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淩維森從柳城回來，始終沒有聯系上李晴，這讓這幾天懸著的心愈發著急。這日，他坐在辦公室裏正心不在焉地看文件的時候，手機傳來一條短信。“維森，見一面吧。”這是來自李晴的訊息。

他快速地用手指敲下字符，生怕錯過一秒鐘，她便會改變主意。“什麽時候？”

“十點鐘，你辦公室。”淩維森擡手看了看表，現在是九點半，還有半個小時。他是否該和她坦白那天晚上的事？亦或是先說明那個誤會？思前想後，坐如針氈，希望十點鐘快些到來，卻也猶豫著見她該說些什麽？他不禁有些抓狂，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分針指向數字九，傳來一陣敲門聲。

他整了整自己的領帶，說了句，“進來。”

可並不是他想見的那一位，助理維森探了個頭進來，“淩總，李小姐找你。”她早到了？他有些興奮，可在助理面前，並未表露出太多的情緒。

“讓她進來。”維特的眼神有些奇怪，便也沒有表露太多情緒。沒一會兒，門打開了。

一個搖曳的身影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進來了，一陣濃郁的香水氣息撲鼻而來，他有些不自在。擡眼看，竟發現，來人是和他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的李理。

他正想按下座機，叫維特把人請走。她看出他的意圖，細細的鞋跟並沒有阻礙她走路的速度，反而像是有些什麽事情似的，讓她有十足的把握，足下生風，一下子就按住他的手。“淩總，您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他冷著臉，“你來幹什麽？”

她的半邊臀部坐在他的辦公桌上，一雙細長的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動，說不清楚是誘惑人的伎倆亦或是一個習慣性動作，“我帶了一點東西給您，保證您看完以後，不會趕我走。”

“呵，好笑，你拿東西來，我便要看，按照這個規矩，我十雙眼睛都不夠用。”

“淩總，您可是說笑了。”她站起身子，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自在的模樣著實讓他不耐煩。“若不是和我那不爭氣的妹妹有關，我會不請自來？”她擺弄了一下桌上的鐘，此刻分針指向數字十。

他不耐煩，“有話快說，我沒這閑工夫跟你耗。”

“喔？是嗎？”她突然走到桌子面前，整個身子傾向前，手肘撐在桌子上，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張照片，“這個，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跟我耗一耗時間呢？”

照片有些模糊，他看了一眼，模糊當中，似乎是那一夜他和林雨曈在一起的畫面。他剛想搶過看個仔細，她身手敏捷，離開桌前，“既然淩總說沒時間，那我就走了。”

她轉過身，把照片放入包包，前腳剛準備離開，便聽到他身後傳來的聲音。“既然來了，不把話說完，就這麽甘心離開？”語氣裏包含了輕蔑的語氣，這種伎倆他是見多了，可沒想到今天這個重要的時間裏，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淩總，我若是求財就不來了。”

“哦？那你是求什麽？”

“你和我妹妹分手吧，你們不合適。”

“呵。”他輕蔑地笑了，原來就是為了這些，若不是因為李晴的關系，她還能夠站在這裏和他耗時間？她還能夠拿著照片作為威脅？“你認為，憑什麽呢？”

她轉過身，再次維持剛剛那個姿勢，只不過這一次似乎□□的成分更多，他看到她領子以下的溝壑。他轉過頭，站了起來，擡手看了看表，已經是十點一刻，他已經不想和她繼續耗下去。“李小姐，不論你背後的人是誰，請告訴他，什麽理由都不會讓我做那個決定，請回吧。”

“你……”她的臉有一刻的生氣，一下子又收斂起來，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容，“淩總，那我就不打擾了。”她順手拿走桌上一件不起眼的東西。笑著倚在他身上，用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可別後悔喔。”

說著就搖曳著身姿離開了。

那噠噠噠的鞋跟聲響在樓道裏顯得特別清晰。

他打了幾個電話，給荔城的幾家雜志社下了死命令，若是接到和他有關的照片，絕對不能發出去，否則，就等著關門睡大街吧。時間已經是十點半，他皺了皺眉，撥通了維特的專線，“維特，李晴有沒有來過？”

“剛離開。”

“我說的不是剛剛那位。”淩維森以為自己聽錯了，開口又確認了一次。

“嗯，是李晴，李小姐，我沒弄錯，她剛下樓。”

“什麽，她來怎麽不知會我？”

“她開了門，許是看到你和‘李小姐’在談事情，所以把一個信封交給我，就走了。”

他話未落音，便看到他的頂頭上司急匆匆地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信封在哪？”

他沒說錯話吧？為什麽他的頂頭上司看起來很火大？他顫顫巍巍地從抽屜中拿出那份信，還沒到一分鐘，自家老板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電梯口。

淩維森手裏緊緊地揣著那份信，等著電梯的數字，摸了摸，還未打開便感覺到那裏裝著一把鑰匙。

他等不及電梯，從安全通道便跑了下去。

等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樓下，哪裏還有她的影子？

他擡手看了看表，剛剛過去十分鐘，她應該走得不遠。因為跑步的關系，他的額頭浮上一層汗，他來不及抹去。數字提示已經到了地下車庫，可他摸了摸口袋，裏面空空如也，“該死。”他低咒。

（2）

“小晴，你真的沒事嗎？”

兩人剛從“駿城”的大樓走出來。也許她還是沒有勇氣結束這段關系吧，所以叫上了張遠凱。但最後還是決定，應該由自己去獨自面對，所以，張遠凱等在大廳，她一個人去了頂層，他的辦公室。

當她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他和一個女人，不，確切來說，那是她的姐姐，動作親密，從她的角度看去，似乎在接吻。她來不及求證，慌亂地把信封交給維特便離開。

她的臉色很不好。她不說，他並沒有多問。

兩人一路走著，一如柳城那一日的沈默。而這一次的沈默，似乎讓她預感到一些不詳的事情將要發生。

他們沿著路邊在走，這一日陽光很好，甚至有些烈，她走著走著，忽然有些頭暈，腳下一時間不穩，險些摔倒在地。還好他及時扶著她。

“阿凱，謝謝你。”距離上一次她這麽叫他已經有些時日，很久沒有人這麽叫他了。

“這也是一頓飯，不用謝。”他把她扶正，“是不是天氣太熱，要中暑了？”

“我只是沒註意看路嘛。”看得出她在逞強，她現在的臉色很不好。

她為了證明自己沒事，向前跑去，轉過身來對他說，“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正當他沈浸在她的笑容當中的時候，一輛白色寶馬車橫沖直撞沖上了人行道，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變了臉色，想也沒想，跑上前就推開她，自己躲閃不及，與車頭來了一個親密接觸。李晴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到一邊，在路上滾了幾圈，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精神有些恍惚。

她擡起頭，看到張遠凱躺在了血泊之中，目光緊閉，她昏迷之前，最後一眼看到那輛車，那不就是他的寶馬車麽？是他？為什麽？陽光一陣刺眼，她暈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鼻翼裏侵入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她渾身生疼，那是一種來自於強大外力撞擊的疼痛感，額頭有些擦傷，粘上了紗布。她慢慢適應了頭頂的那一站白熾燈，那刺眼的光亮讓她一下子回想起昏迷之前的日光。她想起來了，張遠凱出車禍了！

她急忙坐起來，發現自己打著點滴，拔了點滴，光著腳丫離開床，四處詢問，好不容易知道，原來他還在做手術。她看著那盞亮著的“手術中”的燈，情緒亂極了。

他可不能因為自己出事啊。她用盡了力氣去祈禱，從來就不是虔誠的信徒，可她卻在這一刻與神達成了共識，嘴裏喃喃說這話，期許忙碌的神能夠聽到她的祈禱。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她抱著腳坐在椅子上，這幾個小時她是怎麽過的？是與神的“對話”亦或是自我安慰般地不斷喃喃自語？

“手術中”燈滅了。她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門打開了，她微楞，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讓她的腳已經麻木。她忍受著這樣的一種感覺，急忙走上前，“醫生，怎麽樣？他怎樣？”

“由於車禍時，車速太快，傷者被車撞出一段距離，頭部受到嚴重撞擊，顱內出血。我們已經盡量清除了淤血，若是明天能醒過來，就不需要擔心。若是醒不來……”她看著他頭上裹著紗布的模樣，眼淚湧上眼眶，“不會的，不會的。”不知是對著醫生說，亦或是一種自我安慰的心裏救贖？

她亦步亦趨跟在他的床邊，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

若是她沒有讓他陪著自己一起來，也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都怪自己。她的淚水染濕了被褥，她自責卻也換不回來曾經的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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