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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凡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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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凡玉】

牢房內,一身白色的囚衣更襯得唐淺的清瘦單薄,而她卻眉眼淡然,道:“現下你可還滿意。”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接下來是不是該到我了。”

“是。”

白雨遲擡頭看著牢房裏那個小小的窗口,面上高貴而冷漠,眼裏卻滿是傷感,像極這個冬季的寒風,“她會怪我的吧。”

唐淺和他一樣擡頭,透過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窗口,開著外面灰白的天際,“你還會在意嗎?”

白雨遲閉上雙眼,片刻,睜開眼時,眼裏再看不見半分情緒。“對不起。”

唐淺卻沒有說話,手從袖子裏拿著一顆藥丸放進嘴裏,那一刻,她突然覺得無比的悲傷,為昔日的白水歌與花輕搖,為念雙與塵光,為今日的小天。她再也不能陪她成長了,一想到此,眼睛就會濕/潤。

在血湧上喉嚨的那一刻,她對他說,“記住,她是你的堂/妹,希望你能護她安全。”

這個雪國的奇女子,就這樣簡單的死去,而她一生的傳奇,卻永遠的留在了雪國的史冊上。前無古人的雪國第一才女-唐淺。

蘇紫仙帶著賴小天們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她倒下,賴小天站被震在原地,就那麽一瞬,然後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抱住她,淚流滿面,“師父,師父,師父……師父你醒醒,天天來了,天天再也不貪玩了,天天再也不想闖江湖了,天天跟你回家,回清河村,我抓魚給你吃,我把雞腿留給你,我們家門前的那棵白梅快要開花了,我們回家去看好不好。”

賴小天邊哭喊邊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血跡,此時的唐淺看起來只是安睡,眉眼還是那樣秀麗淡然,賴小天一看見她緊閉的眼簾,淚水就撲簌簌的掉下來,打濕唐淺如蝶翼般的眼睫毛,“師父,你醒來好不好,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太冷了。”她抱緊她,觸及那單薄的衣衫,哭道,“這麽冷的天,你才穿這麽一點,你一定很冷對不對,你一定是冷才睡著了。師父,我是天天啊,我是天天啊,我是最愛你的天天啊……”

然而,一直沒有人回答她,“師父,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醒來好不好,你理一下天天好不好,就一下,就一下,……”

等她哭得累了的時候,白雨遲遞給她一張紙,賴小天眼裏含著憤怒,沒有理,他說:“這是你師父給你的。”

她手指顫抖的接過,一手把眼淚抹去才能勉強看清,然而卻越看下去眼淚越多,她只能不停地用袖子去擦拭,把雙眼擦得紅腫。

小天,這世上有很多路,無論坎坷與平坦,這世上有很多事,無論艱難與簡單,都是需要你自己去走,自己去做的。師父再也不能陪你了,但師父相信你一定可以走下去。師父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你是師父的驕傲,今後師父也不能再對你說了,希望你能日後明白。師父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青山綠水,一生無憂。可以無賴而天真,可以簡簡單單,平平凡凡,就像你的名字。師父忘了告訴你,你的另外一個名字,叫白凡……

她手指抓緊那張薄薄的紙,抱著唐淺大哭,邊哭邊不停地喊:“師父,師父,你回天天一聲好不好,天天在這裏,你最愛天天了,你理理天天,天天也最愛師父了,師父,師父……”

一聲一聲,只敲人的心房,強大的悲傷讓人不敢靠近,害怕一靠近,一打擾,眼前的人就會碎了。

白雨遲的指尖擦進自己的掌心,眼裏微微的泛紅,他一甩手,走了出去,連帶著蘇紫仙……

精致華麗的書房,一身白衣的太子立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滿園光禿禿的梨樹。天際將雨未雨,只是一陣風吹來,冷得直哆嗦。

房內沒有放炭火,他就那樣站在窗戶邊,任憑寒風撲打在臉上。

想要的一切,馬上就要掌握在手中,可是他的心裏,卻突然變得落空空的,升滿了雪花,隨時融化成水,消失不見。

皇妹,妹妹,她是他的妹妹,一早就知道,可是,就算是他的妹妹,他也想好好呵護在手中,細細收藏。

這個奪下江山的計劃,他和花隨意準備了很多年,他不清楚自己和花隨意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有惺惺相惜,有鬥智鬥勇,有意氣相投。恐怕在他們自己心裏,一直都認為,這天下,除了彼此,再也無人可以並肩而立,看一世繁華。

可是為什麽?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還是逼不得已,為什麽,老天為什麽要這樣逼他,把美好送到他眼前,走有要讓自己親手粉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有人走進來,腳步很輕,也很慢,走了三四步,就停住了。

賴小天看著眼前熟悉的背影,心痛難當,眼淚奪眶而出,顫巍巍叫道,“皇兄。”

白雨遲轉過臉,雙目赤紅,臉上盛怒猶如修羅厲鬼,無法抑制的吼道:“不許叫我皇兄。”他不忍心看她破碎的樣子,背轉身去,獨留一個單薄清瘦得讓人心疼的背影。

賴小天忍住心裏的難受,“為什麽非這樣不可?”

白雨遲猛然轉過身,一字一句,句句殘忍,“好,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不錯,一切都是我做的,念雙的死,塵光的死,你師父的死,都是我一手策劃好的。從遇見你,對你好,都是我策劃好的。你是我的皇妹,可是我不想有你這個皇妹,我一點兒也不想。”

賴小天就算難受,也再也哭不出眼淚,唐淺的死,對她的打擊無疑是最大的,現在這點小悲傷,對,小悲傷,根本算不了什麽。她揚起絕強的小/臉,“好,那你讓我和楚夕夜離開皇宮,我師父不喜歡這裏,這裏太冷。”

“楚夕夜可以走,你必須得留下。”

“為什麽?”

白雨遲的聲音變得很淡,很平靜,“等還你父親一個公道,再走也不遲。”

“好。”賴小天說完這句,就轉身離去。

白雨遲,我還會再相信你嗎,我父親的真/相,就代表我要以公主的身份活在這個宮裏,我是不會再相信你的。

賴小天被單獨安排在一個院落,離太子的宮殿不遠,但有些偏僻。她對楚夕夜說,你先帶著我師父的遺體出宮,半個月後的子夜時分,你來宮裏接我。

楚夕夜原先是不願意的,可是小天說,我要給我父母一個清白,之後我便離開。

天賦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天氣晚,欲雪,十八年前安王一家及雲隱一族慘死一案被第一次在朝堂上,皇上無法上朝,便一道聖旨讓太子上朝。太子站在皇位面前,面容莊重貴氣,言辭擲地有聲。稱安王忠君愛國,雲隱一族在安王的帶領下已同雪國百姓和睦相處,天羅傳說子虛烏有。當年因奸臣陷害,使得安王及雲隱一族遭遇滅頂之災。

當年之事參與人還有楚為鑒楚大將軍,楚為鑒在殿前也承認了此事,自願交出兵權,並接受懲罰。念在他當年放過安王的孩子一條性命,饒他不死,貶為庶民。十八年過去了,上天垂憐,當年安王與其夫人花輕搖的孩子白凡終於重新回到宮中,因其名白凡,故賜凡玉公主。

那一天,舉國震驚,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上犯下那樣的錯誤,殺害自己的兄長,故退位於太子白雨遲,擇日登基。自己終生居住在清原宮,以至終老。

那日,大臣們終於見到了安王的女兒白凡,那個面容嬌俏,眼神恍若琉璃,有的大臣竟忍不住潸然淚下。

卻不想當晚,凡玉公主的院落燃起了滔天大火,太子趕到時,只見凡玉公主舉著火把,含淚看著他。

太子像發了瘋一樣要沖過去,大喊,“小天,別亂來。”聲聲催淚。

然而玉凡公主不為所動,反而舉著火把向後退,阻止太子的靠近,“別過來。”

旁邊的人在火苗的擺動中看到玉凡公主含淚帶笑的看著他們,聽到她說:“南風,你說過讓我走的,現在我要走了,你好好治理你的雪國。”

說完,她轉身走入火中。

人們都未曾料想到這樣的結局,大街小巷紛紛傳聞,大約凡玉公主的到來只是為了還父母一個真/相,心願了了,她也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會倉促,爛尾了,對不起大家。有人喜歡看怎樣的小天和夕夜了結局嗎。因為去年寫的,結局寫得,嗯,很抽象。如果還有人想看,我就把結局細化,如果沒有,就那樣了。嘿嘿。原諒不太成熟的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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