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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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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落落】

塵光帶著小天落到地上,被重重敵軍包圍,他抱著她想要走出去。無數刀劍落在他身上,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兩手把小天護在懷裏。他再也站不起來,賴小天強撐著,抱住他,“阿光,我們不走了。”

塵光靠在她懷裏,不斷滲出的血把衣衫染紅一大/片,“小天,對……不……起……”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這句話,就再也無聲了。

那一刻,賴小天覺得整個天空塌了下來一般,眼前黑暗一片,整個天地都變得死寂一般。

在所有的大刀砍向賴小天的時候,她衣衫破爛,血跡斑斑,仰頭那一霎那一聲悲愴的叫喊,響徹雲霄,讓烏雲聚集。

“啊……”

小小的臉上滿是淚水,所有的人被這一聲叫喊驚得忘了動作。她淚眼朦朧的看著花隨意,忘了胸口的痛意,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沒有立即死去,大約是落無塵那一箭射偏了。什麽都不願去想,她現在,只想殺了眼前的人。

她狠聲道:“花隨意,我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慢慢捏緊雙拳,指甲嵌入掌心。

唐淺和楚為鑒站在遠處,已經被眼前的情況嚇住,他們兩人似乎預料到了她接下來要做的,“小天,不要。”

而此時,遠處傳來了鐵騎踏地的聲音,轟隆隆的聲響,天空也風雲變幻,風雨欲來。

原來剛才,在唐淺和楚為鑒二人在商量怎麽救小天的時候,一名士兵匆匆來報,說是太子已經在草原外小山裏,就快到來。而那一陣耽擱,出來後竟是這樣一番場景。楚為鑒一聲喊,兩軍交戰,混亂一片。

只見賴小天緩緩舉起雙手,掌心血沿著紋路流了下,流到手腕脈門出,出現了詭異的紅光,而此時賴小天臉上的卻是一番從未見過的怨恨和決絕。

一陣風嗚咽而過,揚起一陣塵沙,空氣中傳來詭異而嘈雜的怪聲。突然有人覺得身體上傳來一陣異樣,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爬行。他們不敢去看,那抵不住斜射過去的視線,讓眼睛裏的驚恐放了出來,一聲慘叫之後,便無聲。

草原上,突然湧現了那些毒蟲蛇蟻無數,密密麻麻的一片覆蓋了大半個草原。而那些毒蟲,攻擊的都是沿著賴小天周圍向外攻擊。

那一陣陣鐵騎聲越來越近,而此時,半空中飛來一個人影,那些士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一路如分花拂柳般來到小天身邊,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而她只是一臉悲愴的笑容看著眼前的人,淚水又沿著臉頰流了下來,她一狠心,伸手一指,掌心的血沿著她的食指飛出一滴,那明明是一滴血,卻慢慢變成了一只蜜蜂,直向花隨意飛去。

花隨意只是眼角一瞇,也是掩蓋不住震驚,卻並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或許,他也不把這一只蜜蜂放在眼裏。

而賴小天眼裏那瘋狂的恨意卻讓落無塵驚住,電光火石之間,在那蜜蜂靠近花隨意時,她用身擋住,而那蜜蜂蟄入她的眉心,一陣尖銳的刺痛,眉間一涼,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看,卻是鮮艷的血色。

眉心的痛意伸入大腦裏,她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幹一樣,身體也不能動,向一邊倒下去。

花隨意伸手接住她,不解,沈聲問道:“為什麽?”

落無塵終於第一次露出笑意,雖然虛弱,卻是真正的笑意,“因為我想那樣做。”

而此時剛好趕到的太子白雨遲和輕薄侯,陳淵,都是傻傻地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的殘值斷臂,血色斑斕。

“落落。”

“阿光。”

“小天。”

輕薄侯、陳淵、白雨遲三人同時發出悲愴的吶喊聲。

而回答他們的,只有身邊的廝殺與慘叫聲。

輕薄侯飛奔過去,看到落無塵那個笑容,那一刻,他心底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轟然坍塌。他呆呆的站在離落無塵五步之遠的距離,看著她那樣癡癡的看著花隨意,她就要死了,可是他卻不敢靠近。

他呆呆的叫了聲,“落落。”

落無塵艱難地轉頭看了他一眼,那樣恬淡,眼含感激,然後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花隨意眉頭微皺,眼裏滿是不解,他從來沒有愛過她,也沒有給過她任何希望,為何,她要這樣做?他的心裏,除了惋惜,再也沒有其他情緒。

那一滴血,也用盡了賴小天所有的心力,她也終於昏死過去。楚夕夜接住她瘦小的身軀,帶著她向外殺了出去。

那些毒蟲突然失去了與主子的聯系,開始瘋狂的攻擊人,失去方向一般,沒有目標的攻擊,而這些士兵,也開始揮舞著手中的利器,毫不留情的斬殺。與其說這是一場平亂之戰,還不如說這是一場人蟲大戰。

而這場戰爭中,最痛徹心扉的莫過於陳淵和輕薄侯。

陳淵走塵光的屍體旁邊,腳步沈重,兩行清淚潸潸而下,他作為塵光的父親,卻不能父子相認,當年他醉酒把念雙誤認為唐淺,做出那樣荒唐的事來,這樣與生俱來的親情卻還來不及相認就已經天各一方,白發人送黑發人。

阿光,對不起。

雙兒,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以後的日子,不管我念多少的佛經,行多少善事,都永遠彌補不了我犯下的錯誤。

輕薄侯看見了落無塵為花隨意擋死的畫面,還有那個笑容,他從未見過的笑容。原來,她從未愛過他。不管他為她做多少事,都抵不過那個人的一句話。落落,你到死,都未曾給過我一個笑容。

楚夕夜抱著賴小天離去,不理會身後的千軍萬馬,狂風哀嚎。

“站住!”

楚夕夜停住腳步,叫住他的是白雨遲,而站在他身後的,還有唐淺、楚為鑒。

“太子還有何事?”楚夕夜的聲音低啞,似乎也並不想說話。

“把小天留下。”

“恕難從命。”

“幾萬大軍在此,你以為你走得出去嗎?”白雨遲譏誚道。

楚夕夜冷笑一聲,不置一言,步伐堅定的向外走去。阻攔者必死無疑,而他出手,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圍過來的士兵只多不少,唐淺和楚為鑒也靠攏在楚夕夜身後,為他擋殺,唐淺難得一次怒火不受控制,吼道:“白雨遲,你是不是瘋了,敵軍在前,你不讓他們上陣殺敵,卻來殺自己人。”

白雨遲冷冷道:“殺敵的事,無需你們費心,你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帶小天離開。”

“小天性命垂危,你知不知道你的阻攔只會給她增加危險。”

“我不管,我這裏有最好的醫師,只要她留下,我一定能治好她。”

而楚夕夜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是向前走,他看見草原那邊,一群黑衣人策馬而來,他知道,那是玄淩帶來了暗夜閣人,於是更加加快向外走去。

此時花隨意那邊,輕薄侯把花隨意推開,接過落無塵,侯爺府的侍衛一路護著他慢慢地走出來。

而花隨意,拿著一把□□,緩步走向殺紅了眼的端木煌,端木煌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嗜血的狂笑,道:“你若不願,就在一旁呆著,我一定殺他個片甲不留,就連那個白/癡太子,也休想……”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他睜大雙眼,不可置信,一開口就是一口血,他看著沒入自己胸前的□□。眼裏的不可置信變成憤怒,他切齒道:“你……居然……騙我。”

花隨意冷笑一聲,抽回□□,“沒有人可以傷害他。”

端木煌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死了,他的宏圖霸業,還沒有把西涼的王位拿下,就這樣死了。

原來這次攻打雪國,是一場陰謀,一場西涼王鏟除端木煌,音王利用他的圈套。他身體猶如一塊巨石倒下,凸起的眼球是有多少不甘。

音王花隨意擡起手,□□指天,喊道:“花洲的軍隊聽令,你們現在的使命是殺盡西涼亂賊。”

好像事先說好的一般,花洲的所有士兵,開始轉身攻擊西涼的士兵。

西涼將領已死,士兵頓時沒了方向,就像那遍地的毒蟲,開始拼了的命的狂亂廝殺。

白雨遲似乎早已知道,並沒有多大的表情。反而是唐淺和楚為鑒,簡直不可置信,此時唐淺也才知眼前的人城府是有多深,她皺起秀眉,瞬間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他對身後的楚夕夜道:“你帶小天走,一定要護好她,如果可以,不要再讓她踏入飛雪城。”

楚夕夜輕微頷首,以示答應。

唐淺和楚為鑒開始一心為楚夕夜開路,而白雨遲不甘心的親自追了上去,被唐淺攔了下來。

唐淺道:“太子,用這種手段來攬兵權和民心,不覺得欠妥嗎?”

白雨遲並不受她的話影響,淡淡地道:“我只做我應該做的事。”

唐淺那著梅吟劍橫在他面前,“放了小天,我跟你回宮,讓你坐上皇位。”

白雨遲滿不在乎道:“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求我?你以為到了這時候,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嗎?”

“好大的口氣。”唐淺道,“就算你得到了花洲,得到了蘇相的支持,別忘了,皇宮始終還有一位親王。”

“你要我怎麽做?”雖是這樣詢問,然而他並不在意。

“放了小天,替安王平/反。”

“呵,這才是你的本意吧。”

他看著楚夕夜遠去的背影,收劍轉身向花隨意走去,不再管唐淺和楚為鑒。

那一日,戲劇化的一幕,最終,雪國獲勝,與西涼達成友好盟約。歷史的記載上寥寥幾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莫過於綠色的草原變成了紅色,到處都是人和動物的屍體殘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一起放了。寫得比較憂傷的兩章吧。特別是阿光死的時候。我也不知道為何,總之心裏悶悶的,哎,大家看看吧。虐到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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