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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虛晃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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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從禦書房出來便直奔桓秀宮。陳敏兒關心地拉著他的手道:“你去哪兒了?怎麽中午也沒回來呢?”

“母妃,錚兒出宮了一趟,準備了一些東西。我已稟明父皇,明日便回秦家堡去看望二老。”

“啊,明天就走?可母妃還什麽都沒準備呢。雪兒,快將本宮的那個盒子拿過來。”

雪兒答應著,很快把那個檀木雕花盒子拿過來:“貴妃娘娘,是這個嗎?”

“是啊。”陳敏兒接過盒子打開,裏面竟是些珠寶飾品之類。她挑出幾件擺在桌上,說道:“你把這些捎給鳳蓮表姐,略表示一下母妃的心意。”

秦錚說道:“母妃您還是自己留著吧,娘親只怕不會要的。”

“這些都是你父皇最近才又賞給母妃的,母妃也用不著,就送給表姐吧。她把你撫養成人,這等恩情又豈是幾件首飾能報答得了的。只是母妃的一點心意,請她千萬要收下。”

秦錚只好答應道:“好吧,兒子聽母妃的,替娘親收下了。”

陳敏兒欣慰地笑了,又叮囑道:“你走的時候多帶幾個人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見了表姐他們之後,如果沒什麽事就早些回宮裏來吧,如今母妃是一日不見你呀,這心裏就空落落地呢。”

秦錚安慰道:“錚兒 一定早去早回,不讓母妃掛念。這些年我獨來獨往慣了,帶了人反倒累贅,再者我打算翻越龍虎山,不繞道,來回就可省下兩天功夫,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回來。”

陳敏兒不解地道:“那龍虎山是什麽地方?”

“龍虎山是京城於滄州之間的一座大山,把京城和滄州縱向隔開,此去滄州,走官道需向南繞過龍虎山,向北折返後再向西去,可是若不繞行直接翻越,便會省下不少的路程。錚兒單人匹馬,過龍虎山易如反掌,母妃盡可想便是。”

“你的本事母妃自是清楚,不過還是要小心為上,千萬要平安地回來。”陳敏兒殷殷叮囑,兒行千裏母擔憂啊。

“錚兒一定將母妃的話記在心頭,雪兒,”秦錚說著轉向侍女雪兒:“我不在的這些天裏,你需得盡心照顧母妃,不得出一點差錯。”

雪兒感緊低頭恭敬道:“四皇子請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貴妃娘娘。”

“母妃,那錚兒先告退了。”

“你去吧。”

秦錚 向母親施了一禮,出了桓秀宮。陳敏兒慈愛的目光追隨著兒子的身影,慢慢地道:“自從錚兒回到本宮身邊,本宮這心裏呀,反倒多了些擔憂,不似以前在玉昭宮那般清靜了。雪兒,你說錚兒回宮是福還是禍呀?”

陳敏兒悠悠地說著,雪兒卻沒有答話。陳敏兒看向雪兒,只見她正有些楞楞地不知在想什麽。陳敏兒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道:“雪兒,本宮在問你話呢。”

“啊?”雪兒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急忙道:“貴妃娘娘喚奴婢何事?”

陳敏兒不悅道:“本宮問你話你沒聽見嗎?”

雪兒一下跪倒在地,急切道:“娘娘恕罪,奴婢沒聽到娘娘問話,請娘娘責罰!”

陳敏兒雙手扶起雪兒,“罰什麽呀,你在玉昭宮服侍本宮那麽多年,從不叫苦叫累,本宮也拿你當女兒一樣,怎會為了一點小事就打呀罰的。本宮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對本宮怎樣,本宮全裝在心裏頭。等過了年開春,本宮便求皇上放你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也免得在這宮中困一輩子。”

“娘娘,”雪兒撲通又跪下了,珠淚簌簌滾落下來,“奴婢情願伺候娘娘一輩子,只要娘娘不嫌棄奴婢,奴婢情願一死報答娘娘的洪恩。”

“好了好了,越說越沒邊了,什麽死啊活的,快起來,擦擦眼淚。本宮也乏了,去躺一會兒。”

陳敏兒說著站起來,雪兒趕忙站起,跑去把床鋪整好了,待陳敏兒躺下來,這才說了聲“奴婢告退”,轉身出去,輕輕掩上了房門。

雪兒在門前輕步徘徊了一陣,臉上的淚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幹,終於,她抹幹了淚,舉步向桓秀宮外走。院裏的小侍女小聲問道:“雪兒姐姐你要出去嗎?”

雪兒點點頭,對那小侍女低聲道;“貴妃娘娘睡了,別弄動靜吵她。我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是,姐姐去吧。”

雪兒離開了桓秀宮徑直向北去了,秦錚卻不知從哪兒轉了出來,他看著雪兒有些慌亂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笑意,變向自己的漱玉殿走去。

次日清晨,秦錚用過早飯,換好了衣服。他把在宮中穿的那身華服脫下,重又穿上了青色布衣,轉眼又變回了昔日秦錚。他對鏡自攬了一下,臉上露出愉悅的笑意,似乎對這身布衣格外地鐘愛。而後,他拿好行禮,讓小太監把馬牽來,便去跟父皇和母妃告別。宇文慶下了朝沒去禦書房,而是回了寢宮。秦錚進去之後,何玉林便退了出來。時候不大,秦錚便出來了。何玉林忙道:“四皇子,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秦錚笑道:“出來這麽久,該回秦家堡看看了。何總管,勞煩你照顧好父皇。”

何玉林一躬身:“老奴自當盡力,四皇子一路走好。”

“多謝,告辭了!”

秦錚出了寧安殿便又去桓秀宮,很快就辭別了母親。他邁開大步往回走,回到漱玉殿剛牽過馬,便見宇文香急急走來,她這次又穿上了男裝。一見秦錚的裝束,再看看他的馬和行禮,睜大眼睛道:“四皇兄,你這是要去哪兒?”

秦錚微笑道:“回秦家堡啊!”

“啊?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呀?“

“告訴你做什麽?”

“我要跟你去秦家堡!”宇文香撒嬌地抓住了秦錚的手臂。秦錚一愕:“七妹,別鬧了。你怎麽能跟我去秦家堡呢!若讓你母妃知道了不得恨死我呀。聽話,回去吧。”

“可是你們一個個 都不管我了,我一個人好煩啊!”

秦錚哼的一笑:“四哥教你個辦法,煩了就去找薛青解悶啊。”

宇文香氣道:“可五哥不讓我去他府上了!”

“ 哦,是這樣啊,”秦錚星目一轉,低聲道:“七妹,你安心在宮中等我回來,回來後我請你和薛青去貴賓樓怎麽樣?”

“啊,真的?”宇文香立時眉開眼笑,可很快又垮下臉來:“五哥不準的,昨日的事好不容易才瞞過他呢。”

“那就連他一塊兒叫上,看他還能怎的?”

“好,就這麽辦!”

宇文香小手一拍,“四皇兄,說話算話。”

“絕無戲言!”

“那你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放心吧,四哥不會有事的。”,沖宇文香一抱拳:“七妹,保重。”撥轉馬頭直奔宮門而去。

秦錚出了宮門,並沒有打馬疾行,而是坐在馬上,在街上漫步而行,他悠閑地四處流連,像是舍不得離去一般。實際卻是在暗暗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從左邊小販那兒有一束鬼鬼祟祟的目光,在右側酒家的窗戶裏,也射出一束狼一樣的目光,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個若即若離的人影。秦錚臉上浮起一抹冷笑,忽地輕抽一下馬兒,馬兒會意,立時撒開四蹄向前奔跑起來。很快,一人一馬穿過尚華門,出了京城漸漸遠去了。

眼看著秦錚離開了京城,跟在他後邊的人舒了口氣,得意一笑,轉身走了。

可是誰也未曾料到,到了傍晚城門即將關閉之際,一人一馬逍遙自在地自西城門進了城,那馬上的人不是秦錚又是誰人?

只見秦錚進城之後,慢慢走了一程,確定無任何問題便打馬直奔陶府老宅。開門的老李一見秦錚又回來了,激動地連連道:“四皇子,您怎麽這時候有來了?快屋裏去。”

秦錚一笑低聲道:“把門關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在這兒。還有,李叔,以後還是叫我少爺吧,聽著順耳。”

“哎,好好。”

老李往外探頭看了看,然後把門關緊了。他接過秦錚手中的韁繩說道:“少爺,您先屋裏去,我讓丁奎馬上給您做飯。”

“好,還真是餓了。”

秦錚到了正屋,老宅裏的幾個家人都來了,一聽秦錚說要在老宅住幾天,都很高興。丁奎夫婦很快做好了飯菜端來,秦錚讓家人都散了,獨自一人用飯。他一邊吃著,腦中不停地想著事情,等到一頓飯吃完,飯菜都已經涼透了。

炎京城和滄州之間的龍虎山,距京城三百多裏。山不算很高,但南北綿延數十裏,山巒起伏,松柏常青。自京城來的官道,到了這兒便拐了個彎,向南二十多裏後折向西,繞過山的最南端又返了回來,然後就一直向西去了。但總有一些不想多走冤枉路的人,嘗試著從山的東側直接翻越過去,下了山之後就是官道了,能省下不少時間。所以,雖然龍虎山山勢險峻,但在坡度緩和的山谷地帶,久而久之年覆一年,便被人踩出了一條路來。

此時正值隆冬,龍虎山上積雪尚存,夕陽照著這條可翻山而過的山路,昏黃而寧靜。

忽然,寂靜的山路旁傳出一聲粗野的叱罵:“他娘的,這是要老子等到什麽時候啊!”

接著又有一人抱怨道:“都等了兩天了,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就算我們比他早走一晚,那他也不至於走這麽慢吧!”

“就是就是,別是走了另外的道了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一時混亂地響起,卻被一人厲聲喝住了:“都住嘴!聽我的命令,再等一天,若還是等不到人來,我們就撤!”

既然頭兒發話了,其他人雖仍有怨言,卻也不再言語,山谷裏重又恢覆了寧靜。

又過了一天,還是傍晚時分,山路旁又起了喧囂,跟著站起了一群人,個個一身黑衣,有的面巾還蒙在臉上。只聽一人叫道:“頭兒,這回該回去了吧,這是耍我們呢!這大冷天的,連等了三天不見人影,這他娘的什麽鬼差事!”

“好了,都少廢話!下山回客棧歇一晚,明天回去覆命!”

“好嘍。可以回去嘍!”一夥人吆吆喝喝,足有二三十人之眾,拖刀帶劍地向山下走去。

待他們走遠之後,距他們藏身之處高約三四十丈的一個山坡上,四個黑衣人悄悄站了起來,其中一個輕笑一聲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是,大哥!”

其餘三人同聲答應,四人便順著山路,不慌不忙地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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