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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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永淳同錢將軍在酒席上談論著關於北戎易主的事,安恕在底下聚精會神地聽了半盞茶的功夫,可得到的有用訊息還不如自己前世裏那段模糊的記憶多,後半程的時候也就松懈了下來,呆呆地委坐在莫永淳下手的位置,心思都不知道忽悠悠飄到了何處。

期間,季大人還派來了一支舞樂班子特地來此演奏助興,下方那些一直靜觀其變的將領們打見著那位王爺“識趣”地飲下了酒,這會兒又跟錢將軍相談甚歡,一部分之前還拘謹的人這會兒也稍稍放松了些,宴席間的氣氛也變得正常了起來,漸漸地下首的一些軍官們也開始推杯換盞了起來。

安恕被縈繞在耳畔流連不去的管弦絲竹聲弄得有些煩亂,下頭的人奏的是歌舞升平,她心裏頭盤繞的卻是兵臨城下,因為今生不會再跟隨莫永淳進宮的她,接下來馬上要面對的就是一場嚴酷的戰爭,到時自己是個什麽情形,可就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正思忖著,餘光似乎就瞟見了什麽不大對勁的地方。。。

安恕白日裏安慰了半天信之,又講了一堆的道理,可真到了宴席上,卻竟是發生了一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因為座位安排的緣故,她此時是坐在左側上首第一位的,即使一直都是伏低著身子,可莫永淳所在的位置本來就是一處較高的臺子,這幾乎讓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臺下發生的一切,這會兒對面距離她稍遠的位置上,信之正遭受著來自他身旁那位將領的騷擾。

那人也不知是真醉了還是裝醉,只見他歪歪斜斜地癱坐一堆,借勢就要往信之身上倚靠,時不時還拿他那雙粗糙的大手隨意地撫弄信之的腰臀,信之是什麽樣的綿軟性子安恕自然知曉,她這會兒既不敢弄出什麽大動靜,更不敢忤逆她服侍的那位將官,只好一直隱忍著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任男人那雙豬手在她稚嫩的身上游移。

安恕雙眼都快瞪出火來了,奈何這麽個場合,以她現在的身份是萬萬不敢造次的,可讓她就這麽直白地看著信之受辱,於她而言無非是更大的羞辱。

莫永淳跟錢將軍就換防問題談論完畢,剛想要喝些水潤潤喉的,一側頭就見著安恕直挺挺地支楞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場下的一個方位,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都是淩厲的氣勢,僵冷得懾人。

他也順著安恕的視線好奇地這麽一打量,這才明了了事情的原委,原來那底下正上演著一場“霸王硬上弓”的戲碼啊。。。

莫永淳好整以暇地端起了那樽小盞,淺淺抿了一口,現在再嘗卻只能覺出苦澀來,看來今日這酒他是再碰不得了的。。。

臺下的那位現在已經不滿足於“挑逗”信之了,他一手持了酒盞,一手作勢就要來攬信之的身子,“邀”她飲下此盅酒,信之自然是左右躲閃推擋著,她現在也顧不上尊卑不尊卑了,今個趕上的這位可真不是什麽好貨,只不知這酒席什麽時候能結束,每多停留一刻於她而言都如坐針氈一般。。。

莫永淳將這場戲默默看進眼裏,也發現了安恕越來越僵硬的身姿與眼神,罷了,既已至此,他索性就幫她這一回罷,她若是有心,將來自然有報答的機會。。。

他撂下了手裏拿著的那樽琥珀色的琉璃酒盞,發出了不大不小的一聲動靜,在管樂聲的遮掩下,這點動靜絲毫沒有影響到下頭那些縱情於聲色之中的男人們,莫永淳見此,只鄙薄地笑了笑,特意擡高了嗓音,皇家威嚴的氣勢頃刻而出,讓帳內那些酒酣耳熱的人們乍一聽聞就激靈靈地醒了兩分酒意。

“本王剛與錢將軍探討了一下涼州大營的戍衛邊防情況,還有些不大清楚的地方,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將官,如若北戎那位新繼任的大王此刻正兵臨城下,這嘉陽關的城防工事是否可堪抵禦,咱們這邊工事營主要是誰負責的?”

錢將軍趕緊把話接了下來,沖著下方的某個位置一瞥,正色道:“張武張副參將,”話音未落,就趕緊朝著張武的那個方向嚴厲地訓斥了一句:“王爺問話呢,還不趕快作答。”

借著莫永淳的這句問話,安恕也跟著松了口氣,她見著信之快速地掙脫了對方的鉗制,兩手還緊緊地攥著自己的前襟,下午時梳好的光滑齊整的鬢發現都有些散亂了,此刻雖然驚魂甫定,卻像是得了什麽大赦一樣,急忙退縮到了一旁。

坐在右下首的那位張武副參將就是方才一直對信之上下其手的那位,這會兒被單獨給拎了出來,這就已經相當於被淳親王給親自點名了,他趕忙慌張地松開了信之,斂了斂衣襟,又端正了幾分顏色,身邊有同僚好心地提點了他莫永淳剛才的問話,上首的男人眉眼間透出了一絲狡黠,完美的下頜繃出了一個陰測測的弧度,手指屈起似是無意般地在桌上叩了幾下,這才接著說道:“原來這位就是張副參將,來,說與本王知曉。”

安恕自然是識得他的那些小動作的,這一連串的身體語言無一不在昭示他的耐心已將告罄,這樣的情緒若是放在王府的下人身上,估計著就是要被發賣的結局了。

那位張副參將下意識滾動了一下喉結,之前喝下去的酒水後勁正在一點點的湧了出來,他越慌,額頭上滲出的汗就越多,連擦都顧不上擦了,連忙恭敬地俯下身子,行了一個大禮,之後才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稟王爺,末將。。。這。。。嘉陽關的城墻高十丈,長。。。長九裏。。。九裏一百四十。。。餘步,內以土石層層夯築,外用青磚。。。包砌,呃。。。再以糯米混了石灰漿灌封而成,現已存留近。。。近百年,也已經抵擋了北戎這麽多次襲擊,打□□旭帝以來就一直是抗擊北戎一族的最穩固的防禦。。。”

“本王不想聽你在這兒給我掉書袋子,本王只想知曉,萬一北戎的那位新任大王領兵南下,而後方可就是我大毓國廣闊的內陸腹地,你口中這座堅固無匹的城墻是否足以擋得住那群虎狼之師?”

那位張副參將就快跪在地上擡不起頭來了,他的這個營向來倚仗著城垛的堅固,以往的那幾次征戰也沒出過什麽太大的紕漏,一場戰罷修修補補的也就完事了,今日沒想到不是那些前鋒或是中軍,竟然是自己被特意提了出來,在諸位同僚面前被反問得張口結舌。

“回王爺,自打□□建國,嘉陽關還從未有過一次被北戎給鉆了空子去的經歷,末將認為,便是再過百年,想那北蠻子也是斷不會越過涼州防線一步的。”

“那麽假設,如果將來有一天,北戎研究出來一種攻城利器,又或者他們繞過了這道堅不可摧的嘉陽關,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這座城池,成了一個擺設,一道無用的陳列了呢?”

“王爺恕罪,末將,末將認為。。。嘉陽關正處在萬仞山這道天險屏障上,要進入大毓腹地就只能靠嘉陽關這一處隘口,萬仞山上的各處峰巒向來奇險陡峭,單人都不易翻過,更別提是千軍萬馬了。。。故而,這北戎,是萬沒有可能繞過這裏直取後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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