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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情為何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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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敏一說給施瀾濤用的不是毒藥,施瀾濤立時大驚失色:“姑姑您說什麽?”

“呵呵,”施敏慘笑一聲:“騙他們的,你是我的親侄兒,我怎會真的害你?”

“那方才您......”

“虛張聲勢,最後一搏,成與不成,皆是命了。”

“姑姑!”施瀾濤放聲大哭,“濤兒不是人,錯怪了姑姑,濤兒陪姑姑一起去吧!”說著便要去取施敏落在地上的鋼刀。施敏卻猛地拼力拽住了他,眼中淚水滾滾而下,急喘著道:“歐陽凱、琳兒已死,我早存了必死之心。金翎莊只剩下你了。為了金翎莊,你必須活下去,不然我死不瞑目!”

施瀾濤淚如泉湧,“姑姑你別說了,我這就給您請大夫。”施敏卻緊緊拉著他:“記住,金翎莊就靠你了!”一手握住那匕首猛地往腹中用力一摁,隨即一聲長長的嘆息後,施敏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姑姑!”施瀾濤嚎啕大哭,他怎麽也沒想到施敏竟然會是這樣的心思。而自己卻為了母親,向撫養自己長大的親姑姑施了殺手,這讓他怎能原諒自己啊。

邱聿庭在旁倒是一陣詫異,看施敏對施瀾濤那狠毒樣兒,原來都是做給人看的,連自己都著了她的道呢。他走到施瀾濤身邊,平靜地道:“你也別哭了,今日若不是因為歐陽凱的事延誤時間,在你的藥效未解之時,義母必定會為了救你而上了施敏的當。那死的就會是義父和義母。你也不願意義母死,你是為了救母親不得已為之,沒人會怪你的。”

施瀾濤擦了擦淚,猛地站起,一把揪住邱聿庭的胸前衣衫,揮手便往他臉上打去。卻被邱聿庭輕易擋下了。他冷聲道:“你要幹什麽?”

“你這無情無義的混蛋!琳兒她那麽愛你,你竟然殺了她 !”

施瀾濤瞠目怒吼,邱聿庭冷酷道:“我早就告訴她,愛上我不會有好結果。可她仍要飛蛾撲火,這怪不得我!”

“你無恥卑鄙!為了達到報仇的目的,你不擇手段地利用了琳兒,利用完了就一劍殺了她,你算什麽男人?”

施瀾濤的高聲叱罵令邱聿庭惱火的很,他剛要反擊,突聽一聲驚恐的哭喊:“娘,娘你怎麽了?娘......”一聽見是陸雪晴在哭叫,二人均是一驚,拔足便向王若伊跑去。

陸雲飛正驚慌地連連呼喚若伊,一面為她輸送著真氣。只見在王若伊的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把柳葉薄刀,陸雪晴嚇得連聲哭叫,宇文烈也是一臉焦急。邱聿庭急道:“怎麽會這樣?”

宇文烈道:“方才你們那邊的狀況吸引了大家的註意,伯母得知施瀾濤沒事後便松了口氣,我們也就大意了,正看你跟施瀾濤起爭執呢,她便趁人不備做了傻事。”說著搖頭一陣唏噓。

施瀾濤撲通跪倒,哭喊道:“娘,你睜開眼睛看看濤兒啊!”

原本閉了眼睛的王若伊竟真的又奮力睜開了眼,她喘了幾喘,像是積攢了最後的力氣,虛弱至極地道:“濤兒,你沒事娘就放心了。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娘要去給你爹賠罪了,雲飛,”陸雲飛含淚應著,王若伊喃喃地道:“我不能陪你了,好好葬了施敏一家,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我、走、了......”王若伊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三個字只能看出個口形,終於頭頸一軟,永遠地去了。

“娘,娘啊......”陸雪晴和施瀾濤立時哭得死去活來。陸雲飛淚濕了衣襟,他緊緊抱著王若伊,顫顫地道:“傻瓜,你怎麽又做傻事了?我說過,從今後不管你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再不讓你獨自忍受苦難。你竟然又想撇下我 ,這怎麽行?若伊,我是一定要陪著你的!”

陸雪晴和施瀾濤只顧痛哭,並沒註意陸雲飛,可宇文烈和邱聿庭卻是一驚。邱聿庭大叫一聲:“義父不可!”倏地出手,卻還是晚了。陸雲飛在話沒說完之時已迅疾拔出來王若伊胸口的利刃,幾乎頓也未頓地劃向了自己的頸部。一股血箭立時噴射而出。

“義父!!!”

“陸大叔!”

邱聿庭和燕羽飛撲了上去,陸雪晴恍惚中擡起頭看去,剎時肝膽俱裂:“爹,爹不要啊!”她瘋狂地撲在陸雲飛身上,“爹,你們為什麽都不要我了,女兒才剛剛找到你們啊,你們讓女兒怎麽活下去啊!?”

空場上的其他人都驚呆了。先是歐陽凱一家先後殞命,接著又是陸雲飛和王若伊這對癡情人。看來這情之一字,實是害人不淺哪!

邱聿庭流著淚,將陸雲飛和王若伊輕輕放在地上。燕羽飛把陸雪晴抱在了懷裏,邊流著淚邊勸著痛哭的陸雪晴。邱聿庭走到宇文烈面前道:“王爺,您看該怎麽辦?”

宇文烈對殉情的陸雲飛和王若伊深感惋惜,對痛哭不止的陸雪晴更是心疼不已,直想把她抱在懷裏輕言撫慰,可礙於眾人,只得忍住了。見邱聿庭問他,便點點頭,轉身看向尚自驚懼不已的金翎莊眾人,朗聲道:“今日之事,皆因十八年前一樁舊案而起。如今禍首歐陽凱已畏罪而死,紫玉劍也重新找回。念於金翎莊其他人等並未參與其中,本王便網開一面,不再追究金翎莊其餘人等的責任。你們可將他們三人帶回葬了,今後要安分守己,不得再做任何違犯王法之事!”

宇文烈之所以這樣做,一是因為他本來的目的便是尋回紫玉劍。如今紫玉劍已得,真相也已大白,便不想再將事情搞得人人皆知。二來也是因為陸雪晴和金翎莊的關系。畢竟她和施瀾濤也是一母所生的兄妹,若再將施瀾濤等株連治罪,只怕陸雪晴不依。於是順水推舟送了個大大的人情給金翎莊。

金翎莊那些人一聽又驚又喜,一個個伏地高呼:“多謝王爺寬宏大恩!”這才敢上來幾個人,將歐陽凱的屍體擡到施敏母女的屍體旁放好了,便又都看著施瀾濤,他現在可是金翎莊唯一的主人了。

宇文烈轉身看著邱聿庭正色道:“本王回京後,會向父皇奏明當年事情的真相,並請父皇頒旨,洗脫邱將軍的所有罪名,恢覆他的名譽,這樣你可滿意?”

邱聿庭舒了口氣,抱拳深施一禮:“邱某代亡父多謝王爺!”

“嗯,”宇文烈微一頷首,瞄了眼施瀾濤,邱聿庭立即走過去說道:“你也別哭了,方才王爺的話你也聽見了,這就回去將他們葬了吧。”

施瀾濤倏地站起,擦去臉上的淚滴,冷冷看了看邱聿庭和宇文烈,一言不發地走了。宇文烈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他看看靠在燕羽飛懷中猶自嗚咽的陸雪晴,走到她身邊,柔聲說道:“青兒,人死不能覆生,你要節哀順變。不要哭了,我們還是先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陸雪晴還在哀哀欲絕,她雙目紅腫,臉色蒼白,長發已經散開,披在肩上,完全是一幅我見猶憐的淒美情狀。她緩緩睜開眼睛,看看面前的宇文烈,漸漸停止了嗚咽,掙紮著站起來,卻需燕羽飛扶著才能站穩。宇文烈眉心微蹙,心中一陣揪疼,忙伸手要去扶陸雪晴,可是,陸雪晴卻猛地揮起右手直向宇文烈臉頰打了上去。“啪”地一聲輕響,一下就將宇文烈打得楞住了:“青兒,你......”因為陸雪晴早已心力俱疲,這一下打得並不重,可畢竟是打在他這王爺的臉上了,就見他那幾個侍衛呼啦一下圍上來,急聲道:“王爺,您怎麽樣?”白玉川更是一撇嘴:“你可真夠膽大的,知道你打得是誰嗎?”

郭超等人也對陸雪晴怒目而視,敢打自家王爺,不要命了?在先前陸雪晴和父母的對話中,郭超他們已然知道了陸雪晴的女兒身份,也明白了宇文烈對她迥然不同、百般遷就的原因。今日見到陸雪晴絕美的女子真容,都忍不住讚嘆,暗暗佩服宇文烈的眼光。誰曾想這女子竟膽大包天,連王爺也敢打呀。也幸虧只是一巴掌,這要是一刀,那他們這些貼身侍衛也就只有自裁的份兒了。王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叫人打了,這是他們天大的失職啊,是以對陸雪晴都瞪起了眼睛。

宇文烈一皺眉,沖手下道:“你們都退開,本王沒事!”白玉川又沖陸雪晴哼了一聲:“丫頭,把你的脾氣收起來吧。”

“師兄!”宇文烈喝住白玉川,白玉川悻悻地退後一步,宇文烈剛要往前一步,陸雪晴恨聲道:“你站住!”

“青兒......”宇文烈甫一開口,陸雪晴便是一聲嘶吼:“不要叫我!”由於長時痛哭,她的嗓音已有些嘶啞,她手指顫抖,指向宇文烈和邱聿庭,淚水重又奪眶而出。她哽著聲音,滿腔憤怒地道:“你們兩個,暗中勾結,狼狽為奸,什麽事都瞞著我!我為了救娘出金翎莊,想盡辦法卻還是力不從心。你們卻在一旁任我獨自掙紮而不顧。你們一個要報仇,一個要找劍,我本不能怪你們,可你們為什麽要把你們的事和救我娘綁在一起解決,為什麽不能先把我娘救出來再去報你們的仇!?是你們逼死了我爹娘!宇文烈邱聿庭,我恨你們!!!”陸雪晴仰面哭喊著,痛哭悲憤的哭喊聲響徹山谷,沖擊著每個人的心頭。她如此一陣之後終於不支,身子一軟歪倒在燕羽飛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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