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送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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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公子?

講和?

幽月對他這沒腦子毫無邏輯關聯的話表示同情,“可憐見的,小模樣長的還不孬,就是腦子不好使,說抽就抽。”

青衣苦笑的看了一眼幽月拂過他頭頂的手,“看來公子也碰壁了。”

“不過,你們家公子到底是哪個?”幽月反問了一句。

青衣再次苦著臉看她,“姑娘,你真的將公子忘掉了?”

“我該認識他?”怎麽人人都覺得她該認識他家公子?

“那你還記得小王爺嗎?”青衣追問道。

“小王爺又是哪個?”怎麽他跟淩羽一個反應。

青衣似是舒了一口氣,“我家公子姓宣……名芩……字寫意……”青衣每說一個都仔細的盯著幽月的表情,生怕一不留神漏掉什麽,可是,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有點很認真的在聽,青衣在心底重重一嘆,忘得可真幹凈啊,一個字都不剩。

“小王爺叫趙玉朔。”青衣說出這句的時候,都不帶看幽月的了,垂下眼皮有些無力。

幽月卻突然開口,“趙博年?”

青衣大驚,“姑娘……”難道姑娘記得了?

接下來他便聽見幽月問:“哪個是名,哪個是字?”

青衣有些哭笑不得,“姑娘,這個重要嗎?再說,你不該對宣、芩和寫意這幾個字更感興趣嗎?”

幽月搖了搖頭,“我對趙、玉、朔更感興趣。”

幽月話一落,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

青衣打開門,只看到一個淡藍色的背影,悲涼寂寥。

幽月一楞,對青衣說,“你們家的侍衛架子還真大,打碎了東西還這麽傲嬌。”

青衣淚流滿面,“姑娘,那是我家公子啊!”

清晨,陽光明媚的照在幹巴巴的枝椏上,枝椏上的嫩芽泛著點點新綠,幽月懶洋洋的伸了個腰,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笑著跟青衣打招呼,“早!”

幽月終究是沒能走,只好住了一晚,美美的睡到自然醒。

青衣苦著一張臉,“姑娘睡了一天一夜了,再不醒我的心肺都出火了。”

一天一夜?

幽月一楞,旋即打了個哈哈,“哦,我向來覺多。”

青衣看了她一眼,是夠多的,害的他以為姑娘生病了呢,眼巴巴的跑去找公子,公子只是淡淡的垂下眼,說無事,他不過在飯菜裏下了點催眠藥。

當時他跟淩羽還覺得公子有些過了,怎麽能在姑娘的飯菜裏下催眠藥呢?傷身體不是?

可是,公子說,姑娘病體未愈,需要休息。

失憶也需要休息?

他跟淩羽面面相覷,太小心眼了!

公子這是吃醋了。姑娘穿著小王爺送的披風,還說對他感興趣的話,公子聽了心裏窩火就對姑娘下了藥,這事聽起來怪別扭,又說不出哪裏別扭。

“淩羽呢?她的傷……”幽月轉了轉,院子挺大的,也挺美的,就是少了點人氣,轉了一圈也沒見到淩羽,便問青衣。

“無礙,昨日公子給你做飯的時候我就讓大夫給她瞧過了。”淩羽那一掌傷的並不重,大夫只是開了點活血化瘀的藥,並囑咐多休息幾天便好。

“你家公子給我做的飯?”幽月大吃一驚,腦海裏閃過一張涼薄淡漠的臉,渾身上下沒一點煙火氣的人居然會做飯?

“是啊,是公子做的。”青衣點點頭,“姑娘沒嘗出來?”

幽月白了他一眼,“沒嘗出來。”第一次吃嘗出來那是神仙,不是人。

“難怪沒嘗出來,公子以前給姑娘做吃的從來不放香菜,這次放了那麽多,味道肯定跟以前不一樣。”青衣若有所思。

“以前?我以前吃過?”幽月不禁頭疼,跟一個熟悉自己的人討論以前的她還不記得的事情,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吃過很多次,只不過姑娘都不知道。”青衣想想就委屈,他們家公子含著金鑰匙出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卻在認識姑娘後千方百計的學廚藝,做了飯菜卻不承認,推脫說是淩羽做的。

“青衣是吧,別再跟我說以前的事情了,你們說的我丁點都不記得,而且也不想記得,就這樣吧,我得走了,等我走了,你再去跟淩羽說聲,免得她非得纏著我。”

幽月轉身去騎馬,卻撞到了一個人,氣息幹凈好聞,清冽中帶有一絲甘甜,胸口不停的起伏著,看向她的目光深邃幽怨中夾雜著一絲怒氣。

幽月一驚,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直覺的想要往後退,肩膀卻被箍住,一退一拉之間,她就斜躺在了宣芩的臂彎裏,這種感覺實在不怎麽妙,就像水裏的魚兒突然掉進了網子裏,突地一下自由沒了。

“那個……宣……宣公子是吧……我剛才沒看到你在我後面,不小心撞到了你,我向你道歉……那個……麻煩松一下手……”幽月推了推他的手。

宣公子?

宣芩眉頭一皺,深邃的瞳孔像是被風暴襲擊,整個人突然變得硬邦邦的,“以前的事有多讓你厭惡?”厭惡到失去記憶也不想記起?

“厭惡?”不至於,她都沒有印象,哪來的厭惡。

“那個……你不覺得我們這麽說話很別扭?”幽月掙紮了一下想要站起來,徒勞無果。

宣芩並不接話,只是冷寂的看著她,卻也沒打算放開手。

“好吧,我沒有厭惡,只是記不得而已,在見到你們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有這麽一段記憶。”幽月妥協,回去她得好好問問阿爹,到底是怎麽回事,又或者青翠老怪也知道。

宣芩鐵青的臉緩和了一些,手卻伸向幽月的脖子。

“你要幹什麽?”幽月捂住脖子大叫。

宣芩一怔,知道幽月誤會了,嘆了口氣,“在你沒有恢覆記憶之前,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就算是要做什麽,也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會讓青衣看到。”

幽月楞了楞,這話……感覺有些不對味。

“你嫌棄我?”

青衣捂著臉,掩面而去,姑娘,你這想法真讓人著急。

宣芩看了她一眼,眸中清明,熠熠生光,“並無。”或許連幽月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對他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排斥了,這算不算離她又近了一步?

“我只是想替你解下披風,白色不適合你。”宣芩柔聲解釋道。

幽月低頭看了一下,白色的披風襯上她黃色的衫裙,清新可人,沒看出來不適合啊。

“淩羽,拿披風來。”宣芩自顧自的將幽月的手拿開,又將白色披風的帶子解開,純白色的披風就被他這麽隨手一丟,扔到了旁邊的一堆枯草邊。

“餵,我的披風……”幽月伸手去夠,手還沒碰到披風,人又被扯到懷裏,幽月再好脾氣也不能忍受別人隨隨便便的做決定,而且那披風是阿爹送的,被宣芩隨手丟棄,幽月登時火冒三丈,胳膊用力向後一戳,恨不得將宣芩的胸膛戳出個洞。

“唔……”宣芩悶哼一聲,手仍箍住幽月。

“公子……”淩羽抱著披風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上前。

宣芩伸手,“無礙,打開盒子。”

“你放手!”幽月奮力掙紮,卻被宣芩抱了個滿懷,幽月一偏頭,臉正好碰到宣芩的臉,肌膚相觸,溫涼酥麻般的觸覺迅速襲遍全身,心臟微縮,好似剛剛的那一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之而來的竟是淡淡的無力,她竟有些站立不穩。

宣芩也一楞,心底的一個角落竄出一股莫名的情緒,咆哮著,叫囂著,讓他忍不住將胳膊收緊了一些,再收緊一些,鼻翼間淡淡的女兒香魂牽夢縈,剎那間他竟有些恍惚,傻傻的分不清這一幕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淩羽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迷茫的眼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是架在火上烤,而這一幕她是斷斷不能看到的,於是,她索性轉過身捂了耳朵。

“啪--”盒子掉到了地上。

三人皆是一驚。

“放手!”幽月冷冷開口,剛剛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覺得心慌,似乎離他越近,這種感覺越強烈,強烈到她想要逃。

宣芩不滿的看了淩羽一眼,淩羽委屈的低下了頭,雙手將披風奉上,“下去領罰!”

“是!”淩羽退了下去。

宣芩卻好像沒看到幽月生氣了,將新披風給幽月系上,然後松開她,“還是這件適合你。”

幽月低頭,淡藍色的織錦緞溫柔華貴,襯上黃色衫裙,明亮有張力,比白色更加清新活潑,但此刻她火氣沖頭,根本沒註意到宣芩看她的目光裏柔的化成了一灘水,清澈見底。

她得了自由幹的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解下披風,砸到了宣芩的身上,然後拿起那件白色的披風,抖了抖塵土,重新系上,翻身上馬,看也不看宣芩一眼,縱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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