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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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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南風已經死了,今後只有白雨遲】

餘歸鎮是從藥梅谷出來去飛雪城一個必經的小鎮,褪色的磚瓦在風雨中成了一副灰暗的水墨畫。

一群戴著鬥笠的人從飛雪城的方向進入小鎮,大約有十來個,其中一個走在前面。雨勢越來越大,有人上前去對打頭的人道:“七姑娘,雨越來越大,要不要先去躲會兒雨?”

“不用,你們先去歇會,這裏離藥梅谷不遠了,我先行前去。”雨聲很大,必須大聲說話才能聽見。

“屬下怎可讓七姑娘一人前去?”

“那就別廢話了,走吧。”

幾人在加快速度,在雨中疾奔,剛出了鎮口,就見前方奔來白衣白馬,就這樣頂著雨來。

那人沖過來,他們自動分開兩邊,而他卻好似沒有看見,一騎絕塵而去。

其中一人呼道:“是太……少爺,少爺受傷了?”

為首的女子瞪了他一眼,“閉嘴,走。”說完一人立馬當先追著白衣人上前去。

就算人不知疲倦,馬兒也已經到了極限,南風看了眼街邊的店面,看到客棧便勒馬停了下來。他剛把馬丟給小二走進客棧,追在後面的人也到了。

“最好的房間。”簡單的一句話。

老板正要說話,七夏過去給了一錠銀子,他便閉了口,領著南風前去。

七夏在門口吩咐身邊的人去準備一套好幹凈的衣服,再讓小二給南風送上一桶熱水。待南風沐浴完畢後,她拿著傷藥走進房間。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披散在松松垮垮的素白長衫上,面上微紅,幾團烏紫的地方很是顯眼。他消瘦了不少,棱角變得很明顯,有著暗色陰影的眼眶深陷,而那曾經如蕩漾著春水般的雙眼,如今布滿血絲。

七夏氣得猛地把藥瓶放在桌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南風也不看她,拿過藥瓶自己擦藥,聲音平靜道:“你怎麽來了?”

七夏看著他,譏誚道:“我就不能來?就算這天下是你的腳也是長在我身上。”

“隨便你。”滿不在乎的語氣,讓七夏的心一沈。

現在南風的頭昏昏沈沈的,註意力無法集中,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沈默良久,南風驀然擡頭,見她還在,她雙眼微紅,要哭不哭的樣子,卻倔強的抿著唇。見他看著自己,下巴一擡,扭頭轉向一邊。

南風放下/藥瓶,捧著她的臉轉過來,自己的大腦卻是恍恍惚惚的,想勉強的笑一下,卻不料嘴角的傷有些疼,輕輕‘噝’了一聲,嘴角就這樣僵硬著,柔聲道:“好了好了,七夏大美人,不要生氣了。”

七夏推開他的手,道:“別碰我,你的手燙死了。”

卻不料南風被她一推,有些搖搖欲墜,她這才若有所悟他臉上不正常微紅,連忙過去扶他躺在床/上,“生病了也不早說。”

想到他冒雨前來的,不由得暗碎了聲,“該死,你不會一直淋雨沒有歇息吧。”

南風順勢無力的靠在她懷裏,聲音虛虛道:“七夏,我好累,讓我睡會兒。”

“我告訴你,你別借機占我便宜。”

她說完,就聽見輕微的呼吸聲,低頭一見,他已經睡著了。她伸手試了試他額頭,很燙,嚇得她連忙叫人去請大夫。

“過度疲勞,又淋雨受寒,喝幾服藥,切勿再受涼,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大夫把脈後道。

七夏一聽,心裏的石頭頓時落了下來,她引著大夫去到外面,“有勞大夫了。”

等開好藥方後,把大夫送出去,順便安排人去抓藥。

回來後,南風把被子掀開了一角,見他出了一身汗,頭發都濕/了,估計是太熱了。七夏微微嘆氣,幫他把被子蓋好。又去打了一盆熱水,為他把臉上的漢擦幹凈。

卻不想南風卻忽然抓/住她的手,她驀地一驚,見他仍然閉著雙眼,這才安心,估計是在睡夢中。

她想把他的手移開,無奈被他緊緊地抓著,又聽他低聲道:“小天。”像在夢裏嘆息一般。

她看著他,那玉臉上的一臉上橫,青青紫紫,看著讓人心疼。不知道他為何受傷,不能和他一起受傷,就只能在他受傷時,照顧他,讓他好起來。南風啊南風,你到底是要做白雨遲還是南風,這樣雙重的身份,如果都想要,會把你累死的。

恰在她思緒糾纏間,外面傳來了叩門的聲音,許是藥抓回來了。

七夏一把扯開他的手,低咒了聲,“該死的。”

她也不管他如何,出了房門去為他煎藥去了。

喝了藥的南風,安靜的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七夏在一旁打盹。

南風睜開眼,看著一旁的七夏,大腦再也不說之前的混沌狀態,清醒了許多。他費力的支起上身,用力過大驚動了她。

七夏見他不僅醒了,居然還坐在那裏,她連忙拿起一旁的衣服為他披上,責備道:“你又折騰個什麽勁。好好的呆在宮裏,叫你不要出來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把自己弄得一身傷。要是出了個什麽事,我看你怎麽對得起那些期盼你的人。”

南風虛弱的笑著,“七夏,我可是病人,別太兇。”

“病人了不起啊?”她的氣勢放低,卻還是倔強的表示不滿。

南風看著她,有些好笑,“好了我錯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嗎?再說宮裏也不一定安全。”

說到此,不由得鳳眸一瞇,“宮裏是不是出事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漠不關心,準備放手江湖了。

南風不理會她話裏的嘲諷,只說了一個字,“說,”

“東溟來犯,你的好弟弟請奏皇上,讓你的帶兵出征。”

南風一楞,不解道:“他瘋了還是傻了,要我帶兵出征?”

七夏看著他,正色道:“他的原話是,東溟來犯,身為太子的你是不是該有所作為。”她略作停頓,“而且,皇上的身體近來不大好。如果你不出現,他就會順勢請奏帶兵禦敵,到時,借機起勢也不是不可能的。”

“父皇不會準許的。”

“哼,這幾年你之所以穩居太子之位,只是得於你曾經在西涼做質子,救了雪國一命。可是你一直深居簡出,以病弱為由不理朝事。而二皇子不同,他這幾年一直在朝中動作頻繁,就算做事不盡如人意,可是他做了。而你,什麽也沒做。你以為,皇上會把雪國交給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嗎?最近因皇上身體原因,幾乎所有事情都讓二皇子協助處理,朝中大臣已經開始倒向。”

南風皺眉,“父皇的身體已經差到這個地步?”差到好像要立刻退位?

“你回去就知道了。”七夏微微嘆氣答道。

兩人由此便陷入沈默,良久,七夏問道:“小天是誰?”

南風的神情先是一怔,瞬間神情淡漠,“無關緊要的人?”

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又道,“你不信?”

七夏看著他,似笑非笑,卻並不答話。南風也不想去追究,沈著臉道:“別這副樣子看著我。”

“我只是在想,你是南風,還是白雨遲。”

他想說,兩個都是。曾經他覺得,能夠在兩個身份之間游走,是他的榮幸。發生了那麽多事,而現在,他卻也明白,做一個人已經夠累了,做兩個人,那就會得不償失。魚與熊掌,豈能兼得。得失之間,溫度漸失,只剩下一顆越來越冷漠的心。

你看,風流天下的南風少,變得如此狼狽不堪。第一公子如何?太子又如何?

曾經溫柔淺笑、游走江湖的南風少,這麽狼狽,不是輸在高手如林中,不是輸在謀權暗鬥中,卻是輸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姑娘。也或許,他只是猜到了她身份,以為只要有了她,想要唐淺的支持就不是難事。

然而利用之間,他已經不知道真假有幾分。

外面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安靜的房間,一滴雨滴在窗欞上,清脆作響。

他終於換下那麽虛假的笑容,眉眼間傲視無雙的霸氣,“南風已經死了,今後只有白雨遲。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我想自己坐會兒。”

七夏看了他幾眼,一言不發向外走去,打開房門時,聲音模模糊糊,“南風,你也會說謊了。”

房門被關上,如今的白雨遲,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失神。

一個人影從窗戶裏飛進來,語氣蠻不講理充滿狂妄,“不管你是南風還是白雨遲,可以和你並肩的,都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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