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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翻濤覆浪起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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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一守衛衣著的人自巷內而出,對著內侍總管就是一禮,擡頭間赫然就是那被皇帝命為巡城守衛的黑衣者。

內侍總管接過他遞過來的一方長形鐵盒攏進袖中:“可有什麽消息?”

自從被陛下任命為巡城守衛後,他便勤殷在城中巡視,終是發現了殺他夥伴於瞬間的那一人,回稟後陛下便讓他嚴密盯防,註意李國源的動向。

“奴下無能,他似有所察覺。”

“廢物!”內侍總管此言一出,他即刻跪下了。

“稟總管,我雖被他所察覺,但按先前所勘,他每日接見不少人,看樣子大多是他的下屬,司雪閣的日常事務應是由他處理的。”

內侍總管沈吟半晌:“如此,他應就是司雪閣新任閣主無誤了,看這樣子,他們是想東山再起啊。”

“那我……”

內侍總管白了他一眼:“你能幹什麽,既已打草驚蛇就別多事了,巡城守衛該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有什麽消息再知會到宮中來。”

“是!”

“沒什麽事你就先撤了吧。”內侍總管說完見他猶豫著未動問道:“怎麽?”

“聽同伴說,今日要刺殺葉禦史的女兒?”

“不錯,你現在在明,多有不便,這事就無需你參與了。”想想上回為了保險起見陛下還特令他去雇了擅長水性的殺手組織“夜鷹”去襲擊,怎奈陰差陽錯沒成功,這回可不能再失手了,“此事可有異?”

“未,不過……我方才巡視至城門處看了一眼,太尉府的小姐竟和她結伴出城了!”

內侍總管聞言皺眉,慕大小姐怎麽跟她在一塊了,這要是誤傷到了恐怕陛下是要怪罪的,遂道:“你速速跑一趟,知會他們等慕小姐和她分開後再動手。”

這葉琉漣可是要去三皇子的私宅,那裏戒備不比外面,能下手的機會便只有今日了。且不說慕暖與葉琉漣交惡,就是素無交情之人,想來也是不會送她至宅邸門口吧。

“明白!”

言談結束,內侍總管迅速出了巷子,回宮覆命了。

城郊。

綠裳掐指算著時間,二人入林已有好一會了,還是時不時聽的到武器交接的聲響,遂壯著膽子上前喊道:“小姐!小姐!”

葉琉漣與慕暖已過了不下百招,聽得綠裳呼喊各自退開歇了口氣。

“你個小丫頭,好沒眼力勁兒,我這打的正痛快呢,突的來掃興!”

“我喊我家小姐,怎的是你回答,你把我家小姐怎樣了!”綠裳一聽是慕暖回話更急了,提步就要入林去。

葉琉漣撐著劍歇了氣,這才開口道:“我沒事,你且在外頭等著吧。”

慕暖亦是喘息,一把抹去額頭的汗,好久沒打的如此酣暢淋漓了。她還真是小看了這葉琉漣,別看她一副纖弱的身骨,竟也是個個中高手,在這長安城中還從未有女子在她手底下能走過十招呢,今日竟與她過了百招仍未分出勝負。

葉琉漣亦是打的十分痛快。慕暖的武功,果真是名不虛傳,雖然招式不多,但招招狠厲直逼要害,這在沙場中練就出來的劍鋒,她可是片刻都不敢輕心。

“還打嗎?”二人都歇夠了,葉琉漣開口問她。

慕暖先是低低笑了兩下,而後越笑越大,整個空地都回蕩了她的笑聲,葉琉漣被傳帶地嘴角也沁了笑。慕暖的笑聲不同於一般女子,以帕掩唇,不露餘齒,而是放肆張揚的笑,豪爽不做作,但是這恰恰是最真實的。

慕暖笑夠了,幹脆直接躺倒在地,臉上的笑容也餘留著,大聲回道:“不打了!”

葉琉漣收回雪淬,順帶把她的劍鞘拾起,遞過去坐到她旁邊:“其實,若是上來就直接較量我倒未必能與你打平。”

“哦?此話怎講。”慕暖接過她遞來的劍鞘,仰躺著伸直胳膊利落收劍,劍入鞘時發出清脆一響,似乎也映韻了主人的好心情。

“我不過用了些小聰明罷了。”見慕暖略抻了抻胳膊,似乎有興致的樣子便問道,“你可知魯莊公十年春,齊師伐魯的典故?”

慕暖一甩胳膊,借力坐起歪頭看她道:“那是什麽?”

葉琉漣解釋道:“兩國起戰,交於長勺。莊公欲擊鼓進軍,曹劌曰‘不可’,至齊人三鼓之後方曰‘可矣’,你猜最後齊國贏了還是魯國贏了?”

慕暖歪著腦袋眼睛轉了一圈:“你既舉了這例子,自然是要魯國贏咯!”

“是,那你猜是為何?”

慕暖白了白眼:“你這是特意在回擊我說你讀書無用之事嗎?”

“聰也。”葉琉漣笑的歡快。

“嘖嘖。”慕暖叉腰挑眉,“我真是被你良善的外表所欺,你竟是一點虧也吃不得的人!”

“在比試中我討不得好處,還不準我在口頭上討回來嗎?”葉琉漣邊笑邊道。

慕暖不滿了:“行了行了,你快說說,那魯國用了何妙計打敗了齊國的?”

葉琉漣止了止笑意道:“既克,魯莊公亦問他緣故,曹劌答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哈哈,原來是這樣,所以你一開始扮弱打斷我並不是想讓我小瞧於你而卸下防備,而是借鑒這個典故的道理咯?”

“正是。”葉琉漣點頭,“恐怕你當時一股氣憋於心中又不得不施展很是抑郁吧。”

“何止是抑郁,”慕暖嗔視她道,“我可是抑郁的不得了!”

葉琉漣低頭淺笑覆又言道:“你那手下功夫可都是實打實的,若趁你體力充沛之際與你接招,我還不定能接幾招呢,只得仗著輕功的優勢帶你多兜兜圈子了。”

“好哇,你使詐,如此說來應算作是我贏了!”慕暖一聽,登時一個精神。

葉琉漣得意地對她晃晃手指:“這是計,不叫詐,凡事與好計謀相稱,便能相形得彰,事半功倍,光憑武力而動,可是不行的。”

“我算是長知識了。”慕暖憋嘴,也是心服。

“那賭約……”葉琉漣有意提示,今日事既如此,也不能拖著,當斷則斷。

“就作罷吧,難得你能入了我的眼。”慕暖故作高高在上的姿態,此時看來卻是帶了幾分可愛,“不過……”

“不過什麽?”

“照你所說,等下回,你我都緩過勁兒了再行比試,那你可是極大可能要成為我的手下敗將的!”說到這慕暖頓了頓,特意吊了會兒她胃口才繼續道,“不過要我放過你也不是沒有可能。”

“嗯?”葉琉漣巧笑待聞。

“就是……”慕暖拖長了音,表情不明顯地帶了些微的不自然,但出口的話依舊說的理所當然,“你要成為我的朋友,這樣我們過往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噗。”葉琉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看她瞪得大大的眼睛又趕緊將手呈拳狀,抵在唇前咳了兩下以作掩飾。

這個慕暖,突然覺得她更可愛了怎麽辦,何況除了頭兩次見面時她們有些沖突,哪裏還有什麽恩怨,想必是她自己私下想多了吧。

“就這麽說定了!”慕暖瞧她笑的促狹,不自在站起來,丟下一句話提步就走了。

這還是她第一回主動交朋友呢,居然敢笑她,哼,等葉琉漣習禮出來,定要再好生與之較量上一番!以前光惱她和蘇公子關系好,沒想到,人還挺對自己胃口的,罷了,反正她已和三表哥有了婚約,和蘇公子親近就親近了吧。

綠裳見慕暖心情甚好地一步一踮地出了來,還以為自家小姐輸了,趕緊跑入林中,剛穿過林子,就看見葉琉漣躺在草地上望天。

“小姐!你沒事吧?”綠裳以為她傷著了匆忙跑過去查看。

葉琉漣看著綠裳擔憂的神情心中一暖:“沒事沒事,讓你擔心了。”

“小姐,您莫不是真要應了賭約……”

綠裳後語含糊又小聲,葉琉漣自然知道她是以為自己輸了,好笑地反問道:“你就對我這麽沒自信啊!”

“啊?”綠裳苦著臉呆呆的,不怪她對自家小姐沒自信,是她想信也信不起來吶。雖然柳先生教習小姐時以獨門功夫不可外傳為由,不讓人侍立在旁,是以沒人能瞧見他們習武的景況,但就以柳先生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想必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

葉琉漣看她啊了一聲就沒了下文,自然猜到她在心裏想什麽了:“放心吧,我沒輸。”

“啊?!”綠裳又啊了一聲,這會不是呆楞,而是驚嚇,小姐沒輸,那就是慕暖輸了?不對啊,剛剛明她明看見慕暖十分好心情地出去了,莫非……想到這,綠裳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您使詐了?”

葉琉漣一聽登時作惱意:“說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綠裳蔫了下去,低頭不語。

真是,沒想到在綠裳心裏她居然是這樣的人,葉琉漣氣的腮幫子鼓鼓的,“她也沒輸!”

綠裳見葉琉漣撂下一句話就起身拍拍泥屑往外頭走了,忙跟上去:“小姐,等等我!”

雖然步子跟上去了,綠裳卻是委屈的很,在她心裏,哦不,應該說是在整個葉府婢女和家丁的心目中,小姐就是會使詐的,經常耍的他們一楞一楞的,不過近些年收斂了些,還不準人說了!

葉琉漣自從玩夠了柳先生教給她的那些耍人用的小東西,便把他們壓入了箱底,自然忘了自己和師父曾把府裏人幾乎戲耍了個遍的黑歷史。還一路納悶,她到底做過什麽,綠裳居然會這麽看待自己,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綠裳認為會耍詐的是師父,自己不過是被牽連的而已!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惱氣了,因為,她們被伏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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