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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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閣中,於第一層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臺琴,安靜地躺在桌上,通體雪白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寒氣與瑩瑩的幽光。

像那日丹閣中的白玉小藥爐般,一看便是一個蘊藏著諸多靈氣的至寶。

我的廣寒。

我走上前去,輕輕地撫摸它,手感果然久違,又是一種莫名的感動。每每移動手指,那廣寒散發出來的淡淡白氣便隨著手指的方向飄蕩。我輕輕一撥,一聲清響,頓覺那聲音是從天上月上廣寒之宮中傳來。

雪白得果真不染一絲灰啊,我嘖嘖讚嘆,收了手,不舍地離去了。

又看見了旁邊旋轉而上的木梯,於是決心上二樓去瞧瞧。

連二樓,都是幹凈得沒積半點塵土,沒結一縷蛛網,無論床帳、窗幔亦或是小亭臺中飄動著的薄紗,透著淡淡的月光,都凈極了。

忽然,我看見放下的床帳裏……似乎躺著個人。月光透進去,竟映出個人影來。

我嚇得倒退幾步,屏息聆聽,就在這一瞬,忽然響起鼾聲如雷,似是故意嚇我一般。我又嚇得倒退幾步,不過,聽起來倒似是個女子。

難、難不成我不在的時候師父又收了個徒弟?憑、憑什麽還在我屋裏?睡覺還打這麽響的呼嚕,當真是太不講究了!師父是不是被逼無奈的?可誰有能耐逼師父啊!我有些醋。

退一萬步講,難不成這閣子我以後要與這人同住?這床只有一張,倒是可以拖著被褥去一層打個地鋪,但這打地鋪者,一定不是我!而且,到時候我一定要封一層結界,省得這呼嚕聲吵我不得睡。

無論如何,先將此人拉起來揍一頓再說!待日後,我一定想方設法把她轟出去,誰都不能和我瓜分師父!我於是擼起袖子,豁出去了般一把掀開床帳,掀開被子去揪那人。

“啊——”

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叫,我急忙閉上眼捂住耳朵。她竟然不對我動手,卻用此等方法對付我,卑鄙!看來日後此人甚難辦。

我睜眼,瞬間楞住。

“涼涼……”

“帝姬,我睡得好好的,你幹什麽呀!”涼涼委屈地看著我,“床讓你就是了,這不是你還沒來,我就先給你壓壓被子,暖暖被窩嘛。”

“有心了,你。你怎麽在這裏,不是去找膳堂?”我訥訥地問。

“我找累了,摸索到這裏來,這閣子一層有一好厲害的琴,一看就是帝姬的,所以,就……”涼涼乖乖地答道。

忽然想起什麽了似的,我急忙掀開紗幔跑到小亭臺上,果然看見對面被涼涼尖叫聲吸引的師父。

我於是比著嘴型道:“我的小白鼠受驚了。”

於是看著師父轉身離去。

舒一口氣,回到臥房,我不由分說鉆進被涼涼暖好的被窩裏,扔出一床被子與褥子,又丟出被窩裏的包袱道:“你,去一層住。我設層結界,不想你竟是個睡覺會打呼嚕的主!”之前在沏澤宮的寢宮裏,她有個單獨的小臥房,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好、好的。我會改的,帝姬。”涼涼一副委屈模樣,抱著東西“噔噔噔”地下去了。我於是坐在床上,醞釀許久,開出結界來。

“咚”地一聲,我沒好氣地看過去,涼涼正好從外面撞在我剛設好的結界上。我氣得不行:“你回來做什麽!”

我聽不見她的聲音,卻看她站在外面,手撐著結界,比著嘴型道:“帝姬,我沒有找到膳堂。”

“在外殿,”我擺擺手,“我要睡了,別打擾我!”

於是,涼涼開心地點點頭,下去了。

月光柔和,透過紗幔與床帳,沒有一絲風,十分靜謐。

在夢裏,我又看見了那條由妖王殿外殿通向裏殿,由雪白過渡為煙藍的路,路的盡頭,有師父,一尊像似的師父。但我知道,師父不是玉君,像像,卻不是像。

我沒命地跑,撲入師父懷中,連長姐都在看我熱鬧,師父簡直就是我那時唯一的希望了!

身後,前右相氣喘籲籲地追過來,我緊閉雙眼埋頭在師父懷裏,手於是抓得更緊。

沒想到,“撲通”一聲,前右相並沒有撲過來,而是伏在幾丈開外:“殿下。”像個怨婦。

“這個徒弟,我收了。”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師父,師父唇畔若有若無一抹笑,當真就是這東極最最最好的人了!

“有勞了。”

爾後,又是長姐走過來,打量半晌,亦是無奈地福一福身:“九妹恐怕以後會給殿下添許多麻煩。”

“無妨,她畫的猩猩很好看。”師父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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