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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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距離婚禮還有一周,沒了周瑞之流的殷勤催促,準新娘日子過得淡定清閑。

婚禮酒店省力省心地選在了本市的居遠洲際,豪華酒店一直是居遠的支柱產業之一,在國內已是頂級品牌。

可是姑媽並不是很買賬,她心目中的侄女婚禮應當更盛大隆重一些,恨不得辦成一場電影頒獎典禮。

為此,姑媽在漫漫面前抱怨了無數次:小乙嫁給這個身家的男人,又是去當後媽的,處處都要留心,一定不能自降了身價讓人瞧不起。

可是這些話,她終究還是沒敢當著林乙和厲遠山的面提起。

婚禮所需陸續都運抵了D市,從婚禮籌備團隊的角度看,其實已經極其考究堪稱奢華。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設計,力圖彰顯質感與用心,這是厲遠山對婚禮的要求。可林乙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也興趣缺缺。

她唯一賣了點力的事,就是去了範硯先生家中,請齊老與範先生來做他們的證婚人。

範先生很高興,留了林乙在家吃餃子,齊老還親手刻了一個小印送給林乙,她如獲至寶,欣喜雀躍的勁頭遠勝過談論自己的婚禮。

厲遠山還在東南亞隨訪,沿途拿了一個又一個新的項目合同,考察談判夜以繼日。某天看新聞,說紀檢幹部反腐忙到連結婚都抽不出時間,林乙笑著說,這麽看我丈夫婚禮前兩天能趕回來,挺難得的。

拼命工作、慣性加班已經成了居遠的企業文化,自上而下一以貫之。

從範先生家回來,林乙給厲遠山發了個圖片,炫耀她的新印章。

他回覆得還挺快:“把我蓋上,就算你的個人收藏了。”

林乙看完,把手機扔一邊,止不住的笑意躍上眉梢,她就維持著這個笑容開著車,一路哼著:“春風他吻上了我的臉,告訴我現在是春天……”

回到大院的家中,她才坐下,就聽見桌上的手機狂躁地震動起來。

陌生的手機號碼,尾號是9999,還挺嚇唬人的。

林乙接了起來:“你好。”

“我是秦音音,有沒有空?約你喝兩杯!”

林乙這才真被嚇了一跳,有多久沒有和這位打交道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蒙特利爾,在聽過他們的往事以後,她都還沒想過,再次遇到秦音音,應該說些什麽……

“林乙?”電話那頭的人等得不耐煩了,“放心,我不能怎麽樣你。就是太悶,想找你說說話而已。”

林乙心底裏有點怵秦音音,因為她永遠話裏有話,諱莫如深的樣子。況且她為厲遠山付出的這二十年,讓林乙即使作為妻子,都無法相比較。見她缺些底氣是真的。但躲,也不是林乙能幹出來的事。

“去哪喝?”她問。

“隨便,你選地方。”

大院附近就有家還算清凈的酒吧,民謠歌手吟唱著風花雪月的詩意和遠方,秦音音低著頭,手上的酒杯搖搖晃晃。

“遠山當年也唱過民謠,幻想過和心愛的姑娘去流浪呢……說給誰聽,會相信?”

林乙喝了口酒,想象著厲遠山唱民謠的年代,那時的自己在哪裏?她不說話,耐心地望著秦音音,等她說下去。

秦音音把她約出來,總歸是有想交待的事情,何必性急去接那些沒落地的話題。

“年紀不大,但還挺能沈住氣,難怪他離不開你。”秦音音的語氣鋒利起來,卻反倒顯得不那麽自信了。

“你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麽?”林乙反問。

秦音音臉上浮現一個滄桑的笑容:“你說呢?”

“不知道,但歡迎你來。”

“林乙,你還年輕,男人的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計算出得失的事情。”

“但也從不講究先來後到,長幼有序。”林乙這句話幾乎是挑釁,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敏感得像一只鬥雞。

秦音音苦笑道:“當然。今天他舍得給你的,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你有恃寵而驕的資本。”

“我沒有資本,因為從沒有一筆賬,可以算得清感情裏的得失多寡。我和他之間,有的只是你情我願,付出多少都生怕太輕的一顆真心。”

秦音音飲下一整杯烈酒,定定地看著林乙。

這樣的林乙是在她早已了解到的:清麗的眉眼,疏淡的氣質神情,還有她言談中的舉重若輕。

這樣的林乙,又讓秦音音有些意外,因為她不患得失的勇氣……

“他第一次帶你來籬居,說你是蘇杭的朋友,我就猜到他想幹什麽,只是沒想到你們那麽性急,當天晚上就睡在了一起……”

林乙的臉色有了些微變化,她不喜歡自己打世界被窺視,被置於放大鏡下評論的感覺:“你究竟想說什麽?”

“林乙,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他不會放過你,但沒有想過他對你的新鮮勁這麽難過去,更沒想到他會瘋到要娶你……”

“秦小姐,我和遠山是法律上的夫妻,也是彼此唯一的伴侶,也請你尊重我們的家庭與婚姻。”

秦音音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家庭?婚姻?呵呵,當厲太太的感覺好嗎?周蘇杭當年不敢做的夢,你替她做到了了,要不要燒把紙錢說給她聽?!”

“你是不是喝多了?”林乙伸手奪下了秦音音手裏的杯子,卻止不住她越來越激動的語調,與越來越淒厲的神情。

“林乙,別傻了!你去照照鏡子!再去厲遠山心裏看看,看那裏有幾分屬於你林乙,還有幾分寫著一個又一個‘周蘇杭覆制品ABCD…’的姓名!”

秦音音扔過一個紙盒來,裏面是厚厚一沓清晰生動、有名有姓的跟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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