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6 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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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後,兩人默契地沒有提那一天的事。

但,並不代表,淩維森對這件事並不好奇。

此時他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看著那一份調查報告。

李晴,23歲,榕城人。哦?她是榕城人?

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李理,在荔城X公司工作。其父在她5歲時車禍去世,其母在半年後患病去世,病因不詳。故李晴跟隨其同父異母的家姐一起生活,直至高中畢業,搬離家庭獨自生活。她是度過了一段怎樣的歲月?

裏面還附有幾張她以前的照片。那時候的她,留著短發,滿臉倔強,身邊站著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子。比她清瘦,和她有幾分相似。不同的是,她眼裏些許世俗,又些許不屑。他收起那些關於她的照片,決心要找個時機,解開她的心結,今後勢必要好好待她。

這一邊在開會的李晴卻對此事一無所知,此時的她忐忑不安,因為主編手裏正在翻閱這一期大家提交的選題表,面無表情讓她的臉色越加顯得白皙。擡頭看了看她,又低頭繼續未完的事。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她跟坐在身邊的曾依依說道。

“本月十五號截稿,自己把握好時間,散會。”

李晴正準備離開,莫名被桑薇叫住了,“李晴,你留一下。”

“坐。”

“這個選題表是你做的嗎?”

“嗯,對。”

“你看看小曾的選題表,再看看你自己的有什麽不一樣。”

她拿起曾老師的選題表,發現其中有一個idea和她的一模一樣,後面打了勾。

“薇姐,請問,這個勾是指要選用這個選題是嗎?”

“嗯。”

她心裏說不出什麽情緒,啞巴吃了黃蓮一般,她猶記得曾依依看著這個選題時說出口的話,“哎呀,你怎麽能寫這個呢,刪了刪了,不要這個,薇姐不愛這類的。”她當時自然是以為,這是一個“善意”的提醒,看來並不是那麽回事。

“哦,薇姐,我拿去改改再交過去給你。”

“不是給我,是給小曾。小李,我知道你初出茅廬,剛來兩天,但是,這裏不是學習的地方,要學習就回學校去。這裏是工作的地方,希望你能夠盡快適應。好了,回去工作吧。”她只給她留下一陣餘香,剩下的則是無限的郁悶。

對,是郁悶。明明是自己的idea就這麽被拿去用了。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難過的情緒。隔著會議室的玻璃,看到曾老師和張遠凱還在談笑風生,心裏一股氣更加難以控制。可她的手段怎麽那麽低劣呢?不管是什麽時間,她最終都會看到這張選題表,看來討好薇姐比得罪她這個新人要來得重要。

別想太多,繼續工作吧。但今後,可不能這麽輕易地去信任一個人了。她想起那一次,和姐姐一起去玩,明明是姐姐貪玩,跑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大人們找了很久,找到她的時候,她哭著指控說,是李晴把我帶到這邊並把我丟下的。那時候,又換來一頓暴打,她已經漸漸習慣忍住眼淚而不流,久而久之,變得不愛流淚。認識維森以後,才越發容易被小事情感動落淚。

罷了,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竟然演變成今天抗壓的一劑良藥,呵,人生多麽奇妙。

她拿起桌上的選題表,到茶水間沖了一杯咖啡。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喜歡喝咖啡。那種香醇又帶著苦澀的味道,像極了糟糕的心情。咖啡越苦,她也許恢覆的越快,也許,再也沒有什麽糟糕的經歷比得上這一杯苦澀的咖啡。

“怎麽?因為失意,一個人躲到這裏偷偷哭?”空無一人的茶水間此時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

她擡起頭,發現原來是“第一帥”。他今天換了身裝扮,有些嘻哈,頭戴著一頂棒球帽,她對於他的頭發越發感興趣了。

她收起情緒,但似乎在下一秒已經被他看穿。“idea被人竊取了?”

她驚訝地擡起臉,還沒問出口的話,已經被他搶先回答,“這事,見怪不怪,別看那些人表面對你說說笑笑,都是人精。”他站在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對她低聲說道。隔著茶水間的玻璃看著這些說說笑笑的人,和平日裏,並沒有什麽不同。

“哦?‘第一帥’你是經歷過此事咯?”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來到了一家雜志社。可他的一腔熱情被現實打擊得一無是處。當他瘋狂學習了兩個星期,做出一份自認為傲人的答卷時,發現主管手中有一份一模一樣的表格。”

“哦?是那個人瘋狂過頭,交給主管自己又忘了吧?”

“不不不,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倒了一杯水,故事未完,可看樣子他即將離去。

“故事還沒說完呢。這個‘青年’是不是你啊?”

“嘖嘖嘖,你還真信啊,我剛剛說的話都是杜撰的。怎麽樣,我有才吧?”

她嘴裏的咖啡還好咽下去了,不然肯定是噴出來。

“回去工作吧。這裏,並不相信眼淚。”

“餵,我是昨晚休息不夠,沒哭。餵……”那一抹身影消失在茶水間門口,又再次“融入”那個說說笑笑的氛圍裏,毫無違和感。

不知是錯覺還是直覺,她開始意識到,這裏,並不簡單得只有幾個人存在的地方。像是千萬雙眼睛盯著你看,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別人的陷阱裏。

“呼……吸……感受到你的身體在慢慢下沈……”

“餵,小晴,你怎麽在這?”

躺在瑜伽墊上,李晴睜開眼睛尋找聲源。

“咦,‘第一帥’你怎麽在這?”

她躺在墊子上,跟他低聲說著話。

“我在旁邊練器械,走過來的時候往裏看了看,看你在裏面,我就進來打聲招呼咯。”

這時候的他沒戴帽子,原來他的頭發那麽濃密。脖子上還掛著毛巾,耳朵裏還塞著一邊的耳機,低著頭和她說這話。

這時候她做完最後一式,坐起身子來和他說話。

“我來這邊健身也有一個多月了,怎麽都沒有見過你呀?”

“我在那邊練器械,你在這邊練瑜伽,當然是各走各路咯,沒見過有什麽奇怪的。”

“喔……也對。”

“怎麽,心情不好來健身啊?”

“是不是我的臉上貼了張大標簽‘心情不好’啊?”

“差不多。”

“‘第一帥’,你是有讀心術嗎?”

“無師自通,哈哈。”

她收了瑜伽墊,作勢要走。“怎麽?不高興啊?還真被我說中了?”

“沒,練完還不回去留在這裏發黴呀?”

“要不,跟我去練練器械?”

“我不會。”

“來,我教你。”作勢拉著她的手臂就要往前走。

“李晴。”又一個聲音把她叫住了。

張遠凱看到不遠處有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美女走了過來,身邊還挽著一個毫無身體線條可言的中年男人。

李晴看到她的時候,有一絲不情願,及其勉強地叫了一聲,“姐。”

“喲,還真是你。我以為認錯人了。怎麽樣,找個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不用了。”臉上全是對一個陌生人的漠然和冰冷。

“呵,沒事,有空我再約你啊。”說完挽著男人的手臂開始撒嬌,“陳哥,我們去那邊,你教我用那個器械好不好,人家不會。”說著像是不曾認識李晴一般遠去。

“看來又是同父異母的拜金女和善良可愛的鄰家小妹八字不合的故事啊。”

“……”

“被我說中了?”

“你還真是明察秋毫,在下不得不拜服。”她順勢做了個揖。“不過我得走了,感謝您施恩相教,小的現在確實心情不好,要回家舔傷口。”

“哈哈,你真的沒事嗎?要不咱們一起回去得了。你等我一下。”

“哎……”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他就已經是拿了水杯折返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一帥’,謝謝你啊。我住的不遠,自己回去就好了。”

“不要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嘛。”

“呵呵。”

兩人才走到健身中心的門口,李晴就看到淩某人的那輛寶馬安靜地停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掩飾什麽,車上的人就下了車,往她這邊走過來。

“我打你電話不接,想起來你應該是過來健身了。我送你回去。”他一口氣說完所有的話,讓她根本沒有掩飾的時間。

站到她身邊,看到她有些許猶豫,此時才發現她身後多了一個“不速之客”。他和他的眼神在空氣中交流著,她沒有覺察出其間的意味,而是為他介紹,“維森,這是我同事,張遠凱。”

“這是,淩維森。”她並沒有表露他們的關系,他把她攬到懷裏,似乎在宣誓所有權。

“哦。你好。”

“哦,你好。”

兩個人默契地發聲,這氣氛詭異得讓人發慌。

“我們回去吧。”她扯了扯他的衣角,“‘第一帥’,下次有機會再向你討教力量練習,明天見。”

“好,明天見。”

車子消失在夜色中,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這一天,或許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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