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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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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波瀾】

是夜,皇上端坐在案後,聽著堂下人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黑,陰沈得可怕。安公公站在一旁緊張著,生怕他發怒出個什麽事。

只聽皇上冷聲問道:“這些消息可是真的?”

“是。”跪著的人冷汗直冒,這已經是皇上問的第四遍了,如果不是他親自去查的,他也不禁懷疑這消息可是真的?

“很好,面容未毀,國師與佑安侯也知情,就連太子……”話一頓,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卷軸,“把畫呈上來。”

安公公連忙小步走下去,把畫攤開開在皇上面前,而打開的一剎,他也瞟了一眼,驚呼道:“花仙子!”

說完後自覺失言,連忙跪下,磕頭不斷,“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卻並沒有聽見皇上發話,要知道,花仙子就是前任音王的女兒花輕搖的稱號。

他頭抵在石板上,不敢擡頭去看。

而此時的皇上,深陷的瞳孔中有著如水的溫柔,他手指顫抖的撫上那畫中人的面容,漸漸捏成拳,眼裏的光也變得駭人,胸口劇烈起伏。

正待要發作什麽,窗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陳侍郎,你不可進去。”

來人卻毫不畏懼,高聲道:“我有重要事情要稟告皇上,若因阻攔耽誤了,誰來擔當?”

說著又要往屋裏來,然而侍衛卻攔著,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皇上收斂心神,把畫卷起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安公公,聲音有些不穩,“朕今日誰也不相見,讓他們回去,天大的事……也明日早朝的時候再說。咳咳……”

安公公擔憂了擡頭看著座上之人好似忍得很辛苦似的,不由得叫道:“皇上……”

“還不快去。”皇上一口氣憋著,怒道。

“是。”

安公公連忙起來踩著小碎步走到門邊尖聲尖氣的重覆著皇上所說的話。

然而門邊的人不依,“安公公,事態緊急,可耽誤不得。”

這時,門內傳來一陣難以抑制的咳嗽聲,好像還吐了什麽東西。

安公公也顧不得他們,連忙奔回房間,那覆命的侍衛早已不知所蹤,而皇上,一口血吐在了案前的畫軸上,紅白交映,分外驚心。

“快快快,宣太醫。”安公公急得眼淚都快點下來,嚷嚷著其他小太監。

見皇上被侍衛們擡了出去,陳平和身後的人對視一眼,無可奈何,也只好作罷。

第二日的早朝之上,一派愁雲慘淡的景象,眾大臣憂心忡忡,皇上病重,不能上早朝。

直到五日之後,皇上病情稍有起色,由皇後攙扶著一直走上大殿。

看到皇上一臉病容倦色,大家都是長話短說,短話不說。

而一向沒有什麽發言的音王,今日卻走在殿前,問道:“皇上可記得微臣年前所提到的‘賣炭翁’一案,此時關聯到兄長的聲譽,還請皇上明察,還臣兄長一個清白。”

一旁的二皇子白雨延快速接話道:“花隨意,你安得什麽心?這時候說舊事來揭皇上的傷疤,你不覺得不應該嗎?難道這些小事,我……皇兄還不能主持嗎?”

花隨意輕飄飄看了他一眼,不在乎道:“二皇子,臣不是在和您說話。”

“音王,今日皇上龍體抱恙。陳年舊事,可否稍後再議。”陪伺在一旁的皇後用懇求中帶著威嚴的語氣道。

不想音王花隨意並不當回事,勾唇自嘲,“陳年舊事?對於娘娘來說是陳年舊事,微臣卻是記憶猶新,仿佛這一切的發生是在昨日。兄長枉死,臣弟無力,妹妹一氣之下斷絕關系,父親因病去世。娘娘,這些,臣每思之,必痛一次,臣只要一個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花隨想當年不小心被惡霸打死,說來如果不是你這個弟弟逼得他無家可歸,流落在外懸壺濟世,又怎麽會遇上悲劇。”

“臣與兄長雖不和,但畢竟有血緣之親,一切都不過家事。而他枉死,我這個弟弟卻必須為他討一個公道的。”

皇後輕嗤一聲,“我看你不是想討公道,是借機生事吧。”

“夠了!”皇帝重重的一聲,雖氣息短促,卻讓爭鬧的兩人靜了聲。

“你們當這是什麽地方了,這是議論朝事的地方,不是給你們吵罵的。”

片刻,皇上的眼神飄向陳平,“這件事當年不是已經水落石出了嗎?”

陳平連忙走上前去,一臉嚴肅,“回皇上,臣蒙皇上隆恩,自接任刑部尚書以來,梳理以往重大懸案之時,發現此案當年判斷有誤。”

朝堂之上一片唏噓,人人自危。此時皇上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那緊繃的神情,說不定下一句話就是拖出去殺無赦。“何處有誤?”

“當年的案情是惡霸賈仁欺負賣炭翁,只拿炭,不給銀子,還強要了其孫女許氏,最終許氏羞憤上吊自殺。賣炭老翁報案卻無人受理,被打得遍體鱗傷扔在雪地裏,被昔時音王大兒子花隨想正好路過所救,花隨想不恥所為,找官府理論,卻仍被拒之門外,回家後卻發現老翁已離開了藥鋪。幾日後卻在街邊雪地裏發現了老翁的屍體。花隨想氣不過,誓要告上朝廷。卻不想,當晚被一夜大火燒死在自家藥鋪裏……”

“這件事大家都清楚,當年雪下得特別大,賈仁也被判處死刑,所牽連的衙門一幹人等也相應受罰。這個結局當年大家都接受,還有什麽好說的?”

“如果事情就是這樣,當然就此結束。然而,臣近來才知,賈仁的身份,不是一個惡霸那麽簡單……”

此話一出,堂上的楚為鑒雙目瞪圓直視前方,嘴唇微微顫抖,一旁的蘇相也是面容僵硬。

“那他的身份是?”

卻不想陳平撲通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皇上不明所以,問,“陳愛卿這是何意?”

陳平雖跪著,身子卻立得直直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皇上,臣後面所說的事,可能會有所冒犯,但是臣不能讓好人枉死,壞人為道,真/相永埋。”

此時的大殿之上,大家神色各異,只有太子白雨遲一派閑適的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模樣,而二皇子白雨延,卻顯得坐立難安,反觀此時的楚為鑒,面上平靜。

“皇上,當年的賈仁,如果只是一個惡霸,天之腳下,強搶民女,欺壓平民百姓,讓他們報官無門,連音王之子花隨想也吃了閉門羹,或許當初他不知道一個普通的大夫就是音王的兒子,最後居然還殺人滅口,如此喪盡天良,如此罔顧王法,只因他是楚將軍老家的親戚,只因他在二皇子門下辦事。”

“你血口噴人。”二皇子氣得渾身顫抖,指著他,一甩袖,“我根本不認識什麽賈仁,請父皇明察。”

“陳平,不要仗著朕寵你,就可以胡言亂語。”皇上驀然想到,當初提拔陳平,就是因為看中他的剛正不阿,敢於有話直說。

“皇上,微臣句句屬實,不信你可以問楚將軍。”

“楚卿家。”

楚為鑒上前,“回皇上,陳尚書所言非虛,賈仁……的確是臣父親在老家一個好朋友的表弟的兒子。”

“你……咳咳咳……”皇上咳嗽不斷,皇後上前幫他順氣,目光帶著細密的針一樣掃向陳平。

“陳平你好大膽子,嚇到皇上你擔當得起嗎?就算楚將軍承認,也不代表對延兒的話就不是捏造的。”

陳平卻不在乎皇後的怨恨,“臣之所以敢說,就因為有理有據。其實,當年的賈仁並沒有死,而是被人替換,現在在一處秘密的地方繼續為二皇子效力,我想二皇子再清楚不過了。”

“你……”白雨延你了一半天,震驚,恐懼,憤怒,平靜。“你把他帶來試試。”

而皇上,被這一激,又氣又恨,病情覆發,只得顫抖的說道:“這件事,朕已心知,音王所想,朕定當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此事朕自有判斷,日後再議。退朝。”

一件驚天秘密,就以皇上龍體欠安,日後再議結束,而大殿之上,眾人各懷心思,雖不盡人意,但終歸想要的結果達到了,不想要的結果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這個人,或許是陳平,或許是音王,或許是二皇子。更何許,是楚將軍,還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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