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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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結果到了早上,村裏人來拜年才發現親爹、後母與後母生的小弟弟全都死了。

秦青聽完故事說:“無常鬼是替男孩報仇嗎?還是男孩借無常鬼的手報仇?”

施教授說:“古人的故事多是勸人向善,都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嘛。哪怕人間官府不管,神鬼難欺,就是這個意思了。無常鬼是什麽來歷沒人知道,它害人不像惡鬼是報自己的仇,倒像是替別人報仇。所以有的地方還有供奉無常鬼的。”

就因為曉北望村裏這個據說是無常鬼,村裏的人竟然也不敢請神婆來驅鬼,反而商量著起個碑或蓋個塔之類的供奉一下。

施教授笑著說:“人有畏懼總比沒有好。”說起佛頭,他擔心會不會還有類似的東西流傳在外。不過他不許秦青去找,說:“碰上了,看不過去管一管,已經是你的善行了。”

秦青點頭,說起孟靈,她的爸爸和胡桀一樣,都是把假佛藏在自己家裏用,“就算他們害了很多人,也沒有人能發現。”平常誰會想到?就算是秦青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哪怕碰到了也發現不了。

施教授也皺起了眉,“這些人……就沒什麽辦法治一治他們嗎?”老先生嫉惡如仇,說著就狠狠拍了下桌子。

自從他上回生病後身體就不太好,高血壓心臟病,一發火臉就發紅了。

秦青連忙安慰他:“教授,這些人才不會有好下場呢。多行不義必自斃。”她拿胡桀當例子,“就算這回我不去偷佛頭,胡桀早晚也會死,也就是三五年的事了。佛頭早就把他視作囊中物,他以為佛頭是雷鋒,專做好人好事,替他殺人分文不取?太蠢了。”還有之前孟靈的爸爸,據說還沒找到,應該是早就死了。

施教授笑著說:“那你也算是救了不少人了,真讓他再這麽作威作福三五年還不知要害多少人呢。”

佛頭雖然當時被她毀了,又被埋進糞池,但還是要花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把它消滅掉的。沒消滅之前,它就是在茍延殘喘,這時不吃嘴邊的這塊肉什麽時候吃?胡桀的死,早在毀掉佛頭時就已經註定了。

孟靈今天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讓她既盼望接到,又害怕接到的電話。

她下了課,魂不守舍的照電話所說來到了派出所,找到負責的警官。

“你看一看,是不是你爸爸?”警官把幾張照片拿給她。

照片中的是一個留了大胡子,頭發花白的男人,看起來足有六七十歲了。雖然是具屍體,卻被修容師打理過還化了妝,看著並不恐怖,宛如在生。

雖然又老又瘦,可孟靈還是一眼認出來這就是她“失蹤”的爸爸。

“是……是……”她捂住嘴,不停的點頭,眼淚滾下來砸在桌上。

警官嘆了口氣,從桌子裏拿了一包餐巾紙給她擦淚,他就是幹這個的,抽屜裏隨時準備著。他安慰孟靈:“其實早就發現你爸爸了,不過他當時什麽證件都沒帶,又穿得像流浪漢,不過手上、腳上沒有繭子,牙齒也很幹凈,我們才沒把他真當成流浪漢。”

不過因為孟靈的爸爸當時真心想跑,身上就帶了現金,什麽身份證明都沒帶,又特意蓄了胡子,頭發也不染了,再加上被人當成殺妻的罪犯,心慌憔悴之下,形體容貌大變,瘦了四十多斤,臉上的皮都搭拉下來,老了二十歲不止。他索性就假扮老人,這才逃了出去。

他逃到外地後不久就死了,一具無名屍,警察算是傷透了腦筋。沒有找到他的真實身份也是因為這裏有個盲區,殺妻案中他逃走後,都認為他逃到很遠的地方去了,沒想到他會在隔壁市,而且不到一個月就死了。警察一直把無名屍當家裏的失蹤老人,智障老人這個方向去查,當然沒有結果。

直到這次警察系統裏集中清理舊案,資料庫匯總集中,這才查出來。但是還需要孟靈來最後認屍。

確定之後,舊案一下子解決了兩個,警察們都挺高興的。

孟靈抱住爸爸的骨灰盒,警察局不可能停屍幾年等找到家屬,所以在確定他的死因是猝死之後就火化了,最後她拿回來的,只有一個骨灰盒和一個裝著爸爸遺物的袋子。

袋子裏有一張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旅行時拍的照片,是她和媽媽。這是爸爸拍的。

孟靈看到照片,蹲在臺階上無聲的哭起來。

☆、第 240 章 我那失之交臂的寶刀啊!

孟靈想把爸爸送回家。在沒有了父母之後,她飛快的成長了起來,早就打算畢業後離開這個市去別的地方生活。

她之前一直想帶爸爸來看媽媽,現在也算如願了……

不過她沒有把爸爸和媽媽葬在一起。

在剛出事的時候,她不相信是爸爸害了媽媽。但現在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她也不再天真。

當時那個場面……也不可能是別人了……

雖然她不知道爸爸是因為什麽才會害了媽媽,但她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爸爸肯定不是故意的。

葬完爸爸下山,孟靈突然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思,不管是學校還是工作。所以她沒有坐上回去的車,而是跟司機說在本地有親戚,打算在親戚家住兩天。

她在山陵附近的鎮上的青旅中租了個房間,拿學生證開票還有折扣。開好房後,她隨便找了間店進去吃飯。

鎮上平時沒什麽人,只有來此掃墓的人會在這裏停留,所以飯店都是大飯店,全是能坐十一二人的大圓桌。

孟靈坐下時覺得挺不好意思,等飯點到了,很多進來吃一碗炒飯的人過來拼桌才覺得自在些了。

隔壁兩張桌看起來就像是一家老小來掃墓的,大人小孩坐得很擠。主桌坐的全是男人,坐上位的兩個人卻一看就跟這家不是一家人。

“黃先生請,請。”應該是這家叔伯輩最大的一個人拼命給一個山羊胡的老頭子敬酒。

“黃先生多喝點。”

“黃先生……”

山羊胡的黃先生個高、精瘦、光頭,留一把仙風道骨的山羊胡,神情有些傲慢冷淡。倒是坐在他身邊的年輕男人一直在解釋:“黃先生不擅飲酒。”

孟靈看了兩眼,不是好奇,而是她看那個黃先生不順眼。

因為黃先生穿一件公園老先生常穿的太極練功服,兩只手腕都戴上佛珠,一邊是黃色木頭的,一邊是黑色看不出是什麽材質的,另外他手裏還握著個黃色不知是什麽形狀的東西,摸個不停。

這應該是個“高人”。

可在經過他家的事後,孟靈最討厭的就是佛像或這種高人!她總覺得這高人是在騙這家人的錢。

等她的炒飯上來後,勉強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她讓人把剩飯打包,起身去交錢時路過那張桌子,就聽有個人急切的問:“那黃先生,現在這風水還有問題嗎?”

果然是騙錢的。

桌上的人說了半天,黃久一直沒搭話,聽到這句才點頭又搖頭。桌上的人都緊張起來,他才淡淡嘆了一聲:“可保十年無虞,只是十年後……就難說了……”

這話一出,整張桌子的人都沒了胃口,隔壁桌上坐著的女人也趕緊止住孩子們的嘻笑哭鬧,兩張桌子成了飯店中難得的靜土。

在這艱難的沈默中,黃久長長嘆了一聲,柔聲安慰道:“不要著急,你家爺爺與我是舊識,我怎麽著也要救一救他的子孫。等找到罡刀的替代品就行了。”

一個膽小的第三代眼圈都紅了,抽抽鼻子說:“哪有那麽容易……那罡刀也是偶然間碰上的,現在去哪裏找另一把……”

“未必還要罡刀。”黃久說,“只要與罡刀一樣煞氣重卻氣正氣沈之物就行。”

從飯店出來坐上汽車,黃久疲憊的靠在車座上,旁邊的人是他的生活秘書,他雖然只是個民間手藝人,可聲名遠播,平時找來的人太多。就這一會兒功夫,秘書的手機上就有了二三十個電話。

秘書一邊看未接電話,一邊小聲給他匯報。

他閉目聽著,等秘書忙完手裏的事,小聲問他:“大師,回哪裏?”

“回長明山。”黃久說。

秘書就跟司機小聲說:“回長明山。”

長明山原本是山,不過不高,後來經濟開發後,把這山給鏟掉一大半,蓋成了高檔別墅小區。長明之名,是黃久想辦法花錢改的。之後他就住在了這裏。

進了家門,黃久的兩個弟弟黃長,黃平就站起來喊:“大哥。”

黃久擺擺手,徑直進了裏面。

黃長和黃平趕緊跟上。秘書幫黃久脫了外套就出去了,一會兒保姆進來送了三杯茶。她出去後,黃長才開口說:“讓大哥辛苦了。”

本來,只是開墓改風水這種事,是不必黃久親自去的。黃久會去,是因為他們家早兩年跟人家說好的一樣風水物件,沒了。

缺了這個物件,開墓的時辰又定好了,改之不祥。只能開墓後讓這家的子孫後代都去磕頭。

白白折騰人家一回,黃久才親自去,也算是賠禮道歉。

黃久搖搖頭,端起茶杯品茶。

黃家的子孫不豐,好幾代都差點絕了香火。所以黃久兄弟三人的名字才會起成這樣。黃家祖宗疑心這都是因為他們家傳的手藝,可幹了幾百年,又舍不得丟下,所以三兄弟之中只有黃久身為長子習得此藝,另外兩個弟弟都是工人。

在當時看起來是黃久吃虧,弟弟們占便宜的,結果後來風水輪流轉,黃長與黃平接連下崗,而改革開放後,黃久卻因這家傳的手藝被捧為大師,不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還能帶攜兄弟一家。

黃長與黃平從下崗後就再沒找過工作,張著嘴等哥哥給錢,黃久不但給他們娶媳婦,連養孩子的錢也全是黃久出的。

所以黃長與黃平在黃久面前從來沒擡起過頭。

黃家現在已經是四代同堂了,黃久就像是這個家的大家長,就算黃長與黃平連孫子都有了,在黃久面前還是任打任罵的弟弟。

黃久不說話,黃長與黃平糾結了一下,開始坦白錯誤。

“哥,這都是我不對。”黃長先說,“我早該多去看看的。”

黃平趕緊說:“哥,我也有錯。您早說過今年元月就該把刀請回來,是我耽誤了功夫!”

這裏頭有個緣故。

今天宴請黃久的那一家的祖爺爺,與黃久其實神交以久。兩人在早年前,一南一北,各占了堪墓定風水的半邊天。兩人都很有自覺的,不接對方那邊的生意,一輩子沒碰過面,卻也是神交了一輩子的朋友。

兩人都沒有教徒弟。黃久幹什麽都是自己來,就算交待兩個弟弟,也只是做一些跑腿的活。另一邊也一樣。

他們這樣有一半的原因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另一半的原因則是學這個,通常會損自身氣運,禍延子孫。

在以前他們這一行的帶徒弟,都是挑外面賣身的孤兒,那年月人都吃不飽,一碗面就能從街上帶個孩子回家了。說是徒弟,更像是下人。所以收上幾十個也不心疼,最後能有一個出師的,那就算是傳下去了。

黃家是家傳,黃久自己連婚都不結,孩子都不生,打算從弟弟生的孩子中挑個繼承人。一半是為了斬斷自身的因果;另一半也是因為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他也不心疼。教出來是什麽樣,有什麽下場,到時他眼睛一閉,也看不到了。

這一家的祖爺爺也是因為下不了手,舍不得親生的孩子,徒弟又不好收,就真的什麽都沒教就閉眼了。不過他之前提過,在葬他的時候,在墓裏放上他盤好的幾樣物件鎮墓。

只是這些敗家子一看老爹閉眼,立刻就把留下的東西給分了。分完之後還賣了錢,正自得意,過了十幾年,兄弟四個加兩個姐妹,其中有一半都不得善終。

六個人全都離了不下一次婚,不管之前找的怎麽好的媳婦老公,結了婚以後不出三年一定會成十世仇人。

生下來的孩子全是頭生反骨,別說孝順了,簡直是冤家對頭來投胎的。

有錢的,錢也都不知砸到哪裏去了,前日還宴賓客,轉眼就樓塌了。

有權的,不是被人不動聲色的給整了還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本來好好的政策突然一變被閃了腰。進去的也有兩個。

就算是平凡普通老實幹活的,家裏大的小的都生病,還都不是小病。

尋常人家上面這些事碰上一個都夠嗆了,到他們家簡直是禍事博覽大會。

這家人都快被折騰出心病來了,不由得嘀咕是不是自家沒積福?不然怎麽倒黴事全沖我們來了?兄弟幾個過年對坐喝悶酒,說從前,打架,然後就想起他們爹在死前說的話。

真是這樣嗎?

不倒黴的人是不知道他們對改運、改命的渴望的。

在全家倒黴了十幾年之後,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可當年賣出去的時候只值幾萬塊的物件,現在價格無不翻了幾百倍——還沒地方找。

最後,他們求到了黃久。

黃久有唇亡齒寒之感,就答應幫忙。

他答應之後,事情還是很順利的,很快就找到了一件“價廉物美”的好東西可以用來鎮墓。

這鎮的是自家的祖宗,不是惡鬼邪煞。所以東西要兇,卻不能惡。這是最難辦的。

惡器可以養出來,正器養不出來,全是天生地長,機緣巧合才能得著。

所以當年他們隨手賣出去的“文物”,識貨懂行的看到後都如獲至寶,怎麽可能再流出來讓他們拿到?

黃久碰到那把殺雞刀,頓時覺得有緣!

雞這個東西,特別是公雞,自帶罡煞。快一百年的殺雞刀,簡直是天生的好物!

黃久都有些眼氣了,覺得這寶貝給別人用太可惜。

不過他這把年紀,早就養出了一幅平和的心境。有點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境界了。所以他也就可惜了一下,然後還是決定把這刀給這家人用。

只是還差幾年,他若是把這刀拿回家讓它“歇”幾年,又怕壞了它的煞氣。所以他想了個主意,也是正好,這家還有個小兒子剛出生,陽氣足得很,他就設了個局,讓這家繼續養著這刀,等時候到了,他再去收了它。

結果……

“什麽刀?”賣雞的那人特別假的跟他裝糊塗。

黃長和黃平沒有生氣,看臉色算什麽?把刀帶回去才是重點!

“就是你們家以前那把殺雞的刀。你以前不是想賣兩萬塊錢嗎?我把老板帶來了,老板要買你那刀。”黃長拍拍黃平。以前這店的老板以為刀是古董文物,一口氣開價兩萬!黃長也想把價拉高點,這樣真要有人來收,聽到價格也要退後了。

黃平一本正經的說:“我給你五萬!”

“你怎麽不早說呢?!”賣雞的那個女攤主哭喪著臉,“好幾年前就讓收銅的人給收走了!就給了我二十塊!”

“收走了!?”黃平和黃久臉都變白了,一起失聲喊道。

“可不是?”女攤主帶著鄉下人的樸實和商人的狡猾,遺憾的說:“只怕早就化成銅水了。”

黃平和黃久眼前一黑!

☆、第 241 章 物歸其位

曉北望意氣風發的走進燒雞店,喊:“叔!嬸!給我弄二十只雞!”

在店裏幹活的女人往後面喊:“二十只!旺要的!”然後麻利的一手拿抹布,一手拿茶壺杯子過來。

曉北望搖頭:“嬸啊,你這手拿完抹布再拿杯子,不幹凈啊!”

女人作勢把抹布往他臉上罩,笑罵道:“不幹凈別吃!”

店中食客笑起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一個食客高聲笑道。

雖然村裏差不多人去屋空了,但村頭的這間燒雞店卻仍然客似雲來,不但不見客少,相反,客人還更多了。

像曉北望這樣搬出去後又想念這一味的人很多,來了就連吃帶拿,跟幾輩子沒嘗過雞似的。

曉北望在事後悄悄把他找秦青救命的事說了,他爸他爺他媽倒是都信得過他,司媽媽也說了以前請秦青幫過忙,包過一次紅包。言下之意,這女孩可信。

“這次可要包個大的。”曉北望他爺爺說,拍板:“給人家打二十萬過去。”

曉北望覺得自己這命不止二十萬,就從自己的小金庫和他媽手裏又扣出十萬,湊夠三十萬打到了秦青的賬戶上。

秦青發現後,分出一半打進了紅十字。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曉家並沒有把她的事再往外說。曉北望說了實話:“我知道就行了,還告訴別人?”他巴不得秦青就認識他們家一個呢。不然日後秦青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請她不是越來越難了嗎?誰能保證這一輩子就找她一回呢?

又因為這件事,他在家裏的地位有一點點提高。他爺爺事後知道胡桀是罪魁禍首,也是嚇出一身冷汗,拍著曉北望的肩說,“那孩子可是個心眼小的,好幾回我都看到他在背後瞪你,眼神可不善了。”不過那時也不知道胡桀有這份能耐,他們家有錢後,各種人都見多了,像胡桀這樣當面捧著你,背後抹黑的也不是少數。所以他爺爺根本沒當一回事。

曉北望當機立斷找到秦青救命,父母都認為他這是眼光好,成長了,竟然問他要不要開個店做生意。

曉北望確實想開,但他打算在秦青的學校門口開,挨得近點,他心安。

他爺爺也讚成,讓他去找店面,家裏給他掏錢。

搖身變成了個小老板,曉北望當然威風了。

他自覺是個大人了,昨晚上聽奶奶說想吃村口的燒雞,今天就開車過來買,一口氣多買點分送給諸位親朋好友。來的路上他就打了一圈電話,個個都在謝他,讓他更得意了。

女人很精明,一眼就看出這是個正在漫天撒錢的凱子,不等他說就上了好酒、小菜和好煙,豪客一般很難開口說“這個不要,退掉”,嫌丟人。

曉北望一眼沒看到面前多了五碟涼菜,兩瓶好酒、兩袋酸奶和一條煙。

“給你現炒一只雞,做個野豬肉燉鍋,再炒兩個青菜吧?”女人刷刷刷寫完就沖裏面喊了。

曉北望:“……”摸出手機來喊人,“在哪兒呢?過來陪我吃飯!菜叫多了!”

女人忙問:“再加兩個菜?”

“您招呼別人去吧,都是自己人,不用招呼我了!”曉北望趕緊請這位大仙走。

女人笑嘻嘻的去各桌轉了一圈,又推薦出去幾個菜,這桌加個湯,那桌加個點心,轉回來正好曉北望的菜也好了一道,端過來給他。

曉北望提起筷子,女人突然想起之前找上門來的人,坐下推推他:“前兩回,有人來我家買刀了。”

“果然!”曉北望一拍筷子,之前秦青跟他提過,那刀是有人故意養在這家的。

女人笑著說:“你不知道他們多假!還說是我家人之前想賣的,過了幾年特意來買,騙傻子呢!”他們一家也算半生浮沈,什麽人沒見過?別的不說,是真想跟他們做生意還是憋著壞水,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曉北望好奇的問:“他們出多少錢?”

女人伸出一只手,搖搖頭。

“五萬?”曉北望也搖頭,“那你賣虧了啊!”

女人輕蔑的一揚頭,“小瞧人了不是?你叔這家店一天就能賺一萬多!五萬?我給他買棺材!”

曉北望也笑了,這村裏還真就沒有缺錢的人,這店挨著村子開,也沒少賺錢,家底怎麽著也有個幾百萬了,就是店看著破,但現在的人特別怪,店越破越像“老字號”,說正宗,地道。所以這家幹脆就不裝修了,破著開,仍舊比別的裝得跟宮殿似的燒雞店賣得多。

真不是錢的事,只他們看到破店,小瞧了這家人。

曉北望早就準備好了,提了兩只雞給司雨寒和秦青送去,讓她們加餐。

“這麽大一只,他也不怕我們撐死,還一送就是兩只。”司雨寒撕下一只大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她也很久沒吃這個雞了,還真是想啊!

“有冰箱,不怕壞。”秦青也撕了只雞腿,這雞雖然肥嫩,可並不油膩,特別是雞皮裏的油全都燉到雞肉裏去了,哪怕是雞胸也嫩得很,一點不柴。

這家的雞不用柴雞,全是用蟲子餵的大肥雞,一只就有三四斤重。秦青與司雨寒兩人一晚上別的沒吃,幹掉了大半只雞,吃完直呼過癮!

“周五就要回家了……”司雨寒哀聲嘆氣,“回家又是要吃那麽多東西……”她拍拍小肚子,“早知道不吃這麽多了……”

秦青現在只跟著施教授上課,平時埋在故紙堆中,過周末回家時看到現代化的社會還有點茫然。

到家後,秦媽媽果然在做飯,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好幾盤菜,廚房裏的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媽,別做了,明天再做。”秦青進去看到秦媽媽在剁排骨,咣咣咣,手起刀落,一根排骨就剁好了。

“這刀好使吧?”秦媽媽用的刀就是那家燒雞店收來的,如果讓她知道這刀多少錢,估計要打死秦青了。

“好使!”秦媽媽話音未落,一刀下去,秦青聽出這刀落下去時聲音竟然很清脆,隱隱有回音感。

“你看這刀。”秦媽媽把刀提起來給她看,“不用洗,都不沾血和油!切骨頭跟切豆腐差不多,快得很。”

“那你用它小心點,別切了手。”秦青說。

“這刀不切手。”秦媽媽說,“這刀不是現在的機械制刀,應該是手藝人自己打的刀,磨得細,切不著人。”

刀快,但不切人?這不矛盾嗎?

吃過晚飯,秦媽媽讓秦青去洗幾個桃出來,她到廚房看到這刀,想試試用它切桃子,這桃子太大,一整個吃不完。

她掂著刀,比著桃子那條中縫慢慢切下去,想著碰到核就換個邊,結果切到底也沒碰到核,正在奇怪,桃子分開後,她才看到中間的核也整齊的分開了。

秦青嚇了一跳。

秦媽媽進來:“讓你洗桃你切它幹什麽?”

“我一個吃不完。”秦青拿著刀說:“媽,這刀都能把核切開!我都沒感覺!”

“我用它剁豬大腿骨都剁得開,你說呢?”秦媽媽把刀拿過來,“小心別碰著手了,回去吧。”

切完桃子,秦媽媽把刀放在水下隨便一沖就擺在了刀架上,秦青發現這刀和刀架,和這間廚房非常相配,一種它好像原本就應該在這裏的感覺。

看來廚房才是這刀的歸處。

秦青吃著這刀切的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怎麽比以前的桃更甜,汁水和香氣都鎖在裏面的感覺。

黃長與黃平沒找到那刀的代替品。

這是顯而易見的,以前的舊東西不是進了博物館就是已經被人珍藏,剩下的早就進垃圾堆了。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個月,只好回來跟黃久賠罪。

沒辦法,已經選過吉日了,再開墓的時間是今年九月,九月不開,未來十年內沒有更合適的吉日了。這是鎮墓,比下葬更挑日子。

黃久也思考了很久。其實如果說一定要找合適的,他的收藏品裏不是沒有。可他替這家人做事是人情,要他搭自己的東西,那他可不願意。所以那把刀出現時,他才覺得就是為這家人準備的。

現在看來,是另有有緣人啊。

“大哥,現在怎麽辦?”黃長說。錢都收了,不做得完美無缺,會砸招牌的。

黃久肯白花功夫做這個,也是想彰顯一下他重情重義的招牌。他都這把年紀了,錢、權都享受過了,現在最喜歡的就是好名聲,最愛聽別人說他的好話。

不然,他早就不是錢能請到的人了,何苦親自出馬呢?

“那就用別的。”黃久在桌子上磕磕煙袋鍋,黃平趕緊彎腰替他再裝一鍋,點上。黃久緊著吸了幾口,緩緩吐出青煙,說:“物件少見,但能鎮墓的不止是物件。”

黃長楞了下,反應過來說:“大哥的意思是……尋個靈物?”

鎮墓的東西中,有死物件,也有活物件。

黃長明白了,死的不好找,找個活的。只要生了靈,就能用。

他猶豫了一下,點頭說:“大哥說的對,這個還是能找到的。”

☆、第 242 章 一手遮天

白真真在逛超市時看到新鮮的嫩雞肝,習慣性的停了下來秤了兩斤,提到手裏才想起來,小青早就不吃雞肝了。

都過去快十年了,她還是不習慣。

大概是因為知道了小青一直在她身邊吧,知道以後,她就好像又回到了和小青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白真真現在的這個工作常常需要加班,有時熬個通宵也是常事。她又是一人獨居,爸爸媽媽很擔心她的安全問題,一個勁的讓她回家鄉來。

可是因為這裏有山有水,很合適養靈。她跟爸媽說這裏的男孩子都很幹凈帥氣,她要在這裏找到老公再回家。

至於安全問題,她讓爸爸媽媽不用擔心,“我有個保鏢呢。”

爸爸媽媽都以為她交了男朋友,其實她說的是小青。

雖然她現在還是看不到小青,可她住的地方從來沒有老鼠,搭地鐵從來沒有色狼敢摸她,就算加班後回家走夜路,也從來沒被人尾隨過。

她可不認為這是治安好的緣故。

肯定是小青在保護她!

白真真回到家後,把雞肝泡在盆裏清洗,打算一會兒鹵一下,她每回買回來的雞肝最後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在等雞肝鹵好的時候,她在沙發上小小的睡了一覺。

陽光穿透窗簾照進室內,把她租的這間鬥室照得格外溫馨美好。

小青變成了好大一條!盤在她的沙發上!

她驚喜極了!

“小青!我能看到你了!”

她最遺憾的就是看不到小青。

小青的身體非常粗壯,鱗片竟然不是黛青色,而是淡淡的像綠玉一樣的淡青色,它的眼睛溫潤而透明,望著她的時候充滿感情。

“小青,我給你煮了雞肝!”她急忙回廚房去端雞肝,幸好只是剛殺過血水,還沒有放鹵料。她又想起冰箱裏還有買好的白雞,拿出來化凍,略煮一煮就可以給小青吃了!

她在廚房又急又忙,就想趕緊把吃的準備好拿去給小青。

這時,她突然聽到一陣讓她心悸的嘶叫!

“小青!”她沖出來,看到小青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捕捉,它高高昂著頭掙紮,粗壯的身驅無力的翻滾,它的嘶叫沙啞尖銳,好像很痛苦!

“小青!!”白真真撲上去!卻撲了個空!

然後她就嚇醒了。

窗外還是黑夜,房間裏還是她回來時的樣子,正在充電的電腦、手機,廚房裏泡著雞肝的水已經染成了暗紅色。

白真真捂住心口,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像是要從喉嚨裏蹦出來,她沒辦法冷靜下來。

夢裏小青被抓走了……這是個預示嗎?是小青在給她托夢?

她在屋裏坐臥不寧的四處轉圈,突然聽到樓道裏有狗叫。

她住的這幢樓已經很久都沒聽到狗叫聲了,樓裏有好幾家養狗的,可她從來沒聽這些狗叫過。她勉強按捺住狂跳的心,開門出去,假裝提了一袋垃圾,很快就碰到了帶狗回家的一個女孩。

“狗好可愛。”白真真強笑道,“它很少叫哦。”

女孩說:“它以前很愛叫,一年多前才學會不叫了,結果今天又叫了。貝塔!別叫了!別人會有意見的!”

女孩牽著狗走了,白真真卻渾身冰冷的回了家,連垃圾都忘扔了,一起帶了回來。

一年前她剛搬過來!自從她搬過來後狗就不叫了,但今天又開始叫了!

小青……小青……它真的被抓走了!那個夢是它向她求救!

白真真抱住膝蓋坐在床上,哭得滿臉是淚。

她要怎麽救小青?

小青是被誰抓走的?

她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辦?

她拿著手機翻通訊錄,卻發現她誰都不能說,也不能報警。

怎麽辦?

突然,她的手指停下來,往回翻——

她剛才看到一個名字!

秦青!

對,就是她!是她先發現的小青!她肯定有辦法救小青!

顧不上考慮現在是晚上十一點,白真真撥通了秦青的電話,在電話接通後,她哽咽著說:“秦青?我是白真真,我有一條蛇叫小青你還記得嗎?小青被抓走了……它托夢給我……”

秦青的記性很好,特別是對她碰到過的“特殊”的朋友們。她或許不記得白真真,但記得那條有了靈性的蛇,小青。

“你別急,慢慢說。”秦青說,“嗯,嗯……做夢嗎?沒事,你繼續說。”

夢可通陰,看來小青確實是在危險的時候下意識的向主人求救。雖然它現在比白真真強大得多,可在它的心目中,“主人”是無所不能的,只有“主人”才能保護它。

在白真真的夢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她的家裏捕捉到了小青。秦青聽完她說的話之後,問她最近有沒有買什麽東西回家?

“我、我找找……”白真真聽到她這麽說,聲調都變了,秦青在這邊都聽到她從床上起來往外跑的聲音,踢得櫃子一聲巨響。

“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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