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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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父母,就這麽偷偷跑出來了!

難道她真會死嗎……

死亡是什麽樣?會沒了呼吸?心臟不跳?整個人往地上一倒?

她忍不住想她會不會突然就倒在網吧裏,或者走在街上就突然沒意識的栽倒在地。越想越害怕!

她不想死啊!

減壽十年只是她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想著說得嚴重些才會靈驗!她沒想過真的會有這麽可怕的後果!

而且她想的是等她七十歲的時候,減上十年壽,那也就是減去衰老之後滿臉皺紋、行動不便、無法自理的十年。她覺得這還是好事呢。

但跟秦青通電話時,她說:

【你想得太美了吧!】

【打個比方,去銀行取錢時,還要先看看餘額多少,取多少。你脫口就是減壽十年,你知道你原來能活幾年嗎?那你又怎麽知道,祂會只取走十年壽命就算了?祂要是多拿走幾年,你還能去找祂要回來嗎?】

孟靈兒毛骨悚然!她從來沒過還有這種事!在潛意識裏,她認為神佛就該是最公正最公道的,怎麽會提防許願後被多取走幾年壽命?

孟靈兒在網吧待到六點,有車後就立刻回學校了。她不能去寢室,就在自習教室等人。

秦青下第一堂課時被找到了教室裏,其實她感覺到孟靈兒過來,不過以為她只願意在電話裏求助,不會在外面跟她說話免得被人發現,就想裝成沒看到。

結果被她找到教室裏。

司雨寒在孟靈兒站到桌子前了才看到她,條件反射的猛得站起來往後躲,還去拉秦青。

孟靈兒註意到司雨寒的神色,暗暗咬唇。

旁邊也有人發現了司雨寒不同尋常的反應,一時這一片議論紛紛。

孟靈兒小聲對秦青說:“出來說話行嗎?”

秦青盯著孟靈兒看——她身邊雖然還跟著那些小鬼,卻沒那麽多了,只有五六只。

秦青要跟孟靈兒出去,司雨寒攔住她不讓她去。

“你用得著青青了就來找她,用不著就不甩人,有你這樣的嗎?”司雨寒臉都發白了,還撐著替秦青討公道。

孟靈兒的臉色也不好看,她最怕被人註意,從剛才就有人往這裏偷看,現在司雨寒一說話,更多人註意了。

“我付她錢還不行嗎!!”她說。

秦青一聽就笑了,司雨寒直接冷笑:“欠你那點錢啊!剛發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亮出來我瞧瞧,夠不夠我喝次茶的!”

孟靈兒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是有救命的事,不敢堵氣,看了眼司雨寒,對秦青小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對,你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秦青並不介意幫忙,但剛才孟靈兒那麽說,司雨寒都火了,她自己也不可能再犯賤。

她搖搖頭。

孟靈兒的臉頓時白了,還要繼續求,秦青說:“從上次我就發現,我的手段對你沒用。所以,其實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她頓了下,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身後跟的東西少了。上回我見你,你身後跟了十八個,現在只有六個。”

孟靈兒一怔,心中就是一喜。

秦青說:“你說你家有請來的如來,不知是不是如來的作用,你再回去試試吧。”

孟靈兒顧不上跟秦青多說,只匆匆道了聲謝就跑回家了。

司雨寒看她走還有些不快,對秦青說:“這種人就不該管她!”

秦青小小的搖了搖頭,對司雨寒小聲說:“看在她命懸一線的份上,不幫一把心裏過不去。”

司雨寒馬上問她:“你剛才不是說跟著她的東西變少了嗎?”

秦青說:“但是不知道是為什麽變少的啊。真是她家新請的佛像的原因更好,如果不是呢?因果相系,此時變少並不意味著就是好的。以前她身後只跟著一個的時候,我都滅不掉……”上回能由一個變成十八個,現在只有六個,未必不能變成三十六個、六十六個……

孟靈兒坐在地鐵上,離家越來越近,心情越來越煩躁,幾乎想跳車下去。有好幾次她都站起來走向車門了,還有好幾次,她不自覺的盯著車門看,估計有哪幾個人想下車,在哪裏下車好,甚至還想下了車後是去逛街還是去上網。

她都克制住了,更加相信這是因為家裏有佛像,身上的東西怕那佛像,所以才鼓動她下車去。

好不容易熬到終於到站了,好像比平時花了幾倍的時間一樣。

她下了車,不容自己後悔的迅速回到家,打開門進去就直接站在佛像前。

客廳為了擺這個東西,把電視給挪開了,現在電視櫃上就是這個很不合適的如來佛像,面前的茶幾上還擺著一個大香爐,爐中插滿香,桌上還有散落的香和金泊紙。

但孟靈兒發現自己站在佛像前,反倒並不害怕也不緊張了。

她站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家裏好安靜。

“媽?”她叫了一聲。

“爸?”

沒有人回答。

媽媽一直臥床,不可能出去啊。爸爸倒是可能不在家……

她走到父母的臥室前推門,門是反鎖的。

原來他們出去了。

既然家中的佛像不嚇人了,她也沒必要出去了。

而且佛像能克制她身邊的東西這個好消息也讓她輕松多了。想起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什麽,她去廚房給自己熱了杯奶,做了個三明治。吃完後想用ipad上網,結果在哪裏都沒找到,不知放到哪了。

倒是媽媽那個就放在床頭櫃裏。

門雖然是鎖著的,但備用鑰匙放在廚房裏。她用備用鑰匙打開門,推開——

“啊啊啊啊啊!!!!!!!!”

下午三點,秦青正在上課,輔導員卻突然出現在班級門口,跟上課的老師說了一句什麽後,對著秦青招招手。

秦青不解的收拾東西出去,輔導員站在走廊上等她,見她出來就攬著她往外走,“你認識孟靈兒吧?”

秦青瞬間反應過來,馬上問:“她怎麽了?”

輔導員說:“別緊張,不是她,是她家裏出事了。她人現在在醫院,有些神智不清,說要找你,有話跟你說。你過去一趟,安慰安慰她。”

秦青問了句:“她家裏出什麽事了?”

輔導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別問了,挺慘的。到那裏好好安慰她,告訴她,大家都等她回來上學。”

秦青一頭霧水,出來看到了另一個老師,他是孟靈兒的輔導員,他姓段。

“走吧。”段老師說。

坐上段老師的車,他告訴了秦青是什麽事。

據說,孟得威與妻子潘淑群發生了矛盾,捅了潘淑群幾刀,把人捅死了,現在在逃。孟靈兒回家發現後就神智不清了。

秦青楞了!

許願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孟靈兒,一個是孟得威,結果這兩人都沒事,死的卻是另一個人?

秦青到了醫院,孟靈兒住在精神科的單人病房裏。這裏的病房的門都是指紋鎖,門上的玻璃都很大。

醫生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是個男醫生,他的胸牌是實習醫生。

他說:“病人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兩個老師一靠近,她就起反應。”

本來醫院安排的是一個中年的女醫生,溫柔慈祥,結果孟靈兒一見就開始嚎哭;主任就親自上陣,結果還是哭,還要撲上來。

醫生們猜,主任也是五十多歲,可能跟病人的父親年紀相當。

最後換上了年紀輕輕的實習醫生,看著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這回就行了。

醫生領秦青和段老師站在病房門前,透過玻璃看她。秦青和段老師都站在窗戶邊悄悄看,醫生反應過來連忙說:“放心,玻璃是雙面的,她看不到。如果病人發現有人窺視是會緊張的。”

孟靈兒已經換上了粉紅色的病服。

醫生說:“她剛來的時候一身血,我們很辛苦才把她的衣服換掉。”

秦青後悔了!

她應該陪著孟靈兒的!

“她……這是瘋了嗎?”秦青問。

段老師扶住秦青的肩,“別緊張。”他來之前可不知道孟靈兒這麽嚴重!現在這樣,他已經不可能再讓秦青去接觸孟靈兒了,發生什麽意外他可賠不起!

醫生搖頭說:“沒有。她這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時不肯接受。我們希望她熟悉的人能幫她喚起意識。”他看秦青,小聲說:“盡量安慰她。”

怎麽安慰呢?

秦青沒有頭緒。

醫生把門打開,進去微笑著說:“孟靈,你看是誰來了?”他小聲給秦青提醒,“叫全名,不要叫‘靈兒’。”

秦青點點頭,走過去,順便眼睛在周圍掃了一圈。

剛才進來之前她沒反應過來,此時才覺得不對——孟靈兒身邊,什麽也沒有了。

“孟靈。”她註意到醫生叫的時候去掉了‘兒’,所以也這麽叫。

孟靈兒遲了一分鐘才轉過頭,看到秦青,立刻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上來抓住她:“是不是我爸身邊的東西殺了我媽的?你跟他們說!不是我爸殺的!你跟他們說!!”

她一撲上來,段老師和醫生立刻上來救秦青。

“你跟他們說!不是我爸殺的!我爸不是兇手!我爸還把佛像買回來!他是想救我們的!”孟靈兒號啕大哭。

孟靈兒抓得太緊,力氣似乎也突然變大了,段老師和醫生兩個人都扳不開她的手。醫生急中生智對著床頭的對講喊:“1029號床!馬上過來!!”旋即聽到走廊上傳來奔跑聲,向這間病房而來。

秦青雖然被抓得很疼,卻沒有反抗,她看到孟靈兒哭了,自己的眼睛也發酸。

“……對不起……”她輕輕說。

被打了麻醉劑後,孟靈兒放開了秦青。她被穿上了束縛衣,醫生重新對她進行了診斷。

段老師要送秦青回學校,她說想回家。

“好吧。”段老師覺得不好意思,“那你就回去吧,我會跟你們輔導員說一聲,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秦青不是想請假,不過也沒有精力解釋。她輕輕點點頭,假裝要走,轉身向相反方向走去。等估量著老師已經開車走了,才回來。

她望著孟靈兒的病房窗戶……

晚上十一點,秦青坐在距離醫院不遠的24小時超市裏。超市的員工看了她好幾回了,聽她說是在等人後就沒有再管她,但還是會提醒她給對方打個電話,看對方是不是忘了約會時間。

“謝謝。”秦青走過去,“再給我一杯咖啡。”

叮當一聲,超市的人收了她的錢,笑著說:“我今晚賣咖啡就賺了快一百了。”

秦青也勉強笑了一下,回來繼續往醫院的方向看。

“其實你在這裏也好,我正好有個人說話,不然平時一個人值班,這會兒都困死了,我們還規定得特別變態不能聽歌看電影……”他話音未落,就看到秦青突然沖了出去,很快橫穿過馬路,跑向了對面。

這是等的人來了?

這個人也很好奇,站在玻璃前看,但只看到秦青沖進醫院,沒看到除她之外的人或車啊……

“邪門……”這個人打了個寒戰,突然覺得半夜有個女的非要在超市待著不走也很不正常!

秦青從消防通道上去,孟靈兒的病房在29層,她跑得氣喘籲籲,卻不敢停。

今天她發現孟靈兒身邊什麽都沒有了,可這不正常!

她不相信那個東西會放棄在嘴邊的獵物!

雖然為什麽潘淑群會死在孟得威手上還不知道,但孟靈兒……她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秦青不由自主的放開了氣,蓬勃的氣第一次像實物般滾滾向上。

她後知後覺的想起,現在快十二點了,淩晨,日夜交替之時。

氣仿佛有實體般托著她向上,到最後,她覺得自己似乎是浮在半空中的,連爬樓梯都不累了。

29層的護士臺前沒有人,在她的氣場之下,人早就跑了。

她來到孟靈兒的病房前,裏面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本來裏面有孟靈兒,秦青就應該能感受到裏面的人。

但現在這個房間像是被放在了另一個盒子裏,她什麽都感覺不到。

門鎖是指紋的,她打不開。

秦青左右看了一圈,跑到走廊盡頭,用力砸響了火警鈴!

巨大的鈴聲響徹走廊!

所有的病房門上的燈都由紅轉綠。

秦青再次撲向孟靈兒的房間,抓住門把一拉,門就開了。

孟靈兒不在床上。

秦青趕緊看窗戶,見窗戶好好的,轉頭看向浴室,她沖進去,拉開浴簾,看到孟靈兒坐在地上,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電線,而電線卻吊在上方的水管上!

秦青立刻托起孟靈兒,把她托高。

孟靈兒的頭軟噠噠的垂下來。

秦青伸手放在她的鼻子下。

沒有呼吸。

從她感覺到孟靈兒這裏突然變得無法感應到她沖進來,前後有五六分鐘……

她來晚了嗎?

秦青茫然的坐在瓷磚地上,手仍然托住孟靈兒的身體。

或許她不應該逞強。應該找人幫忙。

——誰會相信她呢?

應該在發覺後就打電話報警。

——警察會來得比她快嗎?

打電話給醫院,讓護士站的護士來。

——護士會有用嗎?他們能敵得過這些東西嗎?

突然,她覺得腳上有個東西,有什麽細鉤子掛住了她的褲子。她低頭,看到了一雙細瘦的爪子和一個黑色的大腦袋。

【嘿嘿嘿嘿……】

【你後悔嗎?】

秦青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緩緩撤掉渾身的氣,順著這個東西的牽引——

瞬間,她掉到了一個黑色混沌的空間裏。

不像陰間。

雖然也沒有空間與時間,卻充滿扭曲感。

——對,像是拙劣的強行從陰間開僻了一條通路。

秦青猛得放開陰氣!

第一次,毫無顧忌的放開自己的氣場與陰間對接。

瞬間,她就感受到了陰間的位置。

抓住她腿的那個東西開始扭曲著,被撕成碎片了。

原來如此,它們不是陰間的產物。

秦青借陰間之威,將那條通路絞開!

然後她看到了孟靈兒!

一抹淡淡的幽魂!

只是只有上半身,沒有看到她的腿。

秦青突然想到!這是不是說明她還沒死?

她立刻伸手去拉孟靈兒。

這扭曲的空間通路開始瘋狂的扭動起來,無數細瘦的黑爪子伸出來,拖住秦青的胳膊把她從陰間拉過來。

然後秦青感覺到她與陰間的通路被隔斷了!

這回是她被裝進了盒子裏。

秦青用氣去擊撞這個“盒子”,卻沒有半點用處。

黑爪子只是觸須,當這裏是它的世界之後,它就不必用觸須了。

秦青能感覺到,這個盒子就像是它的手心。

它想殺了她。

是她太托大了嗎?

秦青握住手腕上掛著的八鈴,緩緩動起手腕。

鐺……鐺……鐺……

鐺……鐺……鐺……鐺……

八鈴的聲音從一開始小到聽不見,到後來越來越大。

八鈴,與陰間相通的道路。

就算這個盒子能隔絕陰氣,可它還是要在陰間借道。只要在陰間,她就有一線生機。

想想也真是諷刺……

秦青沈下心,用氣去壯大八鈴的聲音。

鐺……

八鈴的聲音突然又變小了。

她繼續用氣去包裹八鈴。

鐺……鐺……

鈴聲就又變大,然後再變小。

現在是她與它在角力,看誰先撐不住。

秦青的額角漸漸冒出汗來。

“汪!汪汪汪汪汪!!”

一陣狗叫由遠及近突然沖出來。

狗?

這裏哪來的狗?

狗叫聲越來越近,最後竟像是在耳邊叫的一樣。仿佛金玉相擊,竟然還有回聲。

“汪汪汪汪汪汪!!!!”

狗仿佛撲到了什麽東西上,傳來讓人膽寒的撕咬聲。

“嗚——嗚——嗚嗚!”它一邊發出威脅的聲音,一邊撕咬。

秦青只覺得那個“盒子”突然被破壞了,新鮮的空氣流動進來。瞬間,她的氣就再次與陰間相通。

她馬上順著陰間的氣往陰間逃,身後那個扭曲的空間正在漸漸遠離。

對了,孟靈兒!

她回頭看,沒有看到孟靈兒,卻看到了一條黑色的大狗。

那熟悉的臉是……

秦青大吼:“回來!黑虎!!”

大狗耳朵一立,掉頭向她撲來。

她抱住黑虎,轉瞬陷入了一片昏沈中。

“醒了,醒了。”秦青眨眨眼,突然各種聲音湧入耳際,眼前光影、人影亂閃。她睜開眼,坐起身,司雨寒一聲尖叫:“你醒了!”

“快喝點水。”柯非給她端來一杯水。

秦青看看周圍,發現自己竟然是在寢室:“……我怎麽會在這裏?”

孫明明黑著臉說:“我們才要問這個吧。昨晚上鎖門時你明明不在,早上醒來你躺在床上,衣服沒脫,懷裏抱著你的那個狗木雕。”

秦青手一動,發現黑虎仍在她手裏。

她想起來了!

“孟靈兒呢!”

柯非、孫明明和司雨寒齊齊一靜,一瞬間後,又一起小聲尖叫:“果然是你!!”

她們聽說昨晚上孟靈兒自殺,護士沒發現,結果突然不知是誰按響火警鈴!雖然是誤報,但也及時把病人都轉移出來了,這就發現了孟靈兒上吊自殺。

“人救回來了。”柯非知道秦青最關心這個。她一說完,秦青就長呼一口氣,倒回枕上。

“到底怎麽回事啊?”孫明明趴在秦青床頭好奇的問。

秦青握住黑虎,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千頭萬緒,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以後再告訴你們吧……”

☆、第 190 章 後悔

天越來越熱了。

“看,上面說今天氣溫快五十了,地面溫度更高。”

課堂上兩個學生小聲說著話,其中一個把手機拿給另一個看,上面是一則配圖新聞,平滑的大理石階上打了個生雞蛋,已經快半熟了。

人人都熱得冒汗,教室裏開著中央空調也沒用。

可秦青身上一絲汗都沒有,連坐在她身邊的司雨寒都跟著受益。

再次入陰,秦青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體溫下降只是一件事,她偶爾會覺得自己輕飄飄的。這個她不敢告訴別人,自己悄悄去量體重,發現體重數沒變。

司雨寒看旁邊的人都在喊熱,坐在她前面的男生後脖子上全是汗珠,她扭頭悄悄對秦青說:“看來今天真的很熱啊。”

“嗯。”秦青應了一聲。她心裏不安,又不肯說出來,只能自己想。

司雨寒看了秦青一會兒,突然伸手往她胳膊上一貼,“奇怪,並不涼,可坐你身邊就是不熱。”她看到秦青笑了一下,隔得很遠前面一排男生還偷偷回頭用手機偷拍。

以前說一白遮三醜,她也見過寢室裏有人吃維生素來亮白皮膚,但秦青不同,她的皮膚像是玉做的一樣。孫明明悄悄說過“簡直像李秋水的玉雕似的”。

從那天秦青突然出現在寢室後,她身上的皮膚就慢慢變了,一天比一天更凝白,人看著也越來越不同,漸漸有了美女的氣勢,走在路上會有人偷看,現在還有人偷拍。

她悄悄在秦青耳邊說:“又有人偷拍你了。”說著一指前頭。

秦青擡頭一看,果然看到前面幾排有人男生嚇得連忙轉回去,手機也匆匆收起。

“隨便他們吧。”秦青懶得為這種事操心。

下了課,司雨寒挽著秦青走,美人如玉,渾身上下都是涼的,她現在就愛挨著秦青,最舒服了。

兩人依偎著下了樓,正好碰到了孟靈。

兩邊都是一怔,尷尬的笑了笑。

走過去後,司雨寒往後看了一眼,“原來孟靈他們下節課也在這裏上。”

孟靈的事也算是學校裏最近出的一件大事了。

孟母去世後,因為說是兇死,怕魂靈不安,趕在七日之內就下葬了。但據說是因為孟家的親戚想奪孟家的家產,爭吵不休,也懶得去管孟母的喪事才草草下葬。

孟得威到現在還是失蹤中,據說是已經逃到外地去了。孟家之前發了一筆橫財,但孟得威卻也轉眼把錢花得差不多了,除了股市裏還留著的本錢外,賺來的買了房子和車。車撞個半殘,房子卻在孟靈的名下。

不知孟家親戚爭產的事是真是假,但聽說是沒讓他們占到便宜。孟家兩套房子,老房子是孟母的名字,新房子是孟靈的名字。孟得威的叔伯兄弟倒是都沒辦法伸手;孟母的親戚想讓孟靈去他們家住,兩套房子租出去,存下來的錢做開銷。

孟靈當時在醫院裏,自己做不了主。幸好她年輕,自殺被救回來後,人卻漸漸好了,學校也很關心,她自己也願意再回來上學,就很快出了院。她把兩間房子都鎖起來,哪個都不肯交給親戚去租,說自己家裏還有一些存款,節省著夠她大學畢業了。她還有一年就畢業,之後就能直接工作,就有收入了。

她這麽倔,哪個親戚的話都不聽,不管是奶奶家的姑姑還是大姨,不管哪邊來勸她都閉嘴搖頭。她奶奶在說話的時候提起孟得威,說她現在無父無母,氣得孟靈跳起來把她奶奶給趕出家門,回頭就把鎖給換了。

最後,她還把名字改了,去了一個字,改成孟靈。她不想再讓人叫她‘靈兒’了。

孟靈回到學校後,原來的寢室已經被別人占了,只能住到別的地方去。她跟秦青本來就不是一個系的,如果不是住在同一個寢室同一層,根本碰不上。

這還是她們這麽長時間來第一次見面。

秦青當時是一鼓作氣沖上去的,現在時間長了,慢慢後怕起來了。再見到孟靈,感覺覆雜。不過好歹算是救了一條人命,她拿這個安慰自己,也不算是白白辛苦。

孟靈卻是想起秦青再三的提醒。如果當時她不是不信,如果她能早點給秦青打電話,早點請她幫忙,是不是媽媽就不會死了?但她又恨秦青,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麽不救她家的人呢?她知道這個恨沒理由,因為秦青並沒有義務一定要救她家,何況她當時的態度還不好。只是她控制不住。心裏悔恨羞慚,重重疊加到一起,讓她遇上秦青也說不出話來。

回到寢室,孫明明說了件事:“有個活動,你們參不參加?”說完頓了一下,小聲提醒:“不想參加趕緊找實習單位!聽說最後會讓輔導員點將,到時就是點著誰讓誰去了。我已經給柯非打過電話了,讓她給我開個實習證明。”

秦青和司雨寒在上課都不知道,一刷班級群,群裏都炸了。

學校出了一份公告,大意是現在社會進步了,日子好過了,大學生們也變得嬌氣了,不能幹活了,現在搞成畢業即失業這種狀況,就是因為大學生們高不成,低不就,不肯去幹一些臟活、累活,盼著能一畢業就能高薪就業,坐在辦公室裏吹吹空調,一點苦都不用吃就能賺來買房的錢,如果沒有這樣的工作就寧願在家裏啃老也不願意去低就一些普通的工作,這是非常錯誤的思想……在跳過前面大段的雞湯之後,在公告末尾,只用兩段話就解釋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學校打算辦個憶苦思甜的活動,洗刷當代大學生在社會上的種種惡名,所以要抽兩百人去合作學校支援當地中小學校。

“支教!”孫明明毛骨悚然的低喝,“說得再好聽,這就是讓我們去帶孩子,還是窮山惡水!”

對秦青、柯非和孫明明這三人來說,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回憶那次的事。

秦青的臉色也不好了。

司雨寒看過公告又切出去看校園網裏輔導員開的貼子中的答疑,奇怪的說:“不像是支教,只讓我們去兩周。兩周能上什麽課?再說,我們也不會上課啊。”

輔導員在貼子裏回答的是“帶當地的小孩子們做做活動”,“他們那裏各種素質教育都跟不上,像有些地方捐了電腦,但當地的老師都不會用”,“自願性質的,不強制”,“對你們有好處,只讓去兩百人,所以想去的要趕緊報名,晚了就沒機會了”。

秦青看到貼子裏有人問:這兩百人是去一個地方嗎?不是的話,什麽人去哪裏是自己選還是學校分?

輔導員:肯定不會是都一個地方,但會盡量把你們安排在一起,同校的應該都會安排在同一個地區。分到哪裏去這個要看安排,目前還沒說,但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因為還要考慮到交通的問題。

這件事在學校引起軒然大波,但等後續的動作公布出來後,倒也不像大家一開始想的這麽嚴重。

首先,這兩百人不是一口氣全送出去,而是分批。第一批效果好的話,後面的人才會出去。為了帶個好頭,第一批出去的全是預備役黨員和入黨積極份子等學校裏比較積極的人。

孫明明松了好大一口氣,“太好了!”

柯非把實習證明給她,“反正我替你開好了,到時要用的你就直接交上去。”

其次,出乎孫明明她們的預料,學校裏竟然真的有很多人報名。

“好像是學校會在檔案上記上一筆。會誇。”秦青從施教授那裏打聽來的,還有許師兄說的,“優秀的人還有證書拿。”在拼證書拼獎狀的時候,多這一個說不定也能管點用。

最後,也是最引人詬病的一點,這個活動因為是分期辦,所以現在報名的人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在哪一期的話,極有可能會撞上暑假。而暑假時,活動不停。所以有人的暑假將會被占用。

這個在報名的時候是不知道的,連輔導員也說這個只能看運氣了。

孟靈報了名。

她不想在家所以回到學校,可是她也不想待在學校。

她也不在乎暑假不暑假,說起來,她更願意暑假出去,因為到時說不定那些親戚又會叫她去他們家,又會說她爸媽的事。特別是她爸爸……

“要是你爸給你打電話,你要趕緊給他說,讓他去自首。”

“要跟你爸哭,知不知道?你一哭,他就心軟,你就趕緊讓他去自首!”

孟靈卻打定主意,如果她爸打電話回來,她一定要跟爸爸一起逃走!她相信不是爸爸殺的媽媽,是那個佛像……是那些東西搞的鬼!

在學校裏偶爾看到秦青時,她也想過讓她去跟警察作證有那些東西在……雖然知道警察不太可能相信,但總是有一線希望,如果有人信,相信不是爸爸幹的,那爸爸就能回家了。

【你後悔嗎?】

孟靈怔了一下。

【你想讓爸爸回家嗎?】

孟靈前後左右看了一圈,周圍的同學全都像是沒聽到一樣。她抱緊書包,低頭跑了。

☆、第 191 章 佛頭

杉譽大學的憶苦思甜新青年下鄉活動終於開始了。

不管學生中間怎麽說,第一批骨幹份子雄糾糾氣昂昂的扛著行李包,從學校出發了。學校沒給他們包車,但統一買票,還有四個老師帶隊,副校長也在帶隊老師中。學校這麽重視,那些唱衰的言辭漸漸就沒了市場。

施教授說:“都是湊熱鬧的。”他手裏拿著秦青的論文,正在給她逐段批講。對學校的這次活動,他沒有勸他的學生去,對著秦青也是說:“形式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你不要去,女孩子還是待在離家近的地方好。”

秦青點點頭:“我知道了,施教授。”她本來也沒打算去。

施教授給她批改的就是八寶寺的論文,他說這篇改一改,就可以拿來報他的研究生了。雖然現在還沒有開始招生,但秦青的名字已經被預定了。施教授擔心她家裏反對,說學這個不好找工作,還想去秦家拜訪。他是老派的思想,覺得家長把孩子交到他手裏,他要對學生負責。秦青也跟家裏商量過了,但父母讓她先專心學習,“工作的事情以後再說,如果只是為了單純的好找工作就匆匆決定自己下半輩子幹什麽,太兒戲了。現在社會變化這麽快,你怎麽知道等你學出來了,這個專業就不能找到好工作呢?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好好跟施教授學,別分心。”

有父母的話,秦青就放心了。

從施教授那裏出來,她看看時間還早,打了個電話給司雨寒。柯非要忙公司的事,孫明明要了個實習證明就被柯非拉壯丁了。這幾天這兩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就剩下她和司雨寒做伴。

司雨寒下午沒課在寢室上網,秦青問她要不要出來吃飯,她說懶得出來,“你隨便給我買份壽司就行了。”秦青說,“大熱天吃壽司你也不怕吃壞肚子。我帶份冷面給你吧。”

她走到食堂時還不是吃飯時間,但特色窗口是有飯的,比如冷面。秦青要了兩份冷面,等的時候,一個男生站在她旁邊的窗口往裏望,兩人不小心對了一眼。

嗯?秦青發現這個人很眼熟。

這個男生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三秒後,一起大叫起來。

秦青:“啊!那輛車!”

陶斌:“是你!”

在大概半個月前,秦青在學校裏“搶”了一輛自行車,但當她想還回去時,發現了個問題:她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叫什麽名字。明明就在記憶的另一邊,卻死活想不起來。最後她也只能拍了自行車的照片掛在微信、QQ、微博的頭像處,還在校園網掛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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