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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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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我心裏一緊,我從未想過公孫良玄和容君覆擺在我面前,讓我選擇這種事情,如今我已經嫁給容君覆,卻還惦念公孫良玄的下落,無非只是單純的關心而已啊。

“不會,我是你的夫人,為何要跟他走!”我希望他能放下這樣的心思。

“可那枚玉佩,你至今都未扔,時不時還會看上幾個時辰……”他言語間透著不自信,到最後噤了聲。

“良玄贈我無非是一份情意,我留著,就是等他日重逢還給他!”我轉身,挽住他的胳膊,安撫他,“君覆,你要信我,也要信你自己!”

他將我攬進懷裏,低下頭要吻我,“傾芙……”

“呃……”我突然一陣惡心。

他一臉詫異,“我難道口臭!”

“這幾天總是反胃……惡……”我邊說邊嘔吐起來,容君覆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替我號脈,興奮的將我抱起來在大廳轉圈,看到他那麽高興,也猜出幾分。

我懷孕的消息,一直保密到容君覆接任掌門,大師兄走了,他開始改善全門派夥食,我開始顯懷,被師弟們以為吃胖了的時候,才被爆出來。

小師弟這幾天天天賴在我房間,時不時用小手輕輕戳戳我的肚子,仰著頭天真的跟我說道,“大師嫂,我決定了,不娶你了,我要娶你肚子裏的小師侄女!”

容君覆坐在床邊,跟他爭論道,“誰說你大師嫂肚子裏懷的只是女兒了!”

我問他,“你喜歡兒子?”

“我喜歡兒女雙全!”他湊過臉,親我的臉頰。

“少兒不宜啊!”小師弟把眼睛一捂,邁著小步子往外邊跑,“我還是去找單身的君莫平覆一下心情!”

一晃幾月過去了,快到臨盆之際,我從其他師弟的媳婦口中得知不遠處的山間有座寺廟,生子前去拜拜,可保佑孩子一生無病無災,雖然很無稽之談,但容君覆還是答應陪我一起去寺廟去拜拜。

正當我們要投銀兩進寺廟的香火箱內時,被小和尚攔住了,他做了禮之後,說道,“施主,本寺香火錢只接受銀票,不接受銀兩!”

我一聽,不爽道,“靠,你們也坑了吧!”

小和尚傲嬌道,“你們也可以選擇不拜啊!”

“元青,何事寺門前爭執?”一道男聲從廟堂傳出,細碎的腳步聲,吸引住我的目光,他身披袈裟,手握佛珠,剃光頭發,燒了戒點,一副遁入空門的樣子映入我眼簾。

“三師兄!”我未曾想過公孫良玄會出家,久別重逢,我抑制不住心裏的激動,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他眼神空洞,語氣冷淡,“施主,我已是佛門中人,前塵往事早已忘卻!”

他認出我,卻轉身往裏走,我大聲喊著他的名字,“公孫良玄!”

他依舊沒有停下步伐,我又喊道,“楚蕭何,你的玉佩……不要了嗎?”

“留給施主吧,就當是我給你未出世孩子的禮物!”他徑直往前走,撞到柱子,疼的叫出聲,“啊——”

轉過柱子又固執的往裏走,我問剛剛的小和尚,“他看不見嗎?”

小和尚嘆道,“三年前,住持將師伯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了!”

難怪我們都找不到他,他剃度出家,一個人躲在寺廟之中,不問世事,甚至連身邊的景物,都無法看到,那是何等的痛苦啊。

我揪住容君覆的衣袖,哭道,“我沒有怪他,真的沒有!”

容君覆安撫我說道,“傾芙,許是他自己放不下吧!”

“住持!”小和尚跟從廟堂出來的主持,做了禮,我們才往他看去,居然是四年前在鎮上見過的老和尚,“是你!!!”

老和尚笑道,“二位施主,真是有緣啊!”

這世間有緣的何止這些啊,四年前,容君覆背著榮景來看我,我們在山下和老和尚差點打起來,他一轉身出了客棧,就遇到當時流浪多日的公孫良玄。

聽了住持的描述,我忙問道,“你是說,四年前在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鎮子上,救的他?”

住持嘆道,“當時他渾身酒氣,帶著些舊傷,躲在巷子聽你們二人分別之話,瘋了般的痛哭大笑,昏過去之後再醒來就已經看不見了,我帶他回了寺,他便出了家!”

想到當日我與容君覆分別,他許下承諾,三年後風光娶我,而我也對將滿滿的心贈與他,當日躲在暗處的良玄,或許還盼著回到崖上和我在一起,可我已經愛上了容君覆。

我問住持,“他……這四年過得好嗎?”

“佛門中人,沒有好與不好,只有悟與不悟!”住持念道,“阿彌陀佛!”

最後,佛也沒拜,我坐在馬車裏,靠著容君覆的肩膀,哭道鼻子發酸,眼睛泛紅,才停止。

“君覆,你知道嗎?我還有你們,可良玄什麽也沒有了!”我揉著自己發紅的眼圈,跟他說道,“他前半生被恩怨仇恨所束縛,他的後半生眾叛親離,無人予之溫情,我還盼著他能再遇到更好的女子,將玉佩贈還於他!”

容君覆伸手幫我撩起散落的發髻,安撫我說道,“傾芙,或許……對於他而言,這才是解脫啊!”

我攥緊手裏握著的玉佩,整個人陷入在鬼海崖上的漫長回憶裏。

公孫良玄,楚蕭何,都是他啊,他還是那個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會舍身護我的三師兄啊,最終,我跟良玄也只能這樣一輩子了。

半月之後,我和容君覆的孩子傾城呱呱墜地,小師弟睡在地上打滾撒潑,“我要小師侄女!!!”

容君覆抱著容傾城,跟睡在地上不起來的小師弟說道,“我打算跟你大師嫂三年以後再生!”

小師弟騰的一下站起來,歪著頭問容君覆,“那我跟她差九歲,她會喜歡我這個師叔嗎?”

容君覆逗弄著傾城,故意嚇唬小師弟說道,“誰說會是女兒了!”

小師弟‘嗚~’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用袖子捂住臉就往外跑。

容君覆笑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天天打我女兒主意!”

我坐在床上問他,“兒子叫傾城,要是女兒叫什麽?”

他不假思索道,“傾人!”

我疑惑道,“情人?!”

他指點道,“對呀,女兒是父親的小情人!”

我不服氣,把胳膊一伸,說道,“那你把我的小相公還給我!”

他望了望我,望了望傾城,最後選擇沈默,“……”

三年後,容君覆如願以償的有了一個小情人,也就是比我更妖孽的容傾楚。

若幹年後,俊秀的容君述長到十六七歲的年紀,在師侄面前一身傲氣逼人,但惟獨對傾楚認慫,經常遭到容傾城挑眉鄙視,容君述每每這個時候就會提我跟他講的事情。

沒隔多久,就傳到容君覆的耳朵裏,他嘆道,“要論無恥,我還是敵不過我夫人!”

(正文完結)

☆、【番外】獨孤易前傳——第一章

? 我和弟弟八歲那年,家鄉犯了大水,房屋田園都被淹沒,幾萬人無家可歸,挨冷受餓,朝廷賑災的銀兩早早就在一級一級的官員手中脫得只剩下裝銀子的箱子,百姓受災,官員貪汙,使得幾萬人只好北上京都。

一路上死的死,病的病,還未到京都,父母早就在瘟疫頻發的人群中染上病癥,未發幾日,便餓病交加而去,我與弟弟年幼,跟著人群或許哪天也會病死,我帶著弟弟一路沿街乞討,受盡欺淩,被逼無奈入了丐幫。

我以為入了幫派,就不會挨餓,卻沒想到丐幫幫內紛爭不斷,他們似乎討不到錢的時候,都愛一言不合動起手來。

我和弟弟被打了幾次,不敢還手,也打過他們,我打算帶著弟弟逃,被幫裏的人發現,一路追了我們幾十裏。

弟弟跌傷了腿,逃跑愈發困難之際,細碎的石頭被強大的力量卷起,打在追我的那群人身上,所有人都像被點了穴道般定住了。

“想當年,七公還在世上之時,丐幫可不是此等欺淩弱小之徒!”身後傳來一道男聲,我下意識回頭,卻什麽人都沒見到。

隨即,一道白色身影從眼前閃過,落在我和弟弟身後,一張駭人的鬼面具覆蓋著臉,雪白銀絲的頭發被金冠高高挽起,白衣華錦的衣袖被風刮起,讓我恍然失措。

“我老了,是該收個徒弟了!”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臂,用了些力氣,疼得我咬牙,才松開,緩緩笑道,“資質不錯,就你了!”

我呆楞的望著他不發一言,他問道,“怎麽……不願意?”

“做你徒弟,管飯嗎?”我那年九歲,沿街乞討,受盡苦難的日子已有一年,和他說的第一句,便是問管不管飯。

他的眉目露著笑意說道,“我吃什麽,你吃什麽,餓不到你!”

我連忙跪下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陸錫之一拜!”

“還有我!”弟弟也顧不起腿上的傷,跪下來和我一道拜他為師,“徒兒陸行之拜見師父!”

半響過後,他扶起我和行之,說道,“混江湖總得有個響亮的名號,日後你與他便覆姓獨孤!獨孤易、獨孤行,便是你二人以後的名字!”

“謝師父!”我和行之有了新的名字,但一直到我弱冠之年都未曾用過。

師父很神秘,雖有白發,卻聲音渾厚,分辨不出年齡,也總來影無蹤,我和弟弟長期呆在他居住的竹林間的小屋,每日除了習武,便是在河澗捉魚摸蝦填補溫飽。

師父喜酒,每次都是大醉而歸,第二日醒來,又不記得昨日念叨了哪些江湖事,那些我沒聽過的江湖門派和人物,大多都是師父酒後告之的。

師父說頭發白後,連自己原本的姓名都忘記了,有沒有家,有沒有妻兒,都無從知曉。

安逸無憂的日子總是短暫,我十六歲那年,與行之從河澗打漁去集鎮換酒,打算為師父做些飯菜,卻在還未到山腳的位置,看到竹林的方向燃起熊熊大火。

那場大火足足燒了幾天,整片茂密的山林變成灰燼,我和行之冒著濃煙滾滾,不顧鄉民的阻攔,回到已經成為廢墟大的竹林小屋,我們大喊著師父,都沒人應聲。

師父再也沒有回來。

我和行之,不得不離開,走的時候,我和行之將火燒過的木板拆下,打算給師父在建一間房子,卻意外發現那副面具,我們再清楚不過了。

師父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我們在原地打算給師父建個衣冠冢,挖穴的時候,行之從厚實的泥土中翻出師父很早以前埋在那裏的物件,一把匕首,一封信,一塊玉佩和幾兩銀子。

匕首上鑲著紅色的寶石,紋路雕刻和師父臉上面具一模一樣,玉佩雕刻著一條龍,邊條材質,應該還有一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封口未封,我將信紙從裏掏出,信上的文字,我未曾見過,彎彎曲曲的看不出紋路,這些貴重之物,與師父往日縮衣緊食的日子,完全不符,師父的身世,越來越撲朔迷離。

帶著太多的疑問,我和行之踏上了到京都的路,京都人多物博,或許有人能看懂這些文字也不一定。

我和行之沒有多少盤纏,只好在寺廟借住,偶爾無事可做,便會借讀些寺裏的書籍來解悶,直到一日,我從書上看到和師父那封信上一模一樣的文字,急忙拿著信去找住持。

年邁的老住持接過信,臉色大變,抓著我的雙臂嘶吼般問道,“他在哪?”

我訝異的問道,“誰?”

“慕容沄!”他叫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我從未聽過。

見我癡楞不語,他竟要撕毀信函,我一把搶了過來,厲聲道,“這信是我師父的,你休得撕毀!”

“你師父?”他先是疑惑,半響嘆道,“他在哪?躲了二十多年了,該露面了吧!”

“我師父……已經死了!”我想他之前念的那個人,或許就是師父。

“他終於死了,他死了,我也就解脫了,一朝臣子一世夢,無憾……了……”老住持痛心疾首的哭喊著,到最後盤坐著沒了氣息。

老住持圓寂的當天夜裏,廟裏撞響鐘時,師父就突然悄無聲息的現了身,跪在老住持房門外,哀嘆道,“一塵,我來遲了!”

“師父?!”我驚訝之餘,更多的還是對師父身世的猜忌,畢竟慕容這個姓氏,不簡單。

師父站起身體,對我罵道,“臭小子,你師父我雖不是天下第一,也算第二的人物,怎麽會葬身一場火!”

我這才敢問道,“師父,你與住持到底是什麽關系?”

師父楞了楞,目光看向遠方,說道,“我和你差不多的年紀被送到京都當質子,一塵是我父皇派來照顧我的士官,他朝三年就滅了我國,我父王自刎城樓,下的最後一道命令,就是讓一塵輔佐我重振慕容家!”

師父他是藩國王室中人,這也難怪那些字符我沒見過,還有匕首和玉佩,都是王貴之人佩戴之物。

“可惜啊,我一生淡泊名利,還在當質子的這三年,愛上了裕華公主,皇帝打算將公主下嫁給我,想讓我歸順他,安撫我國臣民!”師父又陸續跟我說道,“滅國之仇,怎麽可能就此平息,我迫於形勢,娶了公主,伺機覆國!”

師父既然都娶了公主,謀劃著要覆國了,為什麽還會過上如今這樣的生活,我滿是疑問,卻不敢打斷師父。

“後來,我越發的愛裕華,有了自己的孩子,對覆國的計劃漸漸沒了熱忱,一塵對我失望透頂,離開了我!”師父說到傷心事,表情落寞起來,苦笑道,“都說當王者不能心慈手軟,皇帝穩住了人心,便制造意外,想要將我謀害,他讓裕華給我的食物裏下毒,裕華不忍心,又不能違背他的意思,服了毒!”

生離死別,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事。

師父嘆道,“我失去所愛,一夜白頭,幼小的孩子也被皇帝強行接走,我逃出京都,一路南行,隱居山間,這一躲,就是二十年吶!”

我問他,“師父,還想覆國嗎?”

“心有餘而力不足,何況如今的天下,這個新皇帝治理的不錯!”他釋然的笑著搖頭,說道,“師父老了,想在黃土埋住之前,見見我兒!”

那晚,師父和我,站在寺廟的院子裏,看著月亮從升起到下落,我打了一會盹,醒來師父就又走了。

我想幫師父完成這個心願,而最好的辦法,就是進宮中找尋。

我與行之街頭賣藝為生已有數月,看到皇榜考武舉,便問一旁的衙役,“當上武狀元,是不是就能見到皇上?”

衙役笑道,“那可不,指不定皇上一高興,封你個官當,也是可能的事!”

“我報名,陸錫之!”我把手舉得高高的,寫上自己的原名——陸錫之。

☆、【番外】獨孤易前傳——第二章

? 我在參加武舉的人中每輪勝出,拔得頭籌,在最後一場擂臺比試中贏得了武狀元,很快就被監考官領著進了大殿,與皇上正面而對,我徹底傻眼了。

師父說,他與公主的孩子天生頸脖有塊紫黑色胎記,豆子大小,而坐在龍椅上穿著黃袍的皇上,年紀約莫二十多歲,脖頸便有著豆子大小的胎記。

我恍恍惚惚,被封了副將,穿著禦賜的盔甲走出宮門,見到在門外一直等候我的行之,很久才緩過勁來。

我一直在等師父出現,告訴他,這個被他誇讚過的新皇帝,就是他的孩子,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登上皇位,但慶幸的是,師父放棄了覆國,不會與之親子刀劍相向。

在副將的官位上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對朝堂的規矩,軍營的生活,還是不能很好地適應,我是游俠的性格,不願意被約束。

最後,我與行之商量,讓他替我在朝中當官,自己去江湖轉一轉,累了,就在回來。

可誰曾想,這一轉,就沒了歸期。

混江湖之後,我開始用起了師父給我起的那個名字——獨孤易,希望哪天師父聽說我,來找我,我就可以把事情告訴他,也算了了心願。

在寺廟居住的那段時間,我學了些簡單的醫術,一路南下之餘,為碰到的傷患治傷,就這麽不湊巧的遇到了蕭家三兄妹。

蕭孟平小時候練武磕到了臉部神經,成了面癱,沒了喜怒哀樂,我半吊子的醫術,自然治不好他,可偏偏他的妹妹蕭雁芙又是江湖數一數二的美人,我心生愛慕,為了多和她接觸,裝模作樣的在他們家呆了大半年,也算騙吃騙喝吧。

蕭雁芙深居簡出,不習武造就她性格溫婉,琴棋書畫造詣非凡,我時常坐在屋頂聽她撫琴吟詩。

我雖對她早有愛意,但介於她早就與穿雲派的容景早有婚約,只能將心中的那份感情偷偷隱藏,在她與容景訂好婚禮的日子後,我便決定要偷偷離開蕭府。

可偏偏,蕭孟平和蕭孟執突然鬧僵了,緣因蕭孟平在武林大會上奮力比試的時,蕭孟執居然約上了神劍山莊的蘇小姐,還下定心思入贅,所以蕭孟執不顧改姓也要娶蘇小姐。

改姓多嚴重啊,蕭孟平自然不幹,二兄弟天天吵鬧打鬥,蕭雁芙勸誰都不聽,一個人自己抹淚難受,彈琴排憂,我夜間聽到,便用蕭與她相合,她從院子裏擡頭看到屋頂上的我,露出笑意。

我騰腿下地,將她的腰摟住帶上屋頂,那晚星光閃爍,月照琴簫,我與雁芙第一次那麽靠近,言語間,她告知我,自己並不願嫁給容景的心思,雖然青梅竹馬,可感情的事無法勉強。

蕭孟執改姓當天,我陪蕭雁芙一道去了神劍山莊,在酒席間結識了蒼山派的楚饒,他劍術超群,令我稱讚,與之久交,成了好友。

雁芙與容景婚禮前夕,我夜不能寐,跑到雁芙的院子裏,也看到她一個人著著單衣站在院子裏獨自傷神,她突然緊緊抱住我說道,“獨孤,我怕自己日後後悔沒能和你在一起,帶我走好嗎?”

我輕輕的推開她,擔憂道,“雁芙,你若隨我,日後必然受苦……”

“我不怕!”雁芙緊緊拽著我手臂,眼神溫柔的說道,“你也不會忍心我受苦!”

那夜,我與雁芙定下終身,江湖萬裏紅塵路,可遇真心渺渺,富貴榮華皆可拋,只許一人,白頭為誓。

我知曉蕭孟平定然不會同意我與雁芙在一起,所以下定心思要和雁芙私奔,我與雁芙約好夜半三更在□□一起離開,直到天快亮,都未見雁芙。

我前去尋她,卻在她院外被蕭孟平帶著奴仆團團圍住,蕭孟平十分惱怒,“好你個獨孤易,我信你醫術高明也治愈我臉疾而留你在府中,你居然拐帶我妹妹逃跑,今日我若不殺了你,日後必有後患!”

“蕭盟主,我與令妹雁芙是真心相愛,還請成全!”為了和雁芙在一起,我軟下口氣,甚至下跪懇求他。

蕭孟平見我下跪不起,也稍有惻隱的說道,“雁芙與容景青梅竹馬,婚約早定,門當戶對,你個無名無家之人,能給雁芙什麽,你若發誓日後不再見她,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大哥!”雁芙掙脫屋裏丫鬟的束縛,跑出院外,攔在我身前,說道,“你若執意讓我嫁給容景,只會令蕭府受辱,我與他……已有夫妻之實!”

“你……你說什麽?”蕭孟平沒想到我與雁芙已經到了這步,大為惱火的握緊手掌,凝聚內力的朝我襲來,“獨孤易,你毀了雁芙的一生,你知道嗎?”

“啊——”雁芙直直的擋了過去,蕭孟平雖有反應,稍有收力,可雁芙從不習武,自然體弱,口角滲血,身體弱弱的倒在我懷裏,我橫抱住她,心裏很不是滋味的喚著她的名字,“雁芙!”

蕭孟平猛的跪在地下,心裏內疚的捶著地面,嘆道,“雁芙,你怎麽這麽傻?”

雁芙伸手拉了拉蕭孟平肩臂的衣服,說道,“大哥,雁芙一生只此一事求你成全!”

“你若待她不好,我定饒不了你!”蕭孟平合上眼,半響睜開,一拂袖說道,“你們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抱著雁芙從蕭府離開,雁芙的臉側向我的懷中的衣襟,偷偷抽泣著,那個時候,我便下定心思,要給她全天下最好的家,不讓她後悔離開蕭府。

我打算帶她回京都,回程的路上,聽聞容景因為蕭孟平退回禮金要解親之事,發誓要找到雁芙問清原因,否則決不罷休。

我與雁芙只好喬裝打扮,一路上小心仔細,路過蒼山派駐地,想去會會舊友楚饒,我與雁芙還未到蒼山派門前,便被告知楚饒在接任掌門前夕,不慎中毒,久治不愈,性命堪憂。

我安頓好雁芙,深夜偷偷翻墻進入蒼山派,去見楚饒。

數月未見的楚饒,臉色慘白,嘴唇黑紫,呼吸薄弱的躺在床上,聽出有人進入,還是很機警的睜開雙眼,問道,“誰?”

“是我,獨孤易!”我發了聲,想必他也猜出是我。

“獨孤,你怎會在此?”他的目光始終沒有投向我,我才知曉他的毒已經引發導致失明。

“路過此地,聽聞你重病,特來看看!”我湊上前,替他號了脈搏,不免擔心道,“怎會如此之重!”

他收了收手臂,長嘆道,“古月先生都來看過了,這毒解不了!”

我忙問道,“是誰要害你?”

“獨孤,我聽你提起過你弟弟,替你為官之事,一直很羨慕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可惜啊,我與我哥……卻從來沒有如此情深過,他妒忌師父傳位與我,不是他,可師父不喜他,也都是因為他偷懶,耍小機靈,並非偏心啊!”他突然岔開話,聊起我與行之,情緒也在講到楚驍之時變得哀楚起來。

“是你哥……下的毒?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你師父呢?”我只知楚驍早對蒼山派掌門偏心楚饒頗有微詞,卻沒想到竟然會對他痛下毒手。

“他再有不對,畢竟是我的哥哥,我怎忍心他被逐出師門,眾叛親離呢!”楚饒始終還是心軟,轉而同我提到自己的孩子,說道,“只是……師父今日同我說,若我不久於世,便讓我兒蕭何替我接位,我只怕我哥會對他下手!”

“楚兄,能有幸與你相交一場,我定然會替你護蕭何侄兒一生無憂,免遭此劫!”我與楚饒相交一場,他若有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回到客棧,我與雁芙將事情緣由說清,一整夜都未能安眠,整個心思都放在如何替楚饒解毒上。

我配好藥,雁芙熬好裝在瓦罐裏交付我手中,途中我不敢耽誤,怕藥一冷,藥效就過了,可誰能想到,我配的那副藥居然和楚饒一直服用的藥相克,楚饒剛剛飲下,就一口鮮血噴出,昏迷不醒。

我正欲替他再號脈,蒼山派的掌門和楚驍竟一同進了屋,見床榻的鮮血,無疑不讓他們以為是我要害楚饒,極有可能連之前的毒,也都是我下的。

我只好翻窗逃走,趕回客棧還來不及同雁芙解釋,就拉著她一道往城門外逃,楚驍帶著蒼山派弟子早早就圍住了城門口,我與雁芙進退兩難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我眼裏,我不禁叫出聲,“師父!”

☆、【番外】獨孤易前傳——第三章

? 時隔三年之久,師父再次現身救了我與雁芙,將我們帶到他新的徒弟的溪澗小築,屋裏屋外陳列著各種藥草,一個比我稍長年齡的男子穿著灰色布衣從屋裏出來,雁芙驚訝的叫道,“古月先生!”

“他就是鬼醫古月!”我學醫有些時日,對鬼醫古月也是耳聞許久,據說很多江湖中人都道他是再世華佗,只是為人古怪,愛好八怪,也偶然兼職做做江湖百曉生。

“師父!”只見古月先生沖師父頜首,我才知曉這古月便是師父收的徒弟。

雁芙的內傷在古月的藥理,師父的助力下有所恢覆,師父還為我與雁芙證了婚,古月做了司儀,我們在溪澗小築也算成了親。

我將之前的事情向師父圓盤脫出,師父只是點點頭,好像對當今皇帝是自己兒子之事早有知曉。

在溪澗小築呆了些時日,師父就又消失了,古月也不知曉他何時還會再回來。

而我也在古月口中知曉了另一些事,原來,老皇帝去世後,他的兒子即位不到一年,便被自己的國丈,也就是當位的杜丞相霸占了朝堂,新皇帝心有不甘,卻無力反駁,只好日日縱酒,卻不慎墜了湖,杜丞相便讓自己二女婿,也就是師父和裕華公主的兒子登了位置,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個傀儡皇帝。

師父早在遇到古月之後便知曉了一切,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無憂,卻到頭來,一生都被皇宮裏的爭權奪位所控制。

雁芙有了我的孩子,我和雁芙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京都,卻傳出我害死楚饒,挾持雁芙的消息,一下子,我們回京都的可能有越來越渺茫,只好向師父之前那樣,遠避山林。

我築了茅屋,在山下買了些日用品,和雁芙在山間過起了日子,雁芙的肚子越來越大,可她的身體卻突然越來越虛。

我好幾次去找古月,他都不在,附近的鄉民才告訴我,他去遠游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我的醫術不精,也不敢再讓雁芙吃藥,怕和楚饒一樣,適得其反。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我的心也一天天的揪著,我怕雁芙熬不過生子之痛,徹夜不敢安眠。

雁芙生產的那天,屋外雷雨大作,她的叫聲和雷聲混在一起,讓我心裏一陣一陣的抽搐著,雁芙為我生下一個女兒,剛生下的時候,鄒巴巴的,也不好看,但是眉眼及其像她。

雁芙熬過了那一夜,可卻沒能熬過接連寒冷的陰雨天,她的身體發冷,我怎麽加熱溫度,都是無濟於事。

她最後的那一刻,依附在我懷裏,手臂沒有力氣還固執的將女兒抱著,她蒼白著臉,同我言,“錫之,我怕是不能陪你終老,陪她長大了,你要答應我,餘下的半生護她安好長樂,替我看著她成家,有夫有子,不被恩怨所羈絆,不被仇恨所蒙心,要一直快樂下去,好嗎?”

“好,我答應你!”生離死別,我早有預備,卻仍舊止不住傷心。

“我還沒給她取名字呢……”她擠出笑意,望向女兒問道,“叫傾芙,好嗎?”

“好……”我正要應好,雁芙就合上了雙眼,沒了氣息,我抱著她放聲大哭,呼叫著她的名字,“雁芙!!!”

雁芙走了,在傾芙出生的第七天。

我在石碑上刻下‘吾妻雁芙’的四個字,手掌磨出了血跡,我將與雁芙相互依偎的這一年,在生命裏摸去,直直的刻上我與雁芙離開蕭府的年號。

一晃三年,傾芙開始咿咿呀呀的說話,叫我爹,也愛調皮的弄亂弄臟東西,我看著她,總能想起雁芙的模樣。

行之帶著承禹上山的時候,承禹身體羸弱,但眉宇間透著英氣,師父的兒子雖然當了皇帝,可畢竟被杜丞相掌握著朝堂,皇後又是善妒之人,已經暗地裏害了他不少孩子,他只能托行之保護他。

行之是皇帝挑選的親信,現下已做了將軍,但畢竟官微言輕,最後想到了我,才跋山涉水來找我照顧承禹。

承禹是師父的孫子,我自然不能怠慢,可這孩子即便在庭院深深的後宮長大,但從小在宮中吃慣了錦衣玉食,對我和傾芙一直吃的飯菜,幾乎理都不理。

我只好下山去買些好吃的,讓他照看傾芙半日,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自己睡著了,傾芙醒來見不到我,跑出屋外到處找我。

我買東西回來,就看到傾芙渾身發燙的躺在床上胡言亂語,承禹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跟我認錯,“師父,都怪我貪睡,傾芙跑出去跌進了水缸裏,著了涼,到現在都還燒著!”

我替傾芙號了脈,沒有多嚴重,以為退了燒就會好,誰知道,傾芙因為生產時落下了病根,一連燒了三天三夜,可急壞了我。

我抱著她下山尋藥,在山下調理了幾日,傾芙才轉醒過來,只是有些失語的跡象,竟然不記得叫我什麽了。

又加上承禹一直叫我師父,她也就習慣了叫我師父的這個稱呼,漸漸的,我也不願再讓她改口叫我爹了。

傾芙四五歲的年紀,我帶她和承禹下山去集鎮上置辦衣物,一個和承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居然偷我銀袋,被我扼住了手腕,疼得他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

男孩並非為小偷,只是幾天前父母在逃荒途中相繼病逝,饑餓迫使他走上了偷錢的地步,這讓我想起我年幼的生活,心中難免不忍。

便帶他回去,給他取名——上官諸宸,也才想起要給承禹換個新名字,傾芙見二位師兄都有的姓氏,也吵著鬧著要名字,最終我選了百裏,做為她的姓氏。

諸宸上山後沒幾個月,我便在山下聽到蒼山派掌門退位之事,想起楚饒臨終之托,連夜趕往蒼山派,生怕楚驍對楚蕭何痛下殺手。

好在楚饒的妻子對我早有耳聞,也知曉我與楚饒的關系,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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