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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忍饑挨餓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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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晴在青雲庵住了這十多天後,心頭的陰霾已散去了不少。有燕羽飛陪著,靜宜也時常來開導她,雖然夜深人靜時分也還暗暗垂淚,可白日裏她已是見了笑臉了。陸雪晴打算在父母七祭之後便下山去,她想好了,下山後就去找袁楓夫婦,經過這場浩劫,她覺得除了師父師娘誰都靠不住。

眼下這當兒,陸雪晴和燕羽飛正在庵後的小道上散步,一個小尼姑急急走來,近前施禮道:“兩位施主,靜宜師父讓你們去見她。”

陸雪晴一聽趕緊和燕羽飛一起跟著小尼往回走。靜宜師父肯定是有急事才讓小尼來找她們的。匆匆來到靜宜的禪室,陸雪晴忙道:“靜宜師父,不知您叫晚輩來有何事啊?”

靜宜招呼二人坐下,微笑道:“方才小尼來報,說庵外來了一個人,點名要找你。因你不在,貧尼也不放心,便出去見了他。他說他是秦錚,特來青雲庵尋你的。貧尼便讓他在外等候,著小尼去尋你。晴兒,這個秦錚是什麽人?你可願意見他?”

陸雪晴一聽到秦錚的名字一下楞在了那兒,以至於都沒註意靜宜後面的話。她心跳加速,思緒紊亂,臉上現出淡淡的紅暈,娥眉輕輕凝聚:秦錚他怎麽又回來了?

秦錚走後的這些天裏,陸雪晴一直處在矛盾之中。對秦錚的思念讓她盼著秦錚早日歸來,可是一想到秦錚很可能有的另一重身份,油然而生的抗拒感便占了上風。這兩日她已拿定主意,就讓這場情緣隨風散去了吧,但願秦錚千萬不要再回來,他們就這樣無聲地結束吧。

可是現在,秦錚卻回來了,是專為找她來的!

燕羽飛看看神色大變的陸雪晴,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道:“晴兒,怎麽了?靜宜師父問你呢,要不要去見那個秦錚?”

陸雪晴內心苦苦掙紮了一番,決然搖了搖頭道:“晴兒從不認識此人,不會出去見他,請讓他下山去吧。”

“晴兒,你不是說過......”燕羽飛疑惑不解地剛開口,陸雪晴便打斷她:“燕姐姐,我們走吧,勞煩靜宜師父了。”

靜宜有些奇怪地看著陸雪晴。從秦錚的話語中,從陸雪晴剛剛的反應中,都能看出二人是認識的,怎地陸雪晴卻說不認識他。但她知道陸雪晴定有這樣說的理由,便也不再多問,說道:“既是不認識,那就讓小尼去回了他吧。”

“多謝師父,我們先回房間了。”陸雪晴低聲說完,便和燕羽飛出了靜宜禪房,一路上心事重重,默不作聲。

等在外面的秦錚聽小尼出來回話陸雪晴說不認識自己,一時愕然,眉心輕攢,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晴兒竟然說不認識自己?她為什麽這樣說?他見小尼轉身要走,急忙道:“小師父,麻煩你再去通報,就說是秦家堡的秦錚來了,有重要的事情找她,請她務必一見。”

小尼眼見面前的英俊男子溫言軟語,一點兒拒絕的心思都生不出來,連連點頭道:“請施主稍候。”轉身又跑進庵裏去了。

秦錚沈著臉,在院中靜立不動,星目只盯著小尼離去的方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不一會兒,只見那小尼又匆匆回來了,秦錚上前一步急切道:“小師父,怎麽樣?她願意見我嗎?”

小尼有些歉意地搖頭道:“施主,陸施主說確實不認識你,叫你別再耽誤時間,趕緊下山去吧。”說完施了一禮,飛快地走開了。

秦錚星目泛出一層痛楚。晴兒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不肯見我?難道她在怪我沒能早日幫她救出母親,以至於令雙親殞命嗎?還是說因為這件事她要再次狠心拋棄我,不管昔日的誓言猶在耳邊,要和我徹底了斷嗎?不,晴兒不是這種氣量狹小之人。我兩次進京都是逼不得已,她都清楚的很,何至於這樣避而不見?應該是有其他原因吧。難道,是因為宇文烈?

一想到宇文烈,秦錚的臉色冷了幾分。宇文烈讓陸雪晴留在青雲庵自己卻回了京城,有些令人費解。宇文烈豈會輕易放棄陸雪晴?而他又確實讓陸雪晴留下了,他到底要幹什麽?陸雪晴不見自己,是不是因為宇文烈?

秦錚站在那兒想了一陣,情緒漸漸平覆下來。眼看快要日落西山,天色已是不早,便決定先下山,明日再來找陸雪晴。他打定主意了,只要陸雪晴不見他,他便天天來庵中求見。不管她是什麽原因,他都要先見到她!

陸雪晴聽小尼說秦錚終於走了,不安走動的腳步才停了下來。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暗生惆悵。燕羽飛偷偷看看她,輕笑道:“晴兒,別裝了。你前些日子還提起過這個秦錚的。你說,這秦錚是不是喜歡你呀?”

陸雪晴臉色一紅,卻正色道:“燕姐姐,你不要胡說了,我真的不認識他!”

“哼,才怪!明日他一定還會來找你,我看你呀,到底能躲到幾時。”燕羽飛明顯不信地搖著頭。陸雪心頭一陣煩亂,沒有做聲。她做到蒲團上,強迫自己鎮定情緒,摒除雜念。可是這雜念一起,豈是那麽容易去得了的?

次日,陸雪晴和燕羽飛剛用過早飯,一個小尼便來了,遞給陸雪晴一封信說道:“是一位叫秦錚的施主讓貧尼交給你的。”

陸雪晴道謝之後接過信封。上面“晴兒親啟”四個字寫的飽滿有力。陸雪晴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打開它。燕羽飛著急道:“哎呀晴兒,先看看信再說嘛。”一把搶過信就要打開。陸雪晴急道:“燕姐姐不要!”

燕羽飛一楞:“怎麽,你不想看信嗎?”

陸雪晴點點頭道:“不看,便會心如止水。”

“你還是不願見他?”

陸雪晴輕聲道:“他等的煩了,自會走的。”

“哎,萬一他再像宇文烈那樣,你可就慘了。”

陸雪晴苦澀一笑,心中默念著:“秦錚,不要見我了,你快走吧。”

可惜陸雪晴的呼喚秦錚聽不見,當然,就算聽見他也不會走的。信件由小尼送去之後,他便滿懷期待地等著。結果,不但陸雪晴沒出來,連回話的小尼也沒有了。他心情頗為郁悶,在善男信女奇怪的眼神中,負手時不時地踱著步,心中滿滿的全是陸雪晴的影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院裏安靜下來。來燒香還願的信徒越來越少了。秦錚感覺自己的肚子裏一陣陣地擂起了鼓,他看看日頭,哎,不知不覺,竟是一天又過去了。午飯也沒吃,怪不得肚子裏唱空城計呢。他看看空曠的青雲庵,嘴角輕抿,自語道:“即知道你在這兒,豈能找不回你。”然後便擡步下山去了。

陸雪晴其實也沒吃下飯去。當她聽小尼說秦錚在院裏等了一天茶飯未緊之後,心疼地幾乎要掉下淚來。

燕羽飛偷眼看看她,在旁故意道:“哎,你這又何必呢。明明心裏牽掛的緊,卻又不出去見他。你呀,他要真不來找你了,準得後悔死了。”

陸雪晴悠悠一嘆道:“我就是想他能死了心,別再來了,那樣我心裏反倒會好受些。”

“你這是為什麽呀?不能跟我說說嗎?”

陸雪晴搖搖頭,“你別問了,我真的不想說什麽。”

燕羽飛無奈地道:“你就等著他明天再來吧。”

果然,休息了一晚之後,秦錚又早早地來到了青雲庵,又讓小尼將一封信轉交給了陸雪晴。燕羽飛問道:“還不看嗎?”

陸雪晴輕咬貝齒:“不看!”

“那我幫你燒了它!”燕羽飛作勢拿了信要去燒掉,陸雪晴急忙一把搶過揣在身上,嗔道:“那怎麽可以?”

燕羽飛笑道:“瞧瞧,一封信都寶貝的不得了,那人還不得什麽樣啊。你就別硬撐著了,出去見見他吧。”

陸雪晴眼神一暗:“如果他明日還來的話,我會考慮見他的。”

秦錚眼巴巴地又是等了一天。期間有小尼端來茶水給他,拿來齋飯給他,都被他婉言謝絕了。其實又渴又餓的滋味一點兒也不舒服。可他在賭,賭陸雪晴因為心疼他而最終會出來見他。如果真是那樣,別說一天,就是三天不吃又有何妨。

第四天,秦錚用完早飯又來到了青雲庵。為了防止中午餓的厲害,他特地多吃了一些。待小尼將第三封信拿走後,他便放松了心緒,靜靜等待著。他有一種預感,陸雪晴今日或許會見他了。

當日上三竿,秦錚再次拒絕了小尼送來的茶水齋飯後,陸雪晴果然再也坐不住了。她只覺地心中的疼痛要讓她窒息一般,淚水簌簌地滾落下來。嚇得燕羽飛趕忙扶住她:“晴兒,你沒事吧?”

陸雪晴嗚咽道:“燕姐姐,我該怎麽辦?”

燕羽飛抱住她道:“好晴兒,既然你心疼他,為什麽不去見他?”

“我想見他,可我怕再也離不開他。因為我們是不應該在一起的。我本想他一氣之下就離開了,那樣我會好受些,可他這樣不吃不喝地天天等我,我、我......”陸雪晴說不下去了,嗚嗚地哭了起來。燕羽飛也濕了眼眶,輕聲勸道:“不管怎樣,你總得見他一面,把話說開了,行與不行,那就是緣分了。”

“燕姑娘說的是啊!”靜宜一進屋便讚同地說道,“晴兒,貧尼看你對此人不同於那宇文烈,還是出去見他一面吧。若有什麽誤會還是及早解開的好,不要留下什麽遺憾啊!”

陸雪晴拭去淚水,點了點頭道:“師父,晴兒明白了,我去見他。”靜宜和燕羽飛都欣慰地笑了,燕羽飛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吧。”陸雪晴鎮定下心緒,走出了房門,向庵堂外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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