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的父親自尊心非常強，聽陸梟這一說，對紀然和她母親犯下的錯，更是怒不可遏。

轉身，朝陸昌聖弓下腰，低聲道，“對不住了陸老爺子！紀然做了這種事情，我在您這一分鐘都沒法待下去了，這臉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改日再來登門道歉！”

說完，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紀然，拽住她大步走出門。

紀然的母親也匆匆忙忙道了聲歉，拿著他們的東西，立刻哭著追出了門去。

“這……”陸昌聖想挽留他們，也沒有機會。

想了下，朝麥爺爺沈聲吩咐道，“開車追上去，別讓他們出了什麽事！”

“好的！”麥爺爺趕緊拿了車鑰匙，去追紀然一家人了。

陸昌聖慢慢坐了下去，看著滿桌子滿地的狼藉，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就跟做夢似的。

剛剛他們還在談笑風生，談陸梟和紀然的婚期，大約要定在什麽時候。

現在不僅是婚事黃了的問題，紀家這下子，怕是也要跟他們陸家結下梁子了。

陸梟看著坐在對面的陸昌聖，先輕聲開口道，“爺爺，紀然不是什麽好女孩，為了她難過，不值得。”

旁人家的事情，他不希望影響到陸昌聖的情緒。

陸昌聖緩緩擡頭，望向陸梟，低聲道，“你不覺得自己的做法，過分了嗎？”

“過分？”陸梟頓了下，回道，“或許吧。”

“但像紀然這種女人，不給她點兒教訓，往後，她同樣會去禍害別人。我這是在做好事。”

他話音剛落，陸昌聖便指著他，沈聲道，“陸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這些天，陸昌聖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將喻菀送到京都去了之後。

陸梟也事事都順著老爺子的意思，只字不提喻菀。

在老爺子氣頭上商量喻菀的事情，只會愈發的難解決。

陸梟沒有這麽傻。

他臉色相當平靜，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繼續吃飯，朝邊上的麥奶奶道，“麥奶奶，你也坐下吃點兒吧，今天是年夜飯，坐下一起吃不要緊的。”

“好，我先收拾一下這邊的東西。”麥奶奶打量了眼陸昌聖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她將桌上收拾了下，把紀然這邊摔碎的碗筷收拾好了，又把那些紙收了起來，一起丟到了垃圾桶裏。

麥奶奶坐下的同時，陸梟又輕聲笑道，“大過年的，何必因為別人家的事情，跟自己過不去呢？”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年能坐在一起吃飯，才是最重要的，爺爺您說是吧？”

自從陸梟的父母去世以後，陸昌聖便極為看重家庭。

在他的心裏，確實陸梟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而且雖然他知道，陸梟是故意選擇今天攤牌，但確實，是紀然不夠好。

他雖然著急陸梟的人生大事，卻也不會饑不擇食，把陸梟往這種火坑裏推。

心裏縱然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強壓住了，沒說話，點了點頭。

陸梟見陸昌聖沒有發作，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待會兒他去京都接喻菀，暫且不打算告訴陸昌聖，等明天回來了，再把喻菀懷孕的消息告訴他。

只是飯才吃到一半，陸昌聖擱在外套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麥奶奶擱下筷子，去旁邊，將陸昌聖的手機拿了出來，看了眼，朝陸昌聖道，“老爺子，是棠家打來的電話。”

陸昌聖隨即掃了眼陸梟。

他不想在陸梟面前接這個電話。

於是起身，接過了手機，走到了客廳裏，說了幾句。

陸梟默默聽著陸昌聖說話，聽得不算清楚。

“……是，也祝你們新年快樂……啊？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們沒有跟我說……好，知道了。”

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陸梟覺得，老爺子後來說話的語氣，有些變了，有些不太對。

陸昌聖掛了電話，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動。

麥奶奶在旁打量了幾眼陸昌聖的神色，回頭看向陸梟，朝他使了個眼色。

陸梟想了下，剛要起身，陸昌聖忽然低聲叫他的名字，“陸梟。”

“嗯。”陸梟聽得出，是真的不對了。

“小不點兒懷孕的事情，你知道嗎？剛才棠家打電話來說，她今天去爬山，差點兒流產。”陸昌聖背對著他，低聲問。

差點兒流產？

陸梟微微皺了下眉頭，看來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去棠家把喻菀接回來了。

而且，棠家已經發現喻菀懷孕了嗎？

棠華沒有打電話過來，陸梟便以為，棠家還沒有發覺。

“你覺得，會是棠華的嗎？”陸昌聖微微側過頭，掃向陸梟，輕聲問他。

喻菀剛去了十天左右，就算是棠華的，也不可能這麽早就查出來。

陸昌聖也不是傻的，陸梟也不是傻的，他知道，陸昌聖已經明白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叫了聲麥奶奶，“麥奶奶，上去把我書桌左邊那個抽屜裏的東西，拿下來，給爺爺看看。”

“好。”麥奶奶此刻著實是有些心驚膽戰了。

誰能想到，棠家的人會這麽快就發現喻菀懷孕的事情？

她剛往邊上退開兩步，陸昌聖忽然轉身，指著陸梟沈聲喝道，“拿什麽給我看！還有什麽好看的！喻菀的孩子就是你的是不是？！”

麥奶奶嚇得停在了原地，低下頭一動不敢動。

“陸梟啊陸梟！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混賬到了如此地步！”

陸昌聖一邊罵著，一邊將手機狠狠砸向了陸梟的方向，“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今天發生的所以事情，全都是陸梟計劃好了的！

包括那天他讓棠華節奏喻菀，陸梟沒有攔住他們，也沒有追去京都。

他還以為是陸梟良心發現了，以為他知錯了，所以才沒有留喻菀！誰知道，竟然是這麽一回事！

“你早就知道喻菀懷孕了是不是？！”他指著陸梟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著。

陸梟絲毫沒有閃避，那只朝他直直砸過來的手機。

假如打中他，能讓老爺子心裏好受一點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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