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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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曈醒了。

她不知道沈睡了多久,所有的煩惱都遠離了她,這是人世間難得的一場酣眠。

她看到手腕上有一根細細的針管,掛在床頭的點滴瓶裏的液體正在一點點地流入她的身體裏。她知道,只要她叫喊他的名字,他便會出現。可她此刻並不想要見到他。

她擡起手臂,看著那細細的針管。她忽然覺得那一枚針像一根細細小小的刺,紮進了她的心裏。她想起五歲時的那一件往事。

“雨瞳病了,你改天再來找她玩吧。”五歲的林雨曈聽到自己的母親對著六歲的尤嘉說道。她小小的身體裏,承受著高溫和疼痛的煩擾。她多想開口讓尤嘉留下來陪她玩耍,可她的喉嚨像是火燒一樣的疼,她沒有辦法留住他。

病菌纏繞著她,她累極了,又沈沈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一個聲音正在叫喊她的名字,她睜開雙眼,年幼的尤嘉站在她的床前。他的身高剛剛好夠得到她的床邊,她微微發聲,可那聲音低得恐怕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瞳瞳,你媽媽說你病了,不讓你陪我玩。”他黑黑的眼眸裏滿是委屈,像是下一秒便要嚎啕大哭的模樣。

她動了動自己的手臂,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我知道,病了要打針,我今天特地幫你去李醫生的診所‘拿’了一根針。”

雨瞳不禁覺得好笑,他們往常總是喜歡偷偷跑入家庭醫生的診所裏玩捉迷藏。那些醫療器具沒有嚇跑他們,反而讓他們的好奇與日俱增。尤嘉曾經向她許諾,若她哪一天病了,就會拿著針來幫她“治病”。

雨瞳以前常常喜歡對著尤嘉笑,可現在就連笑,都覺得渾身生疼。當她看到那一個針筒的時候,她是再也笑不出來。

尤嘉小小的手抓著和他手臂差不多粗細的針筒,她睜大了雙眼,忽然意識到,他這是想要幫她“打針”。她用力地搖著腦袋,期許尤嘉明白她的意思。可他許是過於緊張,又太過於認真,低著頭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平日裏看到醫生打針那般,眼看就要把拿一根針紮進她的皮膚。

她再也忍不住,嚇得失聲痛哭。“我不要,我不要,嗚嗚嗚嗚……”

尤嘉輕輕地吹著她的手,安慰道,“不怕不怕,小嘉在這裏陪著瞳瞳,不會痛的。”誰知道說完這句話,她哭得更加大聲。哭聲引來了家裏的大人,她小小的心從此留下了陰影,許是從那時候起,那根針便已經紮在他們彼此的心上,過了20年,不論□□與否,難免留下一個傷口。原來,他們彼此在對方的生命當中,才是印象最深的那一個人。

思緒回到現在,她看著那一根細細的針管,笑了笑。原來,她早就在五歲時對他上了心,卻被那根針嚇退所有的情感。後來的後來,就再也不去跟他玩耍,爾後認識了新搬來的淩維森一家。順理成章的以為,淩維森才是她的宿命,可笑的是,就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因為這一次的荒唐,竟認清了自己的心。

她與尤嘉太過於相似,他們之間從未忘記過彼此。她或曾知曉,在內心深處的某一個角落,不論何時,總會留有他的位置。這麽些年,她或許害怕面對淩維森而一度斷了聯系,可是她從不曾讓尤嘉失去她的消息。也正因為如此,她回國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尤嘉,因為她知道,任何時候,他都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請求。可這一次,她卻失了算。

她或許不曾預料到,尤嘉對她的情意已經超過她所能夠想象的界限。所以這就能夠解釋婚禮當天他的野蠻舉動,亦或者,那原本就是淩維森和他的一場戲,她生氣,她氣淩維森的自私,更氣尤嘉的不語。這一個星期裏,她不曾對尤嘉說過一句話,可他也默許了這樣的一種舉動。每當清晨或是傍晚時分,他便會出現在床前。有的時候,她明明已經蘇醒,卻不願意睜開雙眼,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飽含深情的眼睛。她環顧四周,房間裏無不是她所喜愛的顏色和裝飾,她的心微微動容,此刻房門打開,他出現了。

“你醒了?睡得可好?”這時候,他通常不會出現。

她依舊沈默。他笑,“你要和我賭氣到什麽時候?”她瞥了他一眼。

“不錯,起碼現在會給我眼色看了。”他對於她的不言不語並不氣餒,甚至還開起了玩笑來。

“尤嘉,你想怎麽樣?”這一次,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我喜歡你叫我小嘉。”他正了正神色,仿佛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小事。

“你想怎樣?”她索性避開了這一個話題,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想的,你從來都是知道的,簡單的只需要你點頭,你就可以離開這裏。”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你不說,我又怎麽能夠知道。”

“我要你嫁給我,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若是我不允?你就要囚禁我一輩子?”

“我會有一生的時間去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他篤定非常。

她再次沈默。

“你沈默便是允了我?”他似笑非笑,若不是非得等到她允諾,又何必花費那麽大的力氣。

“這是一場賭博,小嘉。”

“這一次,我可以非常清楚地告訴你,我愛你。這並不是賭博,而是承諾。”

“可我若是這一世,都沒辦法愛上你,你也要守著我嗎?”

“是。”

他的話未落音,她的唇已經壓了上來。他捧住了她的臉,加深了這個吻。當他離開她的唇畔時,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承諾太過於誘人,以至於她想親身試一試,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滋味。她的心底有微微地動心,可她卻不想這麽快告訴他。

可他卻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人,“我這就當作你是答應我了。”她不語,並不反駁,也並不承諾。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許是疲倦,閉上眼睛又沈沈睡去。

在夢裏,她幸福地笑了,因為這個夢裏,不同以往地沒有煩惱,沒有苦痛,沒有等待,沒有沈默,只有他在路的盡頭,對著她說一句,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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