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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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鬥來鬥去,現在更是憋著氣了!非得給培養兩個優秀小徒弟,氣死李老!

“爺爺是打過仗,那沒什麽好說的。只是武術,爺爺學過太極拳、少林拳、五禽戲……”

太極、少林她聽過,五禽戲、對於安瑤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的詞語。

“那我和家成能跟著爺爺學習武術嗎?”

“哦?”葉愛國就等著他倆下套,正經問:“你們為什麽想學習武術?”這個年齡的孩子除非是被家長逼的或者有特殊愛好,沒有人會喜歡學習皺巴巴的中國武術。

陸家成:“我想像軍人那樣讚,保護家人,保護國家!保護姐姐!”

“小成很好,志向遠大。”

陸安瑤:“葉爺爺,我一個女孩子,也沒什麽大志向,就是想著以後遇到突發事件,不會手無縛雞之力就行了。”

葉愛國對她的回答甚是滿意,對陸家成的也是,只是都只是在心裏,面上他依然是板著一張臉,沈梅芬看不下去了,老伴啥想法她能不知道,“好了老頭子,你別嚇唬倆孩子了。”動不動就拿當年做軍長的表情。

安瑤和陸家成依舊緊張……

“學武是可以,只不過你們知道,武術貴在堅持,持之以恒,不可半途而廢……”葉愛國沈吟。只要能堅持下來,就可在學武的過程中悟出很多道理,一生都受益無窮。

他希望倆孩子不是把學習當成玩泥巴、一時興起。

安瑤行了一個軍禮:“葉爺爺,我都明白,要打要罵隨便你,絕無怨言!”

陸家成挺直小身板,跟著做了一個軍禮:“首長,保證認真學習!”

“你們什麽時候準備好,就到爺爺家裏來吧,每天6個小時。”葉愛國立下規矩。他和老伴太寂寞了,家裏添一絲活力也是好的。

“好的!”

……

“姐,我們明天還去看虎子嗎?”陸家成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袋薯片,撕開包裝就哢嚓哢嚓咬了起來。

這個年代的小零嘴很少,陸安瑤時不時往空間裏拿出一些休閑零食,擺在二樓大廳的小桌上,都是一些陸家成沒吃過的後世零食。

“看。看完了,後天再去葉爺爺家裏學習。”安瑤剛從屋裏出來,換了一身簡易的居家服裝,眼一瞥:“陸家成,這些都是垃圾食品,少吃。”

“你以前還說這是休閑食品的……”

“任何食品,吃多了都成垃圾食品!”陸家成特別喜歡吃薯片,有一次安瑤從空間裏拿出了十包薯願,去書房看了一下午的書,幾個小時後出來,薯片全被他啃光了。安瑤當時嚇壞了,十包薯片啊,你說吃就吃,那熱量得多大啊,明天臉上長痘怎麽辦?!以後安瑤就嚴格控制桌子上的零食,薯片也就隔三差五才拿出來一包。

安瑤無奈看他,溫柔地說:“跟我下樓,給你做好吃的。”

“哦。”陸家成哪還顧得上薯片,嘩啦一下從沙發上下來,抱大腿:“姐,你太讚啦!你真讚!”姐姐做的飯可好吃了,想想,陸家成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現學現用,說的就是陸家成。

安瑤本身就是一個吃貨,最近也在空間裏研究一些美食,以前給陸家成總是做家常飯,因為做飯的食材大多是從空間裏拿來的,再加上她廚藝不錯,總能讓人垂涎欲滴。而且空間裏零食一大堆,陸家成總是覺得,自個家的東西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事實嘛……也不差就是了。

但,她從來沒有做過除了飯之外的東西。

這個年代,人們連飯都吃得不怎麽飽,談何研究美食享受,她算是幸運的了。

“給。”安瑤不知道又從哪兒掏出了一本書,放陸家成手裏。

《小吃集錦》

上頭的字陸家成隱約認得,翻開一看,硬式卡片的美食菜譜,一頁一頁,還配著色彩清晰的大圖,讓人食欲倍增。

三鮮餛鈍、蔥香千層餅、鐵板豆腐、牛奶凍、無骨雞柳……

陸家成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東西,內心激動不知如何形容,只能一手拿著小吃集錦,一邊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狀似吃貨地跟在安瑤身後。

安瑤進了廚房,將事先準備好的材料一一拿出。

空間裏洗凈的草莓又大又紅,帶著水珠,又拿了兩瓶酸奶。先是將草莓放入料理機內榨成草莓汁,再倒入酸奶,按下開關,把草莓汁和酸奶混合起來,這時候是沒有這麽高端的料理機的,所以陸家成看得格外認真。不過20秒,安瑤就按了停,從邊上拿出兩個透明的玻璃杯,倒了兩瓶草莓酸奶。

粉紅的草莓酸奶在玻璃杯內靜靜流淌,泛著誘人的光澤……

現在天氣漸漸轉涼,也打消了放在冰箱裏冰的念頭,不然口感更佳。

安瑤又拿出烤箱做了八片吐司,吐司烤得外酥裏軟,淡淡的香味從廚房裏飄散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的陸家成,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

他不知道姐姐做的那一片一片的東西是什麽,就是看著好想吃。

☆、039 吃貨

隨後,安瑤又做了一盤椰絲牛奶小方糕,類似於牛奶凍,還有兩塊牛角包,加上之前的吐司,抹上了黃油和果醬,兩杯草莓酸奶。看著精致的西式小吃,安瑤的嘴角露出一抹清淺的微笑。

把東西都端到飯桌上,陸家成早就已經乖乖坐著等了。

兩人從葉愛國和沈梅芬家裏回來已經過了幾小時,肚子裏的饞蟲開始叫了。

“洗手,準備用餐。”安瑤挑了把椅子坐下來。

“姐,我已經洗過了。”

陸家成之前沒有吃飯前洗手的習慣,但是安瑤好歹是在二十一世紀生存過的人,飯前飯後不洗手的話,她就會很難受。

“開動吧~”

陸家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草莓酸奶,酸酸甜甜的滋味彌漫在口腔,又夾了一塊牛奶小方糕放在嘴裏。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好吃!

牛奶味的,軟軟的,香香的,“姐,這個是什麽?”

“這個呀,叫椰絲牛奶小方糕,等以後夏天了,我再給你做牛奶凍。”

陸家成眼睛一亮,“姐,那這個呢?”

他又吃了一口吐司,黃油加果醬配上白吐司,味道極美。

“這是吐司,外國人都是這麽吃早餐的。”

陸家成有些心動:“那我們以後的早餐要不也這樣?”

“你不喝粥了?”

“嗯……”陸家成沈默,犯難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每天早上的早餐有桂圓紅棗粥、八寶粥、薏米杏仁粥……

“西餐雖然好,但是中餐更有營養。”

陸家成小眼神漸漸暗了。

“但是,我們可以中西搭配,也可以偶爾一頓西餐偶爾一頓中餐,畢竟,唯美食與生活不可辜負。”

“嗯嗯!”陸家成點著小腦袋:“姐,你太讚了!說的也好讚!姐姐讚!姐,我感覺要飛起來了,姐姐做得東西太讚太讚了!……”

“家成,講人話。”安瑤一個筷子敲在對面的玻璃杯上,微微警告:“註意用口頭標準語言!”

明明是跟你學的。

陸家成的眼裏冒著吃貨狼光:“好、”噠~小尾巴硬是沒敢跟上來。“可是,姐,小吃集綿裏的東西你都沒給我做~”他剛才翻的那幾個,一種都沒有。

那小眼神,可憐兮兮的,好像在說,你不做,我就哭給你看。

陸安瑤撫額:“家成啊,是小吃集錦,不是集綿。”

陸家成臉色驚恐,果然,下一秒,淡淡的聲音響起:“晚上把綿、和錦各寫100遍,註意標上拼音,明天早上我要檢查,檢查完了咱們再去麒麟村。記得用我給你的小本子,上面能寫拼音的那種!”

安瑤很不開心,真的!沒想到她弟弟連錦、綿這兩個字都分不清,這最基本的障眼法他都沒發現,那以後,考試了,還不得經常犯小錯誤?!不給他點教訓,他是記不住了。而且,集錦組合在一起是有特殊意思的,集綿是個什麽鬼?

要是讓別人家知道,肯定開心死!自家的孩子,四歲了能認出這些字已經很天才了好不好!那些農村的娃,到現在大字都還不識一個呢!更何況,你看,人家成不止認識了一個錦字,還認識了一個綿字,太聰明了,還會找相似字!

想陸家成以前多炫酷拽一小孩啊,可變成了小吃貨以後,在安瑤面前,連膽子都變小了,安瑤幹脆糖衣炮彈一起來:“小吃集錦裏的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不急……”

陸家成果然立刻眉飛色舞。

這麽說還能再吃上,是不是他多寫幾個字姐姐就會多做幾道菜?求罰多寫字!!!!!

……

第二天,陸安瑤和陸家成一大早就起來了。十月份已經開始變冷了,安瑤推開窗戶時,不免輕輕瑟縮了下,感到了一股冷意。

庭院裏的花香透過空氣襲來,聞起來十分清新閑適。

陸家成已經在衛生間刷牙了,安瑤進去,拿了另一根粉色的牙刷,抹上薄荷牙膏,也開始刷起牙來。牙刷是姐弟款的,一粉一藍,很可愛。

洗漱完畢,安瑤把一頭烏黑靚麗的長發紮成了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小臉嬌俏如花,底下穿著一條碎花長裙,修身纖細,雖然現在看不出玲瓏的身段,外頭罩了件嫩黃色的薄薄針織衫。

同樣也給陸家成換了一套新衣服。

安瑤從空間裏取出來一盒臺灣鳳梨酥,把標簽和包裝都拆掉,裝在一個袋子裏,是給李嬸帶的,上次聽薛巖他們說李嬸要給虎子買糕點,想來鳳梨酥應該也愛吃,又裝了幾個蘋果。

“葉爺爺,沈奶奶,我和家成要去一趟麒麟村,明天再來學武術。”安瑤去沈奶奶家裏報備了下。

“去麒麟村啊,你們兩個認不認得路,要不要奶奶陪你們去……”沈奶奶一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安瑤強烈表示他們只是去看朋友,一定會小心,沈梅芬和葉愛國才放下心來。

去車站找了去麒麟村的車,沒有直達的,安瑤也認了,一路上把陸家成看得緊緊的,生怕出現上次那樣的意外。

車子還沒到那片村落便停下了,車內很擁擠,空氣都是渾濁的。

“終於到了。”下了車,安瑤使勁呼吸了幾口新鮮氣息。

到了麒麟村,按著記憶的路走,偶爾會看到幾個打扮灰撲撲的村民。

陸家成十分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從家裏到這裏,就像從天堂到了地獄一樣,他不免想起以前在街道的時候,饑腸轆轆的生活,握著安瑤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遇到姐姐,真好……

虎子在這裏,一定吃了很多苦。

“看,那不是那個城裏來的可疑分子嗎?”

“啥可疑分子,林隊長都把人放走了。”

“她來咱們村幹啥?”

“……”

村裏平常也沒什麽大事,一件不大的事情也能給傳得沸沸揚揚,安瑤和陸家成回麒麟村的事情,幾下就傳得到處都是了。

李嬸子從田裏回來,在院子裏給小母雞餵食,這個月開始,村裏允許養雞了,大夥都養著雞鴨,過年了才敢宰了吃。

虎子那瘦得,看得她都心疼,李嬸悄悄抹眼淚,要把這雞餵肥了,到時候給虎子熬雞湯喝。

☆、040 麒麟村

“翠花、翠花……”隔壁鐘婆婆,六十歲的高齡了,瘦得跟只猴子似的,腳步非常麻溜地直奔李嬸子家的院子,“翠花,那、那可疑分子又來咱村了。”

李嬸子趕忙不餵雞了,看鐘婆婆氣喘籲籲的,上去扶她:“婆婆,啥可疑分子?”

“就、就那個姑娘,你救回來那個。”

“……安瑤?”

“對對!賊俊俏的那個城裏姑娘,我瞧見了,帶著一個小男孩,哎呦,模樣白嫩白嫩的,城裏人咋就那麽白呢,女娃白,男娃也白!”

李嬸子對安瑤是非常喜愛的,聽鐘婆婆這麽一說,枯黃的臉上都忍不住輕顫。

“李嬸。”

兩人剛說著,安瑤已經帶著陸家成站在門口了,笑盈盈的,就像一朵迎風搖擺的鮮花,怎麽看怎麽可人。

“安瑤、你咋來嬸子這兒了!?”難道這小姑娘是專門來找她的?小姑娘還記得她?

安瑤牽著陸家成走到院子裏,“我來看看虎子。”又對旁邊的鐘婆婆禮貌地一笑:“奶奶好~”

陸家成也一一問候了下,樂得鐘婆婆臉上笑開了花,誇了他們一頓,也看出人和李嬸子有話說,識趣地走了,走到門口鐘婆婆回頭望了一下,直嘆道:“唉,翠花運氣可真好,也能認識這麽個可人……”瞧那姑娘提過來的精致袋子,想來是給翠花送東西了。

“快快,快進來,聽隊長說,你去縣裏了,大老遠跑過來……”李嬸子招呼他們進屋,“這是?”看著陸家成一臉懵懂。

“我弟弟。”

“小男娃模樣真俊,像你!”李嬸心下不免暗嘆,安瑤的弟弟真是比報紙裏的人還俊俏,小臉蛋白裏透紅,一看就是吃得有營養,虎子今年八歲了,就跟小了四五歲似的。

李嬸還想給拿點東西出來招呼客人,想著孩子都愛吃糖,可是家裏連顆糖都沒有!

“李嬸,這是我帶給虎子弟弟吃的。對了,虎子人呢?”安瑤只能借此轉移李嬸焦急的註意力。

“這、這東西太貴重了,俺不能要!”李嬸一看那精巧的袋子,就嚇得直接往後退了兩步,自從上次安瑤說了那棒棒糖的價格後,她就想著,以後再也不收小姑娘的東西了。“虎子不在家,在他爸家裏。”

“李嬸,我把您當長輩,虎子也和我弟弟差不多,您就收下吧。”安瑤直接把東西放在只有幾個木碗的桌子上,眉間若蹙:“虎子又去他爸那裏了?”

李嬸不明白為什麽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說出來的話總是無形之中透著一股壓力,讓她不敢小覷,可能城裏的姑娘就是比農村的姑娘懂事成熟些。

“虎子一直跟他爸一起住,我和他爸也和離了,虎子不跟他跟誰呢。”李嬸面露哀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這棉花糖的性格,不被人欺負才叫奇怪!

“嬸子,我聽大妮說了,虎子在他爸家過得並不好,前幾天虎子的頭都被打得受傷了,那樣的家,再待下去有什麽意思?您為什麽不把虎子接過來養呢?”

她就想不通了,是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心裏肯定難受,李嬸這樣顯然是難受的。

“安瑤。”李嬸慌了,渾濁的眼裏盡是慌亂:“這話可不能亂說,是他們楊家的人,就必須認祖歸宗,讓他跟我,那就是連根都沒有了呀!我一個婦道人家,能給他什麽。”

“怎麽就不能給他什麽了?您可以給他關愛,可以讓他溫暖一些。虎子他爸已經有新的家庭了,不是親生的總是隔著一層,那後媽要是對他好,虎子也不至於那麽瘦,我上次看到虎子弟弟那麽瘦,心也疼。再說虎子爸,要是在乎虎子,就不會打虎子……”

陸家成努力琢磨兩人話裏的意思,眼睛崇拜地看著安瑤,姐姐怎麽說話怎麽有道理。

“不行,不行!”李嬸連忙搖頭,“安瑤,你還小,不懂。那畢竟是他爸,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她對楊鐵樹早就死心了,但是她也理解楊鐵樹,一大家子,又生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對虎子有忽視是難免的,但也不至於虐待虎子。

安瑤嘆息,看來李嬸的思想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的,“李嬸,您再好好想想吧,我想要是我,一定把虎子接過來,還有,這事,最關鍵是看虎子怎麽想……”

虎子想跟誰,是最重要的。

陸家成沒見著虎子,沒有妄加發言,只是乖乖跟著姐姐走。

“安瑤,你是不是覺得嬸子沒用?”李嬸看她頭也不回就走,心就跟被刺到了一樣。“嬸子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為嬸子好,但是嬸子……”

這麽多年了就沒人跟她說過把虎子接過來的事情,只有安瑤這小姑娘。以前鄰居總說,哎呀,你家虎子多瘦啊,是不是被楊鐵樹的新媳婦欺負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安瑤輕輕搖頭,她剛開始是覺得李嬸沒用,恨鐵不成鋼,可是她看見李嬸這寥落的模樣,將心比心,又想想這個大環境,雖然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但也是理解的。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別人無權左右。

李嬸流著眼淚,臉上的皺紋連在一起,憔悴蒼老愈加明顯起來。

安瑤不由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李嬸,我只是去看看虎子,順便帶他回來吃東西,嗯?”

“那嬸子帶你去?”多少天沒見著虎子了,李嬸也怪想的。

“嬸子你還是在家待著吧,我肯定把虎子帶回來。”

安瑤帶著陸家成出了李嬸子家裏,踩著底下泥濘的黃土路,走到一半時,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虎子家在哪,西村,是往哪條路?周圍有沒有人。

姐弟倆尷尬地站在原地,農村的路就是這樣七繞八繞的。

“姐。”陸家成用手拉了拉袖子,“那個、那天和人販子打架的那個……”還欠他一個人情。陸家成可是記得,這個比姐姐年紀大的哥哥,打架時的那股幹勁。

他其實隱隱有些羨慕……

☆、041 上海

陸安瑤順著陸家成指的方向看去,前方走來了一個少年和一個老人,少年穿著一身青布衣衫,身形挺拔,就是看上去很樸實,衣服上打了多處補丁。

“叫薛大哥。”安瑤伸手在陸家成的腦袋上輕敲了一下,拉著他欣喜地往前方跑去,“薛巖!”

她停在他面前,因為跑得激動了,白皙的臉頰透著粉紅,一雙鳳眼瀲灩非常,薛巖漆黑的眸子不由自主亮了亮:“陸安瑤、家成,你們……”

“我們來看虎子,但又不知道虎子家在哪裏……”安瑤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又註意到他身邊的老人,五十多歲,人看著挺消瘦,臉色也有些發白,穿著破舊的小襖,但是衣服很幹凈,那老人也是看著她和陸家成,慈眉善目的,很和善。

“這是,你奶奶?”

她以前在村裏的時候好像聽過薛巖和自己的奶奶一起過。

薛巖認真地點點頭,“嗯。”

“薛奶奶,我是薛巖的朋友陸安瑤,這是我弟弟陸家成。”安瑤很大方地跟薛奶奶介紹,又說:“薛奶奶您好。”

薛奶奶和沈奶奶不同,沈奶奶大氣溫柔又有些調皮,薛奶奶是農村婦女,面善,質樸,五官也很漂亮,難怪會有薛巖這麽漂亮的孫子。

小姑娘嘴巴真甜。。。。。薛奶奶面露喜色,一個勁說好,目光在她和陸家成身上打量,“城裏的小孩啊,就是俊。吃午飯了沒?要不到奶奶家裏來?”

“不了,薛奶奶。”安瑤搖搖頭,看得出薛奶奶是真的客氣,但是她也不能隨便就到人家裏吃飯。

薛奶奶看了自家孫子一眼,看他呆呆的,忍不住嘆口氣,“安瑤啊,我們家阿巖不會說話,能跟你處朋友真是好,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叫他做。不是說要去找虎子嗎?讓阿巖帶你去吧。”

“薛奶奶你們這是要回家嗎?那真是太麻煩了,只要跟我說一說虎子家在哪兒,我自己就能找到的。”

“這可不行!”薛奶奶想起楊鐵樹家令人糟心的情況,楊家那小子連親身兒子都打,推了推薛巖:“阿巖,既然是朋友,你就帶安瑤和家成去,奶奶自己會回家。”

態度強硬,不容質疑。

薛巖當然不放心安瑤和陸家成,也不放心奶奶,但是家裏也挺近,又躲不過薛奶奶的請求,拉了拉薛奶奶的手,“奶奶,那我帶安瑤他們過去,你自己回家當心點。”

“好,去吧,奶奶知道。”薛奶奶笑道。

……

“虎子家在西村,頭幾戶,不遠,很快就到了。”薛巖轉頭看了一下安瑤的側臉,繼續盯著前方的路,黑眸閃了閃,“你是專門來找虎子的?”

他的心說不出的觸動,以為她再也不會來麒麟村了。

安瑤淺淺一笑:“是啊,上次聽你們那麽說,我挺擔心虎子的。”

她和虎子也不過有一面之緣,竟擔心虎子,薛巖淡淡地應了聲,心也不自覺開心起來。

西村和麒麟村一樣,不富有,四處是田地,房屋是土房,用泥土砌成的。這時候,甚至連磚房都沒有,z市這時候都比別處落後那麽多,未來還是跟不上步伐啊。

要是下起雪來……

“你們這兒的冬天下雪麽?”安瑤有點明知故問。

薛巖心裏瑟縮了一下,“嗯。下。很大……”每年的冬天,都是村裏人最難熬的時候,農作物因為大雪的到來,毀壞了很多,他們的衣服也不夠厚,奶奶總會給他的衣服加上很多棉花,可是還是冷,他又偏頭看了一眼她瑩白的側臉,幸虧她搬去了鎮上,不然在這鄉下,冬天下起雪來,她肯定難熬。

“上、上海的冬天也會下雪嗎?”

“呃……”安瑤彎了彎嘴角:“也是下的,只不過很少,偶爾。”嘿,她真沒在上海生活過,上輩子是在浙江,浙江平常也不怎麽下雪,也是偶爾下,上海……應該也是吧?。

“咦,你是不是喜歡上海?”安瑤忽然好奇地盯著薛巖看,他的臉上似乎對上海很向往。

薛巖抓了抓頭上的黑發,笑了笑:“我們老師以前說,上海很好,那裏有一種鍋,一按就能把米飯蒸熟;那裏有很多外國人,嗯、他們說英語;那裏的手表鑲著鉆石;那裏還有一個飯店,有二十多層樓……”

現在的上海怎麽樣,安瑤不知道,但是將來的上海,絕對是國家最富有的城市,上海從民國起,就是一個很洋氣的地方了。

“嗯。”安瑤點點頭,“不僅如此,上海還有很多衣著時尚的年輕男女,他們都是追求時尚個性自我的青年。那些姑娘穿著短裙,踩著小皮鞋,都很漂亮喲~你以後去看看就知道了。”說到最後,她還帶上了調侃的語氣。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薛巖不知為何有些著急,臉上都急出了汗水,擡手擦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剛才和薛奶奶出去幹了什麽,手背上沾了一些灰色的泥土,這樣一抹,發紅的臉頰帶著一道灰痕,乍一看,配上黑黝黝的桃花眼,很是可愛~

真是一點玩笑也開不得,安瑤不免懊惱,看來以後不能再和這些質樸的人開玩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你以後真的可以去看看~”

既然喜歡上海,不去上海是一種遺憾。

上海……去上海……薛巖發怔,他從來沒有那種念頭,他以為他一輩子都會待在這個狹小的麒麟村,曾經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好好掙錢,將來讓奶奶過上好日子,再順便治好奶奶的胃病,再娶個媳婦,一定要勤勞,要對奶奶好……可是今天,他聽到了安瑤輕快的聲音,“我的夢想啊就是希望把咱們國家所有的名勝古跡都去一遍,再環游世界,去地球上不同的地方看一看,呀,如果能開著宇宙飛船去宇宙,那就更好啦~”

安瑤幸福地瞇了瞇眼睛,詩與遠方,一直就是她向往的美好的生活!

“姐,將來我陪你去。”陸家成拍了拍小胸脯保證,再盯著薛巖右臉頰那道痕跡,心裏賊賊笑,忽然覺得叫聲薛大哥也不是什麽難事,“那個、薛大哥,將來我也請你去那個二十多層樓的飯店吃飯,算是還你的人情!”

☆、042 生一個還是生一窩

試問四歲的孩童中還有比陸家成更有志氣的嗎?

陸安瑤滿心滿臉的愉悅,卻是謙虛道:“薛巖,他就這個性子,等他真正賺到錢的時候,上海那個二十幾樓的飯店還不知道在不在呢?就是在,也不是第一的飯店了。”而且那時候,薛巖估計已經拖家帶口了,她弟想還人情,那就不是還一個人的人情,而是全家人的人情了。

薛巖一楞,開朗地笑了兩聲:“……家成弟弟很聰明。”

他以前的視野很小,可是今天聽到安瑤姐弟的一番話,卻覺得十幾年都白活了,原來人還可以有那麽大的願望,人真的可以走遍全世界嗎?對於陸家成,薛巖感到深深的不如,他四歲的時候,肯定沒有家成弟弟那麽有理想有抱負……

所以說,孩子的教育格外重要。薛巖皺了皺濃眉,思維不自覺跳躍了十幾年,開始思考未來如何教育孩子的問題……

他們農村向來是孩子生一窩,放養,鄰居家的那些娃娃,平常穿著破爛,臟乎乎地跑來跑去,幾個娃娃一起搶飯,飯吃不飽,看見好吃的就搶,這樣真的是好事?大部分孩子到了七八歲都還沒有讀書識字,這樣的孩子,十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陸家成。

生一個還是生一窩?不好說。

於是接下來的氣氛很沈默,薛巖十幾年的三觀被打破了,處於一種新奇又迷茫的狀態。直到來到一處土房屋,薛巖才調整狀態,沈聲道:“到了,這裏就是虎子的家。”

安瑤和陸家成停下腳步,細細打量虎子的家,比平常人家大了許多,一個院子,一間主屋,主屋邊上連著幾間房間。楊鐵樹家裏不錯,屋子倒是這麽多,一家人住起來綽綽有餘了。

薛巖:“楊叔家裏人口多,虎子有一個大伯和一個小叔,都住在這裏。”

原來是叔嬸一起住,難怪屋子多,三戶人家住一起,倒顯得擁擠了。安瑤剛想看看虎子在哪裏,主屋裏忽然走出了一個小男孩。

男孩很瘦弱,瘦骨嶙峋,手裏捧著一個大盆子,雙手一起用力拖著,咬著泛白的嘴唇,看起來很吃力。

“是虎子。”安瑤看了薛巖一眼,陸家成聽到她的話,也看著院子裏的男孩,三人都很安靜地看著,沒有走過去。

他們想知道虎子在做什麽。

虎子把那個木盆放在院子左邊的一塊地上,又去水井裏提水,他的手臂又瘦又細,拉著韁繩上來,由於水的重量,手上的青筋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沒有吭聲,費力地把水桶提了上來。

提上來後,虎子艱難地喘了口氣,用水瓢子舀了水,倒進盆子裏。

等到水都滿了,虎子蹲下身來,拿起一旁曬幹的老絲瓜,用來刷碗。

聽著院子裏傳來鍋碗相撞的聲音,安瑤只覺得心裏憋著一口氣,這麽一大個家子,吃完飯居然沒人洗碗,讓虎子來洗?虎子還是個孩子,洗碗不該是女眷做的事嗎?!

還是,他經常洗碗?

當她剛要去院子裏找虎子問個明白時,屋子裏又出現了一個男孩兒,比虎子高,比虎子壯,穿的衣服也是正常的農村衣服,和虎子那破了好多個洞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狗蛋兒,大名楊鐵牛,此時得意洋洋地瞅著蹲在地上的虎子,說道:“虎子,快點兒洗碗,洗幹凈點兒!”

虎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沒擡頭,默默洗碗。

“上次你的棒棒糖誰給你的?”狗蛋蹲下身,湊近虎子說,一張小臉上滿是貪婪,“俺還沒吃過那麽好吃的糖果,舔著全是牛奶味的。”

一提起那根被搶走的棒棒糖,虎子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氣,雖然極小,但還是存在。安瑤姐姐給他的棒棒糖,他藏著掖著沒敢吃太快,當寶貝一樣藏著,卻被狗蛋兒看見了。

虎子悶聲說,“沒人給我,是我自己的。”

“你肯定身上還藏了棒棒糖,快給我!”狗蛋才不信,抓住虎子的衣領,“俺爸俺奶說了,你才不是他兒子,我是他兒子,這個家的東西以後都是要留給我的,你有什麽好東西也是要給我的。俺爸還說,你媽是個母夜叉、喪門星,又臭又硬!要不是為了棒棒糖,俺才不碰你呢,真是晦氣!”

虎子正在洗碗,狗蛋還在他身上使勁摸,想摸出一根棒棒糖出來,聽到狗蛋嘴裏的臟話,虎子滿臉氣得通紅,朝狗蛋大吼,“不準你說我媽!”

平時在家一字不說,大氣都不敢出的虎子,居然敢大聲跟他說話,“你個沒娘養的掃把星!俺就說,俺偏要說!”狗蛋用力打了虎子一下,又用力推了他一下,虎子沒穩住,手裏的瓷碗掉到了地上。

“哐當!”

瓷碗在地上碎了幾大片。

“奶、爸、媽……”狗蛋朝身後的屋子喊,“虎子要打俺,還把咱家的瓷碗打破了!”

聽見動靜的屋裏人紛紛出來了,楊鐵樹面色鐵青地看著地上摔碎的碗,楊母顫顫巍巍地跑出來,一把抱住狗蛋,“乖孫子、我的乖孫子喲,誰敢打你,看奶奶不打死他!”

狗蛋把頭埋在楊母懷裏,得意地偷笑,那個碗可是爸爸好不容易弄來的,家裏最珍貴的瓷碗,唯一的瓷碗。

楊鐵樹的媳婦也出來了,嫌惡地瞟著虎子。

大房二房在一旁看熱鬧,都沒搭腔。

虎子看著楊鐵樹那陰森的臉,身上的傷痕還在發疼,他顫抖地說:“爸,是狗蛋推我,碗才掉地上的。”

“你胡說!明明是你要打我,我才推你的!”狗蛋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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