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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傻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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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天已經做好了赴死的覺悟,卻沒想到自己在硬著頭皮下,視死如歸的一句話居然換來了香菜的恩赦。

香菜松開對他的鉗制,鄭重並且由衷的向他道了一聲,“謝謝!”

季小天左手扶著酸疼的右肩,臉上的頑強之色褪去,被莫名取代。

就連一旁的渠道成表示也看不明白。

師生二人皆是茫然之態。

對人動粗之後,不是該跟人道歉嗎。她是不是把“謝謝”和“對不起”倆詞兒的意思搞反了?要麽就是她吃錯藥了。

香菜的神經一點兒也沒錯亂,相反,她頭腦清楚的很。

季小天這會兒還沒意識到,他那一句“我不會出賣朋友的”,已經徹底將他暴露了。

香菜接下來一句話就是,“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要怪只能怪季小天運氣不好,他這樣純潔的跟一張白紙的少年,別人閉著眼都能把他看穿。在香菜面前,他更是如透明一樣的存在,毫無秘密可言,不過栽在機智的香菜手裏也不算虧。

季小天臉色一變,擺出一副負隅頑抗、寧死不屈的樣子,“我是不會說的!”

“我要查出你的同夥,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咱們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吧。”香菜好言勸了一句。

季小天快速眨了幾下眼,明顯是心虛了,轉念一想這可能是香菜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松口。思及此,他眼中的慌亂褪去些許,心神鎮定了幾分,很幹脆的一口咬定。“我什麽都不知道!”

仍雲裏霧裏的渠道成這時插嘴,“小林,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香菜看向一頭霧水的渠道成,卻用眼角的餘光鎖定在想要找機會逃走的季小天身上。

“這得問問你的學生。”

見渠道成困投來困惑的目光,季小天感到一陣絕望。就算他能甩掉跟前這兩個人,可有句話說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管逃到哪裏。只要還在菖蒲學院,那都是無意義的事情。

季小天沒有選擇去做多餘的事情,他耍起了小聰明。跟香菜和渠道成玩起了沈默。

只要不開口,就什麽事也不會有,至少季小天本人是這麽認為的。

什麽都不說就沒事了?顯然不是!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香菜為渠道成解惑。“這小子去世和醫院踩點,記下了醫院裏各個大大小小的出口。”

聽到此處。季小天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不過也僅此而已。

香菜虛了一下眼,心中暗哼:看你能把持到什麽時候!

她又接著說:“世和醫院裏丟了一樣東西……”她故意放慢語速,就是為了觀察季小天的反應。

果不其然,季小天的臉色變化比方才劇烈了一些。

“……一個密碼箱。”

刷。季小天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箱子裏有一批很重要的東西。”

季小天目露驚恐,張大眼睛看著香菜,仿佛眼前的人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他甚至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有某種能夠讀懂人思想的超能力。

渠道成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是我們學校裏的學生從世和醫院偷走了那個密碼箱?”

“不錯。”

得到肯定的答案。渠道成心中的疑惑仍沒有完全散去。他想不通的是,他們學校的學生大老遠跑到世和醫院去偷一個密碼箱,究竟有什麽意義。

他心中的這個疑團,也正是香菜未解開的迷題。

香菜把註意力放在了正進行自我催眠的季小天身上,用充滿“善意”的口吻提醒了他一句,“就算你裝作看不見我,聽不見我,我還是在這裏。”

季小天要把自己催眠成了一塊沒有任何能動意識的石頭,所以學著對香菜對香菜的話毫無反應。

香菜一點一點的擊潰他的防線,目光中充滿了同情和憐憫,“你為人老實,經常被很多人欺負吧。你渴望友情,很想要融入到大集體中,卻沒什麽存在感,很容易被人忽視。你的性格很懦弱,周圍的人都不願意跟你做朋友。這樣的你,一旦有了朋友,便會誓死捍衛這段友情。”看著季小天漸漸垮下來的臉,她莞爾道,“你剛才說你不會出賣朋友,我想,你的朋友並不多吧。”她伸出手指,開始數數,“一個,還是兩個?”

季小天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個大嘴巴,他慌亂之下竟說漏了嘴,真是該打!

渠道成端起了師長的架勢,威嚴十足的低喝一聲:“季小天,到底怎麽回事?”

季小天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對上渠道成幹凈透明的鏡片後的那雙爬滿慍怒的雙眼,立馬神色慌亂的移開視線,一雙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瞅。

他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香菜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神情有幾分凝重,“這件事情幾乎已經演化到不可控的地步了,日本人已經插手進來了。”

一聽“日本人”三個字,季小天臉色大駭,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隨之他整個人像是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

日本人,已經成了某種魔咒或是代名詞,他們在華夏的國土上散播的恐怖,已經深入了一部分弱小者的人心……

見狀,香菜緊逼一步,恐嚇似的對他危言聳聽,“這件事,你還要替他們隱瞞到什麽時候?日本人要是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世和醫院,榮記商會,就連你們學校,也逃不掉他們的制裁!”

季小天嚇得六神無主,雙眼空洞無神。他直楞楞的盯著香菜的嘴一張一合,完全失去了思考和行動能力。但是他心裏,此刻正彌漫著濃濃的恐慌。

聽香菜說的半真半假。渠道成開始好奇那密碼箱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趁著季小天失神之際,他覷著香菜,擡手扶了一下眼鏡腿兒,刻意壓低聲音,“真的有那麽嚴重?”

香菜陰陽怪氣,“你說呢。”

“那箱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能救人命,也能要人命。”

雖然香菜給出的答案模棱兩可。但渠道成還是憑借自己敏銳的嗅覺和聰明才智覺察到了那密碼箱裏的東西極有可能是管制藥品。既然又和日本人扯上了關系。那一樣藥品定是盤尼西林無疑了。日本人對盤尼西林的管制十分嚴格,這並不是秘密。

渠道成郁悶至極,“你們偷藥幹嘛。”

他這一句話聽著並不像是在質問。倒有些感慨的味道在裏頭,大概是沒有想到他們學校的學生會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至於季小天的“同黨”,聽了香菜分析之後,渠道成心裏也有譜兒了。

正如香菜說的那樣。季小天的朋友不多,幾乎可以說是寥寥無幾。恰都是渠道成的學生。

“樂源帶著你們都幹了些什麽!?”渠道成一怒之下,爆出了菖蒲學院經濟系學生會會長的名字。

聽到“樂源”二字,香菜馬上就與記憶中的一個人對號入座了——

樂源,學生會會長。上回獎助學基金啟動儀式的那天與香菜在大會堂附近見過。他貌似還是渠道成的“情敵”——這是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

樂源突然從地上翻身起來,一路連滾帶爬到渠道成跟前,急切的為樂源開脫:“不關會長的事!他做這件事。也是為了大家好!他做的是好事!”

“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還陷同學於險境。這算好事?”渠道成一臉憤慨。他本不是易怒之人,一旦牽涉到他的學生,他就會變得特別敏感纖細,甚至有點神經質。

“那批藥,”季小天仍很慌亂,神情中卻多了幾分決然、堅持和認同,似乎秉持著正義,也正是類似於這樣的東西或者說是信念,讓他此刻看上去強大無比,“會長是想把那批藥送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裏面去!為了對抗外來侵略,那些真正奔赴在戰場上的革命者流血成渠,他們才是最需要盤尼西林的人!而不是醫院裏的那些人——”說到此處,季小天咬緊牙關,雙瞳中兇光乍現,瞬間像是換了個人,他憤恨道,“那些藥,就算留在世和醫院裏,也都被那裏的醫生用來討好高官了!”

聽他這意思,好像是世和醫院的某些醫生將盤尼西林當做賄賂品一樣,沒把東西用在正途上。

香菜楞了一下,隨即道:“你怎麽知道世和醫院的醫生不是把盤尼西林用在病人身上?”

她產生這種疑惑的原因很簡單,只要就是因為榮記商會的存在。如果世和醫院裏的醫生真的在私底下拿盤尼西林私相授受,她覺得榮記商會不會不管。

季小天的唇角掛上了一抹淺淺的冷笑,“明裏,他們是把藥用在了病人身上,暗地裏卻做了手腳。他們作假很簡單,只要用別的藥替代了盤尼西林,反正神不知鬼不覺,天知地知還有他們知,我們這些人怎麽可能知道呢……”

“就是啊,你們是怎麽知道的呢?”香菜很配合的問了一句。

“是李俊凱……”說到此處,季小天頓住,不抱任何希望的目光掃向了渠道成。

這件事應該牽涉到了很多人,香菜心中早有預料,所以對季小天嘴裏冒出來的這個人名,既不感到好奇,也不覺得意外,只有一絲絲的疑惑,就是對李俊凱此人的身份背景產生了懷疑。

渠道成眉頭緊蹙,神色凝而又凝,接著季小天的話說:“李俊凱,滬市副市長李茂剛的兒子吧。”

他隱約記得菖蒲學院裏有這麽個人。

這個李俊凱其實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官二代,仗著老爸的關系,在菖蒲學院得了一個名額,成天在學校沒幹過幾件正經事,還時常在人跟前吹大牛。世和醫院的黑幕,就是從他嘴裏抖露出來的。

季小天說:“這件事我也是聽說的,有一次李俊凱得了重感冒,但是病好的特別快。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他跟那人說還真是,還說世和醫院的劉院長總會帶一些市面上從來沒見過的西藥到他家去孝敬他老爸……之後,會長派人去打聽,果然打聽到世和醫院的劉院長跟幾個政客的關系很要好。他到人家府上去送禮送的都是外面花錢也買不到的藥。會長安排人去套李俊凱的話,知道了劉院長總是會在固定的時間給李副市長送禮,也就是送藥,然而推測出醫院進藥的時間,和藥品上架的時間……”

季小天一臉的神往,似乎將樂源當做了無所不能的神一般的人物在敬仰。

香菜臉上閃過一絲古怪,跟那個什麽會長比起來,還是她比較厲害一點吧,咋就沒人來膜拜她捏?

不過那個會長根據劉院長給李副市長送藥的這條線索,就能推測出世和醫院進藥的具體時間,看來他的頭腦裏也住著一只可怕的魔鬼啊……

“所以,你們就指定了這個計劃嗎?先是讓你去踩點,然後趁著昨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溜進大藥房,偷偷的把裝有盤尼西林的密碼箱給帶走?”渠道成認為這簡直就是胡來。

季小天唯唯諾諾,“一開始他們讓我去世和醫院踩點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會長他們的具體計劃是什麽……前天,我和明宣不小心偷聽到會長他們在計劃這件事……我和明宣一起沖到會長跟前說也要加入其中,我……”

“你被你們敬愛的會長踢出局了,卻把明宣留下來了。”

季小天點頭,印證了香菜的話。他忍不住向香菜丟了兩個眼神,心裏納悶:我都還沒說完,她怎麽就知道了啊……

“蠢啊!”香菜搖頭悲嘆,“蠢到無藥可救!”

季小天問了一句,“那現在怎麽辦?要告訴會長把密碼箱還回去嗎?”

香菜捂臉對蒼天,表示自己被季小天的傻萌了一臉血。她放下手,隨即吼道:“你特摸是豬嗎!把密碼箱還回去,不等於是自投羅網嗎!”

現在,只要那個箱子還在,榮記商會,菖蒲學院,世和醫院,都將會因為涉及違禁藥而難逃罪責。

箱子,既不能還回去,也不能放在手裏。

如果不給日本人一個好好的交代——

這,分明就是一個死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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