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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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始思考我和尹安臣今後的問題。本該這問題我決定和尹安臣結婚之前就想好,可是在和頁頁聊完那番話之後,我又重新開始思考。當初支撐我走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恨。它就像是一條毒蛇盤踞在我腦袋裏再無法思考其他。這個問題如果放到以前,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可是現在,我猶豫了。

我看著屋子裏所熟悉的陳設。閉上雙眼,我也能知道知道它們的樣子,所擺放的位置。這裏的每一處都有我的記憶——我和他的。過去的,現在的,開心的,痛苦的。我還是想離開,可是這一切的記憶死死扯住我的腳。

宋子梅的死亡猶如當頭棒喝驚醒了我。如果她的死亡是罪有應得,可她也是因我而死。我身上的罪孽會伴著我一生,我能看到自己雙手沾滿的鮮血。可她的死讓我感覺到了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它的脆弱在任何愛與恨面前變得無不足道了。忽然之間我看淡了一切。過去我所執著的東西不再是我追求的目的,一下子生活仿佛失重了。不知該何去何從?

我坐在花園中,發著呆,思考著。忽然間我聽到屋子裏有來人的聲音便起身想進屋看看。正好陸姨從屋裏走出來與我碰上。我和她恩怨頗深。我以為在與她撕破臉面後我們不會再想與對方見面,所以見到她突然來找我有些吃驚。

她還是老樣子,見到我永遠是居高臨下的一副樣子。她乜斜地看著我,話語有些奇怪,“我想帶你去吃頓飯。”

“不必了。”我想都不想一下馬上拒絕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不會如此簡單的請我吃頓飯。

果不其然,她不屑一顧地繼續說道:“你以為我真想和你吃飯?我只不過想帶你去看場好戲。”

我凝視著她不說一句,想等她把話說完。

她笑了一下,葫蘆裏賣著藥,“這場戲你肯定喜歡的,會讓你了解一切真想。”她看出我心底的戒備與猶豫,繼續說道,“放心,我不會傻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害你。你要是害怕可以帶上防備的東西。”說道最後一句話,她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她帶我來到一家市區的秋田日本料理店。我和她來到一個很大的高檔包廂。我們來的很早裏面空無一人。我們一坐下服務員便把屏障拉上。瞬間偌大的包廂變成了一件狹小的偏室。

我看了看陸姨的神情。她一臉莫測地喝著茶,樣子很悠哉。我再看了看周圍,屏障雖然讓這個包廂一分為二,但是那邊有什麽動靜,說什麽話,這邊可以聽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她讓我坐在這裏是為了聽隔壁房間的壁角。以陸姨的心計,為了讓我痛苦不堪又讓我無法接受真相,我猜測來的人會是尹安臣或者頁頁。他們或許有什麽事隱瞞著我不讓我知道。

我猜中了七八分。我聽到了有人進來的聲音分辨出了頁頁和尹安臣,不過還有敬慕和,傅穎和小言。他們是一家出來吃飯。從傅穎愉悅的聲音中可以聽出她的心情很好,好似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

“來,讓我慶祝一下馬上就要扳倒王優懿。”傅穎端起酒杯笑著說道。

“這次有驚無險,要不是我們四年前就做好準備恐怕也難以逃脫王優懿的陷阱。”敬慕和說道。

聽到這裏,我不自覺得直起了身子,豎起耳朵仔細聽。眼光瞄到陸姨臉上的笑容在慢慢加深。那邊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我耳內。

“王優懿其實工於心計。四年前因為與我們爭奪不到綠城這個項目就想利用這個項目搞垮我們尹氏。先是安插這個何良建這個間諜到我們公司慫恿他偷工減料貪圖巨資,等綠城完工又安排蘇黎回國進入尹氏偷取我們商業機密。王優懿就是通過蘇黎知道了明達證券公司與綠城項目有合作關系才在幕後操作了”烏龍指“事件,後來利用蘇黎首先知道了我們要拋售尹氏股份就以方覺的名義出面高價收購尹氏股份,自己就到國外出差好像一幅置身度外的樣子。可是他沒想到方覺是我四年前安插到他公司裏的人。方覺用拿了他的錢,我馬上就安排他出國。王優懿即使實力再大也找不到他了。現在他尹氏股份沒有拿到手不說就連資金也白送給我們了。這次尹氏能打翻身仗還得虧頁頁,如果不是她四年前聽到王優懿這個計謀,我們還未必能對付他。”傅穎說道。

“王優懿從和我結婚開始,他的走的每一步都是想吞並我們以為這樣就能搞垮我們尹氏,而且優璇姐死了更加堅定了他想搞垮我們尹氏的決心。”頁頁說道、

“他用計太深也絕不會想到綠城真的開發商是林氏集團。而我們就是為了對付他的計策才想出的辦法。他不斷地給綠城搗鬼以為能扳倒尹氏卻不知道這是在幫我們弄垮林氏,正好加快了我們吞並林氏集團的腳步。其實,我們還得感謝蘇黎。要不是中間有她,我們也就不會漁翁得利了。”傅穎想了一下,轉向尹安臣說道,“要是現在能抓到何良建,並找到他與王優懿勾結的證據,王優懿必定不能翻身了。你那邊有何良建消息嗎?”

“找到了,可是被王優懿發現吧他搶先一步帶走了。不過……”尹安臣的話突然被打斷,因為我忍不住起身推開了那道屏障,怒目相視地看著他們。

尹安臣,頁頁和小言看到我都經楞住。敬慕和喝傅穎臉上掛著莫測的笑容,一點也不驚奇我怎麽在這裏。我知道這是他們安排出的一幕。我才知道我是如此愚昧得被他們耍的團團轉,而我更是被尹安臣騙的徹底。他的話有一半都是對我藏著掖著戒備著。

我想說的話有很多,可是到了嘴邊只冷哼了一聲,“抱歉,打擾了。”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去。剛走出沒幾步就被追出來的尹安臣拉住。他凝視了我一會兒,不說一句話便帶著我走出餐廳坐上車子回到別墅、

我獨自回到臥室。腦子裏太過混亂,我想靜一下。尹安臣默默地跟在我身後也進了房間。他就安靜地站在門口,凝視著我。好似很害怕我做出什麽激烈的事情來。其實他不用擔心什麽。因為見過了死亡,我比任何人都要惜命。我只是想要一些空間去接受,整理這些事。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是王優懿那邊的人?”我問他。

“你從澳大利亞回來開始。那個時候我懷疑過。後來明達證券公司出了事情,我才開始確認你是王優懿身邊的人。因為知道尹氏和明達有合作的人只有幾位高層領導和你。那幾個人我有調查過沒有問題。除了你。雖然你和王優懿不常見面,可是我到電信局有查詢過你的通話記錄。”

我笑了一下。想起了過去他說的種種的話。我才知道那個時候他都是在試探我,而我在背叛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此刻也才更加確定,原來我們一直與對方的距離很遠也很遠。

“我回來和竊取尹氏集團內部資料確實都是受王優懿的安排。綠城會坍塌我是不知道的,不過那時王優懿讓我不斷給尹氏找賣家簽下許多購買集團要銷售的產品,想必那個時候就打算等綠城破產,尹氏賺不回資金,公司內部資金又無法周轉,然後讓我向你提出拋售股份得些資金,他好趁這個機會拿到尹氏更多的股份好一舉吞並尹氏。不過他的想法再好,到底也失策了。”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好像把這些話痛快地講出來,身上心底的擔子也就讀卸了下來。

“你有後悔過嗎?”尹安臣問我。

“我有猶豫過。”我看向他,說道,“可是我恨你,一直都恨。哪怕我遠在澳大利亞,我都時常想起你,每次想起每次就怨恨。這種恨意與日俱增。它驅使我聽從了王優懿的安排。”

聽到我的話他苦笑了一下,“那幾年我卻是在想你,也一直在找你。終於有一日我聽說在澳大利亞那裏有你的消息,我便打算去找你,可是你突然出現了,回來了。我欣喜若狂不去思考你回來的目的。可是後來公司發生的事讓我對你越來越懷疑。所以我才不斷地試探你,想從你的話語中反駁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或是你能坦白告訴我……”他沒有再說下去,聲音如同神情一般也疲憊了。

“剛才在包廂裏聽到你們的話我真的很生氣。我就是個傻瓜被你們團團利用。可是等我冷靜下來,我就不恨了。其實我們都一樣。你們利用我,我不也是利用你們。”我勉強笑著說道,目光酸澀有些濕意。我起身走向梳妝臺從抽屜裏拿出那張我準備好的卻又猶豫不決拿不拿出的一張離婚協議書。此刻我不再猶豫了。果斷地,堅決地,我把紙和筆放在了桌上。

尹安臣看到那張紙,目光一冽,果斷地說道:“我是不會簽的。”

早已猜到他會這麽說,我笑了一下,“阿臣,我們彼此問過是否真心想和對方生活一輩子。當時我沒有回答,而你又反問我,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其實那時我們的逃避已經給對方答案了。逝去的終究逝去了。

我們會在一起只是曾經我們有過的美好讓我們依依不舍對方想繼續生活在一起。可是現在在一起的感覺已經和過去不再一樣。我們現在只有防備與猜忌,即使每天呆在一起,兩個人的距離卻是非常的遙遠。

我們為什麽要把這種變了味道的感覺把我們捆綁起來,疲憊地去蹉跎我們的一生?這樣只會把我們曾經美好的回憶也染上了苦澀。見好就收地對我們曾經感情的救濟。”

他沒有說話,微垂著臉,讓人無法看到他的神情。

我又坐回了床邊,思索了一會兒,決定把心底的那層傷疤再次割開,“你可知道,我永遠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他猛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我。

這是一道讓我不斷滴血無法愈合只會流膿的傷口。它就刻在我的皮膚上。像個烙印。當夜深人靜時,從鏡子裏,或者低下頭就能在□□的肌膚上看到那個殘缺的口子。

“我在澳大利亞生下那個孩子後,子宮大出血,為了就我性命就摘掉了子宮。”說道這裏,我苦澀,諷刺地笑了一下,“你看,當初你不要孩子,現在想要也沒有了。我們之間到底什麽也留不住。”

他沈默著,雙唇緊抿,神色有些難看,痛苦。“我還是不會簽。”他拋下這句話轉身離開。房門重重關上。刺耳驚警。

我看著他離去的位置微笑著,低下頭,目光無焦距地看向一處。淚眼已經模糊。

其實簽不簽字也已經不重要了。已經決定離開便是什麽也無法阻止我。我釋然了一切,也看淡了一切。有些你曾經不要的,未必現在想要追回還能追的回來的。即便能,拿到手的心情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心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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