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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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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姑的命不是命嗎?姑姑是為了救我而死的,放棄了姑姑就等於放棄了我,你可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幽月帶著哭泣的質問,讓宣芩心底一陣鈍痛,如果不是影姑姑出手,淩羽也會出手的,他的阿貍,沒有受傷,心卻不安了。

“姑姑不會死的。”良久,宣芩才在幽月平靜下來之後開口。

幽月一驚,“你怎麽知道姑姑不會死?”

“淩羽說的。”淩羽是他的下屬,出了這麽大的事,她怎麽會不匯報?

只是他當時太大意了,沒有註意到淩羽的情緒,影姑姑出事,對她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所以,她才會選擇幫助幽月,背叛了他。

“淩羽怎麽會知道?這是幽宮的秘史。”幽月忽然想起淩羽助她逃跑之前,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她當時想問,後來因為心思漂浮忘了問,不是宣芩提起,她還真把這茬忘了。

“因為她是……”宣芩看了看幽月,遲疑著,見幽月目光堅定的回望著他,才繼續說,“她是幽宮靈女的女兒。”

幽宮靈女,指的是她的姑姑,幽若雪。

可是,自她記事以來,她姑姑都是一個人,從未聽說她成過親,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一個女兒?

“不可能!”幽月立即否認,情緒有些激動,“宣芩,我姑姑冰清玉潔,此事萬萬不可亂說。”

宣芩擦了擦手,轉過桌子,握著幽月的肩膀,“這是真的。你還記得你在黑虎崖落入山洞的時候嗎?”

幽月木然的點頭。

“淩羽當時並不在你身邊,她爹突然傳書給她,病重不久於人世,想要見她一面,她才離開了,才有了保護的空缺,讓你差點被冷季傷到。”當時真的很險,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幽月來不及感動宣芩對她暗中所做的一切,她急切的想知道淩羽的爹跟她說了些什麽。

宣芩知道她想要問什麽,繼續說道,“淩羽回去只見到了爹的最後一面,她爹告訴她,他對不起她的母親,讓她去幽宮找她賠罪,她的母親叫幽若雪,是幽宮的靈女……”

“不會的,怎麽會?姑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女兒?淩羽怎麽會是姑姑的女兒?”這樣的事情,她之前竟一點都沒有聽說過。

當年,幽若雪下山時,被人暗算,受了傷,被淩羽的爹--淩向天所救,淩向天當時已經有了妻室,卻對幽若雪隱瞞了,幽若雪感念淩向天的貼心照顧,時間一長,暗生情愫,淩向天本來是拒絕的,可是,幽宮的女子向來敢愛敢恨,幽若雪認定了淩向天就是她的歸屬,便向淩向天表明了心跡。

淩向天本來就對幽若雪念念不忘,一時情動沒控制住,珠胎暗結,幽若雪懷孕了。

淩向天帶著幽若雪去了幽宮,準備向幽玉瑯提親事,幽玉瑯卻得知他早已娶妻,雖然沒有子嗣,卻惱怒他對幽若雪的隱瞞,將他打了出去。

幽若雪也對淩向天失望了,絕望的生下孩子後,將孩子送到了淩府,不想見到所有能記起淩向天的人和事。

可憐淩羽小小嬰孩失去了母親的疼愛,淩向天的正室沒有孩子,卻對淩羽並不好,淩羽的童年是在煎熬中度過的,每天都能遭受到繼母的淩辱,淩向天沒有辦法,只得將淩羽送到了青翠山,拜師學藝。

宣芩還記得第一次見淩羽的時候,她單薄的能被風吹跑。每天都很努力,很刻苦的練功,從不多說一句話。

後來,感受到師兄弟們對她的友好,她漸漸的開朗起來。

學成下山前,淩羽哭的一塌糊塗。

青衣告訴了宣芩,說淩羽不想回家。

宣芩便問她,想不想跟著他回北宣國,去了北宣國就只能是他的下屬,沒有第二個身份了。

淩羽點頭答應,給她爹去了封信,告訴了他,她要去北宣國,做二皇子的下屬。

淩家在南穆國也是富貴人家,雖沒有官職,卻也富甲一方,她爹期初不願意她跟著北宣國的皇子,卻耐不住淩羽先斬後奏,只得將此事瞞了下來。

此後,淩羽跟著宣芩創建了羽字營,成了宣芩不可多得的得力幹將。

直到她爹去世,她才回去見了一面,料理完她爹的後事,她將她爹的全部財產折現了帶到了北宣國,她的繼母一氣之下,吐血病重,沒多久也故去了。

怪不得再次見到淩羽的時候,幽月覺得她變化很大,原來她的經歷如此坎坷!

姑姑如果知道了,會不會為當年的決定後悔?

可是,就算她是姑姑的女兒,姑姑並未教導她,她又怎麽會知道幽宮的密事?

這個宣芩就不得而知了。

“宣芩,影姑姑雖然沒死,卻也跟死了沒什麽區別了。”幽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為何?”

“她被被黑鷹幫的人下的毒,傷及了心脈,就算死不了,元靈也支撐不起她的軀體,她只能將元靈寄予動物的身體上,生不如死的!”幽月說著,眼底升騰起濃濃的悲嗆,“幸好青石不知道,不然,他會瘋了的。”

門突然被推開,青石紅著眼進來,“我不會瘋,不管她變成什麽,我都不會嫌棄,我只要她活著。”

幽月捂緊嘴巴,幽怨的瞪了宣芩一眼,不是說影衛非得傳召不得現身嗎?

宣芩白了她一眼,淩羽都背叛了,也不差這一個了,情之使然,當可理解。

幽月想踹死他,當初為了給淩羽求情,她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現在他一句輕飄飄的情之使然就想把事情揭過去,門兒都沒有!

那不如我把青石也驅逐出去?宣芩的眼神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我去!

這威脅,夠霸氣!

可是,拿他的下屬來威脅她?

這算怎麽一回事?

“公子……”青石突然跪在地上,“咚咚”的磕了好幾個頭,濃重的悲嗆訴說著他堅定的誓言。

幽月摸了一下微濕的眼角。

宣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你想好了?”

青石滿臉是淚,額頭上磕出了血,鄭重的點頭。

宣芩沈默了,周圍的空氣也安靜下來。

幽月的心緊繃著,她突然覺得時間就是煎熬,淩遲著她的神經。

良久,宣芩開口,無奈中偷著一點疼惜,“去吧!”

青石又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淚水重重的敲在地面上,灑了一路。

“你為何不抹掉他的記憶?”如果沒記錯,這是他的規矩。

宣芩嘆了一聲,“他的那段記憶裏,有姑姑,讓我如何下得去手?”

一股強烈的感動沖撞著幽月的心,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他竟考慮的如此細微!

青石不僅是他的下屬,更是他的兄弟。

青石的深情,他懂。

就像她所知道的,自從影姑姑離去之後,青石再也沒能好好的吃過一頓飯,美食可是他的命根子,他看待影姑姑比美食還要重,影姑姑是幸福的。

可是,他們註定了又是悲慘的。

悲慘的讓人忘記了唏噓,只餘滿心滿目的悲涼。

“你打算怎麽處置淩羽?”幽月面露難色的看著宣芩,他已經失去了青石,她不能再讓他失去淩羽了。

“已經處置過了。”

“啊?處置過了?如何處置的?”幽月仔細的回想,沒覺得淩羽有什麽不一樣啊。

“她已經不在是我的影衛了,她現在是你的護衛,她的生死由你決定。”

他將她的妹妹賜給她做護衛,她是該感激他,還是狠狠的揍他一頓?

幽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抓住宣芩的袖子,問道,“你將她的記憶抹去了?”

“沒有。”宣芩似是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啊?”一個兩個的都不按照規矩辦,她很好奇,他到底是怎麽馴服大家的?

“她的身世已經很悲慘了,何苦再奪了她的記憶!”

誰說宣芩是冷面閻王,他的熱只是不被發現而已。

幽月感激的抱住宣芩,他如此有情有義,竟連續為她破例兩次,她的心被狠狠的感動了一把。

為青石,為淩羽,也為她自己。

“況且,你是我的人,將她撥給你,也不算是背叛了我,所以,羽字營還歸她管。”

宣芩話落,幽月抱著宣芩的胳膊就僵住了,敢情他是連她也算計了!

將淩羽撥給她,名義上是賣給了她一個面子,實際上淩羽歸他管,她是他的,結果沒變只是換了個方式而已。

宣芩,你真是好籌謀!

她想一巴掌拍死他!

幽月從宣芩的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淩羽還在外面候著,見幽月出來,就跟在後面,依舊面無表情,沈默高冷的樣子,幽月瞥了一眼,壓下心底的一絲心疼。

不說不註意,這樣一看,淩羽身上還真有姑姑當年的影子。

在她成年之後,姑姑就離開了幽宮,四處游玩,其實,姑姑是在躲避吧?

所以,她才會在路上撿回影兒和煙兒兩個人,並將她全部的愛都給了自己。

她現在才明白,為何姑姑當年看她的眼神那麽覆雜,又愛又恨又無奈,甚至應該有一絲後悔吧。

淩羽呢?

她會不會恨姑姑?

她知道影姑姑是姑姑的侍女,所以才袖手旁觀,任由她被殺,失掉真身?

想到這裏,幽月忽然覺得很冷,她忍不住抱緊了胳膊。

淩羽細心的給她披上披風。

幽月站住,定定的看著她,“淩羽……”

淩羽木然擡頭。

晶亮的目光裏沒有一絲雜質,淩羽對她是真的好,可是,在幼年的時候,她卻獨享了原本該屬於淩羽的那一份母愛,姑姑對她的愛。

如此算來,淩羽比她小不了多少。

幽月歉疚的低下頭,“回房吧。”

她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淩羽,她希望淩羽能主動跟自己說起這一切,但淩羽那高傲的性子,未必會說,或者終此一世,就這麽沈寂下去。

淩羽應該是不被阿爹認可的吧,不然當年阿爹也不會任由姑姑將淩羽送走了。

因為淩羽的存在,在外界看來,是對姑姑最大的恥辱,而阿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被親娘拋棄,親爹無能,被繼母欺淩,唯一愛過的人也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從此陌路,這些都壓在這個看似柔弱,骨子裏倔強的女子身上,讓人心疼。

這是她的妹妹。

她卻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淩羽是因為看破了這些,所以才心如死灰了嗎?

淩羽啊淩羽,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帶你回幽宮!

我去說服阿爹,我去說服長老們,我帶你回去見姑姑,你不是一個人,從現在起,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第二天,天一亮,幽月就找不到淩羽了。

她嚇得手足無措,去找宣芩,宣芩拉住她的手,說,“安竺來了。”

安竺來了,淩羽就躲起來了嗎?

不行,這是個機會,她一定要將他們撮合在一起。

幽月甩開宣芩的手,“我去看看。”

宣芩阻止不了幽月,就跟在她的後面出去了。

清晨的陽光透出薄薄的雲層照下來,薄霧一點點的消散。

安竺一身黑色長袍,靜靜的站在那裏,像一座木雕,沒有任何的生氣。

他見到淩羽了,她卻只說了句,恭喜了,安都尉。

她還是不能原諒他。

幽月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俊氣的臉上滿是哀傷。

“你想不想跟淩羽回到以前?”幽月的聲音突地響起,安竺困惑的轉身,看到了宣芩和他旁邊一襲淺黃色衣衫的幽月,亭亭玉立,玉樹臨風,他們兩個宛若畫中走出的神仙眷侶,讓人艷羨。

“末將參見二皇子殿下!”北宣帝將京畿大營交給宣芩,並未給他授予官職,所以,他雖然是安竺的上司,安竺還是稱他為皇子殿下。

“免禮。”宣芩背著手,看了一下幽月,“這是幽姑娘,淩羽現在是她的侍女。”

宣芩說罷還伸手攔住了幽月的肩膀。

幽月在心裏嗤笑一聲,這家夥可真小氣,只肯說出她的姓氏,不肯報上她的名字,而且這麽一抱她,是在告訴安竺,她是他的。

安竺看她的眼神,果然發生了變化,“幽姑娘好,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我只是不希望淩羽不開心而已。”幽月說罷看著安竺,期待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

可是,安竺什麽都沒說,只蒼白著臉苦笑一聲,“安某魯莽了,這就告辭。”

不等幽月開口,他就走了。

氣得幽月直罵,“呆子!榆木疙瘩!”這還沒怎麽著呢,他自己就退出去了!

宣芩攬住幽月,“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這件事情如果這麽好解決就不會拖了這麽多年,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只需要提供機會就可以了。”

提供機會?

幽月眼睛一亮,瞬間有了考量。

幽月找到淩羽的時候,她正躲在廚房裏,望著竈火發呆。

“這可真不像你,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卻多在這燒火!你的火氣能將鍋燒開?”幽月倚在門框上,抱胳膊批判她。

空氣中湧動著一股怪味,幽月吸了吸鼻子,皺眉。

“能!”淩羽扔下手裏的棍子,冷靜的看著幽月。

幽月大步的走過去,掀起鍋蓋,裏面的菜已經看不清顏色了,黑乎乎的一大坨,她的心情也跟著變成了一坨,“……今晚就吃這個?”

淩羽板著臉,“火氣太大,糊了!”

幽月無語望天,這火氣都撒到菜上了!這飯要怎麽吃!

“淩羽,你不能這樣,是安竺惹你生氣了,你該就事論事,不能將氣撒到我頭上,我又沒惹你!”

淩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那鍋不是你的,這個是。”

幽月“啊”了聲,便看到淩羽掀開了另一口鍋,裏面有幾個小碟子,色香味俱全,看的她口水直流。

幽月咂了一下嘴,還沒能從美食中回過神來,就聽見淩羽說,“可惜了這一鍋老玉米,不知道管家的那只狗能不能吃得下,不行我就再給它做一鍋……”

後面的幽月聽都不用聽了,說到這,她就聽明白了,那一鍋不是她的,是給狗做的,這一鍋才是給她做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淩羽從不開玩笑,一開就是冷笑話,她是該笑呢,還是該笑呢,還是該笑?

“你是故意的吧,淩羽?”幽月伸手拿了一塊奶酥糕填進嘴裏,吧嗒吧嗒的吃出聲響,仿佛嚼的不是奶酥糕,而是淩羽。

淩羽似是沒聽見,端著盆子,出去了。

宣芩似笑非笑的站著門口,修長挺拔的身姿,有些礙眼!

他能不能出現的別這麽及時!

宣芩入宮好幾天了,沒有回來,也沒有消息傳回,幽月有些擔憂。

淩羽卻白了她一眼,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幽月沒理她,只當是她情場失意,心情不好,看著她不順眼,她才不去上湊找堵呢。

可是傍晚的時候,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她知道淩羽說的不無道理了。

趙玉顏是踩著落日的餘暉走進小院的,昂首挺胸,高傲的像個公主。

幽月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晃著,問淩羽,“她是誰?怎麽什麽女人都能進來?得好好跟宣芩溝通一下了。”

淩羽垂眸,看不出情緒,“她是小王爺的妹妹,趙玉顏,是皇上欽點的郡主。”

雖是郡主,卻沒看出淩羽對她有多恭敬。

趙玉顏進來就看到慵懶的躺在椅子上的幽月,許多年不見,她還是那麽狐媚,一副勾魂的樣子,也不知道哥哥和芩哥哥是看上了她哪點了,一個個的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魂不守舍的,真是鬼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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