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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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因由是這樣。。。

今日午後,葉征正帶著一隊新兵在校場上操訓,結果有一個不僅動作總是不到位,還差點拿手裏的長棍傷及到他附近的人,這讓葉征很是惱火,旁人都下了校場之後又單獨把他給拎了出來,頂著日頭又練了好久,結果這廝就扛不住了,先是兩腿發軟打顫,跟著就筆直地暈在了校場上,這才有了現在醫館裏的這樁戲碼。。。

傅晦明頭也沒擡,埋首疾書的間隙裏對葉征說道:“行啦,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吧,別告訴我你又留了人家的“堂”,這可是這個月裏的第四個了。。。”

葉征喘了口粗氣,徑自搬了把凳子就坐到了傅晦明的對面,他擡手就把桌上那個茶壺給拎了過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茶水,一仰頭就飲盡了,喉間的幹涸才被這碗涼茶給消減了幾分,接著又將領口扯松了些,皺著眉頭回道:“行了,你知道就別再問了,寫完方子趕緊給我瞧瞧去,長地跟個弱雞似的,沒想到暈過去了還真是死沈。。。”

邢嫂子聽到了外間的動靜,掀了門簾子往外瞅了一眼就見著了葉征,她給齊玫的額頭上好了活血祛瘀的傷藥,心裏頭思慮了好久,還是決定把這事兒透給老葉,畢竟這次恕丫頭跟齊玫差點就出了大事,如果放著那個混蛋繼續禍害人,那自己才真是婦人之仁了。。。

邢嫂子悄無聲息地從裏間退了出來,葉征沒想到這個時候她也在這兒,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還當是她幹活的時候傷到了什麽地方,可他來回看了兩遍,也沒見著邢嫂子有哪處傷到了,只眼眶子好像紅了些,見著自己也在這兒,就先沖他俯身頷首,繼而朝著他招了招手,做出了個門外敘話的手勢。

葉征瞅了傅晦明一眼,見他依舊是一副低頭不語擰眉思索的樣子,這才輕咳了一聲,跟著邢嫂子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門。

他跟著邢嫂子往醫館的院子後頭走,一直到了一個外人看不到的角落裏,邢嫂子才轉過了身,直白地跟他抖出了今日西院裏頭發生的這樁慘案。

“老葉,我就這麽跟你直說了吧,今個那個姓杜的偷著摸到我那間小廚房裏去了。。。”

葉征剛聽了這麽個開頭,立時就覺出了什麽不對來,心也跟著被提到了嗓子眼,邢嫂子還沒全都透露給他,他就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麽。。。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話竟是讓他這麽個向來淡然持重的人也覺出了幾絲後怕。。。

“你想得沒錯,今個恕丫頭跟齊玫正好都在裏頭,姓杜的起了色心,想用強,恕丫頭抵死都不從,就拔了頭上一支木釵,自戕了。。。”邢嫂子說到這兒,就哽咽地再也說不下去了。。。

葉征被她這句話驚得忘卻了一切,手腳都被冰封住了一般,在原地楞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話裏摻著連他自己都料想不到的顫抖。

“嫂子,那。。。那她。。。她可還好?”

邢嫂子心底嘆了一聲,不用再細分辨就知道他問的那個“她”究竟指的是齊玫還是安恕了。。。

葉征也已經不去顧忌自己的心思是否被旁人給探究到了,他眉宇深索,唇角緊抿,那雙原就深邃得懾人的眼眸此刻亦是沈肅冷寂地緊緊盯住邢嫂子,渴盼著從她齒間說出來的是那個她還安好的消息。

“算是撿了條命回來,今日若不是正好趕上單猛跟敬潭他們要運送糧食過來,正好撞見了他這一出,怕是兩個丫頭都得遭殃。。。誒,老葉,你上哪兒去?”

邢嫂子話剛說到半截,對面葉征就再也聽不下去了,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親眼看到她還活著的證據,可才剛回身走了兩步,就又被邢嫂子給喊住了,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兩手成拳握得死緊,身子僵直著停在了原地,心卻一直向著門裏頭飄去。

邢嫂子追上了他,沖著他的背影,還是道出了那個已經被自己坐實了的問題。

“老葉,你中意她。。。”

一陣短暫的死寂之後。。。

“嫂子,我曉得,她心裏沒我。。。”略帶苦澀的話語在這塊僻靜的地方盤旋繚繞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跟著枯木枝頭那片片漸已雕零的黃葉一道,輾轉委落,碎了一地。

不遠處傳來了邢嫂子一陣悠長的嘆息,眼前這麽個鐵血偉岸的漢子站在這兒,心裏頭糾纏著的卻是最綿軟的一腔柔情,她知道自己窺探到了什麽,不想再度打擊他,只好將自己這幾個月的揣測細細道與他知。

“老葉,今日嫂子跟你說的這些,你就只當風吹水面,雁過無痕。。。”

對面的人沒再開口,邢嫂子就只好獨自講了下去。

“恕丫頭跟我這兒待了也小半年了,人自然是沒得挑。模樣好,性子也柔靜,更難得的是那副隨遇而安的脾性,既不會妄自菲薄,也不會自怨自艾,今日若不是把她給逼急了想也不會做出這麽個極端之舉。。。嫂子我這輩子也算是見了不少人,自問還是有些個審度人的能力,所以這半年我這麽細細看下來,一直覺著丫頭心裏壓了一樁事,當然,也有可能是藏了個人。。。”

“你知道她今天暈過去之前跟我說了些什麽嗎?”

葉征聽完這句話,也慢慢轉回了身子,面無表情地問道:“她。。。說了什麽?”

“丫頭那會兒好像都有些意識不清了,每多講一句話血就緊跟著往外湧得更多。。。”話至此,邢嫂子就又哽咽了,她勉強壓了壓翻湧著的感情,接著說道:“可她還是強忍著把那句話給說完,她對我說。。。‘嫂子,她從前對不起了一個人,做了一樁錯事,如果還有機會的話,她一定會好好的彌補那個人。。。’老葉,我相信,如果不是傅先生到得快的話,這句話,怕就是丫頭最後的遺言了,她都到這種時候了,才肯把那個人從心底給吐露出來,我有時候真是恨不得惱得打她一頓,可見了她那副委屈的樣子,卻又立馬心軟了,我真的想不通,以她這樣一個女子,有什麽人是能一直被擱在她心上,即便是到了那種生死關頭也放不下的。。。”

葉征聽完,沈默著苦笑了一下,邢嫂子已是抽了條巾帕,揩了揩眼角泛出來的淚。

他一直置於身側的拳頭略微松了幾分,垂著眼眸,苦澀地道:“我只知道她曾有過一個訂過親事的未婚夫婿,不過對方早在她家還沒出事之前就過世了,可她直到現在還隨身帶著那個人贈予她的信物,想必,嫂子方才說的,丫頭一直念叨著的,就是那個人了吧。。。”

邢嫂子聽了他這番話,將信將疑,因為她總是覺得,安恕口中一直說著自己虧欠了的那個人,如今還活在人世間。。。

可她也不好再將這些無妄的揣測私自道與葉征聽,今日本來就是想讓他以後多照拂下安恕的,若自此真的能有這樣一個仰靠,或許丫頭以後的路要好走的多。雖然以她現在這種身份,說到婚嫁已經算是妄想了,卻也不是完全就沒有指望的一件事,老葉的人品她最是信賴得過,若是丫頭有朝一日能夠想通,等時日久了,自然就不會有人再惦記著她們這一批流放過來的奴仆,安恕也還年輕,自然是等得起的。到時,以老葉的能力,就算是瞞著京裏頭把她給娶了回去,料想著也不會有太多非議。。。

你說女人這一輩子圖個什麽呢,還不就是圖個夫妻和睦,兒女繞膝麽,放眼整個涼州大營,滿打滿算,老葉是她自認為的最適合丫頭的人選了,官階壓得住,人也剛直,雖然平素是個不茍言笑的性子,可絕對是個靠得住的漢子,歲數即便是大了些,但到底也是個知冷著熱的人,丫頭若將來果真跟了他,自然是受不了分毫委屈的。況且他對她也有心,卻始終沒拿自己的身份來脅迫於她,單就這一份體貼,就足以讓邢嫂子放一百二十個心。

可現在最最愁人的卻是屋裏躺著的那個認死理一根筋的“聰明人”,她自己作繭自縛走不出來心裏的那道枷鎖,自己這個旁觀者看著也只能幹著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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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秦小姐,話說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畢竟嫁不成正主,你還可以當正主的丈母娘啊(^o^)/~

安恕:泥垢了!我什麽時候動過別人的腦筋(ˉ▽ ̄~)

太醫:人老葉哪兒不好,你凈傷人家的心。。。

安恕:我不是你!我可不是個叔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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