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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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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仙美人】

連續下了七天的雪,每天天剛蒙蒙亮,街道上的人陸續開門,拿著掃帚出來掃雪,經過一夜的落雪,路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這麽冷的天,為了營生,小老百姓們還是得出來做生意,他們用幹稻草綁在腳底,防止滑了摔倒。倒也不不是怕疼,而是萬一摔得太嚴重,沒錢看病,得不償失。

這天,遠遠的街道那頭,雪白的天地間出現一個黑影,他一路慢慢的行來,背後留下兩排不太整齊的腳印。

他走過來,好像行屍走肉般,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步向前走。

不小心把一個挑著籮筐的大叔撞得失去平衡差點摔倒,他也眉眼都不擡一下,繼續往前走。

那大叔沒有摔倒,也就圖口舌之快不滿地嘰裏咕嚕幾句。周圍的人也見怪不怪,近來,飛雪城與往年不同,以前到過年,街上都是很平常的,而今年,卻莫名湧來很多武林人士,經常看到一批一批的武林人進城,或在街上閑逛。

對於這些老百姓,更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更何況年關將近,誰不想圖個安樂過個好年。

而今天,註定是不平常的一天。聽聞相府千金蘇大小姐要親自道霓裳閣挑選布料定制衣裳,大家都爭相去到南街,想一睹芳容。

當天空中落了小雪的時候,幾個侍衛護送著一個精致的小轎緩緩行來,待轎落定後,素白的五指輕輕掀開轎簾,人們緊盯著那雙手。想著就算不是一位美人,單看這手,也是一雙美手。

姑娘輕低著頭,那從肩頭垂下的墨發,就像一面精致的黑色瀑布,丫環適時在旁邊撐了一把紅梅紙傘,只能看見一身華貴而不失優雅的紫色長裙,裙擺鋪在雪地上,美不勝收。那蓮步輕移,搖曳多姿的向對面的霓裳閣走去。

這時一個冒失鬼突然不看路地走過來,不管前面有沒有人,他都是直著走。丫鬟小九扶著自家小姐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也沒註意,就這樣把她一撞,手中的傘掉落在地上,飛落在雪地。那小姐也被撞得一歪,可是那人卻如若無物,繼續向前走。

而圍觀的人們,也終於見到的雪國第一美人蘇紫仙的面容。如果賴小天看到,她一定會用到南風書中的那句,‘欺霜壓雪之資,望之,即醉。’

鵝蛋圓臉,膚若凝脂,墨發如綢。精致的眉眼,微施粉黛。紫絡流蘇,鈴鐺環佩。翩若驚鴻,玄女之容。

小九有些生氣,叫上幾個侍衛去把他擋住,道:“你走路沒長眼睛啊,撞了人也不道歉。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小姐是……”

那人停住腳步,側頭向後看了一眼小九。只那一眼,小九住了聲,她覺得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冰雪壓來,在這風雪天氣更是一冷,透不過氣快要窒息。

而蘇紫仙,也看了他一眼,她驀地睜大那雙杏眸,微微一笑,傾城傾國,她的聲音清而不驕,柔而不媚,道:“夕夜哥哥……”

而楚夕夜的身子微微一震,便定若磐石,眉眼也不擡,繼續向前走。那兩個侍衛想要攔住,蘇紫仙卻發話,“讓他走。”

她想,只要他出現了,她就可以再找到他。她有些失神地看著楚夕夜遠去的背影,一點兒也不像她記憶中的夕夜哥哥。此時的他,輪廓與兒時一樣,卻看起來那麽落魄無助,又是那樣陌生而遙遠。這麽多年來,也許他再也不記得她了。

她就這樣看著他,慢慢消失在人群裏,帶著無法靠近的孤獨。久久看著,無法回神……

“姑娘,你的紫釵掉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讓她的思緒回到眼前。

蘇紫仙轉過身,就看見那玉白修長的五指在自己面前展開,紋路清晰間躺著她最愛的紫釵。

他色聲音很溫柔很溫柔,就像一灘溫水把人包圍。蘇紫仙拿回自己的紫釵,指尖接觸到他的掌心,那樣涼。

“你……”

她有些失禮的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卻只看到那半張狐貍面具,還有那雙黝/黑的、深不見底的眼,她有些不敢看。於是視線下移,看到那薄薄的唇邊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看著有些溫暖,有些疏離。

這樣的人,姿態風流,看似溫暖,為何,手那麽涼,涼到心裏去了。

她說了個你,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南風問道:“姑娘還有何事?”

聲音還是那樣溫柔,那麽溫暖……

蘇紫仙不禁懷疑指尖的那一剎那的感覺是自己錯覺,於是她道:“謝謝公子。”

這時從地上拾起傘的小九重新把傘撐過來,南風看了小九幾眼,再儒雅的微頷首,“甚是榮幸。”

呵,明明是一番恭維的話,卻說得那麽自然而然,讓人不覺得半點突兀,只覺得,理所當然,恰到好處。

有女如此,有卿如玉。

小九也看了南風幾眼,向他微微頷首,再對蘇紫仙說:“小姐,我們進去吧。”

“嗯。”

南風看著她們進了霓裳閣,再看了眼楚夕夜離去的方向,嘴角擴大。

很好……

昨晚一夜沒睡的賴小天,第二天一睡便是到晌午,還是被餓醒的。頭昏昏地爬起來,去廚房找吃的。

吃了一只水煮鴨和兩碟小菜再加三大碗米飯後,心滿意足的同時頭腦也清醒了許多。他看見管家帶了一個官員摸樣的人走過來,於是便問道:“南風去哪了?”

那管家遲鈍了一下,道:“公子一早便出去了。”

賴小天應了一聲,“哦。”

看著管家和那人走遠,她暗自嘀咕,南風都不睡覺的嗎?還真是神仙啊。想了想,又覺得奇怪,咦,這裏怎麽會有官員出現。

她見雪已經停止了,便想著出去走走,這幾天呆在家裏可悶壞了。在街上逛了幾圈,一個人實在是興趣索然,想著這飛雪城有沒有什麽認識的人,去串串門子。

數了數自己自雲隱出來認識的幾個人,五個指頭都數得完。想了想只能去找輕薄侯秦燼桃好了。

問了路,便來到侯爺府。看著那高高的朱漆大門,忽然心裏打起了退堂鼓。這樣貿貿然前來,不知會不會打攪到人家。自泣紅山莊的事以來,現在的她總是會想很多。比如,輕薄侯是否高興她的出現;比如,這高高的大門內,別人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還比如,她的出現,會不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她驀然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離他們的生活真遙遠。本是江湖萍水相逢,在外面的時候,覺得沒什麽壓力。可是來到飛雪城,才覺得有很多講究。他們錦衣玉食侯門深深,而她一無所有平凡無奇。

好像,突然格格不入了。

她在就遠遠的看著那道門,心裏升起一股失落,遲疑了會兒,還是覺得不見好,正轉身準備離去。突然眼前一個黑影堵住她,鬼哭狼嚎的一聲吼:“賴小天你這個醜八怪,真的是你啊。”

輕薄侯抓/住她的雙肩搖了搖,再上下打量,“醜八怪你身體好了吧,醜八怪你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啊,醜八怪你怎麽來到飛雪城的呀。好你個醜八怪,來了也不告訴老子,都走到老子家門前了還不進去……”

被他劈裏啪啦的亂說一通,賴小天任由他搖著看著罵著,那股失落就這樣沒了,她的心裏覺得莫名的歡喜和感動,然後彎起眼角,笑著看他忙活。那笑容,就好像冬日裏的暖陽,不熱烈,卻很舒服。最主要,很傻很傻……

輕薄侯看著她只一個勁而傻笑,也不說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抽氣好半天才道:“天啦,醜八怪你不會被那一戰折騰得傻了吧。這可如何是好,明明長得這麽醜了,現在居然還傻了,我的天啦,以後你怎麽辦?不行,我得見你去見我母親,讓她找個太醫來幫你瞧瞧……”

他邊說著邊急著要拉她進門去,而賴小天卻紋絲不同,仍然眼也不眨的笑著,她突然伸出手,在輕薄侯很疑惑的眼神中慢慢擡到他的頭頂,用兩個指頭扯了扯他的幾根頭發。道:“頭發長長了,真好。”

輕薄侯眼往上看,他現在確定,她傻了,大力拖著她就走。“走,我們去找太醫……”

賴小天就這樣被他當做傻/子拖進了侯爺府,在他身後大叫道:“餵餵餵,輕薄侯,我沒傻啊我沒傻。我一如既往的聰明不絕頂,還能吃三碗飯。餵,你放我慢慢走啊,要是落無塵看到……”

他一下子停住疾走的腳步放開她,轉身道:“你真沒傻啊?”

賴小天鄙視的看著他。“你才傻了,嘰嘰喳喳話那麽多。”

輕薄侯氣憤道:“你才嘰嘰喳喳,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他上前引路繼續往前走,不時下人路過行禮問好也熟視無睹。繼續道,“你剛才那樣子本就像個傻/子,而且你當初傷得那麽重,遍體鱗傷的全身失血,一直昏迷不醒,要不是我爹和師父不眠不休的給你輸內力你早就命喪黃泉了。當時我們走得及,那謝清裳還說保不準你能全好,說不定燒成傻/子了。”他私心下沒有提到南風,對於南風和落無塵的關系,心裏還是有幾分忌諱的。

他說得無意,而賴小天聽得驚心,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她只是覺得好像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來那一次又斷斷續續的昏睡著,直到完全清醒後問小裳,小裳只是告訴她好好養身子,等身體好了再說。結果好了也忘了再問,後來就直接來了飛雪城。熟不知,這其中,還有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她心裏一驚又是一暖,原來,原來曾經有人這麽緊張她,她還以為是自己命大福大了。

不對,等等,楚夕夜對她好她還可以理解,畢竟相識那麽久還說他的救命恩人,現在看來他們兩個也是救來救去換不清。可是輕薄侯的師父陳淵也這麽費力救她,是在讓她有些難解。莫非真的是出家人,慈悲為懷?

這樣一想,於是她對輕薄侯道:“你師父還真是慈悲心懷,小女子感激不盡。”

輕薄侯高傲的擡起頭,“那是,我師父是誰啊,堂堂雪國的國師,胸懷天下,怎麽會像你一樣心胸狹隘?”

賴小天知他還在氣在蕪城那一次說他是和尚還調戲女子那次,於是也順著他的話,“是啊,怎麽會像你一樣心胸狹隘!”

輕薄侯聽出她話裏有話,道:“這是在我家你小心點,哼。”

賴小天卻心思不在和他鬥嘴上,便沒跟他繼續鬥,而是請求道:“輕薄侯,你可不可以和我說說我昏迷那段時間的事?”

“好。”

……

作者有話要說: 嗨,仙美人出現了。出來打個醬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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