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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翻濤覆浪起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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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郡守按衙役的指引,一路小跑出去迎接,正好看到雲昭的馬車被人攔下停在了路中間,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這是怎麽回事?”郡守逮過一個從前面過來的巡夫問道。

巡夫一看是郡守嚇的腿直哆嗦,話也說不直溜:“不,不,不知啊!”話說完就一溜兒跑走了。

“壞了!該不是那群刁民拿了糧食還要舉報你吧?”郡守的侍從一拍腦瓜,“這可如何是好?”

郡守一聽再看前面這陣勢,越看越像,這城裏的人可是他特意撥了糧食雇來作形勢的,就是為了應對此次朝廷下查,那些不聽話的刁民都早被趕去城外了,他還特意派了人督視,看來下屬辦事不利還有漏網之魚啊。

“走,先過去看看再說。”

郡守一聲令下,一群人齊哄哄地迎了上去。

“下官南海郡守拜見皇子!”

雲昭因馬車被攔剛下車,只見一書生模樣的人跪在路中間擎著一紙書狀要請冤,周圍站了不少百姓,皆是一副為難的模樣。還沒等小廝去接過,南海郡守就迎了過來,百姓一見他便作鳥獸狀立刻四下散去了。

郡守見那書狀還未遞到皇子手中,立刻命人上前攔下:“竟敢攔阻皇子的車駕,快把這刁民給我綁了!”

隨行侍從得令立刻齊聚而上要拿下他,那遞書狀之人聞言朝郡守這暼過一眼,竟然是葉琉漣在玉龍雪山救下的那一人,周愚!

“慢著。”雲昭擡手阻止,讓小廝繼續去取,“既已經攔了何不看看他因何故而阻,去把他的書狀拿過來。”

“是。”小廝上前把書狀取下遞到他手上,郡守看的冷汗連連,狠狠瞪了一眼周愚,等皇子走了,非讓人扒了他的皮不可!

“這是……”雲昭展開書狀卻是吃了一驚,原以為是有膽識的難民要為民請冤,沒想到裏面竟是一副賀詞,敬迎自己遠道而來。

雲昭看了眼跪地的周愚,幾不可微地抻了抻眉頭把手中的書狀反過來面向郡守讓他看清:“未想到南海百姓竟是如此熱情。”

郡守擦擦額頭的汗附和道:“是是是,早聞皇子要親臨恤民,大家夥兒都罄鑼相告歡欣的很!”

“哦?可我怎麽看他們見了我毫無歡欣之意,反而立刻四下躲散了呢?”

“百姓哪裏見過皇室之人,心中既歡喜又怕冒犯了您,自是躲去遠遠瞭看為妥。”

雲昭合起手中書狀悠悠道:“既如此,我是否應該誇讚郡守平日管理得當啊。”

郡守俯首拜道:“不敢當不敢當這都是下官分內之職。”

雲昭覷著郡守那腸肥腦滿的樣子,一看就是沒少搜刮民脂民膏,冷冷道:“郡守大人既已來了,還請前面領路吧。”說完對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會意隱入街市中。

馬車重新啟程,隨侍問向郡守:“那上狀之人?”

郡守擺擺手:“算了,想來是想通過此舉多討幾份糧食,他若上門給他就是,也不知這位皇子是何脾性,還是不要多事的好。”

“明白了。”

已經走出些許遠,周婠婠仍扒拉著窗戶向後望去,雲昭怕她掉下去扶好她道:“可是危險,莫要亂動了。”

周婠婠乖巧地點了點頭。

雲昭總覺得方才那人想表達的並非此意思,可書狀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便放下了,反而周婠婠看了一眼就要去撥弄黑軸,不料軸頭一扯就掉,裏面落出一張字條來。

雲昭眼睛一亮拾起字條展開,紙上字跡密密麻麻皆是痛斥郡守惡行的,就是它了!

“你可是立功了!”雲昭拍拍周婠婠的小腦袋。

周婠婠得意地晃晃頭,其實她只是見過城中有女子通過此法與情郎暗傳書信,裏面時不時放上個香帕流蘇之物,遂一時好奇,沒想到歪打正著了。

到了郡守府以後,郡守殷勤地領了雲昭進府還布置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皇子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我特命人準備了餐食給您接風洗塵,鄙舍手藝粗陋比不得宮裏,您且湊合吃些!”

雲昭圍著桌子繞了一周,數了數竟有十幾道菜點,道道精致絲毫不遜色於宮內:“勞煩大人了。”

“哪裏哪裏,您請。”郡守恭敬地請他上座,不料雲昭竟是直接端起一個盤子用筷子撥了撥。

“這是何物?”雲昭夾起一筷子作好奇狀詢問。

“這是暖寒花釀驢蒸,您嘗嘗,好吃的很。”

“驢蒸?”雲昭放下筷子又分別指了指旁邊兩道菜,“那這倆呢?”

“這是酸湯肥牛和紅瑞羊煲湯。”

“名字倒是直接,一聽就知道是什麽做的,不似長安的那些菜名,一個個彎彎繞繞的,我不問清楚可是不知到底為何物。”

郡守不知大皇子這是何意小心地詢問道:“不知您可有忌口之物?”

“你這可是把田裏的牲畜都端上了餐桌,”雲昭並未直接回答他,隨意地坐了一邊的座位翹起了二郎腿端著架子道:“不知可有豬耳朵和豬蹄?”

郡守沒聽出他字裏行間的諷刺意味,點頭哈腰道:“原來您好這口啊,好說好說,我這就讓人給做去!”

雲昭示出食指微晃:“我愛吃生鮮的!”

什麽,生鮮的?難道要吃生的!這是什麽怪癖好。

郡守楞神之時雲昭突然一拍桌子沖門外大呵道:“來人,把他的耳朵和手腳都給我剁了下菜!”手下指的方向正是郡守本人!

呼啦啦進來一片軍衛皆抽出亮花花的武器,郡守左看右看自己身旁沒有站著其他人,這才確認雲昭真的是指的自己,登時嚇的咯噔一聲跪地上了:“皇子恕罪!”

“你何罪之有呢?”雲昭眸光森涼,起身居高臨下地站至他身前問道。

“我,我我……”他是一時心虛就蹦出就這麽個詞,恕罪什麽啊恕罪。這不不打自招嗎,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郡守喏喏了半天也沒吐出個下文,雲昭嗤笑一聲緩言道:“這麽多好酒好菜擺著,我們哪吃的完,這樣吧,我還有幾位客人,可請他們進來一塊兒共食,郡守看,可好?”

“好好好好。”郡守把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心想那些個沒用的下屬,大皇子還有客人竟不知曉,害的他將怒氣發在自己身上,“快,快快……請進來!”

郡守身邊的隨侍見況趕緊出去請人了。

郡守額上的汗嘩嘩地往下淌,更顯得肥頭大耳的,他擦都不敢擦指了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道:“您看這……”

雲昭暼了他一眼,撩手讓下屬撤開,郡守這才松了一口氣,討好道:“不知您有幾位客人,我再讓廚子去燒幾個菜可好?”

“不多,這些。”雲昭伸手比了一個二。

“哦,兩位客人吶。”

雲昭搖搖頭。

“二……二十位?!”郡守吃了一驚,這麽多人,也……也還好,他讓人再去擺上一桌尚可。

雲昭收回手笑了笑輕輕吐出三個字:“兩百位!”

在他說話的同時,門外傳來哄鬧的聲音,室門被大力推開,幾十人瞬間擠了進來,只聽一人喊到:“看,我們的牛羊和驢子,竟都被這狗官給烹了,打死他!”

一呼起,群聲應:“對對,打死他,打死他,打死這個狗官!”

雲昭默默退出門外:“去驛館,修整一番好迎貴客前來。”

“是。”

入暮,街上行人不多卻個個臉上都沾了喜氣,一些久未燃燈的屋子也亮了起來,細聞之下還有笑語伴了陣陣飯香。

小廝把木梯踩的噔噔響,在雲昭房前站定,緩了緩氣息敲門道:“主子,萬侯爺來了,就在樓下。”

“來的挺快嘛。”雲昭整整衣裝打開門,“你去邀他來已備好的包間。”

“是。”小廝得令又噔噔噔地跑下去了。

沒一會,那位上了歲數的萬侯爺就被人攙著上了樓。

“見過皇子。”萬侯爺倨傲地一拱手禮,“只是我有腰疾不方便行禮,還望皇子見諒。”

雲昭笑回道:“無礙,侯爺且坐吧。”

“謝皇子。”

萬侯爺剛落座,小廝就端著烹好的茶進來了。

“難得在此巧遇侯爺,這是我從長安帶來的茶葉,剛剛烹好,不妨一同品嘗。”

萬侯爺聞得茶香便知好茶,擡手一禮:“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言罷微抿一口。

“如何?”

萬侯爺大讚:“清香高爽,韻味深長,果然是好茶!”

“的確是好茶。”雲昭親自給萬侯爺斟上了一杯,“這茶采於黃山峰極之地,於一芽一葉初展時采摘細嫩,再經殺青揉撚烘焙,在茶香透發之時,趁熱裝起封口貯存,一年不過得二三十盒,我因父皇賞賜才有幸得了一盒,還被其他弟妹惦念了許久。”

“如此我還真是有口福了,哈哈哈。”萬侯爺在聽到黃山時手下頓了一頓,馬上又大笑開,舉杯再品。

小廝不滿,這侯爺也太沒規矩了,進屋不行禮,舉止無敬意,沒聽出主子話中有話麽,這天下間也沒幾盒的特級毛峰他沒有,他身在後宮得寵的女兒沒有,但自己主子卻有!尊卑提示如此明顯他竟還拿主子親自斟過的茶,不謝過就品!

雲昭緩眨眼眸示意他稍安勿躁,小廝扁扁嘴只得遵命。

“老夫今日聽聞一趣事,不知皇子作何看法。”品過之後萬侯爺放下茶盞對雲昭道。

“哦?”雲昭旦作好奇狀,“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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