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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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秦青第二天中午跟柯非他們一起去展場吃午飯,沒進去就看到擁擠的人潮。秦青道:“進去人就少了!”

這話說早了,等進去一看,人比昨天多了三倍,攤子也多了不少。

花壇邊今天已經被人占滿了,她們買了吃的只能站在路邊快速吃完。孫明明昨天就聽說這裏可以刺青,泰國風的,非要也刺個小的在手腕上,“聽說很快,就十五分鐘!”

刺青的攤位挨著,就兩個帳篷,外面排著七八人的隊。孫明明一看就有些沮喪,司雨寒說:“先去逛,逛完再回來刺,反正他這個展要開上兩個月呢。”

四人擠過重重人群,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逛起來。

秦青昨天買木雕的那個小攤今天漲價了,昨天賣80塊的小狗,今天漲到了120,那個小姑娘還認識她,看到秦青和朋友們過來,小聲說:“你們要的話還是昨天的價。”

秦青笑著搖搖頭,司雨寒三人看到黑虎都說還行,聽到80塊後就覺得不值了。

賣文化用品的攤位並不多,只占展場的三分之一。而且裏面有些東西也實在貴得離譜。秦青他們逛到一個賣佛像的攤位時,正好有人在問裏面最大的那個佛像多少錢。

佛像是黑檀木雕的,高約兩米,身上有很多金項圈、金項鏈、金手鐲等,全都染成了金色。一個看起來像老板的人問看攤位的小姑娘這尊佛多少錢,小姑娘說這是展品不賣的,她要問問經理。很快經理過來報價說三十八萬。

圍觀的人都嚇了一跳!

“就這個三十八萬?!”

“不就是木頭雕的嗎?好木頭吧?”

“看,那人還真想要啊!”

那個老板大概三十多歲,聽到價格雖然皺眉,卻沒轉身就走。經理道:“這尊佛是他們當地的廟裏用的,開過光,念過經的,不是紀念品那種,送過來只是做個展品,宣傳當地文化,並不打算賣,如果給了您,我們還要再聯絡那邊再送過來一尊。”所以價格是不讓的。

老板點點頭,掏出支票薄:“收支票吧?”

圍觀的人又是齊齊驚呼一聲。竟然親眼看到有人花這麽多錢買了一個這個東西!等經理引著那個去辦公室後,圍觀的人們漸漸散去時,還在議論紛紛。

“他買那個放哪裏?”

“放公司吧,提升一個公司的品位。”

“什麽公司放這個東西?”

“總不會是放家裏吧!”

從展場出來後,柯非才問秦青:“剛才那個佛像,你覺得有用沒用?”

她一問,司雨寒和孫明明也都趕緊看秦青,她們也好奇啊。

秦青剛才在那個佛像身上確實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氣在環繞,那股氣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有波動感。”她說。

柯非:“什麽叫波動感?”

秦青體會一下,盡量形容出來:“怎麽說呢?那佛像是個死物,有氣也應該是被制造祂的人賦予的,氣就應該是一動不動的。”但那佛像身上的氣卻是有波動的。

柯非渾身發毛,馬上想起小葉子來!

孫明明也想到了,小聲說,“難不成,那佛像是活的?”

秦青趕緊搖頭,“不至於是活的!”她在昨天回去後看了一些泰國的神話故事,她說:“可能跟這個國家的傳說有關。”泰國的佛像不是清心寡欲類的,祂們有喜怒哀樂,說是神佛,卻更像人。

之後好幾周裏,學校裏很流行去逛風俗展,特別是飯點,連飯帶散步逛街都解決了。去得多了,荷包難免要受累。秦青把那裏所有的攤子都吃過來了,好吃的更是吃了兩三回,司雨寒她們也買了不少紀念品。

有秦青在,但司雨寒、孫明明和柯非三人在買紀念品時都請她掌眼。不過不是為了買回去靈驗的東西,而是不要買到靈驗的!為了避免一不小心又買到有靈的東西,她們三人連有形狀的都不肯挑,只肯買最安全的。

所以三人買的最多的就是木頭梳子、木頭鏡子,還有香包。

秦青難免嘆氣,她悄悄問司雨寒,“要不要我搬出去?”

司雨寒奇怪道:“為什麽?”

秦青猶豫又愧疚的說,“你們有點害怕吧……”

司雨寒翻了個白眼,“我怕的是打開新世界大門好不好?以前……以前都不相信啊。現在才知道……世界真不安全!”說完緊緊抓住秦青的胳膊:“所以你絕對不能搬!你在這裏我才能放心啊!”

柯非和孫明明也是一個意思。

孫明明被司雨寒悄悄提醒後,特意來找秦青,安慰她道:“你別擔心,我覺得你這算異能,不會帶來什麽晦氣啊惡運啊之類的東西,你也別想太多。說實話,有你在我安心多了。晚上下晚自習跟你一塊走比跟男朋友一塊走還安全呢!”

柯非也讓秦青別想太多,“我查過了,像你這種青春期突然開眼的,等長大就不會再看到了。”

秦青茫然了一下,反應過來說:“……這說的是小孩子吧?我都二十多了……”

柯非改口,“等你結婚後肯定就看不見了!”

結婚後就看不見了嗎?

秦青在心裏想了想,發現……她其實對自己的“異能”並不怎麽留戀。如果它真能自然而然的消失就好了。

在孫明明說過以後,秦青才發現每天晚上四人都是一起去自習室的,而且孫明明與柯非的系跟她們不一樣,幾人也一起上同一間自習室,而不是跟同學一起。

無意中成了“保鏢”的秦青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責任感!她有責任保證大家這一路都平安無事。

這天晚上,她們在寢室吃過飯後,帶著水杯和書去找自習室。

靠近寢室的自習室總是最快客滿,現在快到期末了,秦青她們又是大三,幾乎每晚都要去自習室,自習室的座位變得搶手起來。

秦青四人快走到的時候就在刷群。

“202、204、206都滿了。”秦青說。

“208還有幾個位子,但都不好。”司雨寒說,“不要上三樓?”

孫明明皺眉:“305、307、309的燈不好。”

學校也是絕,同一幢樓,二樓每間教室裝八個吊燈,三樓每間裝四個,這也太差別待遇了。

柯非也在刷群,“要不要換個樓?”

“哪兒啊?”孫明明問。

“旁邊那幢化學樓,上面七樓八樓可以當自習教室用,人少,還不用跟人搶廁所。”柯非指著前方的一幢樓說。

沒有更好的選擇,她們只能去化學樓了。

現在剛七點,有些班竟然還沒下課,她們進去時這幢樓的人還很多,有不少都是跟她們一樣上去蹭教室的人。

“有電梯啊!”孫明明大喜!

“當然有啊。”柯非說,“這又不是教學樓,老師用的樓都裝電梯。”

兩間電梯都很舊了,但運行的很順暢。

十幾個人擠進來都以為它要開不動了,結果很順利的上升了。

七樓一出電梯就能看到正對著的地方是大窗戶,走廊的一邊全是窗戶,對面才是教室。

“這裏采光肯定不好。”孫明明說。

七樓開門的房間全可以用來當自習教室,人也不少,坐了至少六成人。

秦青四人找到幹凈的座位坐下,拿出書來開始讀,半小時後一擡頭,教室裏已經坐滿八成了。

“怎麽這麽多人?”秦青小聲問。

柯非做口型:“公務員考試。”

哦,對了,上上周報紙上登說市政府十幾個部門要招人,有六百多崗位,面向全市普通高校,應屆的都可以考。

秦青看了一眼,總覺得她現在跟社會都有點脫節了。她現在正在寫八寶山的論文,打算好好寫完交給施教授的。不過研究這個,對她以後有用嗎?

顯然用處是很小的。

秦青想了一會兒,就把註意力繼續集中在論文上了。她寫這個,一方面是對自己的經歷有個交待,不寫出來憋得難受;一方面是想報答施教授和代教授,如果可能,她還想讓代教授也看一看呢。

至於前途的事,明年再考慮吧。

秦青四人一直看到晚上九點才走,她們離開時,教室裏的人已經達到了九成。

“有人打算在這裏過夜嗎?”秦青問柯非,現在還不走,估計是想熬通宵了吧?可是離考試還有一兩個月,能一直熬嗎?

“肯定啊。”柯非說,“他們都是晚上在這裏看書,早上回去補眠,下午去上課,晚上再來。”有的連課都不上了,主課才去,不點名的副課都不去。

“真辛苦啊。”司雨寒嘆了句。

十一點,自習教室的人慢慢變少了。淩晨兩點後,很多人趴在桌上睡過一覺,醒來後也都收拾東西回寢室繼續睡了。

到了淩晨四點時,一間教室只有寥寥十幾個人而已。

湯禹趴在桌上,臉下是沒有翻開的書。

他不想再看書了,也不想再學習了。他什麽都不想幹了。

父母總以為他在學校沒有好好上課。

“是不是逃課去玩游戲了?”

“是不是去上網了?”

湯禹跟父母解釋過他不玩游戲也不愛上網,可他們都不信。

“你們這些大學生都這樣,離了父母覺得父母管不住你們了,就隨便玩,不把自己的前途當回事。”

“你不好好學,以後怎麽辦?”

“你怎麽找工作呢?”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你結婚都沒人找你。”

“我跟你媽現在收入加起來還不到一萬,你想啃老可是沒辦法讓你啃的。”

“等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父母的焦急他通通都知道,都明白,他沒有不努力啊!他努力了,可到了大學以後,讀書變得不再只是課本了,會讀書更像一個動詞,它包含很多內容,很多東西。所以他在高中時尚可的成績進了大學後直線下降。他承認,有很多事分了他的心,可他沒有只顧玩,沒有只顧交女朋友。

他只是……只是跟不上了而已……

父母得知了考公務員的事,特意打電話跟他說:“你知不知道?”

他知道,可他並不打算考,他覺得自己考不上,他還是想考研。

“考研你也未必就能考上啊,考上畢業也未必就能找到工作!你先去考一考,就當積累經驗了。”

於是他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他去報名了公務員,要看書,可該寫的報告還沒有寫,該找的實習也還沒有找到,教授不喜歡他,覺得他拖,“還不抓緊?沒時間了啊!”

他的英語還沒考,輔導員很驚訝:“不是大一就讓你們考了嗎?你沒考?!”

他只是當時想等到四年級再考也來得及而已。

“那你快去考吧。”輔導員氣憤道:“快去吧,你啊,不知在想些什麽!跟一堆一年級二年級混在一起考!三年啊!非都趕在最後一年?你不知道最後一年最忙嗎?人家都急著找工作了,你還要去考試!”

他只是,他只是……

只是當時沒想到而已啊……

好累……

湯禹心想,如果什麽都可以不必想就好了,什麽都不用再去擔心,都不用管……

他已經考慮很久了。

現在終於下定決心了。

他坐直,把水壺拿過來,默默喝完它。

並不難喝。

教室裏很安靜,大家都在睡覺。

他重新趴回去。

他本想繼續睡的,在睡夢中無知無覺的離開。

可他越來越清醒了。

他不想死!

他還沒有交過女朋友!

他錢包裏還有四百多塊沒花完,如果要死,他想先把這錢花完,約個女孩,學校的也行,網上也行,約她出去吃吃飯,再玩一玩。

他還想過要買一輛車,他的卡裏還有三萬多,聽說這些錢就可以買一輛最便宜最便宜的車了。

他還想去香港旅行,買時髦的衣服,做個發型。

他後悔了!

湯禹動了下眼皮,動了下舌頭,動了一下手指。

他動不了了!

他也喊不出聲音來!

他坐不起來!站不起來!沒辦法打電話!

教室裏有人啊!

有沒有什麽人能發現他啊!

救救他啊!!

救救他!!!!!

清晨的陽光灑進教室,有人被陽光刺了眼才醒過來,伸了個懶腰,看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他也拿起書準備去吃早飯然後回寢室睡覺。

走之前他看了眼教室裏,後面還有一個人趴著。

“還沒醒啊。”

他放輕腳步,悄悄從前門出去了。

☆、第 179 章 奇怪的聲音

中午下課時,司雨寒和秦青討論去哪裏吃飯。

“還去風俗展吃嗎?”去了好幾次,她吃膩了。秦青道,她開始想念食堂的飯了。

“嗯……”司雨寒也膩了,挽著她悄悄說:“我們吃簡單點,龍須面好不好?”

“好!”秦青痛快答道。

龍須面是食堂大師傅隨心所欲發揮的,能在裏面吃到什麽,全看食堂今天做菜剩了什麽。別以為都是邊角料就不好吃了,大師傅之所以在學校倍受追捧,就是因為他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兩人趕到食堂,裏面已經是人山人海了。賣龍須面的地方排著長長的兩條隊伍,秦青與司雨寒加入進去,前面有人買好端過來,後面排隊的人都趕緊問:“今天放的什麽?”

“有什麽東西?”,

買面的兩個人說,“我的是白菜、海米、金針菇、豆腐絲、海帶絲。”

“我的是一堆火鍋丸子。”魚丸、牛肉丸、雞肉丸、夾心丸子。

這裏的特色就是同樣的錢買到的內容物完全不同!

面下得很快,只等了不到十分鐘就輪到秦青與司雨寒了。最後秦青端出來的面裏澆了一勺濃黑的蔥油,香氣撲鼻!然後大師傅還給她放了四五只蛋皮蝦餃;司雨寒的是切成方形的火腿、豆腐、胡蘿蔔。

吃了幾天泰國美食,現在反倒是這種平常的食物更讓她們嘴饞。

兩人迫不及待的捧著碗找到座位坐下,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後面有人說:

“化學樓今天出事了,你知道嗎?”

“聽說是丟東西了,好像是辦公室的門被撬了,我看到警察的車停在樓下,門口還拉了橫幅。”

“我們班第三堂課應該去那兒上的,九點時群裏發通知說不上了,在班裏自習。”

“聽說不是丟東西了……”

下午上課時,秦青跟柯非她們在小群裏討論今天的晚自習去哪裏上。

“還是去202!早點去占位。”孫明明說,“下了課我就先去占四個人的位子,你們去給我買飯。”

“下課去已經晚了,現在很多人書都放在那裏,不拿走的。”司雨寒說,“我看我們還是去昨天那裏吧,有電梯,上廁所人還少不用排隊。”

“不行,化學樓封了。”柯非說。

秦青想起中午吃飯時聽到的,說:“為什麽封的?有小偷?”

“不知道。”柯非說,“反正今天連老師都進不去,我們系上一個老師有教案在辦公室裏放著都沒能拿出來,今天空口上的課。學校不讓提。”

大家最後還是采用了孫明明的辦法,一下課,孫明明飛奔去占位,其餘三人柯非回寢室給大家拿書拿充電器等,秦青與司雨寒去食堂買晚飯。五點半小課,她們六點走進202,已經客滿了。

教室裏吵得很,有人在看書,有人在上網,有人抱著電腦在看視頻,更多的人在聊天。

“這裏!”孫明明站起來招手,柯非已經來了。

秦青和司雨寒擠到位子上,本來覺得在自習室吃東西不好,一看這麽亂,趕緊拿出來吃起來。

這時,她聽到前後左右都在說化學樓的事。

“聽說啊……是有人在自習教室自殺。”

“真的?”

“我同學看到有人從樓裏擡出來,頭臉都蓋住了,可能是死了。”

救護車是上課時進來的,沒什麽學生看到。

孫明明、司雨寒和柯非整齊的看向秦青。

秦青艱難的咽下嘴裏的米飯,搖頭說:“不……我不知道……”

孫明明的好奇心最重,她警覺的看了眼周圍,伏低頭,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對秦青說:“你今天沒經過化學樓?沒發現有什麽?”

秦青也配合她把頭低下來,搖頭小聲說:“沒有。”

她想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與已無關的事,就不要再插手了。

在易晃真正走了以後,她才把他的叮囑記在心底,一一遵守。

孫明明看秦青並不熱衷,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幾人默默看書學習,今晚的效率竟然最高。

回去的時候路過化學樓,下晚自習的學生們都不約而同的在這裏駐足,遙望化學樓。有行動力強的人還跑過去看了一眼,回來說:“門鎖著呢,掛著大鐵鎖!”

以前這幢樓為了方便學生,一晚上都不上鎖的。

秦青往那裏看了一眼,依稀能看到門口掛著醒目的黃色警戒橫幅。

回到寢室裏後,寢室裏也在議論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個人被從化學樓裏擡了出來,但是男是女、叫什麽名字、哪個系哪一級的、怎麽死的,統統不知道,於是各種猜測都出爐了。

“是個女的,跳樓!”

“聽說是失戀了!”

“不是,好像是被教授潛規則了……”

討論到後面,連名字和系都出來了。

秦青四個泡腳的時候,還有人到她們這屋來意猶未盡的科普新聞。

柯非聽了一晚上這種事,有點煩,“知道了!知道了!我們要睡覺了!”

來人很不快:“你怎麽一點也不關心呢!”

孫明明翻了個白眼。

秦青站起來拿地拖開始拖地上的水漬,把來人給禮貌的趕出去了。等她一出去,司雨寒立刻配合著關上了門。

十點四十,她們關燈睡覺時還能聽到走廊裏別的房間還有人在出來進去,還有人在議論此事。

孫明明翻了個身,嘀咕了句:“跟她們有什麽關系啊……”

半夜,秦青在睡夢中被膀胱叫醒,不得不爬進來去上廁所。她沒有開燈,舉著手機當照明。到了廁所,關上門,坐下來,迷迷瞪瞪的放水。

結束後出來,廁所的燈一關,屋裏就突然黑了一下,什麽都看不見。秦青舉著手機,手機也閃了兩下,滅了。

忘充電了……

她不敢再走,怕碰到水壺,三更半夜聲音太大吵到寢室裏別人睡覺,就站在原地等眼睛適應黑暗。

平時只需要幾秒鐘就可以了,今天的時間卻格外久。

這時,她聽到了遠處的一個聲音。

“我不要……”

“我不要死……”

“我死了嗎?死了嗎?”

這個聲音很驚慌,聽起來聲音的主人的精神快要崩潰了。

秦青馬上就知道這個聲音不對!她立刻把她的氣放了出去!

眼前的黑暗變得和緩而熟悉,它快速的向前延伸,很快就接觸到了那個說話的人,他的聲音也變得更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秦青也能看到他了,是個很普通的男生。

他身高大概一米七出頭,穿一件棕色格子襯衣加毛背心,下面是牛仔褲和平板鞋,正是學校裏男生最爛大街的打扮。而且他這麽穿並不是追求流行,一看他的衣服和發型就知道他並不精心,這估計只是他隨便跟風買的衣服,隨便穿在身上而已。

他茫然又失措的在原地打轉,不停的喊,偶爾又自言自語。

“我死了嗎?”

“我真的死了嗎?”

“這不可能啊!沒人救我嗎?幫我打個120!沒人發現我嗎?應該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吧!早上不是六點多就有清潔工打掃衛生嗎?”

他抱住頭,臉上似哭似笑,“我現在在醫院吧?是在醫院吧?急救會花一點時間,肯定的!我應該是昏迷的!對!”

秦青站在遠處看他。他沒有發現秦青,從以前的經驗看,他現在應該誰都看不到,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他開始接受現實。

她本想就這麽轉身離開,卻聽到了另一個讓人不快的聲音。

【後悔了嗎?】

【不想死嗎?】

那個男生猛得擡頭:“誰?!”

秦青猛得發力!將渾身的氣毫無保留的推過去!將那個聲音打散!將它趨逐!

【要……】

【……】

那個聲音很低沈,仿佛是從地底傳出來的。

秦青制造的氣場將它排除在外了。但它還在這裏。

那個男生喊:“剛才是誰說話?”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你回來啊!!”

“回來啊!!”

秦青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易晃教過她,路只能自己走,他只能靠自己發現接下來的路,如果沒有這份決心,一直自欺欺人,就算喊他,他也是聽不到的。

她能做的就是不讓別的【東西】來打擾他。

但是……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第 180 章 願力

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是白天?還是夜晚?

是幾月幾號?

湯禹抱膝蹲在原地,雙眼呆滯無神。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不知道一切!

他曾經大吼大叫,叫所有人的名字,上帝、如來、撒旦……

父母聽不到。

神佛或惡魔也沒有回應他。

就像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這裏有多大?

他曾經拼命的朝一個方向跑,拼命跑,就算累得喉嚨出血,肺都要爆炸,他也不敢停下,他以為下一秒他就可以跑出這裏了,可是不管他怎麽跑,好像永遠都在一個地方。

到底……距離那一天已經多久了呢……

他到底是……還活著?

還是……已經……死了……?

湯禹打了個寒戰,趕緊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不,他不會死。

死哪會那麽容易?

人是不會輕易死掉的。

他明明記得報紙上報道過一個人怎麽自殺都死不掉,跳樓幾回都被人救下來了。

他只是……只是喝了一點點藥而已……

而且……而且……

他記得他沒有放多少……

再說還用水稀釋了呢。

毒性不會太大的。

現代醫學那麽先進,一定能救他的。

他現在肯定是在昏迷中,是做夢!

對,是做夢。

等他醒來,就會把現在都給忘掉的。

“哈哈……”

湯禹幹笑著,聲音突然冒出來,反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

他趕緊閉上嘴,把臉藏在膝蓋後。好像怕自己的聲音被人發現。

湯禹記得他的名字,爸爸跟他說過,“姓湯,給你起名為禹,這兩個都是我們偉大的祖先,希望你以後能像他們一樣,做一個偉大的人。”

以前他老覺得爸爸這麽說是在給他壓力,一度還很討厭自己的名字。

現在他卻覺得這個名字很不錯。

有這個名字的人,應該不會死吧……

“終於開放了。”柯非站在化學樓前長出一口氣。

似乎是因為學校裏流言太多,化學樓在經過調查後很快重新開放了,但出臺了很多新的樓規。

比如,此樓不再允許學生逗留。只有老師能進出,一樓門口擺了張桌子,坐著兩個人,進樓的人都要出示證件。

還有,此樓早上九點開門,下午五點關門。

最後,學校在校內辟謠了,稱對前段時間造謠的人進行嚴重處理!學校裏沒有人自殺,更沒有人在化學樓自殺。至於化學樓為什麽突然封樓,學校沒有給出明確的解釋,但各級輔導員卻都在班裏說了:“就是老師辦公室被撬了門,丟了東西,幾層樓都被撬了。”

班級群裏頓時議論紛紛。

“不會是懷疑學生幹的吧?”

“肯定啊!老師下班都走了,上自習課的學生還在樓裏。要不怎麽現在不許人進去上自習了?”

“誰偷的啊?”

“這肯定是勾結校外的人幹的!你想啊,偷來的東西肯定要趕緊運出去銷臟啊,藏在學校裏這麽多天肯定找著了。”

“哦!我說前兩天怎麽突然檢查衛生!原來是找賊臟啊!”

破除謠言後,清新的空氣重新回到學校上空。比起自殺或出人命,鬧小偷更讓人喜聞樂見。

柯非他們也都相信了。

秦青沒有告訴他們她在那天晚上,遇到了一個新鬼的事。

何必告訴大家,讓大家害怕呢?她把這件事藏在心底,只是默默的去關註那個男生。

自從發現他在那裏後,她再想找到他已經易如反掌了。

那個男生,仍在原地。

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了。

他還不承認自己已經死了。

秦青沒有去看他,只是憑著感覺知道他在那裏,沒有離開。

易晃教過她,死去的人在一開始都不會知道自己死了,在知道自己死的那一刻起,他怎麽選擇才是最重要的。

是堅持留在陽間?那他就會慢慢消失。

是了卻心願後勇敢向前走?那,他會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個男生已經有了意識,卻仍留在原地不肯走。如果他思念親人,或者有別的期望,都會推動他離開那裏。

現在這樣,只能認為他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這樣下去等著他的只能是消失了。

秦青在猶豫要不要幫助他,還有,怎麽幫助他?

如果他不想死,那她幫不上忙。她所能做的很少。秦青望向化學樓的方向,心裏希望那個男生能早日想通。

這裏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

這裏到底是哪裏?

湯禹從迷茫到震驚,到歇斯底裏,到沈默,到如今已經能夠思考一些事了。

這裏,會不會就是陰間呢?

湯禹躺下來,感覺自己像浮在半空中,手明明什麽也摸不到,可人卻可以平躺下來。

是自我意識的關系?因為人的固有意識認為此時應該是一個平面,所以他才能躺平?如果他的意識告訴他這裏是半空呢?他會掉下去嗎?

他現在是活在思想裏嗎?

會像《黑客帝國》那樣,想什麽都能出現嗎?

如果想念父母……能見到爸爸和媽媽嗎……

當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周圍的環境陡然清晰起來!

緩緩浮現的正是他自殺的那間教室。

窗外,月明星稀。

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教室裏空無一人。

湯禹看向掛在墻壁上的鐘表,現在是淩晨11點。

這個時間教室裏怎麽會沒有人?就算是周六、周日,自習室也不會是空的。

莫非……現在已經放假了?

湯禹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他在那個世界待了多久,會不會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他立刻沖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路邊的行道樹和花壇裏的玫瑰、香樟全都是老樣子。

他松了口氣,原來沒過多久。

可是……

湯禹再看了一遍周圍,看看自己的腳,雖然站在地上,他仿佛還能感覺到腳踩在地面上的感覺,可是月光照進來,沒有照出他的影子。

死了嗎?

他已經……死了嗎……

【想活下去嗎?】

一個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在耳邊呢喃的聲音突然這麽說!

湯禹馬上擡頭,剛想開口,就覺得身邊突然一靜。

這種安靜就像是突然關掉了電視,四周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然後風聲、樹葉被吹動的聲音、樓下有人在深夜經過時的腳步聲、電動車和遠處的大汽車趁夜進市的聲音都慢慢回來了。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卻變得幹凈了許多。

湯禹甚至還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多了。

像下過雨之後,空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水氣,讓人精神為之一爽。

對了,他剛才是想看爸爸和媽媽的。

被那個聲音一打岔,險些給忘了。

爸爸,媽媽。

湯禹邁步,像矗立在這裏的雕像,已經幾百年沒動過一下,他擡起腿,竟然覺得很新奇。

他慢慢走出門。

叮——當——!

“嗯?”看門的蔣大爺是出事後才被派過來的,聽到電梯響,他探出頭去,心道,還有老師沒走?剛才上去明明都檢查過了啊。

他伸頭往外面看了半天,看到電梯門打開後,停了很長很長時間再慢慢關上,也沒有看到人出來。

蔣大爺想了一下,打了個哆嗦,縮回屋,把電腦音箱的聲音放大:“……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秦青一直等著那個男生離開她的氣場範圍才把註意力收回來。

她輕輕松了口氣,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

沒事了。

他自己發現了,而且也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看來不需要她了。

只是那個聲音……沒想到它竟然還在……

而且……好像它身上已經有了淡淡的願力了……

東城區,湖苑名家。

這裏是別墅區,共有三百多幢別墅。小區的警衛保全正坐著電動車慢慢巡視著。

電動車上坐著四個人,一個人慢慢開著車,另外三人全都沒事做。

小胡打了個哈欠,怕前輩看到就把臉轉開。

另一個人道:“困了?巡完這一圈就能回去了,一個小時後再出來巡一次就天亮了。”

坐在後面左排的人抱怨道:“這麽天天巡,有什麽意思啊?又沒事!不是有監視器嗎?”

開車的人朝後瞪了一眼,“沒出事是好的,真出事就是大事!看監視器的是隊長,他看到險情,還能讓他再跑出來開車趕過來?他對講一通知,咱們就直接過去才能趕得及。”

左排那人也幹了兩年,並不怕前輩的黑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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