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訴衷情

關燈
夜幕漸漸低垂,休息了一下午,陸雪晴在房中百無聊賴。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籠子裏,被人細心地呵護著,卻徹底失去了自由。她明白,在這個院子周圍,宇文烈肯定布置了不少人手,即防著她也防著秦錚。若是硬闖,她絕無可能出的去。

平心而論,她不是感覺不到宇文烈對她的真心,可她從心底裏對他不屑一顧。就算沒有秦錚,宇文烈也不可能成為她的選擇。她可沒興趣與別的女人共有一個男人,即使那個男人是人間極品又如何。她要的是一份純真的愛,是兩情相悅的美好,是執手相攜白頭到老的承諾,是絕無其他任何女人攪擾的平靜生活。這些是宇文烈給不了她的,但是秦錚卻能給她。是的,她的潛意識裏已認定了秦錚,即使他也是皇子,但他就是能讓她相信,她和他是彼此的唯一,從那個晚上起,他們已將自己熱烈地毫無保留地嵌入了對方的靈魂之中。

房門一聲輕響,打斷了陸雪晴的思緒。心荷小步走進來道:“公子,王爺請您過去用晚餐。”

“好吧。”陸雪晴整理下思緒,跟著心荷來到宇文烈的房間。屋裏的暖爐燒得更旺了,宇文烈只穿著一身輕便衣服,燭光照耀之下更顯得玉樹臨風。他見陸雪晴進來,一揮手讓心荷出去並帶上了門。

“青兒,”宇文烈走過來,伸手欲去拉陸雪晴入座,陸雪晴無視般地自動到桌邊坐下了。宇文烈搖搖頭,跟著也坐了下來。

桌上的飯菜並不多,只是簡單幾樣,卻絕對夠二人用的。宇文烈執起勺子盛了碗湯給陸雪晴:“先喝點湯暖暖身子。休息的怎麽樣?那房間冷暖合適嗎?”

陸雪晴也不跟他客氣,端起湯碗用湯匙輕輕喝著,一邊讚道:“還不錯。”

“啊,什麽不錯?”宇文烈一下沒明白。

陸雪晴道:“都不錯啊。湯的味道不錯,休息的不錯,房間不冷不熱也不錯,比住外面的客棧要強上百倍呢。多謝王爺的盛情款待,薛青日後告訴秦錚,他定會向王爺道謝的。”

宇文烈越聽越不是味兒,這還不如不問呢,便道:“好好,吃飯吧。”端起碗來默默地吃著。陸雪晴樂得耳根清凈,當然不會再說什麽,於是很認真地吃起飯來。宇文烈邊吃邊用餘光偷偷地瞄她,陸雪晴只做不知。不多時,她放下碗筷:“王爺,薛青吃好了。”

“哦,我也吃好了。來人!”宇文烈一推碗筷,很快進來兩個侍女,非常利索地收拾完畢了。並奉上一壺新沏的茶水,說了聲“王爺、公子請用茶”,便退了出去。

宇文烈將二人的茶杯續上水,遞給陸雪晴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輕輕用杯蓋撲著熱氣,那眼睛卻盯在了陸雪晴的臉上。都說燈下觀美人,一點不錯。此時的陸雪晴,在燭光的映照下,像是從瑤池裏走出來的仙女一般,美得如詩如畫,如夢似幻。宇文烈癡癡地凝望著,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屏住了,讓他感覺猶如置身在夢裏一樣。

“王爺,茶水要倒光了。”

陸雪晴冷冰冰的一句話,將宇文烈從夢裏拉了回來。他這才發覺杯裏的茶水已流了出來,滴到了衣服上。他略顯尷尬地將杯子放下,撣了撣衣服上的水漬。陸雪晴當然明白他為何如此,狠狠瞪他一眼,起身道:“王爺,薛青該回房間了。”

宇文烈急得一下攔在她面前,“青兒,先別走好嗎?”

“王爺還有事嗎?”

“青兒,我想和你說會兒話。”宇文烈近乎祈求地說著,那手又不由自主地擡起來想去撫摸陸雪晴,陸雪晴就勢一退又坐回椅中,避開了他的大手,冷然道:“王爺請說,薛青洗耳恭聽。”

宇文烈心裏一緊,揪心地疼了一下。這樣的陸雪晴,真的讓他害怕。在他們同去洛陽的路上,他可以借著將陸雪晴當男子的機會,撫摸她的頭,拍拍她的肩,拉拉她的手,以慰自己的相思。可如今,在陸雪晴亮明了女子身份的情況下,他在她面前反倒有些手足無措了。他的深情已全然告訴了她,可她冷冰冰的排斥和抗拒,讓他的滿腔情絲無處存放。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收斂起所有的棱角和霸氣。誰讓他已將她當做寶貝一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傷害了她呢?

宇文烈慢慢坐回椅中,重又給二人倒上水,這才溫聲說道:“青兒,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情形嗎?”

陸雪晴橫他一眼沒有做聲。若說不記得,那顯然是假話。若說記得,便又勾起自己一路被他欺騙的憤恨,幹脆不理他吧。

宇文烈見陸雪晴不說話,便自顧道:“那天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那時,你站在泱泱的大廳裏,就像出水的清蓮一樣醒目,讓人移不開眼。我那晚和郭超幾人只是去散心,你肯定以為我們是尋歡作樂去了,所以上樓經過我身邊時白了我一眼。雖然你扮作了男子,那一眼卻將女兒情態表露無遺,還有你身上的味道,無不顯示你是個女子。”

宇文烈輕輕地說著,臉上不覺現出一抹溫暖的笑意,像是那一幕場景重又出現在眼前。見陸雪晴還是不作聲,他便又接著道:“我很奇怪,一個女子扮作男人到那種地方要幹什麽?可是當我看到那個穿著你的衣服裝扮的和你一樣的人跑出去後我明白了,你這是李代桃僵,救人來了。我忍不住笑了,竟然有人想出這種辦法來青樓救人。可是你怎麽辦?當老鴇要去找你麻煩時,我攔住了她。我想幫你一把,於是便去找你,可沒想到卻被你調皮地擺了一道。青兒,從那一刻起,我的心便徹底被你牽走了。”

宇文烈說得越來越深情,望著陸雪晴的目光溫柔地似要滴出水來。陸雪晴卻毫不客氣地接口道:“從那一刻起,我便一路被你欺騙玩弄於鼓掌之中,卻傻傻地毫不知情,而你則在暗中樂得忘乎所以。烈王爺,這就是你們權貴子弟常玩的把戲吧!”

宇文烈一聽陸雪晴滿腹的怨氣,急急申辯道:“青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郭超那幾個粗人不知你是女子,只有我知道。我想和你同行,想讓你陪在我身邊,但以你的性子,若我指出你的女子身份,我怕你會扭頭就走,再不理我。所以便想出種種辦法把你留住。就算到了洛陽,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幫你,只得讓白玉川暗中保護你。我這樣做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萬一知道了真相會一怒離我而去。”

陸雪晴冷道:“可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真相,難道你就不怕了嗎?”

宇文烈道:“我那時因有要事在身,又不便公開身份,就想著等事情了結了再向你解釋清楚,別讓你產生誤會,沒想到最終還是讓你誤會了。青兒,就算你誤會怨恨我,我也不能讓你再離開我了。我要用我的餘生來補償你,陪伴你,青兒,”宇文烈吸了口氣,鄭重地道:“我要讓你做我的王妃,做烈王府的女主人!青兒,答應我好嗎?!”

宇文烈話音即落,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之中。只聽見燭火輕輕的“嗶啵”聲,以及宇文烈緊張的呼吸聲。

陸雪晴突地一笑打破了沈默。宇文烈凝目看著她:“你笑什麽?”

“笑你天真啊!”陸雪晴語氣輕松地說道,“烈王爺,我早就告訴過你,我的心裏已經有了秦錚,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你卻只管在這兒自說自話,硬是要我答應你。哦,若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會殺了我呀?”

宇文烈眼色一暗:“你明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半分。”

“那我就放心了。王爺你看,我心裏有了秦錚,你府裏也有了兩位夫人,咱們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嗎?為什麽非要我舍了秦錚去和你的兩位夫人去爭寵呢?你這可真正是強人所難了。你一個堂堂的皇子、王爺,來逼迫我一個弱女子,也太有失你的身份了。您說是吧,王爺?”

宇文烈聽著陸雪晴侃侃的話語,眼睛愈來愈幽暗,待陸雪晴一說完,他慢慢道:“你是嫌我已娶了兩個女人?我跟你說了,那是他們硬塞給我的,我不喜歡!”

“可你畢竟是娶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宇文烈閉了閉眼,低沈地道:“你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嗎?好,我可以休了她們!”

“別呀,王爺!”陸雪晴煞有介事地低呼一聲,“我可不想成為罪人。為了自己的幸福,卻去拆散別人,那樣的事我可做不出來。”這話明裏說自己,實際上在指責宇文烈要拆散她和秦錚呢。

宇文烈何嘗又聽不出來陸雪晴的弦外之音,這讓他心裏一陣煩躁。想他宇文烈何時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過?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的,尤其是那些懷春少女,都恨不得主動貼到他身上來。包括他的兩個側妃,只要見了他,一個比一個溫柔體貼。就算他不喜歡,也頂多不放在心上,無視她們罷了。哪裏像陸雪晴,渾身像長滿了刺一樣,讓他不知如何才能下得去手,心裏著實堵得慌啊!

宇文烈低低一嘆,郁郁地道:“你以為秦錚就能做到只娶你一個嗎?你也是太過天真了,他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女人。”

“如果他哪天要娶第二個女人時,我會毫不留戀地離開他。一個人的心不可能分給幾個人,若不能全部擁有,寧可不要也罷。”陸雪晴說著站起來,又接了一句:“但我相信秦錚不會那樣,因為,他是秦錚!”

陸雪晴說完擡步便往外走,走到門邊,就聽宇文烈冷冷道:“若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便不會那麽肯定了。”

陸雪晴回過頭嫣然一笑:“多謝王爺提醒,告辭!”

“青兒!”宇文烈站起來,卻再也沒能留住陸雪晴。他頹喪地歪倒在椅子上,抓起一杯水直直灌入口中,長長吐出一口氣,喃喃低語:“青兒,怎麽才能讓你相信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