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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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保姆在他們家門口哭了一天,進不來以後就給錢女士打電話哭,問:“是不是我得罪小雲了啊?他怎麽能這麽對我呢?我沒有對不起他啊!”

錢女士也怕被人說為富不仁啊,最後想盡辦法給保姆重新介紹了一份工作才算了結。

那時也只是覺得沈從雲是性格不好,後來說他是精神病後,錢女士就想這是不是幻覺啊?她兒子這是把想像中的事當真了嗎?

可她又覺得她兒子可能有點懦弱,可能會不上進、懶,但神經病?他們家一沒這種基因,二來也從沒給他壓力啊。她怎麽都不相信沈從雲是神經了,聽他雲山霧罩的每天瞎扯,把房間搞成那種鬼樣子,也只是往——小雲這是在搞神秘學,像吸血鬼啊,黃金大三角啊這方面想。再不然就是看漫畫看電影入迷了,這叫cosplay,小雲可能只是想假裝得像一點!

最後,也有可能小雲說的是真的啊,那兩個保安和保姆就是有壞心眼!她兒子這叫慧眼獨炬!

後來沈從雲不肯出門不肯見人,連她也不見,她心裏一邊忐忑,一邊繼續替兒子找理由,再有,就是找到能跟兒子溝通的人,想辦法幫幫他。

最後她找到了秦青,經過多方打聽,都說這是一個年輕但心特別善的人,只要有情可原,她都願意伸把手救一把,都不用怎麽求。

錢女士死馬當活馬醫把人請來了,沒想到真的有用!那一刻她像做夢一樣!看到小雲那麽高興,還撲到她懷裏哭,還願意出去吃飯……她真的、真的覺得人生再沒有什麽要求了。

結果晚上回家,小雲特別認真的說有話跟她說,她就聽他說,結果他說他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她盼著他爸得癌,得性病早點死,免得他老出去花,這樣把錢都留給他們就好了,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她需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錢女士一開始覺得特別有趣,還真的當著兒子的面承認錯誤,後來越聽越不對!小雲說他爸確實對這個家沒感情了,對她這個妻子,對他這個兒子都沒什麽感情了。

錢女士馬上反駁說:“你錯怪你爸爸了,雖然我們在一起久了,你看你爸老不回來就以為我們感情破裂了,其實我們之間雖然沒了男女之間的愛情,但是我們有親情啊。而且你爸最愛你了。”

可小雲當時的眼神都不對了,是那種一點也不信她說的眼神。

他後面還說他都清楚,他爸確實花心,確實早就想甩掉這個家,甩掉他們母子,想再結一次婚,想再生個孩子。

這個其實錢女士心裏也都有數,老公是不是心還在這個家,還關心他們,她以不清楚嗎?只是她必須裝糊塗裝不知道啊,小雲明顯學習不行,看起來也沒什麽特長的樣子,幸好老公還會掙錢還有個公司,只要有這個公司,小雲以後不必有什麽出息也不用發愁了。所以她才一定要維護這個家的完整,哪怕是表面上的完整也行。

她覺得自己跟老公感情不好沒關系,兒子一定要很愛他爸爸才行,結果她花了一晚上時間跟沈從雲辯論關於沈爸爸到底是個愛妻愛家認真負責的好男人還是一個有錢就變壞的壞男人,說得她口水都幹了,最後都覺得可笑了,真沒想到她能對著沈爸爸誇上一晚上還真情實感,可是本來應該維護爸爸的兒子卻對爸爸半點都看不上。

早上四點兩人結束了討論,錢女士趕兒子回屋睡覺,給他做好早飯,自己跑來找秦青了。

秦青勸了她一上午,中午才以“小雲不知是不是又不吃飯”的理由把她給勸回去,下午秦青幹脆躲到了施教授的辦公室。

她能解決技術層面的問題,更深刻的她就無能為力了。錢女士是驚弓之鳥,老怕自己兒子是不是又神經了,哪怕兒子說中了,她也不信。

秦青聽她說了那麽多,覺得她不是不懂兒子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不想承認,再說以前傻瓜似的兒子突然變得銳利至此,她……該不信還是不信。

到了晚上七點,秦青覺得錢女士就是想堵她也不可能堵到這個時間,現在她開車回家也要到八九點了,一堵堵到十點也很有可能的,她不會不管兒子。

她去食堂打包了飯提回去,路上就接到了沈從雲的電話。

他也是來尋求技術支持的。

在他看來,秦青像“前輩”一樣可信。從昨天到今天,他一天什麽都沒看見!不管那個開眼開的是什麽眼,都讓它滾蛋去吧!

他問秦青怎麽才能讓他媽信他的話,照他說的去做。因為他看秦青說話他媽就信,他跟秦青明明一樣!為什麽不信他嘛……

秦青深深嘆了口氣。

“你先冷靜下來,深層次分析一下為什麽你媽不信你的話。照你說的,她應該也知道你爸爸靠不住,既然這樣,那面對事實,你們母子一心,她為什麽不信呢?”

沈從雲:“……因為她想讓我爸幫我,想讓我爸把錢和公司都留給我。”

“你看,你也很清楚。”秦青站在樓下給人灌起了雞湯,“那你媽媽為什麽這麽想呢?”

“……因為我沒本事。”承認自己不行也是很痛快的事,他道:“我學習不行,成績也不行,以後想做什麽都不知道,我媽才抓住我爸不放的……”

“所以,要讓你媽媽相信你,你首先要值得信任。你指責你媽媽對事實視而不見,掩耳盜鈴,明明你也是這樣,你根本沒有立場指責她。因為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秦青打完巴掌開始餵棗,“我知道你其實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那該怎麽做,你就去做吧。”

誇完後,她痛快的掛掉電話,火速把這個號碼的錢女士的號全拉進黑名單!看看手上的飯,幸好買的是米飯,就是炒豆苗有點軟了。

少年的想像力是無窮的。

過了半年後,秦青偶遇許師兄,聽他說現在微博上也有個算命師十分神奇,跟他“搶生意”。

“說是從小修道,天生道骨,開了天眼,能知萬物洞天地。不過胡扯的還算有幾分道理。”許漢文盡量公正的說完,道:“就是這家夥是收錢的。”

“這種人多得很嘛,早就有網絡算命了。”秦青安慰他看開點。

又過了兩年,到了新生入校的夏季。秦青現在仍跟著施教授,教師資格已經考了,學校也已經錄用了她,走的還是施教授的“後門“。目前還不能帶課,但幫著新生入學卻可以,偶爾也能批批作業、出出卷子。

在新鮮水嫩的一年級裏,有個男生盯著秦青看了許久才過來找她搭話:“請問是秦小姐嗎?”

“是,你好?”秦青伸手,這個男生握上來搖了搖,面露欣喜。他看起來有些白凈瘦弱,不過衣服幹幹凈凈的,除了拖著一個行李箱外別的什麽都沒帶,手上還拿著一串奔馳的車鑰匙。

男生有些激動的介紹自己:“我是沈從雲啊!”

秦青露出驚喜之色:“原來是你啊!”誰啊?

聊了半天才把他送走,然後秦青花了一天的時間在那裏回憶這到底是誰,以後都在一個學校肯定會再碰面,怎麽能想不起來對方是誰呢?

結果在通訊錄裏不抱希望的搜了一下還真搜出來了!看到備註,她一下子全想起來了!

第二天,沈從雲特意來找她,看到她手上的戒指還高興的說:“秦小姐結婚了啊,早知道就該送一份賀禮。”

“不用麻煩了。”秦青昨天沒認出他來也是因為他跟周圍的學生一樣,身上的氣場沒什麽不同,她記得昨天查過,“你怎麽會想起來讀這個?”跟許師兄一個系。

沈從雲:“我在微博上認識了一個前輩,是他指點我如果真有興趣,還是應該系統的學習一下。他也是這裏畢業的,姓許。”

“許漢文。”秦青道。

“對,你們認識吧?”沈從雲笑著說,“世界真小!”

“……你是那個在微博上算命的。”秦青對上號了。

沈從雲馬上承認了,還微微有點感慨:“我發現如果隔著一層網絡,更容易取信別人。如果當年我也這麽做,我媽和我爸估計早就離婚成功了。”

“……”秦青楞了下,“你……到現在還在努力讓他們離婚?”這才是你學許師兄學易經八卦的原因?而且為此努力了這麽多年?!真心的?

沈從雲激動道:“我都大學了!等我畢業,應該就能說動我媽跟我爸離婚了!”

少年,你志向遠大!

☆、第 306 章 美人計

“這是……很有特色。”秦青努力找了個不失禮的形容詞,今天她和方域和司雨寒和司雨寒的新男友一起約會,同時也是雙方的第一次見面。司雨寒想讓秦青和方域幫她把把關。

在來之前,秦青“拷問”司雨寒,“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司雨寒:“……不知道。”

這大概是很多人的難題:我到底愛不愛這個人?

“我覺得他還行。個子很高,有時說話很幽默,跟他在一塊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聽到這裏,秦青認為司雨寒喜歡他。不過她接著說,“不過他每次打電話來我都想辦法找些別的事來做,我不太想跟他一塊出去吃飯啊見朋友啊。”聽到這裏,秦青又改變了看法。

之後司雨寒的評價一直這麽兩極分化,搞得秦青也對這個叫高偉男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還沒見過這麽覆雜的人呢。”她對方域說。

方域說:“依我看,司小姐應該是喜歡他的。”

“沒錯,這我也看出來了。可他明顯不能讓她感到驕傲、自豪。”哪怕是個窮光蛋,想要獲得愛情總要有閃光點,不管是外表還是心靈。只是不知道高偉男缺少的是哪一部分?

於是,在這個周六,風和日麗,氣溫是最美好的25度,秦青和方域跟司雨寒和另一位令人期待以久的男士見面了。

初次見面,秦青和方域都認為高偉男看起來很不錯。

他眼神清澈,很會說話,帶著一點詭異的小幽默,氣氛很好!而且,他很會穿衣服,比如今天,他上身是淺棕色皮茄克,下身是一條牛仔褲,棕色皮帶淺口靴,這身打扮很普通,但最不普通的是他裏面穿的是一件超長襯衣裙,就是女孩子喜歡穿的那種,他把它穿在皮茄克裏面,紅色格子。必須承認,他穿這一身進門時,秦青小小驚訝了下,然後就覺得這個打扮真是不俗啊,很有意思。襯衣裙上面幾顆扣子沒扣,中間一條女式細腰帶束著,下面的襯衣裙全都敞著,給他平添了一絲特別的味道。

——如果不是襯衣裙和細腰帶全是女式的,秦青會想讓方域也試試。

然後,秦青覺得這襯衣裙和細腰帶有些眼熟……她瞄了一眼司雨寒,這妹子正在欣賞充滿尾氣的街景,發覺秦青的目光後,她更加專註的欣賞了起來。

很好,她就說這衣服眼熟。

“他喜歡穿你的衣服?”步行著去下一個目的地時,秦青拖著司雨寒走在後面逼問。

“我覺得……”司雨寒努力解釋,“這說不定是我的錯?可能是我給了他錯誤的啟發?”

司雨寒勇於背鍋的勇氣令人敬佩,秦青讓她少廢話趕緊說是怎麽發現的!

“就那天……我穿了他的襯衣。”司雨寒說。

兩人談起戀愛後,難免會有更親密的時候。某天,司雨寒留宿在高偉男家,起床時發現沒有衣服換,就抓了一件高偉男的襯衣,由於內衣是黑色的,下面是緊身牛仔褲,所以加個男朋友的白襯衣,這打扮也不壞。當她穿著這一身去讓高偉男欣賞時,他大加讚賞!

司雨寒當然被誇得很高興。然後可能是為了響應她,高偉男晚上去找她時,借了一條她的絲制圍巾,圍在脖子上。

“那樣……挺好看的。”司雨寒說。她的那條圍巾是秋景,金黃、大紅、寶藍,色彩非常鮮艷,而高偉男當時穿的全是深色,他脫掉襯衣圍上圍巾然後只穿西裝外套時,在夜色中顯得有點華麗色彩。

之後,高偉男就常借她的衣服穿,司雨寒當然一直在說“好看”。

“後來我覺得,是不是我給他的信號錯了?”司雨寒反省道。

當她想喊停時,這個“游戲”已經不能喊停了。高偉男認為這是兩人“愛情”的象征,穿對方的衣服並搭配出色,簡直太美好了,誰都能一眼看出他們的愛情!

經過一路的解釋,秦青勉強接受了高偉男的小愛好,並發現不能武斷的認為是他的錯。當他們來到第二個目的地:高偉男五星推薦的畫廊時,她更加懂了:原來這是個玩藝術的!

高偉男的正職是銀行理財分析師,不是面對客戶的那種,他要做的是將銀行收上來的錢拿去投資並確定其的回報率足夠豐厚。

但他的愛好——並人生追求,則是經營自己的畫廊。

他前半輩子的賺的每一份錢,包括從父母手上拿到的結婚資金,全都用來投資這個畫廊了。畫廊的房主就是他,但目前畫廊一直是虧損狀態。

畫廊裏八成的藝術品都是他的,有畫、有雕塑、有現代藝術的那些奇特的東西。他對這個畫廊簡直是傾註了全部的心血。比如他就帶秦青和方域先欣賞了他的得意之作:一簍用過的衛生紙。

在他打算介紹前,司雨寒用吃奶的力氣把秦青拖到了畫廊的另一頭。

“……那是什麽東西?”秦青不報希望的問。

“男人用過的衛生紙。裏面的蛋清是他自己調的,他打了至少三斤雞蛋。”司雨寒深吸一口氣,鐵青著臉介紹,“他說是為了表達這個世界總是難以克制的欲望,以及這些欲望的下場。”

“有道理。”秦青道,還挺好理解的,不過她可不願意在那裏聽作者介紹那是什麽東西。

司雨寒黑著臉小聲在她耳邊說,“他還管我要過我用過的衛生棉條……”

秦青瞪大眼!

司雨寒:“我沒給他,跟他說要是敢去收集這個就分手沒商量!”

秦青松了口氣:“幹得好。”

司雨寒:“……然後他想辦法去收集了豬血,因為據說豬血跟人血最接近。”

“……有創意。”

“然後,他說這樣做害怕有客人會認為他的藝術不真誠是虛假的,那個作品最後也沒擺上來。”

“……”神經病。

秦青把話吞了回去,換了個說法,“……很有想法。”

高偉男很有創作欲,據他說,他腦子裏的想法永遠層出不窮!這讓他每天必須要加緊創作,免得這些想法從腦海中消失,那就是“世界的損失”。

他說這句話時,只有方域能面露同感。秦青及時對後面的一幅畫產生興趣而轉過身,司雨寒從進來起臉就是僵的,此時更是連笑都不會笑了。

整個畫廊大概有六七十平方米,擠滿了高偉男的一百多個作品,以及擺在桌子底的其他畫家自薦來的畫作,高偉男認為藝術不應該沾染銅臭,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應該耐得住貧寒與寂寞!

秦青恰好看中了桌子底下的一幅畫,油畫,用的是印象派的手法——她也是現學現賣,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印象派指的是不把人畫得像人的意思。

“這幅不錯。我可以買下它嗎?”秦青指著這幅畫說。

高偉男今天第一次露出了嫌棄臉,司雨寒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你看得出來這畫的是什麽嗎?”他問。

“看不出來。”秦青特別誠實的搖頭,這幅畫很大,有一個穿衣鏡那麽高,上面是斑斑點點的藍綠色塊,“但我覺得看著它特別寧靜。”

高偉男的眼睛一亮,微笑著打了個電話,走到一邊聊了一會兒說,“我有個朋友要過來!”然後跟秦青說,“就是這幅畫的畫家,你一定很想跟他聊聊!”

她不想!

秦青看他特別高興的去安排了,今晚的晚餐顯然要多加一個人,他要再去跟餐廳說加個位子。

“我只想要畫。”秦青對方域說,“可以不跟畫家本人聊嗎?”

方域特別可靠的說,“畫歸你,聊天的事歸我。”

吃飯時從頭到尾,司雨寒都很不高興,幾次想帶秦青走,她都快哭了。秦青一直在安慰她。

“只要他一專註起來,就是這樣!”司雨寒有點醉了,眼睛發紅的朝三位男士那邊掃了一眼,他們聊得熱火朝天,秦青看方域似乎是拿出應酬客戶的本事,讓高偉男和他的朋友都很高興,不停倒滿的酒杯看起來晚餐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旁若無人?”秦青拿沙拉一口口餵司雨寒,這傻丫頭一進來什麽都沒吃先灌了自己三杯。

“就是……”司雨寒仰頭向天,吞回眼淚,“就像他說的,藝術是一切,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都要給他的藝術讓路。平時他可以做一個討人喜歡的人,但他說他討厭必須對人說好聽話,他說他想要有一天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而且他說這一天已經不遠了。”她低聲說,“他的一些投資這兩年回報都很好,他打算辭掉銀行的工作,專註投資,這樣他可以有更多時間去實現他的理想。”

“……你們對人生的規劃不同?”秦青問。

“不是,其實不管他辭職也好,投資也好,我都不怎麽在乎,搞藝術也很好啊,我平時也喜歡逛畫展,看各種展覽。”司雨寒形容不出來,幹脆拿事實舉例,“他說等他辭職以後,他就要去剃個陰陽頭。”

“……什麽頭?”秦青茫然了一下,“歷史課本上那種?”

“他說銀行有規章制度,他早就想嘗試了。”司雨寒一擺手。

“……那他想紋身、穿環嗎?”秦青問。

司雨寒點頭,“他說有機會一定要試一下。”

除了這些以外,天體pary他也想試一下,還有很多很多,這個世界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年輕更是只有短短的二十年,他今年三十,在五十歲以前,他希望能嘗試很多東西。

不能說這種人生觀不對,相反,它聽起來很能鼓動人跟著一起去瘋一次。司雨寒就是被鼓動過的人,但過了那個激動的時刻,她開始後悔了。

“你跟他一起嘗試過?!”秦青嚇得調都變尖了,她覺得高偉男是那種會連大JJ都想試試的人,如果他想找個夥伴呢?他想讓司雨寒也跟他一樣“放開自我”呢。

“沒有。”司雨寒搖搖頭,小聲說:“他提議我們每周六在家不穿衣服,我……一開始覺得可能會很好玩,不過後來想想我就又不想這麽做了。我覺得,他好像在‘訓練’我。”

慢慢的,一步步讓她習慣。

可能在酒精的作用下,司雨寒吐露的比她預料的要多,也可能之前連她也不敢把這些猜測訴之於口,總之,當著最好的朋友,加上酒精的加持,她說了她所有的不安之處,說完之後,她求秦青給她一個建議,因為商量好的天體周就在這個周六,也就是明天。

“我沒辦法跟他說我不想做了!”司雨寒緊緊握住咖啡杯,晚餐結束後,秦青“強勢”要求要跟閨蜜共度一晚,她們還沒聊完,而晚餐時聊的內容又讓秦青特別擔心。

方域心領神會,拉著高偉男去續攤了,然後秦青把司雨寒拉到了自己家,兩人繼續夜談。

“我該怎麽辦?”她問。

“我正好想去旅行,讓我們來一個說走就走的旅行吧。”秦青跳起來去拿手機準備訂機票,“我們先離開,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最後要怎麽做,還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但她已經決定拆散他們了,她覺得司雨寒已經快被“馴服”了。

對自己的男友說“不”本來就是女生最大的特權,她從來沒想過她會不敢對方域說“不”,而司雨寒現在卻不敢這麽做,這很不對頭。

而決定去旅行後,司雨寒明顯松了口氣,兩人的衣服可以共用,行李箱她也有好幾個,司雨寒連家都不必回,打幾個電話通知親友以及請假後,她們就可以走了,所以她現在迫不及待的去收拾行李了。

秦青卻避開她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對面是一個嬌嫩得讓人心裏癢癢的女孩子,“餵,娘子~”

“可兒。”秦青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好啊!娘子你說!”電話對面,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皮膚雪白,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的漂亮姑娘騰的從床上彈起來,興奮極了!她到這個城市來之後,先去拜訪了娘子,隔三岔五的她還會給娘子打電話,這還是第一次,娘子有事吩咐她!

“我的朋友有個男朋友,那個男人的一些手段我不太喜歡,你有辦法嗎?”秦青說。

“那這個男人,娘子的朋友以後還要嗎?”可兒乖巧的問。

“看緣分,我是想最好不要,不過我會盡量說服她,這會需要一些時間。你能先想辦法讓他的註意力從我朋友身上移開嗎?”

可兒轉了轉眼珠子,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第 307 章 天生一對

世界就像龍卷風,變化太快!

秦青與司雨寒當晚趕往飛機場,真·說走就走,挑了一個兩人都不討厭的城市買上機票就走,下飛機後先找個咖啡店吃早飯,隨便找旅館時,司雨寒接到一個電話。

是高偉男。

他深沈、鄭重的說,“對不起,小司,我不能再照顧你了。”

“……我昨晚沒跟你說,我跟我朋友聊到半夜決定出來旅行,我本來打算今天給你打電話的。”司雨寒當即道歉。

“不,是我該說對不起。”高偉男深深的嘆了口氣,“我遇上了我愛的人。”

“……”司雨寒嘴裏咬著的半截油條掉了,她瞪大眼睛看秦青,秦青趕緊湊過去一起聽。

“我遇上了……我本以為你是我最愛的人,我以為我夢中的那種女孩是不存在的,你就是我能找到最接近的原型,但我錯了,我……”高偉男深情的說,“我愛上她了。”

秦青站起來走到一邊給方域打電話,“是我,你們昨晚幾點分手的?”

方域昨晚就是在公司睡的,此時正在公司樓下吃早餐,“兩點以前,我回到公司是兩點十分。怎麽了嗎?”

“姓高的那個打了個電話說他遇到真愛了。”秦青看手表,“現在才七點,也就是說除去睡覺的時間,他在五個小時內遇到一個女孩並愛上他?!”她深吸一口氣,“這人有病吧!!”

方域道:“冷靜,哈尼~恭喜你和你朋友,現在去買件漂亮的裙子再大吃一頓,好好慶祝下!”

秦青突然想到自己打的那個電話,“等等……我先打個電話!”她掛掉方域的再撥給可兒,“餵?我們聯絡過後,你去找高偉男了嗎?”

可兒在接到秦青的任務後興奮的睡不著覺,給她媽媽打了個電話,在床上翻滾說:“娘子找我幫忙了!讓我幫忙試探她朋友的男朋友!”然後換衣服畫妝折騰了快一夜,早上掐著時間,穿一條清純的白裙子,背一個白帆布包,大早上站高偉男租住地方的十字路口。

因為高偉男所有的錢都用來搞藝術了,住的地方比較偏遠,六點多時路口一個人一輛車都看不到,天剛剛蒙蒙發亮,紅日初升,周圍沒有高樓大廈煞風景,反而是一片青青的麥田,別有田園風味。

他昨晚被方域灌到桌子底下三回,爬起來差點要把全部身家送給方域,所以早上起來就有點不辨東西,開著車哈欠連天,偶一回頭,便見路邊一絕色少女亭亭玉立,登時便傻了。待回過神來,交警哥哥已經含笑敲門良久,身後車大排長龍,而十字路口的少女像清晨的夢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上帶著罰單和扣分趕到銀行的高偉男什麽都顧不上,先打電話跟司雨寒分手!他要幹幹凈凈的去追那個女生!那是他的天使!Angel!

秦青掛完電話百思不解,就在路邊站站就把人給勾到手了?這人也太好勾了吧?

那邊司雨寒也掛電話了,正在發呆。

秦青心虛不已,上前準備承認錯誤,不料司雨寒握住拳頭小小的尖叫起來:“呀啊!”

秦青嚇得一抖,“怎麽了怎麽了?”

司雨寒把頭擡起來,一臉慶幸:“他終於跟我說分手了!”

“……”秦青覺得一大早腦袋有點暈,理理思路問,“你的意思是,你早就在等他提分手?”

“這不是很明顯嗎?”司雨寒震驚道:“我自己說不出口啊!我跟你說了那麽多,你一直沒明白啊?”她就是想分卻分不掉才糾結的嘛!

秦青趴在桌上。

“困了?那定好酒店先去睡一覺,晚上再起來逛。”解決心頭大患,司雨寒滿身力氣!拖著兩人的行李一馬當先!秦青渾身無力跟在後頭,只覺力倦身疲。

早知道你是想分手,哪還需要這麽麻煩?浪費感情!

看起來卸下感情包袱讓司雨寒重獲青春!她充滿活力的制定旅行計劃,秦青在陪她玩了四天後逃走了,在她回家後,司雨寒自己一個人又玩了二十多天才回來,期間足跡遍布兩個大洲十七個城市,拍回來的照片足有一萬多張,全放在她的FB上。

她還想去留學,一直以來當個乖乖女,差點連婚姻都這麽容易交出去了,讓她發覺自己的叛逆期來得有點晚,她此時此刻才想從家庭和父母手中獨立。

不過她在“失戀”後瘋狂旅行又火速辭職自費留學,倒是讓周圍的人都猜測她受了很重的情傷。

而高偉男最新的壯舉同樣也是辭職,而且每天早晚蹲在十字路口,守株待兔,等那個驚鴻一蹙間的美人出現。

可兒給秦青打了個電話,得知她的朋友已經成功分手後還很失望,不過她說:“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男人很容易就會上勾。”

秦青再次謝謝她,還想請她吃飯,可兒嚇得一個哆嗦,她再想跟秦青親熱也不敢跟她坐一塊吃飯,那再好吃的雞也吃不出滋味來。

方域得知前因後果後笑翻了天,秦青沮喪說:“我坦白了,還送了禮物當道歉。”司雨寒也沒放在心上,還說秦青怎麽不早說認識那麽厲害的朋友?早把高偉男勾走她早就輕松了。秦青氣道:“誰讓你不說清楚的?!”司雨寒嚶嚶嚶,“還說是好朋友呢,一點心靈感應都沒有。”秦青黑臉,“我現在有了,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是五十斤大蒜!”

方域說:“在高先生心裏,司雨寒同樣是他急切想擺脫的現實中束縛他的一部分,而他也知道自己擺脫不掉,才想改變她。”不過在發現心中的繆絲後,他就把司雨寒也一並拋棄了。“他這種方法不可能有女人真心愛上他的,司雨寒會感到有壓力是正常的,她現在不逃走,以後也會離開他的,早晚的事。”

“但可兒是不會再理他的,也不會再出現在那裏被他找到。繆絲消失了,他是繼續找下一個繆絲還是……”找下一個司雨寒呢?

秦青有點討厭高偉男這種人,可什麽性格的人都有,他也不算有大罪過,想整整他都沒有理由。

方域看她沮喪,摸摸頭說:“他不會有好結果的。”他也學她一起趴在沙發上,說悄悄話:“你沒發現,他其實性格有點M。”秦青嚇得從沙發上蹦起來,“M?!”可司雨寒不S啊,她覺得他們之間,司雨寒反倒有點M。

“他找不到想要的S,就自己變成S了。”方域說,“會真正吸引他的女生肯定性格上是個S的,而他必定是女友虐他千百遍,他待女友如初戀。”

過了幾年,聽說高偉男有了個經紀人,把他的畫廊盤活了,竟然還真闖出了小小的藝術家之名。而他結婚後才聽說妻子就是他的經紀人,為了讓他創作出好的作品,曾經把他關在臥室裏關了足足一年。兩人被雜志訪談時,妻子意氣風發的坐在那裏,驕傲的說:“藝術就是要經歷痛苦才能出世!男人全是懶骨頭,不給他們壓力,他們永遠什麽也做不好!”旁邊的高偉男精瘦精瘦的,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慘白,留著很長的頭發和胡子,訪談從頭到尾也沒見他說幾句話。

事後方域跟他一起喝酒才知道當時訪談上的發言,全是他妻子替他擬好的,超綱的一句也不許講!

“受不了的話,跟她談談?”方域勸道。

高偉男搖搖頭,“……我怎麽敢?”

方域:“實在不行,考沒考慮過離開她?”

高偉男被這個很有吸引力的主意打動了一晚上,最後要走時才吐露真心話,“雖然跟她在一起很痛苦,但……有了她,我的藝術生命才更長久。沒有她的鞭策,有很多作品是無法誕生的。”

回家後,方域跟秦青說:“我有點同情他……可是……”他嘆了口氣。

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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