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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讓薛青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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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超等人小心地扶著宇文烈,宇文烈忍著肩背的傷痛,跨上了夜雪之後,額上已微見汗珠。陸雪晴從方才的震驚中醒過神來,看著血跡斑斑的宇文烈,竟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從令人厭惡的無賴之徒,一下變成了她的救命恩人,這反差是何其的大啊。她見幾個男子都上了馬,便也跨上了大黑,看看宇文烈,終是關心道:“你還好吧?”說完卻又覺得是那麽的蒼白無力,便又接了句:“謝謝你。”

宇文烈微扭了頭看向她:“我沒事,走吧。”提馬前行。幾個屬下對陸雪晴都沒了好臉色,陸雪晴理解他們的心情,也不以為意,默默跟在後面。

出了黑風林,日頭已西沈。可他們也沒法快跑了,那樣宇文烈的傷口會受不了。幸虧縣城不算很遠,沒用半個時辰便到了。縣城裏街上行人稀疏,三三兩兩的,看見這幾人渾身血跡,其中一個背上還插著一把刀,都嚇得扭頭就跑。郭超強行攔住一男子,問他最好的醫館在哪,並給了二兩銀子讓他帶路,男子見了銀子,壯著膽子將他們帶到了一家名為聖醫堂的醫館,

醫館的夥計一擡頭,看見進來這麽一夥人,嚇壞了。陸雪晴趕在幾個大男人前忙開口:“你不要怕,我們是遇上了強盜才這樣的,叫大夫出來給我大哥看看傷,看完我們就走。”

夥計聽她溫言解釋幾句,這才放下心來,道了句稍等,便去請大夫。

很快,正在用飯的大夫就隨夥計來了。他四十多歲,精明幹練。因夥計已向他作了匯報,他倒沒怎麽害怕。醫者的眼裏只有病人,雖然他也看出這幾人絕不像碰上強盜那麽簡單,但他什麽都沒問,只仔細檢查了宇文烈的傷,而後道:“這位公子的傷不算很嚴重,眼下要先把刀拔出來,請隨我到裏間,有一人跟隨伺候即可。”

“我去吧。”陸雪晴和郭超幾乎同時說道。宇文烈看看幾人,低聲道:“薛青隨我進去,你們幾個在外等著吧。”

郭超急道:“主子,還是屬下去吧。”他明顯的對陸雪晴不放心。其實陸雪晴也不是真的很想去,因心裏總是有著對宇文烈的歉疚,才主動提出,若郭超非要去,她是不會和他爭的。

奈何有人偏不願她閑著,宇文烈只說了句“讓薛青去”,便起身往裏間走,陸雪晴只得跟了進去。郭超眼睜睜地看著二人跟大夫進了裏間,卻毫無辦法。呂彪拉拉他的衣袖,低聲道:“看不出來嗎?主子已被美色所惑。”另幾人都跟著點頭稱是。郭超斥道:“別胡說,主子不是那種人,薛青可是個男人。”

“男人怎麽了?京城小倌館裏的不都是男人,那些個達官貴人不照樣去風流快活。”李勝也插口道。

“他們是他們,主子是主子,主子跟他們不一樣。以後這種話少說,若讓主子聽見了,吃不了兜著走。”郭超是這幾個侍衛的頭,聽他這麽一說,幾人便都不作聲了。

來到裏間屋,大夫很快將醫用的東西準備好,又讓夥計備好熱水、燒酒等物,便告訴陸雪晴幫忙脫下宇文烈的上衣。陸雪晴來到宇文烈面前,不去看他的臉,只專註地解著衣扣。宇文烈看著她,見她羽睫輕顫,面容凝重,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解開前面,背部則用剪刀將傷口周圍剪開了,以利脫衣。很快,宇文烈的上衣被陸雪晴脫了下來,露出了健壯的身軀。那傷口的血已凝固,從後面看上去,完美的後背上釘著一把刀,讓人怎麽看都覺得瘆得慌。

陸雪晴閉了眼,心裏酸酸的。大夫以為她害怕,便道:“要不讓夥計伺候吧,小公子若有不適,可先出去。”

宇文烈微一側頭:“薛青,你怕了?”

“不怕。”陸雪晴低聲說道。宇文烈笑笑沒再說什麽。

大夫對宇文烈道:“我要給您拔刀了。會有些疼,您忍著點。”

“來吧。”宇文烈坐在那兒,手扶在膝上。陸雪晴走過去,站在他左側,猶豫一下,才扶住他手臂,卻被他一下抓住了左手。她忙往回抽了幾下,沒抽動,便只能站著不動了。

大夫將傷口周圍先擦幹凈了,然後握住刀柄,猛地一下將刀拔了出來。鮮血順著刀口立時湧出。陸雪晴只覺得被宇文烈握住的手像被鐵板夾住般的疼痛。而宇文烈卻沒吭一聲,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陸雪晴也只得忍著,陪著他一起痛。

大夫將用燒酒浸泡過的白布在傷口上擦了又擦,白布瞬間變成了紅布。又換了另外一塊,再次擦拭之後,這才將夥計遞過來的止血藥粉灑在傷口上,那血很快就止住了。陸雪晴明顯的感覺到宇文烈身軀的抖動,可想而知,那痛得有多麽的劇烈。

大夫仔細地將傷口包紮好了,宇文烈的手才松了勁兒,卻還是緊緊握著陸雪晴的手。陸雪晴只得低聲道:“已經處理好了。”那意思是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宇文烈看她一眼,卻不理會,仍沒松手。幸好大夫幫了她的忙:“小公子,可以找件衣衫給這位公子穿上了。”陸雪晴忙答應著,強行抽回手。宇文烈只覺的手中的溫軟瞬間消失,心頭一陣失落。他看著陸雪晴急急出去,很快又回來,手裏竟拿著那件被她強借去的白衣,不由苦笑道:“我還有別的衣裳。”

陸雪晴臉一紅,道:“這件在我那兒,好找。”不由分說就幫宇文烈穿上了。宇文烈傷口的疼痛已輕了許多,便噙著笑,由著她將衣裳穿好,而後問大夫:“可要換藥?”

大夫忙道:“前三天每日換兩次,早晚各一次。三天後便不需再換了。只是十天之內傷口不得沾水,不得使力,以免影響傷口愈合。公子註意些就是。”

“那可以走了嗎?”

“可以,公子輕便。”大夫心說你快走吧,瞧你們一個個血裏呼啦的,不是什麽好人。

宇文烈站起來,傷口雖然還疼,但已能受得住。他卻故意皺了皺眉頭,陸雪晴忙道:“我扶你出去。”輕輕將宇文烈沒受傷的左臂扶住,誰知宇文烈竟順勢將手臂搭在了她肩上,同時上半身的重量也壓了過來。直把那大夫驚得目瞪口呆:方才治療的時候那麽痛都撐得住,怎麽這會兒倒嬌弱起來了。

陸雪晴倒沒多想,只覺得人家是為了救自己受的傷,吃了這麽大苦頭,自己總得有所表示才行。總不能讓人覺得自己是那種冷漠無情、不知感恩為何物之人吧。所以她也沒抗拒,就那樣將宇文烈攙扶了出去。

郭超等人一見宇文烈這個樣子出來,忙圍上來,紛紛關心道:“主子,您怎麽樣?”

宇文烈面不改色、很是自然的將手臂從陸雪晴肩上拿開,陸雪晴立時感到一陣輕松,暗暗舒了口氣。

宇文烈沖郭超道:“我沒事,收拾收拾,先找客棧住下來。”

郭超說已經收拾好了,拿出銀子付診金,大夫見五兩的碎銀,說二兩就行,要找回三兩。宇文烈道:“不用找了,這裏哪家客棧清凈些?”

大夫道:“王家客棧。那裏即寬敞又幹凈,環境也安靜。”

“好,我們會在那兒住下來。你每日去換藥,診金另付。“

大夫忙道:“已經夠多了,不必再付。”

郭超警告道:“今日之事,你不可說與任何人,這是為你好。”

大夫連連點頭稱是,待幾人出了門後,趕緊地關門歇業了。

王家客棧雖有些偏僻,但確實如那大夫所說,比較清靜,店裏收拾的很是整潔,飯食也還可口。所以雖然偏了些,客人也還算不少。

一行人來到之後,先定好了房間,再各自收拾。換好了衣服之後,都來到宇文烈房裏。這還是個雙人間,郭超還是跟他一間房。

很快,夥計將飯菜端來擺好了。七人早就餓壞了,也不客氣,抓起筷子便吃起來。

陸雪晴邊吃邊留意著宇文烈。只見他的右臂終究是受了傷口的影響,動作明顯遲緩。她心中微嘆口氣,便也有意放慢了速度,伸臂多夾了些菜放到宇文烈面前。宇文烈看看她,突然頗為暧昧的笑了笑,陸雪晴趕緊低頭吃自己的飯。那幾個大男人一陣狼吞虎咽,放下了碗筷之後,這才發現主子的異樣。幾人不由羞愧起來。郭超忙道:“主子,屬下等無理了,請主子責罰。”

“罰什麽,不是有薛青陪著我嗎?”宇文烈心情頗好,並不在意。

幾人看向陸雪晴,見她不但自己吃的慢,還將菜夾到主子的碗裏,省得他再伸長手臂牽動傷口,心中對陸雪晴的氣怒都消減了,均想,這小子還挺會照顧人的。

宇文烈終於吃完了,他看看已放下碗筷的陸雪晴,對郭超道:“明日你們幾個去樓下吃,我和薛青在房裏吃,省得你們不自在。”

“還是讓屬下伺候主子吧,讓薛兄弟好好歇歇。”郭超還是不放心地說道。

宇文烈瞥陸雪晴一眼:“薛青,你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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