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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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石蓮臺已經毀了。

韋明星從戴教授嘴裏得知石蓮臺被砸了之後並不真的相信,而是輾轉找到了赫天,問出是個來參觀的外校女生不小心砸的,而學校收藏的韋家石蓮臺確實是殘品,還有赫天做的覆原圖為證。

覆原圖是三維的,韋明星借看了赫天的電腦後,確認了是韋家石蓮臺。

赫天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是你家的?”美術館裏還有一盞擺著展覽呢,這個東西可不是孤品。

“這裏,”韋明星指著三瓣蓮花底的一條斜道說,“這是我以前刻的。”刻的是個韋字,怕韋東山發現,特意刻在花瓣底下。

赫天有點羨慕,自己和同學教授要戴著手套才敢碰的東西,在人家手裏就是個普通的玩意兒。

戴教授在韋明星來過後,有意無意的打聽了一下韋家的事。

朋友對著韋明星不會說他爹的壞話,其實韋東山,挺不是東西的。

韋東山很早之前在圈裏的名聲就很不好。他戴著文化人的面具,卻還是商人作風,唯利是圖。常常一騙騙兩家,就是他替東家牽線,把東西賣到西家,然而給東家說的是20萬成交,最多能給你談到25萬;對西家說的是東西能以30萬成交,我試試給你壓到29萬吧。

然後他把東家的東西拿過去給西家,收了西家的29萬後,轉手給東家25萬。這一倒手就是四萬到手了。

可這還不算。因為他替西家談下生意,西家要從29萬裏拿出15%的紅包給他;而他替東家賣出高價,東家也要給紅包,同樣是15%。

由於他“名聲”好,買家、賣家都誇他,自然客似雲來。之後更是幫人做局賣假貨。但這種假貨又不管三包,也沒有退貨期,買定離手,什麽都沒有。買到假貨的人只能自認倒黴。

韋東山賺了十年的虧心錢,聽說得了絕癥後,又跟瘋了一樣把所有的藏品都悄悄賣掉,最後錢虧了不少,而且他好像把這錢拿去治病還是買命,神神道道的。不過人最後還是死了。

石蓮臺是韋東山什麽時候入手的,這個不清楚。韋明星說高中時家裏就有了,那也有十年左右了。

戴教授一開始懷疑韋東山去世是因為石蓮臺,可如果它在韋家有十年,韋東山最後才得絕癥,而赫天才半年就快沒命了。

戴教授想來想去,搖頭一笑,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韋明星心有不甘,卻束手無策。最糟的是他已經把石蓮臺的照片放在了公司的網頁上,那是他在家中的一張舊照片,現在,正有人在找他要這盞石蓮臺。

他想找戴教授把美術館裏那個買走,可是學校不是做生意的,這個要花上很多時間,很多精力。韋明星只好悄悄給美術館裏的石蓮臺拍了個照片,傳給買家,問這盞行不行?

買家回他:沒有親眼看到,不知行不行。

韋明星再次詢問戴教授無果後,就暗地裏堵住倉庫裏的一個學生,以五萬塊的價格,讓他把美術館中的石蓮臺偷出來。

學生見錢眼開,又想起之前那個外校女生砸了石蓮臺好像也沒事,就想就算萬一被發現,也沒關系,就拿那個外校女生來當例子,學校估計也不會找他麻煩。

戴教授在周一時才知道美術館內石蓮臺失竊的事,麻煩的是美術館雖有監控,擺放石蓮臺的桌子卻在監控鏡頭的角落裏。鏡頭只拍到有一群學生走過,一個學生伸手拿走了石蓮臺,卻看不出是誰,因為只拍到一條胳膊。

戴教授立刻懷疑上了韋明星,學校報案後,沒有聲張此事,而是立刻去找韋明星,卻沒料到他昨晚已經坐上飛機走了。

戴教授氣得七竅生煙,下死力氣把偷東西的學生抓出來後,學生哭哭泣泣的說因為看到外校的人砸了石蓮臺也沒事,他才去做的。

戴教授大罵:“那能是一回事嗎?!你是為財!人家砸碎石蓮臺是為錢嗎?你就覺得砸了都沒事,偷了也不會有事?”

可再怎麽罵,也不能開除學生,最後處分了事,還要讓他賠錢,不過學生家也是普通人,退了他收的那五萬塊後,學校只罰了一萬。

韋明星帶著石蓮臺回去後,不料買主摸過石蓮臺後說不是原來的那個。韋明星忙說原來家裏藏的已經毀了,這是另一個。

買主道只要原來那個。

韋明星不解:“都是一樣的東西啊。”

在買主走後,韋明星生了好奇心,或者說是他對賺錢的東西總是最有耐心,也最肯下功夫。他就開始研究家中原來的石蓮臺。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這石蓮臺是什麽東西,在找了一些資料後,他才發現石蓮臺原來是葬具,是用來供奉神明的器具,就像供桌上的盤子。只是這石蓮臺上是空的,它供奉的東西不是鮮花素果,韋明星猜測,空置的蓮臺上供奉的應該是人牲。

如果一盞蓮臺代表著一條人牲的話……

韋明星看著擺在桌上的石蓮臺,想起這東西在千百年前曾經有一個奴隸或罪人被帶到它面前,砍頭殺掉,就覺得心潮起伏。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麽不得了的東西。”韋明星摸著蓮臺,突發奇想。他第二天回來帶了一只老鼠,然後把老鼠的頭切下來,擺在石蓮臺上。

血浸潤到蓮臺蓮心的孔隙中,一條血線緩緩繞過蓮臺下九瓣蓮花,他充滿求知欲的低頭看,發現血並沒有沿著底座往下流,但過了一會兒,血開始從底座下滲出來。他把蓮臺捧起來,發現原來石蓮中可能是中空的,所以血是從蓮花蒂下進到底座內的。

連這一點也模仿出來了,中空外直。

這東西,真有意思。

韋明星竟然覺得有點舍不得把它賣出去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會賣的。他把石蓮臺擺在桌上,打算玩賞一段時間。

等他把這段故事傳播出去,再加上一些血腥的歷史傳說,想必,它的價格會變得更加喜人的。

☆、第 204 章 步入深淵

秦青回家以後假期還有一半,她在家裏待不住就又回了學校寫論文。學校裏就算是暑假也有很多學生留校,大半都是三四年級的人。有四年級的根本就不回家,直接住在學校準備上補習班考研。

施教授更是跟正常上課時一樣,早八點來,下午五點走。老人家來了以後沒事做就自己看看書,寫寫書,悠閑的讓人都羨慕了。秦青都想等她到施教授這個年紀也能過這樣的生活就幸福死了。

“哦,原來老戴也給你寫了信?”師生二人各占一張桌子,讀讀寫寫,偶爾聊兩句。施教授聽說她要去自習室寫論文,就讓她到這裏來,“你來了還能陪我說說話。”

施教授是很健談的,跟他說話一點不無聊,他很會找話題,也不需要學生像上課一樣聽教訓。

秦青說起戴教授給她發的郵件,施教授站起來說:“給我看看,看他給你寫了什麽?”

戴教授給施教授發了一封,大半是在開玩笑,也算是提醒一句那個被你學生不小心砸壞的石蓮臺,人家舊主找上門了,你心裏有個數啊。

秦青把郵件打開,施教授坐下看,皺眉說:“老戴怎麽說話不盡不實啊。”

戴教授給秦青寫的信就很有意思了,他轉著彎問秦青碰碎那個石蓮臺是不是有什麽緣故?舊主上門,貌似這石蓮臺還有點問題。

由於不熟悉,戴教授寫得公式化了些,他又想套套近乎,更加不倫不類,秦青由於不知道怎麽答,就沒回信,跟施教授提起也是求助的意思。施教授看了以後生氣了,轉到外頭直接給戴教授打了個電話,有事你不問我,繞過我問我的學生是什麽意思!

秦青在屋裏縮著脖子聽外頭護短的施教授大戰戴教授,不過以施教授的脾氣——

“什麽?……哦……唉……”

果然三句話就被拿下了。

五分鐘後,施教授進來,眉頭緊皺。

秦青不想讓施教授煩心,她猜舊主找上門發現石蓮臺被摔成碎片,可能會找麻煩,上回賠得錢是有點少,不如她就再多賠點?

她這麽說以後,施教授笑了,說:“沒事沒事,那一家不是個好東西。”他打電話過去,沒想到戴教授先訴了一番苦。舊主上門,他們學校也是盡心接待的,知道對方想要回去,如果不是已經毀了,走走程序,還給他也沒關系——因為學校裏這種石蓮臺夠多,擺都擺不完。

但萬萬沒料到,對方竟然會偷!還因此害了一個學生!

見戴教授這麽慘,施教授反倒安慰了對方一通,回來後對秦青嘆氣:“你以後出社會了要小心啊,這世上的人穿上衣服都是人模狗樣,誰知道心肝是什麽顏色的呢?”

赫天病愈後就聽說了美術館發生失竊案,動手的還是他的同學。但大家對誰動手不感興趣,紛紛在議論:

“聽說給了他好幾萬!”

“不是還給學校了嗎?”

“你聽他這麽說,肯定自己留下來了一部分。錢在他手裏,又沒有合同發票,誰知道那人給他多少錢?”

或許是才發現學校美術館裏竟然有這麽多寶貝,或許是學生之間議論得太多讓學校警覺,總之,美術館突然改了規矩,不再是憑學生卡就能自由進出,而是必須由老師帶隊方能出入,平時出入必須付錢買票。

而且,美術館中所有展櫃都改成了全包而非之前的半包,玻璃櫃下方都有個明顯的小牌子提醒:監視器正在工作,請註意您的言行舉止,不要惹人非議。

前面還只是流言,這以後才算是把失竊的事給敲定了。戴教授為了避免讓學生再有樣學樣,把打碎石蓮臺的事再拿出來說,說當時那個外校女生賠了五千塊,不是沒有賠錢,而且她也受到了帶隊老師的嚴厲批評!

赫天本想回家,但戴教授覺得他白白辛苦半年,問他要不要參加一個小組。小組裏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他就幫著戴教授整理一下資料就有學分拿,這個活不難,算是給赫天送分的。赫天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由於工作不多,戴教授看他天天閑著,就讓他把覆原的石蓮臺做出來。模型已經建好了,就差最後一步了,不做也可惜。

赫天就花了兩天時間把石蓮臺做好了,因為用的是石膏底,在打磨過後,擺在桌上簡直像藝術品一樣了。

赫天因為跟韋明星聊過,還把那一道韋明星寫的名字給覆制上去了,雖然只覆制了一個“韋”字,蓮瓣上露出來的那一筆就是“韋”字的最後一筆。

做好後,赫天忍不住拍照上傳顯擺,結果幾個小時後就有人私信他想買,開價一千。

赫天嚇了一跳,想不到這個小東西還值一千,怕那人看錯介紹,重申:這是覆制品,石膏的,您看清楚,材料費最多二十塊!

他看了那人的資料,發現是個新註冊的號。

那人說:我看它精致,一看就喜歡,我覺得它值這個價。一千,你覺得行,我就把錢打給你。

赫天雖然不缺錢,可這個石膏體能值一千也是意外之喜,就想把它給賣掉。他特意去問戴教授,這東西學校要不要啊?不要,他就拿回家擺了。

“不用,你做好想給同學看就放在教室裏,不想就拿回家去吧。”戴教授一揮手說。

赫天就給拿回家去準備寄給這人。

這人給了他一個地址,不但把一千塊直接打給他了,還給了郵費。

赫天覺得這人真不錯,又感覺這錢來得太容易,賺得心虛,主動提起可以把建好的模型也給他發過去。

韋明星看著電腦上彈出的話,滿意的微笑著點頭。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對石蓮臺的研究越多,他就越好奇!

那盞石蓮臺在那天之後就擺在他的桌了,幾天後,他發現桌子上有幾只死蟲子。現在這個季節,他住的別墅裏常能看到各種蟲子。所以看到的時候,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直到石蓮臺附近總是有死蟲子後,他才註意到不是清潔工不認真工作,可能是別的原因。

他找來一個玻璃瓶,把石蓮臺放進去,買了一瓶子果蠅裝進去後,過了兩天,果蠅都死了。

難道這個石蓮臺……會自己尋找獵物嗎?

看它找到的都是比老鼠小的動物,難道是能力不足?

韋明星感到一點點的恐懼,就像寒風吹過胳膊,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但同時,他也興奮起來!

這個……這個東西用好了,說不定……

想想看,如果他把它不經意的送到一個人的家中……

如果那個人跟他有仇……

韋明星看著石蓮臺,越看越激動。

他立刻去定制了一個密封的玻璃櫃,把石蓮臺放進去,為了掩飾,還放了一個大花瓶進去,然後不停的試驗。

他把老鼠、小鳥、小兔子進去,他發現這些動物在食水都正常的情況下,要二十多天才會死掉,而他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石蓮臺當成祭品殺了,還是因為被關到玻璃櫃裏緊張而死。

在他得到赫天的作業之後更是認真研究,對於作業上提到的參考書目,他全都找來了,對於不懂的地方還特地請了個家庭教師。

等覆制品到手後,他比照著石蓮臺也將它放到玻璃櫃中,殺了只小鳥把它的頭放到上面,但這個石膏制品並沒有顯出奇異的地方。

這讓以為自己是神經過敏的韋明星松了一大口氣。

他開始有意識的收集書中所提到的‘葬具’。

他想知道,石蓮臺是不是能覆制的。

陶斌提前出去了,他想先趁著假期好找房子的時候提前過去準備好一切。他已經認定要去上的學校,如果這次不行,他打算就在當地準備明年的申請。

在去之前,他特意給秦青打了個電話。

“一路順風。”秦青說。

“有你這句話,我感到好多了。”陶斌拍拍胸口,他想感謝秦青,卻不知從何感謝起。最後只能跟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就像他和曹華嚴一樣。

這是他單方面的決定。他已經發現秦青不喜歡跟人接觸,他看過一些書,發現很多修行的人都不喜歡跟凡人結緣,大概秦青就是這樣吧。所以他克制自己不要給秦青打電話,也不要去找她,平時也從不跟親人朋友提起她。這次是他覺得將要遠行才打了這個告別的電話。

離開之前,除了要跟家人告別之外,朋友之中,只有兩個人是他必須要去告別的。

一個是秦青,一個就是曹華嚴。

那天夢裏的情景,他事後都不記得了。秦青說是曹華嚴叫起的她,可他也想不起來有沒有碰到曹華嚴,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如果他當時被席渡抓住了怎麽辦?還有控制席渡的那個妖怪惡魔會不會抓住曹華嚴吃掉他?

他去給曹華嚴掃墓,特意帶了據說能讓親人朋友回來看看的高級香,在香點完的半個小時裏,他不停的默念讓曹華嚴回來看看他。

可是曹華嚴一直沒有出現。

“……你說……”陶斌遲疑的開口。

“什麽?”秦青問。

“曹華嚴……不會有事吧……”陶斌一直想問秦青,卻一直不敢開口,今天借著要走的機會,終於說出口了。

“我不知道。”秦青說,“……他們的世界跟我們無關,不要過多關心他們。”這是她的忠告。

“我知道。”經過這次的事,陶斌完全明白這個道理,他只好按下心中的擔憂,“我不會再想了。等我到了那邊,給你寄禮物回來!”

☆、第 205 章 學海無涯

像陶斌一樣在三、四年級就去留學的人很多,秦青自己班裏就有十幾個。陶斌走了以後,秦青開學後進班一看,同學竟然少了十幾二十個,教室裏處處都是空椅子。

“都是去留學了?”秦青乍舌,她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突然發現同學們早就換跑道了,好像自己落後了一樣。

“可不是?”孫明明聳肩,對司雨寒說:“你要不要去?”

她們四個當中,也就司雨寒家有說走就走的能力了。

“去不去都行。我爸媽拿不定主意,說這個看我的心願。”司雨寒也拿不定主意啊,她沒想到父母替她做了二十年的主,頭一次自己做主就是這種大事,“我也不急著決定,再過一年看看。”

“大四出去也不晚。”秦青安慰司雨寒,她聽她抱怨好幾回了。

“再說,出去也未必能過得好。”柯非說,“沒點家底的還是別折騰了。留學只適合兩種人,天才和二代。要麽家裏出眾,出去一趟跟玩似的不緊張;要麽自己出眾,出去真是能有收獲的。”

秦青笑著說:“你也可以出去吧?你自己賺的錢都夠留學了。”

“我哪有空?”柯非嘆氣,“再說,我走了,這一攤交給誰?”做生意是會者不難,難者不會,父母雖然跟她一條心,但能力不行;她想培養個副手替她分擔,就算不考慮忠不忠心,只看能力好不好,都沒能找到一個看得過去的。

四人難得見面,中午就一起吃了飯。

秦青把旅游的禮物拿出來,不是明信片,而是當地的硬幣和火山石。

司雨寒也去旅游了,不過是跟家人一起去溫泉,沒有秦青自己出去自由,她苦著臉說:“天天一起吃飯,都是去飯店,油大!我胖了好幾斤!”

沒有比夏天長肉更慘的事了,秦青一聽就感同身受,結果中午四人都沒把飯吃完,可又舍不得掏了錢的飯,結果全都打包了回去。

柯非直接回公司了,她現在吃住都在公司,聽她說明年估計也是這樣,生意做得順了,一天都不敢停,生怕此時的好機會稍縱即逝。

孫明明整個暑假都被柯非當勞力使,回了寢室就不想動,等柯非走了,她跟秦青和司雨寒悄悄說:“女強人不是誰都能當的。我是不行了,柯非是越忙越累,眼睛越亮!精神越好!簡直違反自然規律!”她之前也羨慕柯非,跟著幹了兩個月後,打定主意要做打工仔,絕不自己創業,太累太操心了。

她說了很多跟柯非打工時的事,“從早上一睜眼就不停的忙啊忙,一直到半夜還不能睡。”

司雨寒說的是跟家裏親戚一大家子去旅行,天天家長裏短,“我還沒畢業啊,竟然問我什麽時候結婚?這有沒有道理啊?我覺得我還是個孩子呢!

秦青聽了笑,說:“你和柯非簡直像兩個世界的人。”

司雨寒趴在床上說,“我覺得如果我不繼續上,不離家遠一點,畢業就能直接奔著賢妻良母去了。”她打了個哆嗦,“三年抱兩!”

孫明明:“噗!”

秦青和她一起狂笑。

司雨寒茫然道:“你們說,這世界怎麽變得這麽快呢……”一轉眼,她就要從學生變成大人了,踏出校門的那一刻,就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就要考慮結婚生子,以後五十年怎麽過了。

可能這次談話刺激到了,司雨寒開始認真考慮留學的事。她說讓她像柯非一樣創業不是不行,只是她沒柯非的運氣,“我還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呢,創業也要有目標啊。”

既然不能創業,也不想立刻找工作進社會,只能繼續讀書。而她又想離家裏遠一點,怕被逼婚,留學的事就成了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

秦青雖然不留學,卻有一個已經出去的朋友,陶斌。

她就成了司雨寒和陶斌溝通橋梁。

陶斌很願意幫忙,他說了很多留學後的事。比如他來了以後發現語言是一大關,就像在中國有各種家鄉話一樣,到外面來了以後,很多時候他都聽不懂同學的話,口音、語速、哩語等等,全是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這些學問不在書上,而在與人的交流中。

然後就是錢。

出來才知道自己家是窮人。

所以,陶斌不敢讓自己閑下來,不是拼命學習,就是努力適應這座城市,走出房間努力交朋友。他的性格很好,所以很快就交到了幾個好朋友。一個朋友就替他介紹了一份工作。

“我現在沒時間打工。”陶斌說。

“不是送外賣,就是視頻授課。”同學說,“我這邊最近沒時間,請我做家教的那個人讓我找個代班的,最好是同學,我就想到了你。”

陶斌還要猶豫,同學說:“放心,不是小孩子,是個快四十歲的香蕉。他出來的早,老祖宗的東西丟得差不多了,他問什麽你答什麽就行了,答不了的別說不會,你剛出來,還有幾個同學吧?把他的問題匯總一下,發郵件問同學。”

等視頻打開了,陶斌才知道同學為什麽這麽說,因為這個人問的是文言文的翻譯,他還要解釋。

視頻對面的人是個黃種人,普通話說得很溜,他說他也是在陶斌這個年紀出來的,後來就沒回去,這麽多年,老師教的東西全都還回去了,最近想找些書讀一讀,熏陶一下,但實在是看不懂,只好請家教了。

“同學,麻煩你了。”視頻對面的那個人微笑著說。

陶斌覺得這人還不錯,看起來很溫和的樣子。

這人似乎是自己邊讀邊問,每次都是問一句或一段,前後並不連貫。陶斌好歹也是剛從學校出來,大部分都能解得上,但有些字太陌生了,他也不知道,就說可以發郵件問國內的同學。在這邊資料還是不太好找的,有些東西也不是能在網上搜到答案的。

而這個人問出來的文言文句子,陶斌上網搜竟然都搜不出來。

這個人並不著急,也不介意陶斌請外援。兩人每晚都要授課,只要陶斌有空,這個人說他很閑,他隨陶斌的時間。

不到兩天,陶斌就攢了一大堆的問題,他趕緊發郵件給自己同學了,可總找著一個人問也不合適,也不能白問,他就多托了幾個人,算了下收到的家教費,均出兩成來給同學。

施教授聽說最近學生中間在鉆研問題,他打聽了一下,原來是一封郵件,竟然還有懸賞。施教授對任何學習手段都支持得很,不管起因是什麽,只要學就是好的。他還特意覆印了一份郵件,發現竟跟本專業有八成關系,幹脆發給自己的學生看著玩。

秦青也收到了,施教授笑著說:“你看看能找到出處不能?”

她就一邊看一邊寫,順手在施教授的書櫃裏把書都找出來了,完了有點感嘆:“這也是我們這一門裏的人啊。找的內容還挺全面。”

施教授哈哈笑,“我看啊,這是個學生的作業。”

秦青大奇,“您怎麽看出來的?”

施教授就把桌上摞的十幾本書撿出三五本另外放一邊,說:“他引用的書目太多了,其實這內容裏,這幾本全有。他以為引用得多了,才顯得他看得書多。”說著就搖了搖頭,其實只要內容吃透,書多書少並不是重點。

秦青恍然大悟,讓她看就覺得提問的人這麽多問題涉及這麽多本書,肯定是讀得多。還是教授火眼金睛。

後來又有了幾封郵件,問題匯集起來,秦青就看出來了。

“奇怪,這怎麽像是在研究石蓮臺?”她去問施教授,“除了戴教授的學生之外,還有別的教授帶的人也在研究這個?”

施教授只有第一次好奇,秦青發現的事他並不知道,聽她說了才發覺,便打了個電話給戴教授。他想得比秦青更深,擔心是不是有人抄襲。

戴教授接到電話也奇怪了,因為他知道,石蓮臺這個全中國就他的學校有,如果是別人要研究,肯定跳不過他去,一定要找他借資料啊。

何況這又不是什麽重要的研究,還用搶嗎?

他看到郵件覺得不對頭,叫來赫天。

赫天一聽就懵了,他倒是想起來自己把作業給了韋明星,但萬萬沒想到這東西會流出去。

“教授,這個石蓮臺很不得了嗎?”赫天怕自己明珠暗投,把寶石當石頭送人了!

戴教授也不懂,說得話就含糊,“這個,現在還不好說。你的資料有人借過嗎?給過別人嗎?”

赫天心裏發抖,不是資料給人,他是連資料帶作業都給人了。可他也收錢了。現在如果說別人騙他,也名不正,言不順啊。

當著戴教授,他不敢提,就搖了搖頭,“我也記不清了。”

戴教授說:“你回去想想,看看可能是誰。”說著把施教授傳來的郵件給他。

赫天一看郵件就什麽都懂了,這就是他寫的!

“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問戴教授。

戴教授說,“這個還是別人發現的。”就把施教授和秦青說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發個郵件去問問前後情況,客氣點啊。”他想讓赫天找秦青打聽,都是學生,比他找施教授要好說話。

☆、第 206 章 翻譯任務

秦青接到赫天的電話還不明所以,她現在有點避世的意思,不太喜歡跟生人打交道。何況她也確實不知郵件從何而來,覆印的人可能是為了吃獨食,來信郵箱和名字全都剪切掉了,只有信件內容。

她道:“師兄,我也不知道。”

赫天也找不到別人,何況他跟秦青還算不打不相識,就腆著臉說:“那你幫我打聽打聽?”想著一點不告訴別人就使喚人不好,就半真半假的說:“師妹,師兄是真想知道……這些問題特別像我的作業裏的……”

“你的作業?”秦青馬上懂了,現在大家跟十幾年前不一樣了,都對自己的知識產權看得很重,別說作業,連筆記都不會輕易借人。她以為是赫天的作業被人偷了,就問:“你沒在身邊問問?”

赫天編不出來了,說:“唉,身邊人太多,太雜,不好問。師妹,你幫我問問看吧,師兄拜托你了。”

秦青看到郵件還是施教授拿來的,她也只能問施教授。本以為像施教授這樣的熱心腸,聽說後一定會積極幫赫天,結果施教授反倒問她:“你怎麽會管這事啊?”

秦青:“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施教授一揮手,“不要管他!就說你要忙著寫論文,沒空!”

秦青茫然了,施教授畫風不對啊,不過教授這是向著她!她立刻答應下來。

施教授想了想說:“這是外校的事,你不要管。再說那個偷作業的人不在他們本校問,特意換個學校,心眼是有的,那邊找不著才想找你。”他看秦青,覺得這小女孩看著冷淡,其實別人求一求就不會拒絕了,還是心太軟,見的人太少,於是又加了一句:“以後咱們學校的人出這種不好辦的事找你,你也不要答應。”

等赫天再打電話來,秦青就說忙著寫論文,實在沒空去找人。

赫天一聽就知道是托辭,可他跟秦青也不熟,無法板起臉訓人,只好拼命求,秦青捱不過,只好糊弄兩句把電話掛了,赫天繼續打,她就只能把他拉到黑名單裏,這才清凈了。

施教授雖然不讓秦青管,自己卻暗地裏打聽起來,他很快找到發郵件的陶斌了,卻發現這人不是本專業的,但也是本校出去的學生。施教授本著教人向善的心,給陶斌寫了封郵件,言辭溫和又不失嚴厲的點出這些問題可能出自一個學生的作業,做學問要真心誠意,不能借雞下蛋,出來的成果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希望陶斌懸崖勒馬。

陶斌早知施教授大名,要不是施教授教的他不喜歡,早就拜到施教授門下。學校裏每年都有學生在哀號自己教授不是施教授這麽好(說話)的人,施教授要是教一個大熱的課目,走廊都能塞滿人。

他就趕緊解釋前因後果,重點突出他絕沒有偷人作業,至於問題集,是家教的人問的,那人的姓名職業也一並坦白了。

韋明星的英名文是威廉姆斯·斯科特。

施教授見是個外國的拍賣行就明白了大半,看名字是外國字也沒認出是戴教授抱怨過的小偷,他放了心,還為誤會陶斌道歉,然後把結果告訴了戴教授。

戴教授聽了更覺奇異,萬萬沒想到赫天的作業還走出了國門,他再把赫天叫過來問,這回問出來了。戴教授嘆氣,扔下一句:“以後你的作業要是換個名字變成別人的,不要來找我。”把人趕走了。自己的成果,不管有沒有價值,1後面三個零就給送人了,唉,半年的心血還耗了一身病,值不值?夠不夠醫藥費?

不過現在都是向錢看,戴教授想想自己也不能免俗,也就不必替學生可惜了。

陶斌吃了施教授的教訓,知道韋明星的東西來路大概不怎麽正,雖然不明白國內一所普通大學一個學生的作業有什麽用,他是不能再助紂為虐了,正好學長歸來,他把家教的差事一交,忙自己的事去了。

孤身在外,每晚都度日如年,陶斌難免懷念遠隔千裏的親人朋友。秦青與曹華嚴是他記在心底的兩個人,深夜孤寂,念一念朋友,就當休息了。

時間過得既快又慢,他每天都在群裏跟還在國內的朋友聊天,國內的朋友們按部就班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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