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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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而這恩怨,大到滿門被滅,小到翻墻偷寶。

要問江湖上何人結怨最多,那莫過於鬼海崖上的毒醫獨孤易,早年憑著二吊子的醫術治死了不少武林俊傑,為躲恩怨逃到這鬼海崖,時間一久,江湖一代新人換舊人,對他名號也就淡漠了。

於是乎,獨孤易放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栽培了十幾年的四個徒弟,下山拉仇恨,他言,“做不成天下第一好人,也要做天下第一的惡人!”

獨孤易一生郁不得志,只能把成就天下第一惡人的理想,托付給四個徒弟,大徒弟歐陽承玙精通暗器,二徒弟上官諸宸精通易容,三徒弟公孫良玄精通偷盜,四徒弟百裏傾芙精通輕功,而我,不幸中的榮幸,正是老四。

這一天,師父把我們都叫到鬼海崖瀑布下,他捋了捋自己的鬢發,背對我們而站,水花拍打著礁石,我不知站在正對面的獨孤易是不是已經滿臉是水,他嘆氣道,“徒兒啊,今日你們就要下山,為師實在很是擔心你們的功夫不到家啊!”

我們齊聲道,“師父,您當年也是憑著不過關的醫術聞名江湖的!”

獨孤易黑臉,扭過身體,沖我招手,笑道,“傾芙,你過來!”

我慢悠悠的靠近獨孤易,心裏抱怨眾多,嘴上卻很狗腿說道,“師父,腿酸還是腰疼?”

鬼海崖上只有我們師徒五人,師父和師兄都是男人,信奉君子遠庖廚的思想,於是小小年紀的我就承擔起了全員的洗衣燒飯,捶腿奉茶,任勞任怨很多年後,我才恍然明白,師父和師兄連女人都欺負算尼瑪君子。

“你們下山之後,切記結伴而行,照顧好你師妹,逃跑也要讓她先跑!”獨孤易吩咐另外三個師兄照顧好我,我心裏一暖,竟有些不期待下山,願意留在山上陪獨孤易這個老古怪。

良久,大師兄才帶頭問道,“師父,我們下山的盤纏呢?”

“呃……”獨孤易立刻背過身體,把雙手往腰間一叉,握緊銀袋裏僅有了幾兩銀子,笑道,“你們一身本事,盤纏可邊走邊掙嘛!”

我們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兩袖清風,靠著步行趁天未黑,簡單的收拾了包袱,下了鬼海崖。

三個師兄勾肩搭背的在前面說說笑笑,對我很不在意,我偷偷的將帶出來的包子全部塞進嘴裏,拍了好幾下胸脯,才咽了下去,回過神,就看到三個師兄若有所思的望著我,我臉不紅心繼續跳的問道,“大師兄,我們去哪?”

“有錢再說!”大師兄撇撇嘴,明知沒有,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包袱,故意問道,“小師妹,餓死你師兄我,誰帶你裝逼帶你飛啊!”

歐陽承玙是我人生中除了師父獨孤易以外的第二大噩夢,他長期包攬了挑剔我煮的飯菜,縫的衣服,捶的腰腿,泡的清茶,洗的暖被,擦的桌椅,掃的房屋各大惡行。

“大師兄,我是女子,你們男子耐餓!”我慌忙往三師兄身後靠,生怕惹怒了大師兄,又要一路受他毒舌嘮叨。

大師兄撐住身邊的松樹,嘲諷道,“你胸都沒有包子大,還好意思說是女子!”

“大師兄,你怎麽知道?莫非……”二師兄摸了摸下巴,□□道,“你趁天黑的時候,偷看過小師妹洗澡!!!”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快別說了,小師妹都要哭了!”唯有三師兄替我出了個頭。

我揪住三師兄的袖口,裝出一副受虐可憐的樣子,企圖讓二位師兄停止調笑自己,哪料三師兄一出頭,大師兄便意味深長的說道,“公孫,兔子才愛吃窩邊草!”

“小師妹,哪成是草啊,頂多算……”二師兄打算繼續調笑我,看到三師兄投過來惡狠狠的目光,才噤了聲。

大師兄勾住二師兄的肩膀,嘀咕了幾句,二人笑容滿面的繼續朝前走,留下三師兄和我二個人單處相處,我松開三師兄的袖口,正要往前追他們的步伐,卻被三師兄按住的肩膀,語氣懇切道,“小師妹,要是你想一輩子呆在鬼海崖上,我鐵定是娶你的!”

我的臉又紅又窘,半響才回道,“難不成你還想娶大師兄和二師兄,成就江湖斷袖榜首?”

我見三師兄悶不做聲,害羞的跺了一下腳,往大師兄和二師兄的方向跑去,三師兄嘴角淺笑,又追上我們幾人的步伐。

我是最早被獨孤易帶上鬼海崖的,卻偏偏年紀小,於是往後來的這三個,紛紛成了自己的師兄,我悲催的人生,就是這樣開始的。

之我而言,三個師兄就屬三師兄公孫良玄待我最好,不像歐陽承玙毒舌,不像上官諸宸流氓,所以十歲的我早已經認定了三師兄做夫婿,待他的夥食衣物都要比歐陽承玙和上官諸宸好些。

我們每個人的名字都是獨孤易自己給取的,之所以為什麽都是覆姓,小時候的我已經問過師父獨孤易了,師父摸著下巴,很有學問道,“你看江湖流傳的那些大人物,獨孤求敗,東方不敗,歐陽鋒蕓蕓眾多,總體來講,覆姓比較霸氣!”

可偏偏,師父栽培出來的三個男徒,個個放出去一段時間,江湖美男榜都要重新洗牌了,長相毫無霸氣可言,但總而言之,禍害江湖,需要一個霸氣的名字。

夜裏清風如綿,我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看大師兄和二師兄靠著樹幹正睡熟,剩下三師兄一個人還在往火堆填柴,起身靠近他坐下,用柴棍撥動著火堆,跟他說道,“他們又偷懶,讓你一個人守夜!”

“二位師兄白日趕路辛苦,還要替我們獵食,夜間也需睡個好覺!”三師兄笑容清澈,絲毫沒有抱怨的意思。

我應了聲,側著身子將頭靠在三師兄的肩臂,他側頭望著我,眼神溫柔,問道,“傾芙,你有沒有想過尋自己的家人?”

“當然想,可靠什麽尋,我還是個嬰孩就在鬼海崖了,對於親人,沒有任何印象!”我對三師兄突然提起尋親之事,並未多想。

“夜裏天涼!”三師兄將披風蓋在我的肩臂,未多時,便被困意席卷,睡了過去。

“臥槽,公孫不見了!”我是被二師兄的大呼小叫給吵醒的,放眼望去,除了大師兄和二師兄,不見三師兄的身影。

我收了收肩膀的披風,忙道,“三師兄一準是去找吃的了,不會走遠的!”

“找吃的?”大師兄顰眉,握緊拳頭捶了捶樹幹,“找吃的用把我們每個人的包袱翻個遍,值錢的行當都卷了去,肯定是跑了!”

“三師兄,不會丟下我的!”我怎麽也不信大師兄說的話,作勢要去找,被二師兄拽住了胳膊,言辭激烈,“傾芙,你以為你多了解他,他要想帶你一起,昨晚就不會不告而別!”

我心裏憋屈,公孫良玄許了我承諾,如今一聲不吭的走了,根本就沒把自己的情意看的多重,我首嘗失戀的滋味,悶不聲吭的跟著二位師兄繼續朝禍害江湖第一站潯陽城前往。

禍害江湖的大業,並沒有因為三師兄的離開而終止,但明顯影響也是不小,我們三人沒了三師兄這個神偷,只能憑著大師兄用暗器捕獵充饑,饑一頓飽一頓,我們三個人到了潯陽城,沒有銀兩簡直是寸步難行,沒了落腳之地。

於是二個師兄合計,謀串我一起去賣藝,一天下來,也有了點雜碎銀兩,結果二個沒良心的師兄光顧著自己喝酒吃肉,把我一個人留在酒樓外面守包袱。

正當我對二位師兄各種抱怨的時候,就看到二名男子光著身體被人架著扔了出來,酒樓老板娘插著桶粗的腰,大聲怒罵道,“滾!敢在老娘的店裏吃霸王餐,要不是看你們長得英俊,老娘一準把你們給剁了餵豬!”

“大師兄,二師兄……”我一邊用包袱擋住眼睛,一邊向倒在地上的二位美男師兄招手。

大師兄沒想到好不容易掙的銀兩會被人順走,到了買賬的時候,掏不出來,就被夥計直接摁在桌上給扒了衣服,毫無招架能力。

“快跑!!!”大師兄起身拔腿就跑,二師兄還曉得拽住一旁呆住的我一起跑。

雖然出師不利,大師兄和二師兄換了一套衣服,對被人扒光和扔出來之事不願再提,我也不敢多問,畢竟今晚在哪裏落塌都已經成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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