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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相思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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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霄見妹妹被撞了還遭叱罵,怒火立生,可卻被一個溫潤的聲音給熄滅了。他一聽此人聲音猛地擡頭看去,雙目驀地一瞠:“你是秦......哦不,羅霄見過四皇子殿下!”情急之下羅霄硬生生改了口。這從車上下來的人,以前是江湖上的秦錚,如今可是名滿天下的四皇子了。

“羅兄不必客氣。”秦錚半蹲下來,關切地看著羅真道:“羅姑娘怎麽樣,要不要去看大夫?”

羅霄忙晃了晃羅真喚道:“真兒你怎麽樣?快醒醒,是四皇子來了。”

羅真本就沒受什麽傷,只是事發突然被撞的有些暈乎乎的。被羅霄連搖帶喚逐漸清醒過來。她輕聲**著慢慢睜開眼,她知道抱著她的是哥哥,可面前這人是誰?啊?羅真忽地眼睛一亮,一時欣喜若狂,竟一下掙脫羅霄的懷抱直撲秦錚,雙臂緊緊摟住了秦錚的脖頸,口中不住地叫著:“秦大哥我好想你啊!”

這下事出突然,秦錚和羅霄都楞了。一看秦錚臉色一沈,羅霄急忙叫道:“真兒不得無禮,快放開四皇子!”

羅真這才如夢初醒,她萬分不舍地自秦錚肩頭離開,怯怯地看看秦錚,臉上浮起紅雲,嬌聲道:“真兒見過四皇子殿下。”

“羅姑娘受驚了,方才車夫冒失,秦錚替他賠禮了。”秦錚神態自若地站在兄妹倆面前,一身高貴氣度無與倫比,俊面上星目燦燦,讓羅真立時失了神,癡癡地看著他,竟是忘了回應秦錚。

這時,從車上又下來一個人,她溫柔地向秦錚道:“四皇子,這位姑娘沒什麽吧?”正是剛與秦錚定親的連琪兒。

連琪兒披著一件粉藍裘袍,內襯同色系衣裙,一身裝扮簡單又大方,當真是清麗無雙。再看羅真,雖也是一身華服,卻已是汙濁不堪,頭發淩亂,狼狽不已,她睜大眼睛看著連琪兒,沖口說道:“四皇子,她是誰?”

秦錚微笑道:“她便是剛與我訂親的連小姐,乃是皇後娘娘的侄女,連大將軍的女兒。”連琪兒站在秦錚身邊,沖羅氏兄妹溫婉一笑,點了點頭。而羅真瞬間就楞住了,震驚萬分地看著這一對無必般配的碧人,口唇輕抖,不敢置信:“你,訂親了?”

羅霄一看羅真失魂落魄地樣子暗道不好,他立即上前一步道:“四皇子,連小姐,沖撞了你們還請多多包涵。真兒沒事了,我們就此別過。”一伸手拉住羅真:“真兒,我們走吧。”

羅真倒沒再生事,順從地跟著羅霄便走。秦錚抱拳相送:“羅兄慢走!”羅霄勉強一笑,拉著羅真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錚收回目光,問那車夫:“方才怎麽回事?”

車夫顫顫道:“四皇子,不關小的事呀,小的趕車趕得好好的,是那姑娘不知為何自己撞上來的。”

連琪兒也道:“四皇子,既然那姑娘沒事,您也不必擔心了,咱們還是走吧,”

“好吧,連小姐請上車。”

這連琪兒主動相邀出城游玩,他不好拒絕,便陪同著來了。可城還沒出便碰著了羅氏兄妹,好在沒什麽事。既然連琪兒游興未減,那就繼續作陪吧。

馬車順著大街直向城外駛去,車剛過去,羅真便從小巷中轉了出來。她癡癡凝望著遠去的馬車,雙目漸漸盛滿了怨毒。她恨不得立時將陸雪晴踐踏在腳下,賤人,若不是因為你,我羅家不會遭此大難,我跟秦錚早就訂親,甚至都成親了。如今他成了皇子,又跟別人定了親,他眼中哪裏還會有我?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殺了你,我羅真誓不為人!

羅霄太了解妹妹的心思了,他暗嘆一陣柔聲勸道:“真兒,此事不可強求,你要想開些。他如今的身份豈是我們能高攀的上的。回去吧,別讓母親久等擔心。”

羅真嘴角扯出一個笑意,順從地道:“哥,我當然明白。走吧,回家。”

羅霄登時放心了:“你想開就好。”兄妹二人一起往燕幽莊走去。一路上羅真一句話也不說,倒讓羅霄覺得極不舒服。可他沒註意羅真眼睛裏的狠戾與怨毒,若是看見,就更不舒服了。

陸雪晴和宇文烈兄妹站在遠處看了好久,直到秦錚和連琪兒再次上車離去。

當秦錚的馬車經過三人身邊時,因為有厚厚的布簾隔著,車裏車外的人都沒有看到彼此,但羅真的一聲慘叫卻讓他們不由又駐足觀看。宇文香就要拉著陸雪晴去湊熱鬧,被宇文烈喝止,待遠遠看到秦錚下了車,陸雪晴的心緊緊揪在了一起。宇文香一看見秦錚立時就要過去,宇文烈冷臉不準。當連琪兒也從車上下來時,陸雪晴美目直視秦錚和連琪兒,臉上已是寒霜一片。宇文香對連琪兒沒什麽好感,連連替秦錚不值抱屈。

陸雪晴忽地說道:“四皇子喜歡連小姐嗎?”

宇文香哼道:“我可不信四皇兄喜歡連琪兒,還不是被皇後逼得。”

眼看著秦錚的馬車沒了蹤影,陸雪晴的雙目變得黯淡無光,面無表情。宇文香很是奇怪:“薛哥哥,你是不是也覺得連琪兒配不上四皇兄?”

“不,我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雪晴言不由衷地回了一句,擡頭看向宇文烈:“王爺,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宇文烈眼神覆雜地看著陸雪晴,默默點了點頭。他心中暗嘆,若是以後你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死了我?恨就恨吧,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宇文烈負了天下人也無悔無怨。

宇文香一臉失望,小嘴一掘道:“才出來多久啊就要回去,我還沒玩夠呢。”

宇文烈斥道:“等你玩夠,兩三天下去了。”

“那好,明天再出來玩!”宇文香順桿就爬,宇文烈一口回絕:“不行!”

“薛哥哥,你看五哥,整天把你關在府裏,悶都悶死了,你說是不是?”宇文香馬上向陸雪晴求援,她看出來了,只要陸雪晴想做的事,宇文烈少有不同意的。

陸雪晴心裏有自己的計較,便順著宇文香道:“反正我也無事可做,就陪公主出來散散心吧。”

宇文烈爽快點頭:“好吧,如果無事,我還會陪著你們。”宇文香得意地向陸雪晴挑挑眉,陸雪晴勉強一笑,三人便同向馬車走去。

回到王府之後,宇文烈看陸雪晴情緒平靜,稍放下心來,便讓宇文香在府中又陪了她一陣。二人正好商討確定了第二天出游之事。

次日辰時,宇文香果然又來了,宇文烈沒有辦法只得再次陪二人出府。只是剛出門,他便被一個趕來的人叫住了,那人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宇文烈面色登時一沈,向陸雪晴道:“青兒,我還有事要處理,今日就不要出去了吧。”

陸雪晴淡然一笑:“王爺,你忙你的, 我和公主很快就回來。”

“可是......”

陸雪晴戲謔道:“王爺,你放心,我在你府中還沒住夠呢。”

宇文烈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不就是怕她跑了嗎?是的,她是決定要走了,這是她一夜輾轉反側再三思慮過後的決定。眼見得秦錚和連琪兒珠聯璧合之配,縱然他是迫於壓力答應了親事,但他畢竟是答應了。以他的為人,又豈能有反悔之事。她也願意相信秦錚心裏最愛的還是她,可那又如何?若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寧可不要也罷。縱然心痛不舍至極,也得揮慧劍斬情絲,那種痛總比日夜看著秦錚跟別的女人相敬如賓要好得多。哪怕秦錚怨她不理解他的苦衷,怪她妒婦心性不能包容,也只能隨他去了。她想要的那個人那份情,是純粹的不摻絲毫雜質的,看來秦錚是給不了她了。

所以,她要走了,但不是現在。

眼下,宇文烈恨不得時時將自己帶在他身邊才放心,她怎麽可能走得脫呢?要想辦法讓他放松戒心才好。先乖乖地順他幾日吧,等他放心地不再跟她出門之時,才是她最好的逃跑機會。

這便是陸雪晴打定的主意。因而,此時的陸雪晴一派心平氣和,在她眼睛裏,宇文烈看不到任何讓他不放心的東西。聽陸雪晴一語道出了他的心事,惹得宇文香在旁竊笑不已,他竟覺得有些尷尬,可他今日確實不能再陪她們了。他略一思慮,便讓人去喚了鄭坤來,讓他帶著一個侍衛,連同郭超一起陪陸雪晴和宇文香出去。安排完畢,他便匆匆返回府內。

陸雪晴和宇文香坐在車上,再次充當車夫的郭超敲敲車窗道:“公主,去哪兒玩呀?”

“出城。”

“那王爺同意嗎?”郭超有些擔心。

“薛哥哥,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今日要出城玩的。”宇文香抱著陸雪晴的胳膊撒嬌,陸雪晴笑道:“郭大哥,有你們三位保護我們,出城一趟害怕什麽?”

郭超猶豫道:“那王爺知不知道你們要出城?”

“他知道的,你就放心吧,我跟他說過了。”

陸雪晴的話讓郭超吃了定心丸,他便放心的當起了車夫。陸雪晴沖宇文香遞個眼色,宇文香偷笑著沖她豎了豎拇指。出城雖是她們倆定的,可還沒來的及告訴宇文烈呢。

城西有個好去處。此處有一條河流,自北向南流淌。河上有一座拱橋,名曰相思橋。京城百姓尤其是青年男女常來此游玩,當然,情定於此地的也不在少數。每到春天,這裏綠樹點翠,繁花似錦,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景色甚是宜人。眼下雖是隆冬時節,卻自有一番風韻。秀氣的石拱橋靜靜橫跨在河上,橋上雕刻著石欄。站在橋上遠眺,冰封的河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銀光,岸邊的樹木枝幹虬勁挺拔。整個原野空曠蒼勁,令人心胸頓覺豁然開朗。只是因為寒冷,除了陸雪晴等五人,竟沒見有其他游人。

宇文香興奮地在橋上來回走了兩趟,她嬌笑著道:“薛哥哥,你知道這橋為什麽叫相思橋嗎?”

陸雪晴搖搖頭:“不知道,難道還有什麽來歷嗎?”

其實她是知道的,還曾經陪著羅真來游玩過呢,可她不想說。

宇文香便道:“從前有個姑娘,她喜歡一個少年,可少年卻被征招入伍,而且在一次與敵作戰時戰死了。少年從軍前就是在這兒和姑娘分別的,少年走後,那姑娘就經常來這兒等啊盼啊,可最後等來的卻是少年戰死的消息。那姑娘傷心欲絕,竟縱身從橋上跳了下去,以死殉情。所以,後來的人們便給這橋起了個名字,就叫相思橋了。”

宇文香繪聲繪色地給陸雪晴講著故事,沒在意陸雪晴的反應,等到她講完了一看陸雪晴,大吃一驚,急忙抓住她的手道:“薛哥哥,你怎麽哭了?”

陸雪晴忙抹抹淚水,尷尬一笑:“公主,這相思橋竟有這種來歷,實在讓人感動啊。”

宇文香忍不住哈哈大笑:“薛哥哥,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多情呀,”她突地貼近陸雪晴狡黠地低聲道:“五哥是不是喜歡你?”

“公主......”陸雪晴急忙後退一步,急聲道:“公主切不可亂說,這要傳出去可怎麽得了!我可是個男子啊!”

“哼,那又怎樣!五哥的傳言還少嗎?他就從來沒在乎過!”

宇文香惡作劇般地看著略顯窘迫的陸雪晴,噗嗤一笑:“看把你嚇得,我說著玩兒呢!”

陸雪晴吐口氣,拍拍胸口搖搖頭道:“薛青拜托公主別說這些戲言了,我跟王爺真的只是兄弟關系。”

“知道知道,我們還是兄妹呢。”

陸雪晴心裏當真是五味雜陳,連心無城府的宇文香都看出來了,那王府裏還有不知道的嗎?真的,必須得走了!

她美目緩緩掃過相思橋,心裏默念著,秦錚,原諒我不能等你了,誰讓我們沒在相思橋上分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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