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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父女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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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烈悶悶不樂地帶人回住處去了,陸雪晴當然不知道她的決然離去令她的結義大哥是多麽的郁悶失落。她沒有像上次秦錚離開時那樣仿徨無助,而是沈著冷靜地和秦錚告別。

秦錚走了,留給陸雪晴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陸雪晴癡癡地凝望著那偉岸身軀消失不見,心中悵然之感頓起,心頭一酸,又滴落了兩行清淚。她將前後的事情一串聯,更是難過不已。口中不由喃喃自語:“秦錚,不要怪我,也不要再來找我,忘了我吧。”

一陣黯然之後,陸雪晴收拾好心情,轉身向邱聿庭所住的姚記老店走去。

她一跨進店門,姚掌櫃便熱情道:“公子您回來了。”

“回來了,姚掌櫃,我大哥在房裏嗎?“

“他在呢。”

陸雪晴便直奔邱聿庭的房間。來到門前剛要敲門,門卻自裏邊開了。邱聿庭看到她會心一笑,說道:“快進來。”陸雪晴看他一眼,冷冷道:“歐陽琳呢?”說著邁步進了屋裏。一擡頭,卻見屋裏站著兩人,是一男一女。陸雪晴一見那女子,又驚又喜,急步過去一把抱住了她,叫道:“燕姐姐,怎麽是你啊?”

原來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剛來洛陽時見到的心情暗淡準備離去的燕羽飛。她見到陸雪晴也是異常高興,歡快地道:“小妹妹,咱們又見面了。”

“姐姐,你不是回草原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又回來了?”陸雪晴不解地問道。

燕羽飛一笑,指了指旁邊站著的男子說道:“我走到半道,正碰上陸大叔,他要到洛陽來,我便又陪他一起來了。”

“陸大叔?”

陸雪晴心頭一震,急轉頭看向那男子。只見他四五十歲的年紀,鬢發斑白,相貌端正,身形清臒挺拔,透著一種歷盡風霜的滄桑。從陸雪晴一進屋,他便直直盯住了陸雪晴。此刻,他唇角緊抿,呼吸稍顯淩亂,臉頰似在輕輕顫動,心底的激動之情清晰地寫在臉上。

陸雪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心跳如擂鼓一般。是嗎,真的是他嗎?她竭力想壓抑住心底那翻江倒海的痛楚,可是卻無法不讓淚水很快迷蒙了雙眼。

邱聿庭看得心中一疼,趕忙走到陸雪晴身邊,柔聲道:“晴兒,你猜的不錯,這便是我的義父,他正是你的親生父親。”

陸雪晴的淚忽地就如決堤的江河狂流而下。她不可抑制地嗚咽起來,猛地便向屋外沖去。

“晴兒!”

“小妹妹!”

邱聿庭和燕羽飛幾乎同聲喊著,急步追了出去。

陸雲飛沒有動。

他楞楞地站著,失魂落魄一般,方才因激動而緊繃的神經一下松了下來,虎目中輕輕滑落兩行熱淚。他見到了,見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哦,她跟若伊長得可真像啊!

當第一次聽邱聿庭說自己還有個女兒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年,他知道王若伊生了個女兒,但她卻說那是施明的孩子,不是他的。他還為此很是懊喪了一陣。

現在他明白了,王若伊的女兒正是他陸雲飛的親生女兒啊!但這十八年來,他一直不明真相,陸雪晴逃出金翎莊後受了那麽多的苦難,他這個做父親的一概不知。王若伊為此付出的代價他更是一無所知,他,太愧對這母女二人 了。剛得知消息時,他恨不得肋生雙翅,立刻見到她們。一冷靜下來,他又猶豫了。十八年,他的愧疚太深了,因此,邱聿庭離開草原到洛陽時他便沒有一同回來。在邱聿庭走後,他卻又被對親人的思念折磨的寢食難安。於是,他拋卻所有顧慮,終於獨自踏上了重回故鄉的路途。誰知半道遇上了傷心而回的燕羽飛。問了一番情況後,便讓燕羽飛跟他同回洛陽。兩天前他看見了邱聿庭那只鷹,用特殊的嘯聲把鷹召喚了過來,便看見了邱聿庭要帶給他的信件,知道邱聿庭住在姚記老店,故而昨日晚間便直到了這裏。

邱聿庭對義父的到來驚喜異常,他根本沒想到陸雲飛會這麽快就來到洛陽。邱聿庭向陸雲飛敘說了一些事情,同時也向他詢問了一些自己不得其解的關鍵問題,當然都是十八年前的事。今日一早,三人吃過飯後,陸雲飛說起要見陸雪晴,邱聿庭告訴他,盡管在這兒等著,陸雪晴很快就會回客店來。

於是陸雲飛便即期待又忐忑的等待著。他不知這個從未謀面的女兒會怎樣來對待他這個親生父親。而此刻陸雪晴的奪門而出,讓他的滿腔期待瞬時化作濃濃的惆悵與哀傷,十八年了,自己未曾盡到一點為人父的責任,就算女兒不願認他,他也無話可說啊。

陸雪晴快步跑出店外,隨即被追來的邱聿庭緊緊拉住了手臂。

邱聿庭道:“晴兒,你要冷靜些!”

陸雪晴哭泣著停了下來,痛苦地低喃:“你讓我怎麽冷靜,十八年杳無音訊,現在卻突然出現了!我都還沒想過怎麽接受他,他卻說來就來。為什麽以前他不回來,如果他在,我娘哪裏還會受那麽多的折磨!”

邱聿庭輕嘆道:“晴兒,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十八年來,你和義母各自受了不少苦楚,義父卻絲毫不知。你對他有微議甚至怨恨也在情理之中。義父也自覺欠你們太多,當他知道還有你這個女兒的時候,恨不得立刻就見到你,卻又害怕見到你,所以,直到現在才來洛陽。義父說,哪怕你和義母對他有再多的怨恨,他也毫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們母女團聚,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晴兒,和我相比,你不覺得你還是幸運的嗎?盡管過了十八年你才見到親生父母,但你總還有機會和父母團圓,而我和爹娘卻是天人永隔,只有到黃泉才能相見了。晴兒,去和義父相認吧,你應該盡情地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親情,不要再留下新的遺憾了。”

緊跟而來的燕羽飛在旁邊癡癡地看著邱聿庭,眼中泛出了淚光。此刻的他,眼神真摯,溫情脈脈,以前她很少見到,對她更是沒有表露過。燕羽飛心頭一陣酸楚,拭去淚滴,她展開笑顏,也勸陸雪晴道:“小妹妹,你哥哥說得對。你不知道,這一路上,陸大叔一直跟我說,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他竟還有你這麽個女兒。他說啊,這些年欠你太多,要好好補償你,做一個全天下最疼愛女兒的好父親。我聽了真是好羨慕你呢,要是我阿爸也這麽疼我,我可高興死了。”

陸雪晴的哭聲漸停,淚水慢慢止住了,她聽著兩人的勸慰,沒有做聲,腦中卻在不斷地思量,對父親的不滿情緒在慢慢消散之中。是啊,如果一味的怨恨,對父親也是不公平的,畢竟他先前並不知道她和母親的情況。尤其邱聿庭拿兩人比較之說,對她還是觸動很大的。十八年才得相見,何其不易,如果再讓怨恨阻隔了骨肉親情,恐怕娘知道了也會難過的。

燕羽飛的話也讓陸雪晴空蕩蕩的心裏漸漸有了溫情。父親的愛,不是她從小就一直奢望的嗎?如今父愛就在眼前,自己還能忍心推拒嗎?洛陽之行,雖說是救母親,可救了母親之後也是打算去尋父親讓父母團聚的呀。

邱聿庭見陸雪晴由痛苦迷茫逐漸變得清亮平靜,知道她已聽進了自己和燕羽飛的勸說,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再次溫柔道:“晴兒,義母很快就會救出來,你們一家就要團聚了,如果你不和義父相認,那義母心中必定會難過的。”

燕羽飛輕輕拉住陸雪晴的手道:“小妹妹,跟姐姐回屋裏去吧,別讓陸大叔擔心了。”

陸雪晴看看燕羽飛,又看看邱聿庭,輕輕點了點頭。邱聿庭欣慰地笑了:“走吧,回屋裏去。”燕羽飛喜得拉起她就走,一邊高聲叫道:“陸大叔,你女兒回來了!”

陸雪晴心裏又微微激動起來,她擡頭看去,只見陸雲飛已經站在了門口,驚喜交加地看著她。邱聿庭上前一步:“義父,咱們進房裏說話吧。”陸雲飛依言退回屋內,陸雪晴隨著燕羽飛進了房裏,在父親面前站定了。

陸雲飛心裏仍有些忐忑,眼角的皺紋都在輕顫著,他輕聲呢喃著叫出了女兒的名字:“晴兒......”,剛一開口,淚花已是在眼中打轉了。燕羽飛扯扯陸雪晴:“快叫爹呀。”陸雪晴輕咬了下貝齒,迎著陸雲飛期待的目光,輕輕喚了一聲:“爹。”

只是一聲輕喚,卻讓 陸雲飛心頭如雷霆震動,他似哭又似笑,一任淚水肆意流淌,張開雙臂便將陸雪晴緊緊摟在懷中,不住地低喚著:“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陸雪晴雙手摟住父親,伏在父親肩頭,喜悅的淚水打濕了父親的衣衫。這是父親的懷抱,是那樣的寬厚、溫暖、安全,讓人心生依戀,不想離開。縱然十八年未曾謀面,但血脈相連的骨肉親情,讓陸雪晴在這一刻完全敞開心扉接納了父親。既然心中沒有了芥蒂,摒棄了怨恨,那剩下的便只有滿滿的幸福和喜悅了。人生苦短,世事無常,豈能將時間和心力白白浪費在彼此的怨恨上。這個道理,陸雪晴已然想的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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