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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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走在前面的正是皇後連月容。她看起來又慌又怒,幾步來到禦階下,也不施禮,高聲質問道:“皇上,您把皇位傳給誰了?宇文烈是嗎?可你知不知道進兒才是東宮太子,他才是大炎儲君,你這樣做到底要幹什麽?”

連月容的這番嚴詞質問把群臣都看楞了,這母子二人今日可都夠大膽的,這是不將皇上放眼裏了嗎?看來,連家的勢力當真不容小覷啊。

宇文慶倒沒太在意,仿似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他沈著地看著盛怒的連月容,緩慢卻清晰地道:“皇後,朕正在向眾位愛卿解釋為何不將皇位傳於進兒,正好你也來聽聽。”

連月容卻不與他啰嗦,尖聲道:“皇上,進兒再有不是,那也是我連月容生的,我連家為了你的大炎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進兒就算有些錯,難道皇上就不能容忍一點嗎?”

宇文慶面色一板:“其他都好說,可他不該為了皇位,要將朕的其他皇兒斬盡殺絕!對待手足同胞尚且如此殘忍,又如何能以寬容之心對待天下百姓?”

連月容心虛地直打鼓,卻挺直了腰身昂首怒道:“皇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若鐵了心要廢除進兒的太子之位,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手腳,如何能讓眾人信服?”宇文進已快步來到母親身邊,委屈地說道:“母後,兒臣冤枉,兒臣絕沒做過那些事啊!”連月容雙手微顫地抓住宇文進的手,安慰道:“不怕,皇位只能是你的!”

宇文慶虎目微瞇,揚起那張信箋喝道:“這紙上進兒的私印難道是假的嗎?烈兒的事情暫且不說,皇後,四皇子在正式回歸皇室之前,除了朕和當年的知情人,沒有任何外人知道。可是他在王家灣卻是夜半遭人刺殺,經查,那幫殺手正是進兒所派。還有,錚兒回到皇室後,在朕的眼皮底下,他還是難逃追殺。他那日與連琪兒相約去相思橋游玩,竟有殺手事先埋伏在橋下向他行刺。這一樁樁一件件,試問哪個做父母的能夠容忍?你生的兒子是皇子,難道其他妃嬪生的就不是朕的兒子嗎?”說道後來,宇文慶已難掩激動,胸口不住起伏,秦錚輕聲勸道:“父皇,不必動怒。”宇文慶微微點了點頭。

連月容哪裏會承認那些事是她母子所為,她反駁道:“皇上,四皇子出身江湖,定然得罪了不少仇家,江湖仇殺再平常不過,你怎能就此認定是進兒所為,進兒自小性格軟弱,敦厚善良,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宇文進也淒聲叫道:“父皇,兒臣沒有啊!”

宇文慶怒了:“皇後,進兒再溫厚善良,也架不住你這個母親的唆使。帶上來!”

連月容一驚,連忙看去,只見兩個女子被人帶至殿內,一個是她的侍女霜兒,一個是她的侄女連琪兒。連琪兒嚇得立刻快步來到她身邊低聲道:“姑母,琪兒好怕呀!”

連月容一陣驚懼:“皇上,你讓他們來幹什麽?”

宇文慶不理會她,冷冷向霜兒道:“霜兒,你可當著皇後的面,將敏妃的侍女雪兒因何而死細細說來!”

霜兒撲通跪倒,連月容怒喝道:“霜兒,你要幹什麽?”

霜兒哭道:“皇後娘娘,對不起,奴婢為了不連累家人,只能什麽都說了。”宇文慶暗中派人一查雪兒的死因,霜兒跟雪兒接觸的事馬上就暴漏了,但宇文慶卻不動聲色地先把霜兒的家人下了牢獄後,才讓人暗中找了霜兒,霜兒嚇得立刻什麽事都說了,可宇文慶卻沒打草驚蛇,讓霜兒仍沒事一樣伺候連月容,只待今日給連月容以致命一擊。這是連月容萬萬沒想到的。

霜兒抹抹眼淚接著道:“回皇上話,四皇子第一次到宮中時,因去探望敏妃娘娘,皇後娘娘便起了懷疑。她讓奴婢以雪兒家人相要挾,買通了敏妃娘娘的侍女雪兒,在四皇子第二次進宮時,雪兒偷聽到了四皇子和敏妃娘娘的談話,皇後娘娘便知道了四皇子的身份。後來,四皇子回宮後,皇後娘娘還是讓雪兒打探四皇子的行蹤。那次雪兒聽四皇子說要回滄州,便偷偷告訴了奴婢,可是沒想到四皇子半道又回來了,太子派去的人沒有等到四皇子。皇後很生氣,讓奴婢約雪兒半夜在禦花園見面,實際卻是另外派人去把雪兒給殺了。皇上,奴婢所言句句事實,望皇上明察,放過奴婢的家人啊!”

“賤婢,滿嘴胡言!本宮豈是你能汙蔑的了的!皇上以你家人相要挾,你就能隨便汙蔑本宮嗎?”連月容只覺得身上滲出一層冷汗,卻仍是疾言厲色,毫不相讓。可底下眾臣卻漸漸開始為她母子捏一把汗了。

宇文慶見連月容死不承認,輕吸口氣,說道:“既然皇後還不承認,那只好再問問連琪兒了!”

連月容變色道:“此事跟琪兒有何關系?”

“皇後,你硬是要把侄女許給錚兒,難道不是借她來監視錚兒的行蹤嗎?”

連琪兒一下楞了:“姑母,皇上說的是真的嗎?”

“你不要聽他胡說!”連月容心虛地把頭轉開了。

秦錚見狀一笑,朗聲道:“連小姐,當日你我相約相思橋游玩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我自是沒有告訴別人,不知連小姐可否告訴其他人了?”

連琪兒根本不知朝堂上發生了何事,她看到多日不見的秦錚突然出現,正是又驚又喜,這會兒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四皇子問她,心裏一激動,也不做他想,便即傻傻地道:“琪兒沒告訴別人,只有姑母問我們次日去哪兒游玩,我便說了去相思橋。”

“啪”地一聲脆響,連琪兒話音未落,臉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連琪兒被打楞了,手捂出火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連月容含淚道:“姑母,您為什麽打琪兒?”連月容面色已是慘白一片,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宇文慶忽地喝道:“將這幾個證人全帶下去!”三男二女很快被帶出了勤政殿,宇文進也是臉色灰白,不住地看著母親,指望著連月容能再據理力爭一番。

宇文慶慢慢站了起來,無比痛心地看著連月容道:“皇後,進兒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拜你所賜啊!你一直說進兒是皇長子,朕卻遲遲不立他為太子,對此你一直耿耿於懷!可你想過沒有,朕為何不立進兒為太子,那是因為朕心寒,害怕!因為朕被你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心啊!”

連月容竟然輕笑了下,滿不在乎道:“皇上,你的兩個兒子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那朕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呢?他們好嗎?”

“他們與本宮何幹?”

“連月容,你害死了二皇子,逼瘋了三皇子,你竟敢說與你何幹?”

“你血口噴人!”

“帶上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帝後這段交鋒,眼睛落在被帶進來的那人身上,不由都屏住了呼吸,這難道又是什麽證人嗎?

連月容急忙向來人看去,立時臉色巨變:”嬤嬤?”

只見那個從連家一直陪伴她至現在的桂嬤嬤,被兩個人推搡著到了殿上,連月容怒瞪向宇文慶,切齒吼道:“宇文慶,你到底要幹什麽!?”

竟然直呼皇上的名諱了,皇後啊,你這是不想活了嗎?群臣眼睜睜看著事態的發展,越來越替連月容母子捏一把汗。

桂嬤嬤被帶到連月容身邊,她直直地向連月容跪下,淒然道:“皇後娘娘,老奴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保重啊!”

連月容雙手哆嗦著去扶她:“嬤嬤,這是怎麽回事啊?你一大早的去哪兒了?本宮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宇文慶一聲斷喝:“說吧,當年連月容是如何支使你害死二皇子逼瘋三皇子的?”

桂嬤嬤鎮定地看向宇文慶,聲音無限蒼老地道:“皇上,老奴已說過多少遍了,老奴看著皇後娘娘長大,她從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當年的事情,全是老奴自作主張,皇後娘娘並不知情。求皇上千萬別冤枉了皇後娘娘。老奴自知罪該萬死,任憑皇上處置!”

眾人均是一嘆,這嬤嬤倒是個義仆,只是這樣怕是也救不了皇後了。

宇文慶雙目危險地一瞇,聲音如冰:”嬤嬤,念你年歲已大,若說出實情,朕饒你一命!“

桂嬤嬤卻輕輕搖了搖頭:“老奴只求速死,別無他求。”

宇文慶冷聲厲喝:“來人,拉出去,淩遲處死!”

宇文慶一聲令下,連月容立即瘋了一般撲到桂嬤嬤身上,尖聲嘶吼道:“誰敢動她!宇文慶,她是我連家的人,生死有我連家說了算!不錯,你的兩個兒子是我害的,你又能把我怎樣!”

“母後你在說什麽?”宇文進撲過來,“母後,你沒有做過那些事你為什麽要承認?”

“呵呵,”連月容慘笑一聲,滿面淒慘地道:“進兒,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們這是早就設好了套,就等著我們自己往裏鉆哪!”

宇文進謔地站起,沖宇文慶吼道:“父皇,兒臣不服!自古皇權之爭便是充滿了腥風血雨,你若是早早立我為太子,早早傳位於我,母後又何苦為我去做那些事?我們母子都是被你逼的才不得不如此啊!”

“哈哈哈,說得好,看來今日這場腥風血雨也是避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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