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再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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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穿過,為昏暗的房間增加了一道暖意。

床上睡著的人,卻渾然不覺那道陽光已經照到了他臉上。

直到一陣手機鈴聲將他吵醒。

吳穹半瞇著眼睛,看向不斷吵鬧的手機,不想接。

前些天,他被檢查出中毒了。

一種慢性毒藥,效果很像罌粟,卻沒那麽容易察覺,宋米說,這些毒素已經在他體內積累了快十年了。

算算時間,他剛離開訓練營就開始了。

是誰給他下的毒?

吳穹想了很久,最終想到了那個曾經救他脫離“苦海”的人。

林奇。

宋米檢查他所有的飲食,以及生活物品,最終找到了酒窖。

半月谷的葡萄酒。

吳穹最喜歡喝的酒,在他以前被柳澤源的毒素折磨的時候,就經常用這個酒止痛。

喝了那麽多年,他中毒,也上癮了。

最巧妙的是,那些毒並不是直接下在酒裏的,而是經過了一系列處理,毫無痕跡。

宋米的推測是,那邊的葡萄本身就有問題。

為此她滿世界的搜尋,找到了另外幾瓶半月谷的紅酒,裏面的東西一樣。

林奇真是煞費苦心。

吳穹記得他第一次喝這種酒,是在林奇的辦公室裏,對,就是隔壁的那一間。

他要離開訓練營了,林奇和他說將來的事情,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就好。

那天他沒有打鎮痛劑,疼的厲害,林奇就給他喝了一杯這種酒。

美味,誘人,能忘卻疼痛。

他記住了那個半月標志。

從那以後,半月谷最好的酒,大半都在他的酒窖裏。

而林奇最終死於新世界下毒。

吳穹嘴角勾了勾,在鈴聲第三次響起時,按下了接聽。

“吳穹。”手機裏傳來那個魂牽夢縈的聲音。

吳穹靜靜的聽著,沒有回答,沒有任何動作。

最近他做了很多夢,全都有她在,可醒來卻還是他一個人。

他在確定這不是在夢裏。

“我在嵊泗南灣等你,給你一個小時。”

說完,那邊似乎在等他的回覆,久久沒有掛斷。

半瞇的雙目漸漸睜開,吳穹試著喊了一聲:“四季。”

那邊掛斷了。

看了一下時間,早上7:50。

吳穹給古松打了個電話,然後開始洗漱,他用的時間很短,把自己整理的幹凈清爽,然後拿了一套灰色的衣服,站在了落地大窗前。

古松速度極快的將人全部集合起來,到了頂樓等待吳穹指示。

他已經接到羅莫拉的消息,原妖聯在彭城的基地已經空空如也,那些人不知所蹤。

沒想到,他們已經到了魔都附近。

“去嵊泗南灣,飛過去。”

說罷,吳穹縱身躍出窗外,兩扇巨大的黑紅羽翼迎風招展,飛上了天空。

古松趕忙跳上一個飛禽的背上,追了出去。

其他的大妖早已有序的結成了小隊,見狀也緊緊跟上。

——

明四季有些緊張。

幾條小相柳乖乖的纏在她身上,偶然會探出小腦袋四處看看,然後又縮回去。

現在已經是冬天,江南一帶濕冷的厲害,他們在外面會不舒服,只是好奇心太大,還是想看看周圍的廣闊水域。

柳澤源現在沒以前那麽怕冷了,已經潛在了水下。

明四季給吳穹打過電話之後,估算著他到這裏的時間,最後還是狠心把小家夥們拉出來,放進了柳澤源嘴裏。

她背上了那把從昆侖境帶來的長刀。

一身幹練的灰綠色緊身衣,頭發也紮了起來,在腦後束成一團,柳澤源給她抹了不少發膠,以防發絲遮擋視線。

當空中那個巨大的黑影出現時,不過距離明四季打過電話半小時。

吳穹一個人來的。

不過明四季知道,他肯定不是一個人,只是他速度太快,其他人跟不上。

黑紅的翅膀收了起來,一雙迷蒙的眸子定在了明四季身上。

吳穹眼中有著明顯的迷惑。

變回人身,拿出綁在身上的衣服穿上,全程,吳穹的視線都沒從明四季身上離開過。

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明四季應該是憤怒,狂暴,不顧一切想要殺了他才對,為何對面的這個人如此冷靜?

不對,不是冷靜,而是一種朝氣,蓬勃向上,有光華在她眼中流轉。

不再像以前那樣冰冷,她從內向外在散發著一種熱度,像朝陽。

這不是他心中的那個明四季了,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上次聽到她的聲音,他幾乎興奮的想要跳起來,因為那是和他一樣的仇恨,無望,生死無畏。

“吳穹,我是來殺你的,想必你很清楚吧。”明四季懶得深究他眼中的覆雜變化,她來的目的也就這一個,殺了他。

“你不是四季。”吳穹走近一步,他想看清她的眼睛,尋找那些冰的蹤跡。

明四季揮出了長刀,吳穹閃開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

明四季自從生下那些蛋後,每天都和餘皓皓、韓鳳鳴一起訓練,現在她已經能同時對戰他們兩人,甚至岳青鋒也不是她的對手了。

吳穹不想傷她,一直在躲閃。

“四季,你怎麽了?”光是這樣躲閃,吳穹已經有些撐不住,明四季的速度太快了,他開始移形。

而明四季則在這時非常仔細的觀察他的蹤跡。

這片石灘很廣闊,沒有地方可以遮蔽行蹤,她就是想看看吳穹的移形換位到底能換多遠,換多久。

估算出這個範圍,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當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時,明四季沒有握刀的那只手猛然向後一甩。

一把匕首插在了吳穹腿上,他沒能躲開。

當明四季再次將長刀刺過去時,一陣青煙,吳穹消失了。

一陣低沈的聲音在明四季耳邊響起。

“四季,我最近好想你……”纏纏綿綿,如情人的低語。

明四季知道,這句話別人是聽不到的,只有她可以。

沒有用他的音色幻術,只是這樣傾訴了一句話,明四季咬了咬唇。

吳穹到底要瘋到什麽程度,他為什麽一定要她?明明知道她不會喜歡上他,還是那麽執著,甚至不惜讓她恨他到死。

遠處已經出現一片飛禽,吳穹的人就要到了。

就在此時,平靜的水面陡然掀起巨大的浪花,兩條體型碩大的九頭蛇同時縱出水面,沖過來的飛禽,噴射了一片毒液!

古松大驚,急忙讓所有人急速後退,可還是有幾人被毒液射中,嚎叫著落進了海水中。

河面不遠的樹林裏,岳青鋒瞬間化為巨狼,帶著刀鋒組的隊員沖了出來。

這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古松還在空中,就操縱起了那片樹林。

大量小樹連根拔起,化為飛梭,直襲向刀鋒組隊員。

數只鷹隼,爪上藏著匕首,速度極快的飛上天空,開始攻擊古松帶來的大妖。

“吳穹,看到了吧,你的人將會全部死在這裏,而你,會死在我手上,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是你的願望。”

說出這句話的明四季很平靜,她看向了那邊的柳澤源,孩子們都在那顆沒有張開嘴噴毒的嘴裏,安全無虞。

吳穹楞住了,他從明四季的眼中看到了溫柔,不是那種情人之間的溫柔,而是他極少見到的,從他那個放棄他的母親眼中看到的溫柔。

再次走近了明四季,吳穹很想抓住她,抓到那一抹溫柔。

那是一種足以刺痛他的溫柔。

他要碾碎它。

柳澤源看著吉恩和數個大妖戰成一團,絲毫不落下風,心中安定了不少。這段時間,他把變身為蛇之後的戰鬥技巧,都教給了他,他很聰明,學的很快。

回頭看向明四季,她還在和吳穹纏鬥,沒有受傷,也沒有被他占到便宜。

她說吳穹交給她了,她會毫發無損的殺了他。

柳澤源雖然相信明四季可以做到,卻不能真的讓她一個人去做。

小雀已經逃離了天奇集團,她對吳穹的中毒情況了解的更多。

吳穹已經到了臨界點了,這種毒無藥可解,只能通過長年累月不再沾染,才能一點點清除掉,而現在,吳穹已經沒時間了。

他的動作很快就會變慢,慢到能看清他瞬移的動作。

然後,一擊斃命。

柳澤源游到了明四季和吳穹戰鬥的區域附近,正好看到吳穹一個閃身,消失了。

與此同時,柳澤源速度極快的潛入了水下。

吳穹的刀子撲了個空。

然後在空中變回真身,開始伏擊水下的柳澤源。

明四季有些惱怒的揮著長刀追了過來,明明說好讓柳澤源不要過來的,只要帶好孩子就行,怎麽還是過來了!

萬一傷到了怎麽辦?

明四季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柳澤源剛剛從水裏擡出來的一只腦袋上,腳尖在潤白長角上一點,再次躍起,長刀砍向正俯沖下來撲擊柳澤源的吳穹。

吳穹快要落下,四只利爪迎著朝陽閃著鋒利的光芒,正要抓向柳澤源。

明四季看的清楚,在吳穹的一只爪子上,藏著她的那把小刀。

呵呵呵呵……

長刀揮出,在空中留下一道虛影,幾點血腥。

吳穹陡然飛高,黑紅的大翅膀上,多了一處傷口。

明四季擡頭,吳穹在真身狀態下,不能瞬移!

一陣槍擊聲傳來,就見遠處又來了一個隊伍,為首的是那個栗色長發的女人,羅莫拉。

明四季嘴角勾出一個嗜血的笑容,來的正好!

先把吳穹收拾了,再把那個女人弄死!

想起在塞納河的遭遇,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明四季心底就燒起了熊熊怒火。

“吳穹,你給我死下來!老子要跟你單挑!”

明四季揮著長刀,站在柳澤源腦袋上就沖在天空中的吳穹吼了起來。

吳穹揮了揮翅膀,倒是有些渾不在意的落在了岸邊,變回人身,雙目亮亮的看向明四季。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讓柳澤源靠邊站。

“澤源,你照看好孩子,別搗亂。”明四季低下身來,親了一下柳澤源的腦袋,就跳到了岸上,一記長刀已經戳了出去。

吳穹楞住了,險些被長刀戳到。

雖然明四季的聲音很小,可他還是聽到了。

孩子……

“誰的孩子……”

吳穹喃喃而語,目光飄忽了起來。

明四季和以前看起來一樣,並不像生過孩子的樣子,而且在塞納河邊相遇的時候,她看起來並沒有懷孕,現在才過了三個多月……

“誰的孩子關你屁事,你殺了給老子帶娃的人,老子讓你償命!”說著,刀光已經化為一片虛影,繞著吳穹,刀刀致命。

吳穹快速的閃避著明四季的攻擊,看起來還有章法,可他的心思已經亂了。

明四季給柳澤源生了孩子了……

神思恍惚之間,一片樹枝突然出現在吳穹面前,為他擋下了劈向面門的利刃。

“吳穹,你瘋了嗎?怎麽不知道躲避?”

古松踩著數根粗壯的樹枝,到了吳穹身邊,開始和明四季交手。

那麽多大妖,竟然沒有人能防住古松。

“四季有孩子了……”吳穹的目光已經越來越不對勁,他看向了海裏正擡著頭看向這邊的柳澤源。

他們的孩子在哪裏……

古松也詫異了一下,明四季居然有孩子了?難不成還帶來了?

想到當初蒙玉不過用了不到五個月,就生下了那頭小小的窮奇,明四季在這段時間裏生了孩子,倒不是不可能。

不過古松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孩子,還是剛出生的,這可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如果他們帶來了,那必然有所顧忌!

明四季沒帶著孩子,那孩子必然在柳澤源那裏。

“古松,看看柳澤源把四季的孩子藏在哪裏了,不要傷到了,找到了交給我。”吳穹淡淡的給古松吩咐了一下,又開始看向明四季。

古松不知道說什麽好,什麽叫柳澤源把明四季的孩子藏哪裏了?那明明就是柳澤源的孩子,難不成只要是明四季身上出來的,不管是個什麽東西都是個好的?

如果找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殺掉才對!

以明四季的血脈,加上柳澤源的相柳之身,生出來的孩子,將來必成大患!

見吳穹已經開始認真面對明四季,古松收了攻擊,轉而奔向在水中的柳澤源。

明四季不屑的哼了一聲,古松不是柳澤源的對手。

她的老公她清楚,現在的柳澤源,全世界的妖怪也別想占到他的便宜了。

現在也就眼前這個摸不清的家夥,最讓人忌憚了。

“四季,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

又是一抹青煙,吳穹消失了。

明四季渾身都警惕了起來,暗暗計算著吳穹會出現的時間,猛然揮舞長刀。

刀刃入肉的聲音響起,明四季回頭就見吳穹捂著手臂,原先已經被明四季割破的地方,又多了一道更深的口子。

血流如註。

又是一道青煙,吳穹消失了,明四季捕捉到了一絲痕跡,就像一抹春意在空中飄蕩,轉瞬即逝。

吳穹變慢了。

他終於到極限了嗎?

明四季再次開始計算時間,然而吳穹沒有在她預算的時間內出現。

難道是速度慢了之後,間隔的時間也變長了?

身後已經掀起千層巨浪,無數海藻,樹木,在巨浪之中翻騰戳刺,全部襲向水中的巨蛇。

越來越多的樹木被噴湧而出的毒液腐蝕,爛掉,卻有更多的海藻纏卷過來,妄圖綁縛住大蛇的身體。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那些海藻再怎麽纏卷,也會被柳澤源隨意撐開,只是一直往身上卷比較煩就是了。

幾個小家夥乖乖的待在爸爸嘴裏,聽著外面稀裏嘩啦的聲音,一個個瞪著紅瑪瑙似的眼睛,好奇極了。

只不過,他們爹的嘴巴閉的太結實,一絲縫隙都沒留,他們什麽也看不到。

柳澤源不屑的甩掉一身海藻,他在等古松用他自己的真身出手,老是搞這些亂糟糟的玩意真是惹人煩。

直到附近的植物都被用的差不多了,古松也註意到了柳澤源一直閉的緊緊的那張嘴。

看來,他們的孩子就在那個腦袋裏。

古松悄悄的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握在手裏,當初給柳澤源制作的特效藥,吳穹沒有用完。

如果柳澤源這次再吃了,那麽可以輕松的削掉那顆腦袋,這樣就能得到他們的孩子,直接殺掉!

明四季依然在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以及空氣的流動。

吳穹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某些地方,他一定會引起氣流的波動。

明四季閉上了眼睛,將身後的浪花聲拋諸腦後。

海邊有風吹過,吹到臉上冰涼,卻沒有吹動明四季的一根發絲,它們都被緊緊的固定住了。

身後海浪掀起和落下,每一道氣流她都能感應到,她在捕捉那一絲不同。

捕捉到了。

明四季睜開眼睛,吳穹就在眼前,與她鼻尖碰著鼻尖,四目相對。

手中的匕首猛然向前推進,卻被擋住了,明四季想要抽回再來一下,卻發現手根本動不了,吳穹的力氣很大!

另一只手中的長刀卻因為太長,反而失去了它的作用,吳穹貼的太近了。

一掌拍在握住長刀的手上,明四季手腕一痛,長刀脫手而出。

吳穹用那只手臂,抱住了明四季,同時將唇湊了上去。

明四季猛然扭頭,吳穹只吻到了她的鬢角。

遠處陡然掀起沖天的巨浪,柳澤源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挾著水花撲了過來。

吳穹卻渾不在意,繼續追逐著明四季的唇,將她貼的更緊。

小腿上陡然出現一股刺骨之痛,吳穹微微松開明四季,就見她的腳上凸出來一把尖刀,已經戳到了他的腿骨。

吳穹笑了,然後將明四季死死的抱住,就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層層鋼筋鐵骨一般的樹枝擋住了柳澤源的去路,一枚小小的瓶子,打開了蓋子,擲向柳澤源因為憤怒而張開的大口中。

------題外話------

原本想把最後幾章放一起發的,結果這兩天事情爆多,寫不完了,只好還是按照原先的步調,每天5000吧。

聖誕節快樂,親愛的們~

☆、大結局 日月星辰

暴怒的柳澤源沒有註意那個細小的瓶子,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岸邊緊緊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的身上。

吳穹這個混蛋,明明已經渾身是傷,還是不放過占四季的便宜,找死!

原先裝著小家夥們的大嘴,微微閃出了一條縫。

幾條小相柳迅速游到嘴邊看外面的情形。

就見無數粗壯的樹枝橫在前面,擋住了爸爸的去路,而他們的大蛇爸爸正速度極快的要沖過去。

老二看到的空中劃過的一道亮光,在晨光中晶晶亮。

身體一曲,他彈了出去。

半空中,他卷住了那個瓶子,卻因為力道不夠,瓶中的液體一傾,全倒進了海裏。

柳澤源感覺到了嘴裏小小的動靜,等他發現時,那小混蛋已經飛在半空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空中一幕,細長的瓶子,傾倒出的液體。

柳澤源變回了人身,在一瞬間抓住了落下的小混蛋,然後把他卷住的瓶子一把扔了出去!

“小兔崽子,瞎跑什麽的!”

柳澤源氣的眼睛都紅了,幸好沒發生什麽狀況,另外兩只乖乖的盤在他肩膀上,看著最搗蛋的那個。

古松已經變回了真身,無數松針在這時襲來,柳澤源跳躍著閃著了,在空中變回巨蛇,再次把小崽子們含在了嘴裏。

如果四季知道剛才發生的情況,一定要氣死了,怪他帶不好孩子。

柳澤源有些心虛,他剛才看到明四季被吳穹抱著,瞬間就失控了。

好在孩子們沒事,那邊明四季也已經脫離了吳穹的懷抱,又開始戰鬥。

明四季正惱著,她的耳朵被吳穹給咬了一下,雖然沒出血,卻還在火辣辣的疼,當然這跟吳穹身上的傷比起來,就什麽都不算了。

那個瘋子為了親到她,完全不顧一切,腿上被她戳了三下,居然還是不放開。

他瞬移的速度已經很慢,以明四季的眼力完全能捕捉到痕跡了,所以,她現在打的很順手。

吳穹卻只是沖她笑,時不時的舔一下嘴唇,回味著剛才白嫩小耳垂的味道。

這個動作,把明四季激怒了,她開始加快速度攻擊吳穹,追著痕跡不放。

“四季,我不想跑了,你殺了我吧。”

就在明四季窮追猛打之時,吳穹停下了腳步。

“吳穹,你這個傻子!”古松顧不得再攻擊柳澤源,真身上的一大截樹枝,瞬間橫到明四季和吳穹之間,被明四季削斷了。

好在這樣一阻,沒能砍到吳穹。

而另外一邊,柳澤源咬著長劍,削斷了古松的大量樹枝。

古松咬著牙,沒有吭聲,而是站到了吳穹和明四季之間。

迎接明四季下一輪的攻擊。

“古松,為他死,值得嗎?”明四季無法理解,吳穹根本就不在乎古松的生死,古松卻永遠把吳穹放在第一位,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他要死在你手裏,我也覺得不值。”古松再次變出一身木刺,直接襲向明四季。

柳澤源現在身軀龐大,不適合小規模纏鬥,他的目光便放在了站在古松身後的吳穹身上。

吳穹在笑。

這個笑容讓柳澤源想起他們在訓練營的時候,吳穹一開始一直冰冷著臉,直到被人打的滿口血之後,他笑了。

從那以後,敢惹吳穹的人越來越少,不光是因為他是第一類妖,擁有越來越多的異能,更重要是原因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命。

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有著嚴重的自毀傾向,而且還要拉著自己的老婆。

見吳穹渾身是血,沒再動,只是看著明四季笑,柳澤源在水裏沒過去。

現在四季能對付受傷的古松,只要吳穹不和古松一起攻擊,她就沒事。

一陣槍聲響起,羅莫拉沖出了混戰中心,開始往這邊跑過來。

她穿著一身像盔甲一樣的衣服,在剛才的混戰中,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可見這套防護服可以擋住大量攻擊,甚至從昆侖境帶出來的刀劍。

躲在樹叢中放槍的琳達咬了咬牙。

那是她制作的防護服,總共就兩套,她沒來得及帶出去,卻被羅莫拉用上了。

“老婆,那東西有沒有弱點。”韓鳳鳴在旁邊看著琳達的臉色,挑了挑眉。

琳達有些惱怒的回視他一眼,這貨又來拆她的臺了。

想想她最近總是要攻破自己制作的東西,心中就非常不爽。

臉色臭了幾秒鐘,琳達才說:“還能是哪,打臉啊!”

韓鳳鳴恍然大悟,羅莫拉的頭盔,沒有護住臉,那裏應該就是唯一的弱點了。

不過要對著一個美人的臉攻擊,這有點不太厚道……

琳達已經端著槍對著羅莫拉突突突了。

就等她轉過臉來。

羅莫拉似乎根本無視他們的攻擊,速度飛快的跑向柳澤源。

“那個女人到底要幹什麽?想被柳澤源吃掉嗎?”琳達皺起了眉頭。

“不會又去放毒了吧,上次我們應該把他們的庫存折騰光了吧。”

“那些噴霧制劑不是沒找到。”

“難不成她要給柳澤源噴狂化噴霧?昏迷噴霧?”

“不知道,我們過去看看。”

說著琳達就跑了出去,韓鳳鳴趕緊跟上掩護著她,跑向海邊。

琳達和韓鳳鳴猜的沒錯,羅莫拉就是去放毒的,她拿了一大罐狂化噴霧。

現在這種藥已經很少了,藍雀花基地被徹底損毀,一時半會他們都不能再制造這種藥物了。

柳澤源當然看見羅莫拉跑過來了,也註意到了那身盔甲。

遠遠的,就見韓鳳鳴在大喊。

“妹夫,噴她的臉!”

柳澤源瞬間會意,一條蛇頸,微微一擡,大口一張,一條毒液射了出去。

羅莫拉幾個跳躍,想要避開,但是一條沒噴到,緊接著又來了一條,她速度再快也無法同時躲避這麽多毒液,最終,淋的全身都是,而她聰明的護住了臉。

另外一邊琳達的槍子還在不斷的打在她身上啪啪作響。

雖然沖擊力也很大,不過羅莫拉還撐得住。

她還在接近柳澤源,想要把噴霧噴出去。

柳澤源心底嗤笑一聲,巨尾一擺,就掃向羅莫拉。

羅莫拉趕緊後退,還是被激起的海浪沖了一身。

海浪稀釋了毒液,卻淋了羅莫拉一臉。

“啊啊啊啊啊——”

羅莫拉尖叫起來,哪怕是稀釋後的毒液,殺傷力依然很強,她的臉要毀了。

韓鳳鳴沖柳澤源舉起了大拇指,這一招真棒。

隨後,韓鳳鳴就和琳達追擊發瘋的羅莫拉去了。

柳澤源把視線放回明四季那邊。

古松已經撐不住了。

滿地的枯枝斷葉,古松身上的能長出的木刺越來越少,他的那張臉,已經變得像樹皮一樣。

“古松,讓開。”明四季長刀一揮,削掉了古松頭頂的幾團松針。

“不行,你不能殺他。”聲音有些啞,甚至不再像人的聲音。

“古松,你讓開吧。”吳穹已經收了笑容,雙手抓住古松兩邊的斷枝,將他放到了一邊,動作輕柔。

古松掙紮了一下,卻發現他的腿已經動不了了,他成了一截樹幹。

吳穹動作不快,迎著明四季的長刀走了過去,不閃不避。

明四季楞住了,就見吳穹已經將刀尖刺入了胸口,還是繼續前進。

瘋子!

明四季想要拔出長刀,卻發現吳穹居然用足了力氣,將長刀卡進了肉裏,並一步步向她走過來。

任長刀穿透他的身體。

他夠到了她,將滿目驚詫的她抱在了懷裏。

“四季,如果早三年遇到你多好。”

聲音就在耳邊,輕柔纏綿,明四季手中的匕首,已經刺進了他的心臟。

吳穹沒有放開她,越抱越緊。

匕首抽出來,又刺進去,他的身體甚至動都沒動。

“吳穹……”古松的臉已經不再能出現什麽表情了,只有那雙眼睛,滿是淚水與絕望。

吳穹卻聽不到他的呼喚了,他的眼中,鼻中,只有明四季白皙的脖頸,精致的耳垂,還有她獨有的氣息。

“如果可以,我一輩子也不想遇見你。”

明四季又將匕首刺進去一回,她不想再刺了,吳穹就要死了。

她只想掙脫他的懷抱,吳穹的執著,太過可怕。

“我本想帶著你一起死的,四季。”吳穹的一只手上,冒出一把小刀,同樣放在了明四季的心口,卻是貼著她放的,沒有刺進去。

“但是我大概做不到了。”

小刀落到了地上。

“我喜歡你溫柔的樣子。”

吳穹再次貼緊明四季的身體,將腦袋放在她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吳穹,你別丟下我……”古松倒在了地上,挪騰著移向已經一動不動的吳穹。

明四季沒有把他推開,她能感覺到,吳穹的心臟已經不跳了,而他原先拿著小刀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顆血紅的鉆石,放在了她的心口。

他說過,找到最漂亮的寶石,送給她。

幾經周折,他還是送給她了。

明四季微微後退,將吳穹的腦袋從肩膀上搬開。

他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笑。

不是曾經那種虛偽的笑,而是孩童在睡夢中最純凈的笑容。

他就像睡著了。

拔出長刀,明四季才發現柳澤源就站在她身後。

“他死了。”明四季沒有回頭。

殺了吳穹,她心底沒有一絲快樂,她甚至不敢對身後的人說,吳穹有機會殺了她的。

那個瞬間她忘記了躲避,居然就被穿過長刀的吳穹抱住了。

如果吳穹想殺她,她現在真的就和他一起死了。

“四季,我們回去吧。”

柳澤源拉住了明四季的手,冷如寒冰。

“好。”回答了一個字,明四季任由柳澤源拉著她走了。

血紅的鉆石落在腳下,她唯有選擇遺忘。

可有些東西,真的就能忘記嗎?

明四季心裏卻明白,吳穹為什麽要那麽做了,如果他殺了她,那她對他所有的恨,都會隨著死亡而消失。

而現在,他死了,送給她一顆心,她會永遠記得他,直到帶進墳墓。

這就是他的目的。

柳澤源將小相柳們放在了明四季身上。

他們似乎發覺了媽媽的不對勁,紛紛纏上她的脖子,舔著她的臉,吸引她的註意力。

明四季閉了閉眼睛,將眼中的水汽掩了下去,輕輕的撫摸著三條小蛇,和他們親昵起來。

柳澤源松了口氣。

時間總會沖淡一切,這段過往,終將被塵封。

遠處的大妖們還在戰鬥,不過戰況已經偏向他們這邊,用不了多久,吳穹的人都會死去,新世界在華夏的勢力,將會徹底消亡。

他們的下一步目標,就是消滅唐納德,讓北美恢覆秩序。

這天到中午時,戰鬥結束了。

華夏妖聯死了五個刀鋒組戰士,七名重傷,吳穹的新世界成員,全軍覆沒。

唯一漏網的,是已經成了木樁子的古松,他消失了,帶著吳穹的屍體。

羅莫拉的人也全部死掉,而韓鳳鳴和琳達活捉了羅莫拉,打算用來要挾唐納德,或者用來佐證唐納德的醜聞。

明四季和柳澤源回了他們在魔都的家。

已經幾個月沒有打掃了,柳澤源家裏有一層淺淺的灰塵。

明四季沒有叫人來打掃,而是親自動手,一點點的擦拭,清理。

柳澤源將孩子們安頓好之後,也加入了大掃除的行列。

他知道,明四季需要做些事情,忘記海邊發生的事,可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也許吳穹終究在她心裏占了一角,很小,卻不可抹除。

因為那一瞬,他看到了,四季忘記了抵抗,他同樣在那一瞬,忘記了呼吸。

他怕她的心亂了,更怕她會被吳穹殺了。

他本來打算過去把吳穹一擊斃命,卻看到了吳穹趴在明四季肩膀上露出的笑容。

不再是曾經生死無謂的冰冷笑容,他的臉上,沒有遺憾,沒有痛苦,盡是滿足和溫暖,就那樣……睡著了。

他明白,吳穹不會對四季下手了。

“四季。”柳澤源拿下了明四季手中的抹布,扔進了水桶中,將她撈過來,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從南灣回來,除了一開始柳澤源拉了明四季的手,後來他們再也沒碰觸過。

現在大部分妖聯成員還在南灣清理戰場,是他提早帶明四季回了他的家,今後就是他們共同的家了。

“四季,一切都會變好的,你如果心裏不舒服,不要壓著,現在沒什麽事情需要顧忌的了,知道嗎?”柳澤源吻著她的頭頂,輕撫著她的後背。

“嗯。”低低的應了一聲,明四季把臉埋在了柳澤源胸口,久久沒有擡起來。

她心裏是不舒服,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但是,這件事如果不說出來,終有一天會將她壓垮。

“澤源,我忘記躲開了。”

“我知道。”

明四季猛然擡頭,柳澤源一定看到了當時的情形。

兩串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我不該那樣的,如果我真的死了……”泛白的指節緊緊抓住柳澤源胸口的布料,任由眼淚滴在上面。

“四季,你不會死的,有我在。”低下頭,吻掉她臉上的淚水。那個時刻,他手中的匕首,直接就可以刺穿吳穹的腦殼。

明四季定定的看向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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