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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酒一杯醉成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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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琉漣站在蘇府門口幹站著。

沒想到去錦園蘇子衾居然不在,想來應該是回蘇府了,只是這青天白日的她總不能再跳墻進去吧,要不敲門?

看著眼前的蘇府大門葉琉漣苦笑。想想蘇葉兩府曾毗鄰十多年,與蘇子衾的交情也十年了,她居然還是第一次知道蘇府大門長什麽樣子,更別提敲門了。

開門的是蘇子衾院裏侍奉的婢女,這個葉琉漣倒也不奇怪,畢竟整個蘇府估計就只有他院裏頭的活計最清閑了。

“葉小姐?”那個婢女自然認識她,只是不知她有何事。

“我來找子衾,他在嗎?”由於蘇子衾院裏的婢女都跟她很熟,這個還是跟她關系不錯的一個,遂讓她進來了,“我去通稟。”

蘇子衾此時正在內室一陣陣地咳嗽,聲音在廳中都能聽到,婢女似乎習慣了一般讓她候著廳中準備進去喊他卻被葉琉漣拉住。

“他最近咳的都這麽厲害麽?”

婢女搖頭:“不是,一陣一陣的,有的時候能連著咳幾天,有的時候就咳幾下。”

“你家大人知道麽,找大夫了沒。”

“不知呢,公子不許我們多嘴。”

“我知道了,你去通稟吧。”

蘇子衾正咳的蹲在了地上,婢女見到卻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對他道:“葉小姐找您。”

“說我不在。”蘇子衾也理解她躲得遠遠的,遂壓著心口緩緩呼吸。

“不在?你當我瞎麽!”

葉琉漣的聲音突然傳來,之間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門口了。

“你先下去吧。”葉琉漣對著那個婢女道。

“可是,您是從正門來的,恐怕不好吧。”婢女知道二人情況今非昔比,這裏可是蘇子衾的寢屋,若是以前她悄摸地過來倒也罷,可是今日她從正門來,雖然沒人看見,可還是不大妥當。

“去正廳吧。” 蘇子衾已經起身,又對婢女道,“你且在廳門外候著。”

“是。”

葉琉漣見他已經邁步出了寢屋只好跟上。

行走間蘇子衾悄悄地塞了一個藥丸於口中,便隨意坐下示意葉琉漣也坐。

“把手伸出來我瞧瞧。”葉琉漣並未聽他的示意徑直走到他面前伸手。

蘇子衾瞥了瞥她白凈纖長的手指頭沒理睬,自顧自地理理衣袍把手揣進袖子中了。

“給你了又如何,你除了會診脈還會什麽?”蘇子衾似乎是在回憶突然想起什麽道,“哦,你還會治個頭痛腦熱的。”

葉琉漣駁口回擊:“你也說了我起碼會診脈啊!”

“呵。”蘇子衾扯了扯嘴角,瞧著她時臉上在笑但眼底卻毫無笑意,“我還記得,有人曾信誓旦旦地說要治好我,可是她現在連個稍微重一點的普通病癥都治不好,還說什麽大話呢?”

“你!”葉琉漣張口卻什麽都駁不出來了。

他說的確是實情,可她一深閣中的大小姐,哪裏能尋得給重癥病人看病的機會,即便把可以醫書倒背如流也不過如同紙上談兵,毫無用武之地。就連母親也常常說她,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而她確是尺尺皆短寸寸無長……

“無言反駁了?。”蘇子衾神情淡淡,語氣也淡淡的,“所以還請葉姑娘不必操心我的身體了,今日為大寒,以往冬日我也是咳嗽實屬正常,倒是你一未出閣的姑娘家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了來,恐是不大妥當吧。”

聽到這句話葉琉漣倒笑了:“有什麽不妥的,丞相與你兄長都去宮裏看太子婚典了,現在應該正在參加宴飲。再者你這院子又偏僻,來時未見一個人影,若她不說你不說,誰還會知道。”

候在門口的婢女聽到她意指自己瑟縮了一下身影。

蘇子衾輕輕一瞥便回正了表情:“那麽,不知葉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又是這樣,張口閉口葉姑娘,真想抽他!不過也只是想想……

葉琉漣眼睛往上轉悠了一下,好像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便只好說:“我今日看到三公主與你兄長舉止親昵,想來你馬上就要晉升為皇親國戚了,特此來提前恭喜。”

聽到這話,蘇子衾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很快又恢覆淡然:“那也是蘇某的家事,不勞葉姑娘費心了。”

葉琉漣看著他那樣子就氣,又是葉姑娘又是蘇某,惱地一巴掌拍到了旁邊的桌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有完沒完了,能不能好好說話,我這你是親也親了抱也抱了,現在又裝什麽君子!”

“嘭。”門口的婢女因為吃驚碰到了旁的門框上,但又抵不過好奇悄悄樹耳聽著,不過廳內二人毫無在意。

蘇子衾交扣於袖內的手送了送:“誰看見了,有人證麽,葉姑娘還是矜持些為好,莫捏造這樣的話說出來讓人誤會。”

門口婢女八卦的腦袋又收了回去。

葉琉漣一下噎住了,沒想到他居然光明正大的賴賬,自己居然還無法反駁,遂一時保持著那個姿勢有些尷尬。

蘇子衾倒也不會真不給她臺階下,遂把手伸了出來嘆息道:“罷了罷了,我知道你關心我,算我輸了,你診吧,可別壓壞了我新換的梨花桌。”

這話說的葉琉漣堵的慌,但到底也是個能讓她順著下來的臺階,而且他也沒再葉姑娘蘇某的別扭稱呼了,便不與他計較了吧,遂抓著他伸出來的手,放好探脈。

咦,奇怪,脈象於他而言挺正常的啊。

這時蘇子衾又掩唇咳了咳道:“你也知道我畏寒,天冷之時就這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葉琉漣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再探。

蘇子衾倒也耐著性子由著她,只是看著她微垂側臉時表情有些溫融,卻又在她擡起頭來又恢覆了淡凜。

“如何?我知道你醫術不佳但診脈確實挺準的,不然這麽多年可真就白學了。”

不理他的打擊葉琉漣兀自奇怪著上上下下打量他了一番:“你最近都在吃些什麽藥?”

“還是以往的那些,我又能吃什麽呢?”

葉琉漣不信,突然一個猛沖往他房裏竄去,直奔他的藥箱處,饒是蘇子衾反應再快,就這幾步路的功夫哪裏又追的上呢。

看著她打開藥箱蘇子衾一個果子扔過去將其蓋子打合,不過還是晚了,葉琉漣已看到了在錦園裏看到的那個熟悉的瓷瓶,因它磕碰之時在瓶身上有劃痕便格外的好認。

重新打開抓起瓷瓶,葉琉漣毫不猶豫地打開放在鼻間嗅嗅,突然臉色大變。

“這是!”

蘇子衾趕緊捂住她的嘴,低聲道:“醉酒那日的事情我還記得一些,這是陳臻的骨灰,但她被分屍了我也只找到了一截火化,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就不要聲張,若讓其他人知道了便是大罪!”

葉琉漣知道其中利害點點頭把瓷瓶放下了。

“你怎麽把這個放在你的藥盒裏呢?”

她的聲音輕輕的,蘇子衾亦跟著輕聲回道:“不然我放在哪,被別人誤拿了怎麽辦,想來想去這裏最安全。”

倒也是,哪個婢女收拾房間敢收拾到他的藥盒呢?

不過既然蘇子衾怕被知道,那便算是揪住了他的一個把柄,遂得意地要挾他:“那你以後不準再那般怪聲怪氣的對我了。”

“怎般怪聲怪氣?”

葉琉漣又沖著他擺了擺瓷瓶:“你少跟我裝!”

蘇子衾見之無奈,只好妥協:“好吧好吧,我答應你還不成。”

葉琉漣得到答案這才滿意地把瓷瓶放回去了,不過這個把柄她也不準備再用了,畢竟這是他的一個痛處啊。

二人又相繼走出內室。

葉琉漣邊走邊說:“今日天色如此之好,不若與我出去吹吹風吧。”

蘇子衾擡頭看了看門外回到:“風太大,我怕冷。”

葉琉漣聞言回正腦袋一看,還真是大風,然後便瞧見站在門口看過來的那個婢女突然嘴角一抹,腳下一旋就抱住了蘇子衾:“我會溫暖你的。”

看到婢女吃驚的表情,蘇子衾淡定地推開她:“多謝,不過醫者仁心,你還是先成為仁心前面的那兩個字再來寄暖吧,走好不送!”

說罷便順著推她的姿勢把她推出了門外,留下葉琉漣與他的婢女大眼瞪小眼。

“葉小姐……”

葉琉漣幽怨地看了一眼門準備離開,卻註意到了原來自己的房間還原方不動地留著。

罷了,不與他計較了,下次再來。

想罷便沖婢女點了點頭,繞到自己原來的房間旁邊,順著她熟悉的位置踏起翻屋而出了。

蘇子衾站在窗邊聽著逐漸消失的聲音,一個便置陶盒就從袖中滑了出來。陶盒裏放的,正是原本裝在瓷瓶裏的藥丸。

腦中回響著她適才抱住自己時說的話:你以為拿個冬尋就能唬住我了?那天你分明是在清醒之時親了我的,就一定要負責!

想著這話又看著藥丸,沈思半晌蘇子衾才把它收回袖中。

這些暫且不論,方才他故意拖著等藥效發作,沒想到竟從阿姮口中得知了意外的消息,看來待兄長當值回來,要提醒他一下了。

只是阿姮那裏……

蘇子衾閉上眼睛無力地深呼一口氣,他已經努力地想冷淡對她了,可是真的做不到。她那麽直接的表示他不是看不懂,可以說還是他曾一直不敢奢求的。想到這裏他又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手心,斷開的生命線讓他頗覺無力。

那份不敢奢求,如今卻成了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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