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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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諾認為,上海分公司這段時間唯一比較大的變動就是剛剛換了一位區域經理,之前的那位被調去了國外,這位錢總上任後的一年裏,這些事就頻繁的出現。可能,這位錢總,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哎呀,許諾姐,你還沒吃飯吧。錢總昨天讓我在餐廳訂了位子,讓我陪你去吃晚飯。”

“等我一下,我先去洗個澡。”許諾進了浴室,趙婷獨自留在臥室······

“咚咚咚。”趙婷起身去開門,史凱明微笑著出現。

“不知道這位小姐能否賞臉跟我共進晚餐呢?”史凱明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溫暖卻不輕浮,熱情卻不諂媚,若即若離的距離感讓人無法拒絕。

“可是······我今晚有約了,不好意思,咱們下次吧。”趙婷從容地回答。

“哦?那真的是太遺憾了······對了,還未請教小姐貴姓。”

“您真是太客氣了,我叫趙婷,很高興認識你。”

“史凱明。”簡短的回答過後,史凱明伸出了手,趙婷輕輕地回握住。“那,我們改天再約,拜~”

“拜······”直到史凱明離開過後,趙婷才緩緩關上門,微揚嘴角回到座位上坐下。許諾從浴室走出來,在旅行箱裏找東西。

“許諾姐,找什麽呢?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就找幾件衣服。”許諾拿出幾件衣服後,順手把旅行箱塞進了衣櫃。

跟不熟悉的人吃飯真是無比的尷尬,雖然趙婷一直在不停地找話題,但是許諾也了解,這只不過是一種生存技能,一種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技能,這種技能在職場上會給人親切的感覺,但是聊久了,總會讓人感覺疲憊。不停地找話題有時比不停地找情人還要難,陌生的男女有時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得到對方,但是能夠成功的找到兩個人都感興趣的話題,在兩個陌生人之間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

許諾雖然在職場上也有了3年的經驗,但是做設計出身的始終不能和公關部市場部的人比,依許諾原先的性格,是根本不可能跟陌生人在同一個空間的,但是許諾也明白,社會上總會有些許無奈,有些不能推的局也只能硬著頭皮上,現在的許諾,也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只要沒有人涉及到她的底線。

終於結束了晚餐,回到賓館的許諾疲憊的躺在床上,這才想起還沒打電話給靜雅報個平安,打開手機,卻發現裏面有很多條未讀短信,有一條是邊瞳發的,詢問自己有沒有到達,許諾回了一句:到了;

還有好幾條是靜雅發的······

“什麽?什麽時候?”

“邊瞳去家裏了麽?你們見到了麽?”

“你還好麽?”

“怎麽不回信息?你在飛機上麽?”

“還沒到麽?”

許諾頓時覺得十分抱歉,都沒給靜雅打個電話,於是撥通了靜雅的號碼。

“餵?靜雅······還沒睡麽?”

“還沒有,你幾點到的?都不回我電話。”

“今天傍晚吧,還去吃了個飯。”

“哦······”

“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啊?也不嘰嘰喳喳的要我帶東西給你?”

“幹嘛?這麽晚還嘲笑我!”

“你感冒了麽?怎麽聲音這麽啞?”

“哦,今天有點著涼。”

“那你多喝點熱水,早點睡吧。”

“知道了,你好八婆。”

“再見!”

“拜拜。”

“這丫頭”許諾嘟囔了幾句,躺在了床上,還好有靜雅,還好有好朋友······

電話的另一端,靜雅掛上了電話,看著許諾的頭像,淡淡的冷光反射到靜雅的臉上,雙眼早已被淚水泡腫,“小諾怎麽辦?”靜雅無奈的用被子蒙住了頭,從外面,只能聽到微微的啜泣聲,顫抖的被子透出了靜雅內心的掙紮和恐懼。

“咚咚咚。”邊瞳在門外敲門,“靜雅,你今晚都沒吃飯,飯我做好了,給你送進來麽?我進來了哦!”邊瞳在門外詢問,也沒有得到回應,於是試圖開門,可是,門已經反鎖了,邊瞳敲門得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那,飯菜我放在門口,你要是想吃就出來拿,我不進來。還有,我就在隔壁,外面的燈我不關,你不要怕。”邊瞳默默地走回了臥室,靜雅終於掀開了被子,緩緩的走下床,打開門取回了門口的飯菜。不是因為餓,而是她想知道,過去作為許諾的禦用廚師的邊瞳做的飯菜,到底是什麽味道的。靜雅慢慢的往嘴裏送著飯菜,眼淚又不停的掉,這些已經有些涼的飯菜,和著苦澀的眼淚,靜雅已經嘗不出飯菜的味道,但是,她知道,這是邊瞳的味道,這就夠了。

上海的夜景充滿了商業化的味道,各色的霓虹燈為上海編織了一件華麗的外衣,史凱明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眼前的一切。他還是喜歡小城的夜景,稀疏的路燈,顏色單調卻柔和,那時候他和許諾還總是一起上學放學,那時候的許諾還紮著一個馬尾,幹凈的沒有妝容的臉龐有些微微的嬰兒肥,史凱明還總是嘲笑許諾肥嘟嘟的臉,許諾雖然性格內向還有點孤僻,但在史凱明面前,她是自由的,是開朗的,史凱明最喜歡的就是許諾露出牙齒大笑的樣子,可是,很多年了,他再也沒有見到過。

那座小城的路燈見證了兩個人的成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史凱明註意到許諾的身材越來越好,夏天的時候,許諾會不註意校服上衣的扣子沒有扣好,不管天氣多熱,史凱明總是會多拿件外套披在許諾的身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史凱明開始介意別的男孩看她的眼光,因為兩個人不能同班,史凱明一閑下來就會擔心會不會有男生找許諾的麻煩。其實他大可不必擔心,許諾的性格只有在他的面前才會還原天性,在其他人面前,許諾就是座千年不融的冰山,只是冰山下埋藏的火種,就是史凱明。

史凱明記得有一天早上醒來,發現手機信箱裏有一條未讀短信,打開之後,發現是許諾發來的短信: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我在想,如果我說我喜歡你的話,你會怎麽回答我呢?

根本無法形容那種心情,史凱明只知道許諾會是自己生命中最好的朋友,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兩個人可以成為情人,史凱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難過,只知道那樣的心情交織錯雜,他想到許諾一個人遠在千裏之外,想到許諾半夜發這條短信的表情,想到過往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沒有辦法決定,所以這條短信,他半年也沒有給出一個回覆,時間越久,他就越糾結,越不敢回答。拒絕了,就怕會永遠失去許諾,接受了,又怕會分手······史凱明真的很討厭那時的自己,連自己的感情都讀不懂,原本做事果斷的史凱明只有在遇到許諾時才會這麽猶豫不決······

讓史凱明全都明白過來的時候,就是在接到靜雅電話的時候,在得知許諾媽媽去世的時候,在得知許諾住院的時候,他沒有辦法繼續聽下去,沒等靜雅說完,史凱明就掛斷了電話,奔向了火車站,他只想在許諾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出現,他只想在許諾醒來後跟她說一句我愛你,只想讓許諾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還有一個叫史凱明的人會一輩子陪著她······

那個時候,史凱明才知道,許諾對自己來說究竟有多重要。他患得患失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太害怕失去她。可是現在的史凱明,還是失去了她,史凱明苦笑著,如果一直都沒有跟許諾在一起過,那麽現在可能也不會這麽痛苦了吧,可是,那時候如果自己不是許諾的男朋友,也就不會······

“算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吧,只是希望離你近一些,知道你過得好,就好。”史凱明轉身將窗臺上的一杯紅酒拿起,一飲而盡,將空杯子放在桌子上,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策劃案,突然覺得心裏莫名的煩躁,丟掉了文案,進了浴室。

這樣的早晨,無疑是尷尬的,靜雅早早的起床,豎起耳朵聽了聽門外沒有動靜,才敢出門,剛打開臥室的門,靜雅就後悔了,客廳裏,邊瞳早就坐在了餐桌前,等著靜雅。看到邊瞳,靜雅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過來,洗漱完畢後,就打算換鞋離開。

“靜雅!”邊瞳看著靜雅要離開,急忙站起身來。

“嗨,我······我要去上班了,快遲到了!”

“靜雅!先吃早飯吧!”邊瞳走過來,站到靜雅的身邊。

“我去外面隨便買點就好,我現在必須走了,再不走遲到了!”靜雅只是感覺十分丟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怎麽都止不住的淚,想到過往的種種,靜雅只是覺得無地自容,自尊心提醒自己,從自己愛上邊瞳的那一天起,就不能夠和邊瞳生存在同一個空間內。

“我們聊聊!”邊瞳說完就拿走了靜雅手中的皮包,坐回了餐桌前,“我知道,你們是8點半上班,現在距離你上班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完全來得及,早餐過後,我送你回公司。”

靜雅沒有選擇,只能坐了下來,邊瞳直直的看著靜雅,卻又不開口。

“你想說什麽盡快吧,我還要去搭地鐵······”

這次談話,只有短短的30分鐘,靜雅堅持坐地鐵,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門,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靜雅的心裏只有這一句話,她該如何選擇?選擇誰?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會發生巨大的變化,不管她的選擇是什麽;她只知道她永遠也不可能擁有像原先那樣開朗的笑容;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同時撕咬,又放在酒精中浸泡過一樣······她只知道這些,甚至她沒有註意今天的天氣是晴朗還是多雲,路邊的行人有沒有撞到她的肩膀,馬路上的汽車究竟是從什麽方向駛來,交通燈是什麽樣的顏色······

危險,就這樣,擦身而過,死神有時距離我們也只有一步之遙。現在的靜雅懼怕一切,卻不懼怕死神,因為,人在迷茫的時候總會選擇逃避,而死亡,永遠是逃避的最佳途徑,靜雅還是朝著馬路邁出了那一步,依然是刺耳的剎車聲,依然是無數人的圍觀,冰冷的救護車傳出冰冷的聲音,帶走了靜雅。

當邊瞳趕到醫院時,靜雅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只是在打點滴,沒有其他的醫療設備,邊瞳松了一口氣,緩緩的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明知道你一個人離開會危險,卻還是讓你出門了,對不起,靜雅,原諒我,我沒有辦法。”

“病人只是驚嚇過度,再加上有點貧血,所以才會昏倒,你也不用擔心。”護士在旁邊聽著邊瞳的對白,心有不忍,於是將靜雅的病情說了出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輩子,我能先認識你,對不起。”

護士靜靜地退出病房,病房裏的光線溫暖而柔和,邊瞳靜靜地坐在病床邊望著靜雅,半睜得眼眸深邃而憂郁,微皺的眉毛讓人無法看清楚邊瞳心底的想法,只是感覺,某些東西,還是改變了。

混亂的夜店,暧昧的燈光,到處都是談情說愛的男女,喧鬧的音樂吵得人根本聽不清楚身邊的人在說什麽。靜雅在人群中穿梭,焦急的尋找著,當她找到那個人,歡喜的走到他的面前,卻發現他的懷裏抱著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顯然兩人在調情,靜雅無法思考,她無法把面前的人和邊瞳聯系在一起,只是在他們面前發楞,當他看到她時,只是冷冷的瞟了一眼,就再也不曾回頭。靜雅在也無法忍耐,轉身離開了夜店,淚水也無法控制的奔湧而出。

這個瞬間是靜雅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瞬間,她無法想象這一瞬間的痛有多大,她曾以為自己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她曾以為自己對邊瞳多年的暗戀已經讓自己學會了忍耐,可是,邊瞳卻輕易地戳到了她的軟肋,並且無法忘記······

靜雅在沈睡中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臉龐已經濕潤,這對她來說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從美國回來之後,靜雅經常會從夢中見到邊瞳,有時是在大學時代的他,有時是在畢業之後的他,但最讓她心痛的,就是看到在美國生活的他。邊瞳離開後,她不止一次的拷問自己,為什麽不在邊瞳走之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讓他這樣走了,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遺憾。於是,在那一年的年假,靜雅沒有回家,買了去美國的機票······

但這次卻不同,她醒來之後發現邊瞳正趴在病床旁邊睡著了,靜雅有點頭痛,手扶著額頭,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靜雅又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邊瞳察覺到了動靜,擡起了頭,“靜雅?醒了麽?”

沒有人回答,靜雅還是沒有動靜。邊瞳沮喪的低下了頭:“究竟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呢?現在,你只要原諒我,就夠了。”

“其實,只是看到你,我就會覺得,人生原來還可以這樣,我沒有不喜歡你,只不過,我的喜歡,和愛情無關······”

“你知道麽?其實我在大學的時候,你的標準才是我理想的女朋友的標準,溫和,幽默,沒有那麽強勢,比小諾溫柔多了······可是沒有辦法,我和小諾相處的機會遠遠的大過了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的視線除了小諾之外,再也沒有了別人,就像小諾的眼裏,只有史凱明一樣······”邊瞳的眼角漸漸濕潤,對邊瞳來說,許諾也是他的軟肋,無法觸碰。

“我以為,原先在我和小諾吵架,在我吃史凱明的醋的時候,你的出現都是巧合,以至於後來我習慣將心裏的事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因為喜歡我······”邊瞳低下了頭,握住了靜雅的手。

“我現在理解,你為了我究竟受了多少煎熬,我也明白在美國,我讓你受了多少苦。我只能說對不起,現在,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怎麽樣都可以······”說到這裏,邊瞳已經泣不成聲,他知道自己欠下了債,一輩子的債,他願意用一輩子去償還。

“我不用你怎麽樣,我只想你現在,要麽忘記過去,從頭開始,要麽,就回美國,繼續你的生活。”靜雅聽到這裏,再也控制不住,她任由邊瞳握著自己的手,她忍耐著眼淚,希望能讓自己的愛不再那麽卑微,她只想在這個愛了這麽多年的人面前,留住自己最後的自尊。她打賭,如果眼淚一旦滴了下來,自己就再也無法忍耐了。

“······”邊瞳聽到了靜雅的聲音,情緒稍稍緩和,但是靜雅的話,他找不到話語回答。“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靜雅又閉上了眼睛,淚水滑下了臉龐,似是無聲的抗議,可又無可奈何。

許諾滿臉黑線的坐在一輛豪車之中,身邊坐的正是史凱明。無法想象這時的氣氛有多尷尬,許諾在早上踏入會議室之前,錢總無比熱情的握了她的手,熱情到許諾都覺得渾身不舒服:

“許小姐,早就聽穆總說你精明能幹,今日一看,果然是鮮亮照人啊,許小姐可真是內外兼修的人才啊,北京那邊多虧有你啊,什麽時候也能來上海,幫幫我啊?”

“錢總真是過獎了,我這點雕蟲小技,還怕給您添麻煩呢!”

“你可真是太客氣了,昨天我太忙了,沒有給你接風,今天補上,補上!”許諾真是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面前這個錢總看上去的確平易近人,趙婷所說,看來也不是一點依據也沒有,這樣的人,會是貪汙公款的人麽?許諾看著這個對誰都十分友好的老總,心中疑惑不已,如果這個樣子是裝出來的,那這個人該有多累啊。

“錢總,史總來了。”趙婷走了過來,在錢總的耳畔悄悄的說。

“哦,那咱們走吧!請!”許諾跟著他相繼進入了會議室,看到史凱明,許諾真的只能說冤家路窄。不知道為什麽,工作上的事總能和史凱明“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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