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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西伯利亞的徹骨冰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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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鉆旅館裏,四枚黑乎乎的妖丹擺放在一張桌子上。

柳澤源仔細的對著它們拍了不少照片,也發給了華夏妖聯。

一般妖物的妖丹是瑩白色的,尤其是二類和一類妖,那種質地很像羊脂白玉,而這些雪怪的妖丹,已經變成了黑色,和它們的血液一樣,看起來骯臟不堪,表面也有些坑坑窪窪,就像被什麽東西侵蝕了一般。

妖丹的變化應該也能作為一項參考。

這天剩下的時間,眾人都有些沈默。不知道還有多少這種怪物等著他們,關鍵是這些怪物就是由他們這些第二類妖轉化而成的,這讓他們心頭罩了一片陰雲。

柳澤源沒有再帶著明四季回房間,他們也一直在大廳裏。

大部分時間裏,柳澤源都在和安東商量著事情,推測著這件事的各種可能,然後一一列下來,再逐條排除。

直到晚上,他們才各自散了,準備休息一夜,第二天繼續。

這一夜柳澤源和明四季睡的也很早,做了一次之後,柳澤源就將她拉到自己的臂彎裏,一刻也不放開了。

不能再給吳穹機會了。

等明四季睡著了,柳澤源看向窗外。

吳穹一定就在某個地方註視著這裏,但是他卻不能現在出擊。

所有和吳穹交過手的人都知道,你永遠都抓不到他,他不會將自己暴露出來,永遠會有人替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要他親自動手,非常難。

闔上雙目,柳澤源也睡了下去,最起碼他現在不會過來,他一定在等某個機會,某個一片混亂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眾人吃過早飯,照例來到那片場地。

氣氛比前兩天還要壓抑,只有安東在不斷提醒他的隊員,今天一定要加倍註意,尤其在他和柳澤源戰鬥時,一定要保護好明四季。

陣型擺好,明四季拿下吊墜,開始迎接這一天的戰鬥。

十公裏外。

兩個雪橇在樹林裏停著,一個個碩大的保溫瓶立在上面,一只翼展足有好幾米的海東青已經在從這裏來回三次了。

每次都會用爪子抓走部分瓶子,低低的飛行一段距離後,將瓶子中的熱血灑到雪地裏。

沒到半小時,雪橇上的瓶子就被拿光了。

而原先寂靜一片的雪林也開始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個接一個渾身雪白的“人”從雪地裏爬出來,開始尋覓鮮血的味道。

不過很快,他們就將目光全部轉向了一處。

小村落前的空地上,安東全神貫註的盯著雪林的方向,仔細分辨著聲音和氣味。

隊員中一個叫瓦連京的狼妖突然皺了皺眉頭,接著就對安東語速極快的說了一陣俄語。

明四季看向柳澤源,她聽不懂。

“他說附近突然有血腥味,雖然很淡,但是能傳到這裏來,肯定有很多血,因為現在的天氣,血只要一出來,立馬就會凍結,傳不遠。”

柳澤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示意明四季不要動,就待在眾人的保護圈裏,然後開始看向雪林。

三分鐘後,第一個雪怪出現了。

當它出現在視野中時,下面的事情就只能用秒來計算了,不過眨眼間,雪怪就到了他們面前。

柳澤源和安東一同出擊,小刀削掉了雪怪伸出來的一只利爪,短劍直接削掉了它的腦袋。

無論是雪怪,還是柳澤源和安東,那速度都快的讓人完全看不清。

只一瞬,戰鬥就結束了。

隊員們發出一陣歡呼,如果雪怪就這樣一個個過來,那他們絕對能將他們殺個幹幹凈凈。

接下來五分鐘,沒再有雪怪過來。

然而眾人的面色越來越不好看。

因為他們已經能聽到雪地裏窸窸窣窣的聲音,那絕對不是一個雪怪,而是一群。

它們此時就在雪林中,卻沒有像剛才那個一樣直接奔過來,它們在觀察。

就算是殘次品,他們也是一群有智慧的殘次品。

“四季,快把吊墜帶上!”柳澤源急忙回頭。

明四季瞬間從旁邊一個隊員手上接過吊墜,帶上塞到了防寒服內。

一聲高亢的嚎叫突然從雪林中響起,隨後便是數道白光,直奔他們而來!

足足有十一個雪怪!

柳澤源和安東迅速對視了一眼,這麽多怪,他們很可能對付不了!

然而沒時間給他們再做安排,雪怪已經跑到了他們面前。

此時明四季帶上了吊墜,雪怪只知道那股香甜的味道就在這群人裏,卻不知道是哪一個。

當柳澤源和安東攔住他們時,本能的,他們先開始戰鬥。

同時被好幾個雪怪纏鬥,柳澤源有些吃力,而安東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了,手臂上很快就被一只雪怪抓了一下。

防寒服上出現了幾道血印。

而有的雪怪已經開始把目光放到了他們身後。

柳澤源大怒,開始拼盡全力與這些雪怪戰鬥,每劃動一次小刀,都必在雪怪身上留下傷痕。

他不能讓雪怪到後方去,四季在那裏,那些人保護不了她。

然而安東那邊現在只控制住了兩個雪怪,其他的雪怪開始尋找他們的獵物,已經將目光放到了後方。

負責圍困雪怪的幾個隊員只是堪堪能將它們拖住,卻完全不是它們的對手。

甚至有一個熊妖變回真身後,被幾個雪怪圍著進攻,它的速度相比這些雪怪來說,太慢,幾個撲擊之後,身上已經到處都是血痕。

鮮血刺激了那些雪怪,讓他們暫時放棄了攻擊其他人,開始圍著這頭巨熊亂竄,鋒利的爪子瘋狂的在巨熊身上刮來刮去,甚至有一只雪怪直接跳到它的背上,開始撕扯它背上的血肉。

柳澤源殺了兩個雪怪之後,還有三個在圍困著他,他脫不開身就那個隊員,安東則瘋了一樣拿著短劍在巨熊的周圍追殺那些雪怪。

看著這一幕幕,明四季心下越來越驚恐,她怕柳澤源會撐不住,雪怪實在太多了,看著手中的陌刀,她前兩天對比後明白了,這把陌刀和風刃裏面應該有相同的材料,只是她的這把比較少,不如風刃純粹,不過用來殺雪怪,應該也有一定效果。

她不想一個人在這裏只被人保護,她要戰鬥,像柳澤源那樣!

揮起陌刀,明四季沒有跑向柳澤源,而是奔向了巨熊。

柳澤源自己對付三個雪怪,應該可以,但是這邊卻不行了,一旦安東和他的隊員被雪怪全部殺死,那最後柳澤源面對的將是最可怕的狀況。

她要清醒,一定要清醒。

看著明四季沖了出去,負責保護她的隊員一驚,但是看到她已經揮著陌刀開始和雪怪戰鬥時,一幫人的眼睛瞪大了。

她不是一個僅僅被人護在懷裏的誘餌,她真的是一個獵妖師。

明四季的身手本就不錯,最近特訓後速度和反應提升了很多,大量妖獸精華則極大的增強了她的體質,她不是嬌弱的女子,她擁有強大的血脈,將來也會成為像柳澤源那樣厲害的存在!

明四季極快的揮舞的著陌刀,不像那把小刀和短劍,她的陌刀很長,雖然雪怪的速度很快,但是想要靠近她並沒有那麽容易,況且那些怪物現在註意力主要放在巨熊的血肉上。

明四季一擊得手,在一個雪怪身上劃了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是也成功讓雪怪流出了那種黑色血液。

這無疑激起了明四季更強的鬥志,漸漸的,她開始和安東互相配合著殺那些全神貫註在撕扯巨熊血肉的雪怪。

風雲動站在遠遠的地方目瞪口呆的看著明四季,她居然這麽厲害!

不是說,她是被宋不平護的死死的嬌弱乖乖女嗎?

這幾天沒見她有什麽動作啊?除了特別利索的開人頭蓋骨……

他要不要過去和她一起戰鬥?他的武器在別人手裏……

風雲動惱怒的撓了撓帽子,突然想到他還有一截和風刃材質類似的絲線,也許能派上用場。

如果在他們戰鬥時,他只是旁觀,一定會給四季留下不好的印象。

算了,去幫他們一次吧!

風雲動從內衣口袋裏拉出一截系在兩個細小把手上的銀色絲線,開始奔入戰場。

這時明四季和安東已經配合著削掉了兩個雪怪的腦袋,鬥志昂揚。

而那邊柳澤源也又殺掉了一個雪怪,現在他那邊只剩兩個了。

明四季心下稍松,就見風雲動輕飄飄的“飄”了過來。

他的功夫和風雲默好像,就是少了那股仙氣,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看明四季看向他,風雲動露齒一笑,揮了揮手中的銀色絲線,然後站到了明四季旁邊。

“四季,這是銀天絲,也可以像風刃那樣殺妖……”

話沒說完,又一頭雪怪已經撲了過來。

明四季陌刀向前一戳,攔住了雪怪的去路,雪怪轉頭就撲向風雲動。

風雲動大驚,在遠處看是一回事,進入戰場又是另外一回事,這雪怪的速度真是快的可怕!

不過風雲動手忙腳亂之中,還是將手中的銀天絲甩了出去,纏住了雪怪的一只手臂,然後用力一扯,那手臂就被扯了下來。

雪怪一聲哀嚎,半途戛然而止,喉嚨已經被明四季捅了個窟窿。

隨後又是一記手起刀落,安東在雪怪身後割掉了它的腦袋!

風雲動無比興奮,他終於可以和最心愛的女子並肩戰鬥了,這也算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了嗎?

明四季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她更關註她最愛的人,柳澤源。

柳澤源已經和兩個雪怪纏鬥的越來越遠,接近雪林了。

他是想把雪怪引的更遠一些吧,唉。

不過沒時間哀嘆,這邊還有三個雪怪,現在它們也已經回過神來,不再沈迷巨熊的血肉,而是轉頭面向他們。

三對三,不知勝算幾何。

其他隊員依然在外圍游鬥,他們無法進入戰場,不然後果就和他們的同伴,那頭巨熊一樣。

安東也示意他們不要靠近,過來只是送死而已。

他手臂上的血已經凝結了,看起來黑紅一片,一樣刺激著雪怪的感官。

雪林邊緣。

柳澤源依然和兩個雪怪全力的戰鬥著,他的防寒服被雪妖抓破了幾處,有些破損,寒氣正嗖嗖的從那裏灌進去,讓他很不爽。

他看到四季也加入戰鬥了,他喜歡的女孩就是這麽不乖。

不過他也不想去制止,這是她的本性,她不喜歡完全依賴別人,她希望自己能強大起來,強大到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別人。

這大概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一只雪怪被他踢到高大的松樹上,震落一片片雪沫。

柳澤源暫時沒去管它,開始準備削掉身邊這一個的腦袋。

又是一陣雪沫從松樹上飄落,落到了他已經不戴帽子的頭發上,臉上。

吸到鼻子裏,真冷。

柳澤源快速躍起,閃著寒光的小刀在雪怪擡頭看他的一瞬,從它脖子上劃過。

再一個轉身,抓住了雪怪的腦袋,刷,一顆腦袋被割下。

他已經殺了四個雪怪了,剩下那一個,還是他的。

只見被摔落在松樹上的雪怪,正張著大嘴向他示威,似乎還有些害怕,畢竟它已經有四個夥伴死在這個人手上了。

柳澤源冷冷一笑,快速奔上去,他要盡快殺掉這一只,然後去和明四季會合。

又是一陣雪沫從松樹上飄落,柳澤源皺了皺眉,將臉上沾到的抹到一邊去。

正要對雪怪出手,突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灼熱感從體內升了上來,這一瞬間,他想撕裂眼前的雪怪!

這個感覺……

不對!

他已經中過一次的東西,再次中招了!

這是狂化噴霧。

發出一聲怒吼,柳澤源如一道閃電般飛了出去,以肉眼完全看不到的速度抓住了那只雪怪,一瞬間便抹了它的脖子,將腦袋割了下來。

聽到那聲怒吼,明四季陡然看向雪林邊緣,就見柳澤源正撕扯著身上的防寒服,似乎在發狂!

“安東,我過去看看!”

明四季飛快的跑向雪林邊緣。

柳澤源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澤源!”

明四季跑到柳澤源身邊,一把抱住了他,阻止他再繼續撕扯防寒服。

“四季……你快跑,我要變身了!”

“你變身我又不是沒見過,我不怕的,只是在這裏變身你會凍死的!”明四季依然死死的抱著他,卻看見他的脖子上已經開始出現細細的青色鱗片,他真的要變身了……

“四季,我中了狂化噴霧,很快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會把附近的所有活物都殺光的!你快走!”

明四季一驚,迅速轉頭看了看四周,除了那邊還在進行的戰鬥外,一個人影都沒有,柳澤源是怎麽中的狂化噴霧?

難道是吳穹搞的?

“澤源,你在這裏變身會凍壞的,我不能走!”

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變得冰冷,明四季心中一陣痛,急忙將臉覆了上去,想給他暖暖。

“安東,快帶四季去庫茨克!”

柳澤源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明四季,眼中閃過一片紅光,再耽擱下去,他會犯上次一樣的錯誤,他會在雪地裏用他的真身,把她弄死,然後說不定他也會被凍死。

他這次吸入的量,比上次要多的多。

這一刻,柳澤源居然想起了他們在飛機上說的那句戲言,四季說他在這裏變身,會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座冰雕,而他回她的是:那麽這座冰雕的‘雕’上也會多一個美人的。

一語成讖。

他當然不希望發生這種情況。

一把將明四季拉開,推向了正跑過來的安東,柳澤源徹底撕開了防寒服。

渾身上下,已經遍布鱗片。

“四季,去庫茨克,我今天一定會去找你。”深吸一口氣,柳澤源沖一臉蒼白幾乎要落淚的明四季擠出了一個笑,然後便飛快的跑進了密林。

“澤源!”明四季發瘋的大喊,卻被安東從後面死死的抱住了腰。

“四季,我們沒法阻止的,他說的對,我們現在應該抓緊回庫茨克。”

安東死死的抓住明四季,他想抹去她的眼淚,抱著她,安慰她,可他知道,她不會接受的,他不能這樣。

但是此時,他不能放開她,哪怕她已經抓爛了他的手。

明四季哭喊著,震落陣陣雪沫,沒過幾分鐘,就聽到雪林深處傳出一聲怒吼,似乎在回應明四季的哭喊,更多的雪沫被震落,如下了一場小雪。

他變身了。

明四季有些絕望了,放棄了掙紮,任由安東緊緊的抓著她,走向那片空地,最後一個雪怪已經被他和風雲動殺掉,暫時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了。

不過柳澤源為什麽一定強調他趕緊帶四季去庫茨克?這裏不安全了嗎?

他很確定,柳澤源在說庫茨克時,重重的強調了這個詞,這一定很重要!

“瓦連京!快召喚你的夥伴,我們要以最快速度趕回庫茨克!”

叫瓦連京的狼妖迅速轉過頭來。

“安東,安德烈快不行了。”他正抱著那個塊頭很大的熊妖,此時他已經變回了人形,渾身都是可怕的傷口,鮮血已經在表面凍住,看起來觸目驚心。

安東看向明四季,他想起了她用自己的血液恢覆了他手上的傷口。

但是安德烈傷的太重了,不知道需要多少血液才能修覆。

明四季依然看著遠處的雪林,那邊有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瘋狂的掃蕩著密林,不斷有樹木斷裂的聲音傳過來。

他會凍僵的,他的嘴唇都成了慘白的顏色……

他說過,十分鐘後來找他。

他又說過,半小時後他會找她。

這一次,他說的是今天。

而他讓她快走,她明白他的意思。

吳穹一定就在附近。

剛剛這樣想過,明四季就聽到了一陣迷幻的吟唱聲,比夜裏聽到的更美妙,更讓人著迷,她知道,吳穹又開始了……

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她知道要抗拒,可依然在對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不,她要看向密林,那裏有她最愛的男人,他需要她。

“四季,我在這裏,我在雪鉆旅館的房間裏等你……”那個吟唱的聲音中,終於有了詞句,是她最想念的那個聲音。

明四季在往小村子的方向走去。

安東正在和瓦連京一起想辦法處理安德烈的傷口,見明四季剛才已經平靜下來了,便沒有再抓著她。

只有風雲動,全程都只關註著明四季一個人。

看著明四季現在的模樣,他開始蠢蠢欲動。

她現在一定是嚇壞了,特別需要人的安慰,那些畜生都不在意她,那正好是他的機會,他要成為她此刻最需要的依靠。

“四季,別傷心了,還有我在。”

風雲動幾步上前,走在了明四季身側。

見明四季不排斥,也沒有主動,他試著拉了拉她的手。

隔著手套,依然能感覺到她的冰冷,看來真的是嚇壞了。

“我們到旅館裏一起暖和暖和吧。”

風雲動很滿意,明四季沒有抗拒他拉著她,看來可以更進一步?

一只手攬過她的腰,一個大大的笑容浮現在風雲動臉上,她的腰果然很細,隔著厚厚的防寒服都能感覺到那道曲線,如果脫下來看……

風雲動吞了口口水,到了旅館裏他真的能脫下來看看。

旅館的一扇窗口邊。

吳穹冷冷的看著那個攬著明四季腰的身影,那個蠢貨為什麽會跟過來?

“吳總,那個小子給我吧。”靖鴻一雙金黃的眸子死死盯著風雲動,閃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可以,等他進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一抹春風般的笑容就這樣出現在寒冷的西伯利亞,卻比寒風還要冰冷。

明四季木然的向前走著,她好想睡覺,她想柳澤源,想窩在他懷裏,抱著他的腰,枕著他的手臂睡,那樣最安全,最踏實,一夜都不會做夢,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音,除了他的脈搏,他的心跳。

旅館越來越近了,腰上的那只手一直在動來動去,他是誰?

明四季只能直直的盯著旅館的大門,卻看不清旁邊走著的到底是誰,是誰在摟著她,對她做那種惡心的動作。

她知道,這不是柳澤源,柳澤源的動作一向霸道中帶著溫柔,不會像這樣不知輕重,又急躁不堪。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腦袋也越來越昏沈,也許走不到旅館大門就要睡著了。

為什麽要去旅館?

柳澤源在那裏。

那個有些褪了色的鉆石標志木牌,在旅館大門上掛著,被冰冷的寒風吹的發出一陣陣撞擊的聲響。

似乎在嘲笑她,你走錯路了,他不在這裏。

不,他說他在這裏。

“四季!”

一道急促的呼喊在她身後響起,她卻無法回頭。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不是他,他說他就在這扇掛著鉆石牌子的門後,她記得他們一起住在裏面的一個房間裏,每晚極盡纏綿。

又是一聲呼喊,那個聲音近了。

明四季握住了門的把手,她要進去找他。

腰上那只不老實的手不見了。

“風雲動你在做什麽?”

呼喊她的人走近了,抓住了她就要打開門的手。

“四季,柳澤源讓我們去庫茨克!”

明四季依然抓著門把手不放。

安東走過來看向明四季的臉,那雙原先明亮冰冷的雙目,此刻一片迷茫,完全沒有焦距,她怎麽了?

“四季,快清醒過來,我們要去庫茨克等柳澤源。”

安東有些焦急的搖晃了一下明四季,見她依然無動於衷,還是緊緊的抓著那個把手。

管不了那麽多了,安東使勁把明四季的手掰開,狠狠的瞪了一眼還在旁邊一臉暧昧的看著明四季的風雲動,將明四季抱起來就跑了。

風雲動有些惱怒的跺了跺腳,也跟著跑了過去。

那邊雪橇已經準備好,一大群狼正焦躁不安的來回踱著步子,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這裏的味道太糟糕了。

將明四季放上雪橇,安東對瓦連京做了個手勢,瓦連京馬上對那些狼用奇怪的聲音溝通了幾次,那些狼就開始撒開腿飛奔了。

雪鉆旅館的大門內,靖鴻一雙金色的眸子散發著憤怒的光芒,手中的噴霧罐子幾乎被他捏扁。

“靖鴻,不用著急,只要沒了柳澤源,他們就算離開了這裏,也離不開庫茨克,我們的狩獵,就要開始了。”

吳穹從明四季和柳澤源居住的那個房間裏走出來,臉上掛著笑容,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林。

柳澤源,這裏真的很適合做你的墓地。

回庫茨克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來這裏時,這些狼簡直就是拼命的在奔跑,它們對那些雪怪的恐懼比人類更甚,瓦連京說,那是一種純粹的殺戮的氣息,沒有一絲理智。

他們沒有找回那幾輛越野車,而是直接用雪橇回了庫茨克,那樣比用車更快,但是距離庫茨克三公裏時,他們還是趕緊從雪橇上下來了,這裏接近居民區,經常會有平民活動,如果看見這一大群狼,會引起恐慌。

他們沒帶什麽裝備,就這樣匆匆的趕回了庫茨克。

明四季依然一臉的呆滯,甚至有迷幻的笑意,似乎進入了一個美好的夢境中,夢到了她最開心的事。

安東嘆了口氣,他完全不知道明四季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也許這才是柳澤源讓他們趕緊回庫茨克的原因,那裏一定還有奇怪的東西等著他們。

現在終於回來了,應該可以暫時的安心了,就是不知道柳澤源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他那樣的實力,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回到他們柳澤源和明四季在庫茨克居住的大宅子,安東將明四季帶到壁爐邊坐下。

他不知道明四季這種迷糊的狀態還要持續多久,也許等柳澤源回來了,她就能變好,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明四季此時確實在夢中,她夢到了哈拉湖,那是她真正愛上柳澤源的地方。

天空湛藍一片,也沒有那麽冷,柳澤源在湖裏游泳。

她記得這裏的妖獸已經都被他們鏟除了,現在湖裏幾乎沒有什麽生物了,水純凈的就像一塊藍色的寶石。

一條巨大的青色身影從水中升起,紅如瑪瑙的雙目看向她。

他在邀請她一起。

她走到岸邊,看著他垂下一條蛇頸,她摸上了一根白色的長角,她記得上次摸的時候,柳澤源不讓她摸。

這次,他卻沒有反抗,還在她手裏輕輕的蹭了蹭。

她爬上了那條蛇頸,握著兩根角,趴伏在他頭上,任他帶著她在水上遨游,忽上忽下,她像個孩子一樣笑了……

“在那之前,柳澤源會死。”

一道聲音突然在天空中炸開,一切都靜止了。

這裏不再溫暖如春,寒風就像西伯利亞的一樣寒冷,哈拉湖結冰了,堅硬厚實。

明四季看向手中握著的長角,一樣冰寒,像兩根冰淩。

“澤源?”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靜。

“澤源,你怎麽了?”

她驚慌的從蛇頸上爬動,想看看他的臉。

她滑了下去,摔在冰冷的冰面上。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冰雕。

也許是世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吳穹從那座冰雕後面走了過來,看著明四季,笑的如江南的煙雨,沁人心脾。

“四季,你是我的。”他伸手彈了彈那座冰雕。

轟隆——冰雕碎裂。

“啊啊啊啊啊——”

一聲聲尖叫突然響起,安東迅速抓住了明四季的雙手。

“四季,你醒醒,我們現在安全了。”一雙冰藍色的雙眸漫過層層波浪,看著這樣的明四季,安東快急瘋了。

“澤源會被凍死的。”明四季睜開了眼。

滿面淚痕。

她終於醒了過來。

她明白了狂化噴霧的目的,讓柳澤源變身,凍僵,然後一擊斃命。

吳穹的目的就是這個。

“安東,我們快點去救柳澤源,不然他會沒命的。”明四季突然站了起來,發現自己還穿著防寒服的內衣,看來安東只是脫下了她的外層。

這裏還存著她和柳澤源的另外兩套防寒服。

快速找到那個箱子,明四季從裏面拿了一套柳澤源的防寒服,背上陌刀,即刻就要出發。

“四季,柳澤源讓我們在這裏等他。”安東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我們等不到的。”

“不行!”安東死死的堵住了門,她出去還會中這種迷幻術,他不喜歡看到她那樣。

“讓開!”明四季揮起了陌刀。

“四季,柳澤源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大妖,他說今天來找我們,他一定會來的,你出去了只會招來更多危險。”

安東絲毫不讓,哪怕陌刀的刀尖已經戳到了他脖子上。

“安東,他確實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妖怪,但是,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怕冷。”

明四季一雙手已經握的哢啪響,她一個人過去真的可能只是去送道菜,她需要安東他們的力量,她必須說服他們。

安東一臉的不可置信。

明四季朝他揚了揚手中的防寒服。

“這是他特別定制的防寒服,用了無數道工序,甚至還有特殊的加熱設置,跟你們的防寒服完全不同,你可以看看,如果他比你們更厲害,他不會需要這個的。”

安東結果那件防寒服,仔細檢查了一邊,他對布料之類的東西不是很了解,可是明顯這件衣服遠比他們穿的要精致,而且仔細摸了摸。衣服內部似乎不是填充的羽毛或者皮毛之類的東西,而是一種細細的管線,可能就是明四季說的特殊的加熱裝置。

天啊,他們是不是錯過了最佳營救時間!

這時候距離柳澤源變身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安東的臉色變得極其不好,用最快速度召集了隊員,拿好裝備,一行人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瓦連金再次喊來了他的狼群,這次不是要他們拉雪橇,而是一個個過來聞一下明四季手中的鱗片。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密林中的搜索。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也完全聽不到密林中有什麽動靜。

他們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林中四處尋覓。

好在安東醒過神來,讓所有人變回原身,這樣搜索起來會更有效率。

他變回白虎之後,讓明四季騎到了他的背上,開始帶著她在密林中穿梭。

昏暗的夜晚並不適合搜尋,尤其是寒冷的空氣,似乎連氣味也能凍結住,狼群尋覓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柳澤源的蹤跡。

那是一大片被碾碎的樹林。

那種破壞力,深深的震撼了每一個妖聯的隊員,柳澤源的真身果然是無比強悍的。

然而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凍僵,或者……凍死。

一行人跟著樹木的蹤跡尋找,發現柳澤源的路線幾乎全是在這一片密林中打轉,並沒有轉向庫茨克。

明四季知道,他是在克制自己的兇性,他要把所有的破壞力都釋放在密林裏,而不是去人類居住的小城。

這樣找起來他們卻麻煩了,因為路線曲曲折折,還有迂回的,沒法判斷他最終去了哪裏。

而且看現在的情形,他要麽是作為蛇的形態被凍僵了,要麽就是變回了人。

不管哪種形態,都讓明四季非常揪心。

因為一樣都會凍僵。

“四季,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對不起。”

安東變回人形,跟在明四季身側。他覺得自己確實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他沒料到柳澤源居然有一個這樣致命的弱點。

他對他是充滿敬佩與崇拜的,盡管這個人甚至都沒有他的年紀大。妖類之間從來都不是看年齡的,而是尊重實力。

他強,他們便願意臣服於他。

而現在這種盲目的崇拜卻幾乎將他害死。

安東一陣自責。

瓦連京突然停下了腳步,鼻子在空氣中迅速的嗅聞著。

下一瞬,他變回了人身。

“安東,在東北的方向有樹脂的味道,新鮮的樹脂。”

所有人都興奮了一下,新鮮的樹脂,意味著有樹木剛剛斷裂,那應該是有人在活動,而且是很大幅度的活動。

安東再次變成白虎,明四季騎了上去,死死抓住安東頸上的厚實皮毛,隨著他如風一般穿過密林。

漆黑的夜色,冰寒的空氣,被野獸奔跑激起的細雪掃在臉上有些疼。

明四季的心中卻像燃了一團火。

柳澤源一定還活著,他說了,今天會來找她。

如果他走不動了,那麽,就換成她來找他吧。

一個可笑的想法一直在腦中盤旋,只要過了今天,他們就永遠也見不到了,他們的期限就是今天,她只能在午夜之前找到他。

現在還沒到午夜,她還有時間。

跑了將近半個小時,他們接近了那片區域。

無數細細的松針和枝條,正在從松樹上剝落,往同一個方向“游動”,如一道道波紋一般,往那邊湧去。

空中時不時聽到翅膀撲扇的聲音,卻因為夜色太暗,看不清楚。

明四季死死抓住了柳澤源的鱗片,也許這個東西也有用的,希望她不會被那個聲音影響。

吳穹一定就在附近了。

將鱗片放進自己的胸口,和皮膚緊緊貼合,明四季從安東身上輕巧的躍下,開始在密林中潛行。

他們看不到是誰在操縱這片樹木的洪流,也看不到那個人在哪裏,只是如此大規模的操控,那人的實力相當可怕。

安東他們對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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