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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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老廟,暖風習習,讓人渾身乏力,一場春雨一場暖,天終於要暖和了。

青石找了輛寬大的馬車,幽月鉆了進去,一屁股坐下,心緒波動不已。宣芩當著月老面結親這事,她是打死也不能認的。

宣芩也隨後進了馬車。

四目相對,各自別開,讓原本靜謐的空間,顯得有些壓抑。

幽月索性撩了簾子,看風景,宣芩望著她氣呼呼的側顏,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月老廟裏,他誠心求親,她卻錯愕的跳了起來,柔軟的手心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撤回手,“宣芩,你沒發燒說什麽胡話?”

他卻認真的看著她,“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她怒了,“就這……”這麽寒酸的條件也算成親了?

他眼角帶笑,“阿貍是嫌棄這廟小?”

“不是……我什麽時候嫌棄過這個?”幽月連忙搖頭。

“阿貍不嫌棄便好。”他笑了,如春日朝陽,清清新新,明亮奪目,讓她有一瞬的錯愕,不得不說,這貨長的確實很好看,笑起來更是迷人,只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幽月掙開他的手,“我的意思是說……成親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可以這麽草率!

“是我魯莽了,欠你的回去補上,事急從權,還望阿貍不要責怪。”他說的認真,幽月卻不能不更認真了。

“宣芩,你玩我吧,這事豈能兒戲?而且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嫁你?”一碰到他,她的智商就被碾壓得幾乎為零,現在總算歸位了。

“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反問。

“是。”幽月想了想,沒什麽漏洞,卻好像有什麽不對,卻又想不出哪兒不對,只得點頭,“可是……”

“沒有可是,是就好了,我自當會帶聘禮去幽宮求取,今日只是給你打個招呼。”

這樣的方式打招呼?!

“我不承認!”

“晚了!”宣芩起身,“我們已經跪拜過了。”

“我哪裏有跪?”她分明是累癱了,坐著的好不好!

“跪和坐有何區別?”

“當然有區別,跪下是自願的。”

宣芩挑眉,“哦?難道阿貍坐下不是自願的?”

幽月想打人,繞來繞去,她又被繞進去了。

又爭吵了一番,她還是落敗,最後達成共識,宣芩不準再提這事,但幽月不能離開他視線的三尺之內,三個月為限,若幽月還不能喜歡上他,他自願放棄。

影兒和青石坐在前面駕著馬車,回頭望了望裏面有些詭異的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寫著“好事將近”四個字,只是影兒卻略有擔心。

宣芩的身份,始終是橫在他們之間的梗啊……

青翠山因常年綠樹長青,是以得名。

還未進山,便聞到濃郁的青草香,清新怡人,嵌著青苔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青石停下馬車,幽月第一個跳了下來,伸了伸懶腰,神情愉悅,這些日子在馬車上一句話都不跟宣芩說,除了吃飯,看書,就是睡覺,可憋死她了。

踏上滿是古韻的石板路,幽月的心一下安靜起來,忘了宣芩,忘了影兒,忘了青翠老怪……只有一個人,一條路,一道風景。

宣芩望著幽月太過安靜的背影挑了挑眉,什麽都沒說,擡步上前跟上,影兒和青石放好馬車,遠遠的跟著生怕一個不小心破壞了眼前的風景。

道路兩邊,參天古木深深,伸出斜斜嫩綠的枝椏,隨風擺動,像是歡迎客人般,看的幽月心底愉悅,一掃幾日來的陰霾。

石板路的盡頭已近山巔,走了這麽大一段路,背後汗意涔涔,那叫一個暢快。

石門打開,裏面走出了一個挽著發髻的清秀小生,看見他們一行人,遂問道,“可是幽宮小主?”

幽月點點頭,“我是。”

清秀小生作了個揖,“師父代問東西可曾帶著?”

東西?

幽月一楞,做壽而已,明目張膽的要壽禮,這似乎太不合禮節,卻也只得點頭,“當然。”

清秀小生似是舒了口氣,請幽月入內。

幽月回頭看了一眼,對清秀小生道,“後面那位是我的……朋友和侍衛。”

清秀小生奇怪的看了幽月一眼,徑直走向宣芩,雙手合十,態度謙恭,“大師兄,別來無恙。”

大……師兄?

幽月只覺頭頂陣陣黑雲飛過,想起她說要去青翠山時宣芩有些古怪的模樣,她就來氣,回頭深深的挖了他一眼,怎麽不早說?

宣芩看也不曾看那小生一眼,雙手合十回了個禮,眼睛卻淡淡的瞟向幽月,你不也沒問?

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裏,幽月生生咽下,我不問你就不說啊,我怎麽知道你跟這青翠山這麽有淵源?

宣芩又回了一個眼神,你不問我怎麽說?

好吧,幽月收回眼神,用力的踏了進去。

小生見幽月走了進去,便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面帶路,不得不說這青翠老怪是懂生活的,裏面的一草一木,一亭一廊布置的甚是巧妙,巧妙地借用了山石的構造來裝點院子,清遠又意蘊十足,常年居住在此,不是神仙也逍遙。

宣芩見她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忍不住善意的提醒,“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觀賞,小心傷了眼睛。”

幽月置若未聞,熱絡的跟清秀小生套近乎,“敢問小師傅這是要帶我去哪?”

“師父的生辰安排在了七日後,自當是帶小主前去休息。”清秀小生又作了揖回話。

七日後?

“青翠老鬼的生日不是三月初七?”不就是明日嗎?如何又到了七日後?

清秀小生見鬼似的看了一眼幽月,“小主難道不知,師父的生日都是自己定的?”

生日還有自己定的?

幽月當真是開了眼,這人哪怕有通天的能耐也無法選擇自己的生辰吧?

清秀小生瞅了幽月一眼,有看向宣芩,宣芩點點頭,他這次耐著心解釋:“師父的生日年年歲歲都不同,想春天過便春天過,想夏天過便夏天過,想秋天過便秋天過,想冬天過就冬天過,想初一便初一,想十五便十五,要辰時便辰時,要未時便未時……”

幽月聽得一頭霧水,不待小生說完便打斷,“你師父莫不是記得不自己的生辰了,所以才胡亂過的?”

清秀小生面色一紅,搖了搖頭,“不是。”

“哦?”幽月挑眉。

清秀小生卻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不再跟幽月理論。

“有一個時辰,他是不過的。”宣芩上前補了一句。

幽月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多事!”

宣芩無奈的扶額,這氣性可真大啊!

七拐八繞之後,清秀小生在一處院子前停了下來,“師兄,沒有別的院子了,只好委屈師兄了。”

“無妨。”宣芩淡淡的擺手,不以為意。

清秀小生這才轉向幽月作揖,“小主,這裏較為安靜,師父說小主定會喜歡,請小主入內休息吧。”

幽月推門進去,滿園的荷花飄來陣陣幽香,真真是心曠神怡,“幽荷居”果然應景。

步入正房,裏面更是精致,鏤空的雕花桌椅,簡單的裝飾,考究的字畫,不染一絲煙火氣,妙哉!

幽月大喇喇的坐下,倒了一杯茶,陣陣荷香入脾,極養胃,舒暢,自己舒暢了卻也不忘了招呼宣芩,“過來喝杯茶再走吧。”

宣芩中規中矩的坐下,青石倒了一杯茶,他端起細細的抿了一口,“多了三片,下次記得少放點。”

這話說的一副當家主人的模樣,青石卻乖巧的點頭,“屬下這就告訴他們去!”

看著青石走遠了,幽月才不鹹不淡的開口,“行了,這茶也喝了,人也安頓下了,你可以走了。”

宣芩梳了梳袖子,氣定神閑,“這屋子是我的,你的在那邊。”

幽月順著宣芩指的方向看過去,竟是偏房,影兒拿著包袱兀自去了,幽月卻忍不住蹙眉,“你是故意的?”

“你若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同屋同榻。”宣芩放下茶盞,蠻有深意的看了幽月一眼。

幽月起身,拂袖而去,傲嬌的聲音響徹幽荷居“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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