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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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絲微涼的光芒射入化妝室內。窗簾大開,一眼望去就可見窗外的樹枝被風吹起浮動,枝丫上嫩綠的葉子也點綴上斑駁暗黃的痕跡。秋天已然悄無聲息的來臨。

我坐在梳妝臺前,一名化妝師運用自己靈巧的手藝將我畫上精致的妝容。身後又有三名服裝室擺弄著我今天要穿的所有服裝。化好妝,我穿上他們遞來的婚紗。一字肩蕾絲長袖,露出我的鎖骨,夢幻般的花瓣大拖尾裙披在地上。一人為我戴上眩目耀眼的鉆石耳環和項鏈,一人給我戴上精致鑲鉆的皇冠還有潔白的頭紗,兩個人彎著腰擺弄著我的婚紗把拖在地上的尾裙整理好。頃刻間,我完美的形象落入眼前巨大的鏡中。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那個自己,我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她如此高貴美麗,表情冷漠淡然,就像一具擺在櫥窗外穿著昂貴的新衣的人體模具。耳邊傳來他們對我的讚美,他們羨慕的表情呈現在鏡中,可是他們的話我一句也沒聽入,他們的表情看了一眼之後再也無法想起。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他們表情古怪地看著我,好似覺得我能嫁給尹安臣應該歡天喜地而不是這樣一股呆滯冷漠的表情,感覺所有人都欠了我一樣。

“是的,是欠了我。”他們走後,我摸著自己的臉,囁嚅地說,“是尹家欠了我,所以他們要還回來了。”

我走至床邊,外面的陽光已經明朗,花園裏的樹木不再搖曳,風已吹盡。盡管秋天已至,草地上還是一片嫩綠色,草上淌著清晨的雨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我推開窗戶,一道和煦的陽光無阻擋地照在我臉上,空氣中我聞到了一陣泥土的芬芳。

門口傳來敲門聲,一位酒店的服務生給我遞來一件禮物。為了迎接婚禮當天接新娘的一環,同時也為了遵從習俗——結婚前一天新郎新娘不予見面,昨晚我就住在了賓館裏。那是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差不多有一個鞋盒那樣的大小。我有些疑惑的結果盒子,思忖著什麽人給我的。

打開來裏面放著一只游艇的模型。精致小巧玲龍的模樣讓人驚嘆。我有些悸動地拿起那個模型,眼底微微濕熱。底下還放著一張卡片。

祝你新婚快樂!Anderson。

“那人呢?”我趕忙喊住離去的服務員,問道。

“他給我這盒子以後就離開了。”

“他有說什麽嗎?”我期待著繼續問。

那服務員搖搖頭,看我有些失魂落寞有些詫異。

我走到窗前想試圖從這個方向看到他,可是這裏朝著酒店的後花園,建築物與景物死死地擋住另一邊。就算探出半個身子也無法看到通往酒店出口的大門。窗外一片寂靜,花草樹木皆靜止。他們好似沈沐在溫煦的陽光中做著美夢。一切都美好的好似等待著一場風雨驟變的來臨。

頁頁最先來酒店作為我的伴娘陪著我。本來她昨晚打算陪我一塊兒在酒店過夜,可是因為她現在的身份地位我覺得不便就沒讓她留下,讓她第二天早點過來就可以了。她近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手拿著那游艇模型發呆著,沙發前的茶幾上放著被打開的空禮盒,禮盒蓋子上放著那張卡片。頁頁走過來正好看到那張卡片,她拿起卡片看了看,然後放下。看著我這副呆滯的表情,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我,由衷地說道:“今天,你真的很美。”

我看向她笑笑,然後把手裏的模型重新放回盒子裏連同那張卡片。

“知道在這樣的日子我不該再問一些影響你心情的話,但是我還是想問你,這場婚禮是你要的嗎?”

“你說呢?”我笑著反問道,“四年前本該是我穿上婚紗走進尹家,結果直到現在我才嫁入尹家。過去缺失的東西,如今得到了恢覆。你說,我還有什麽理由不要呢?”思及某處,我苦澀一笑。

“你只要不後悔的好。”她嘆息似的說了一句,之後不再說話。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我們聽到外面喧鬧吵雜,緊接著傳來鞭炮聲。頁頁聽到外面有聲音馬上出門去樓道裏的落地窗看看情況,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樣是新郎迎親隊來了。她趕忙過來告訴我,然後把門關上趕緊把我的鞋藏起來準備好拿紅包。

這一系列事只是走走過程,是為了讓婚慶攝影師有精彩的內容。等大家鬧哄完,差不多到了中午,尹安臣接我後直接來到另一家大酒店——婚禮舉辦場。酒店門口早已等候著一大批媒體記者,等我們走下車,在鞭炮聲中,在他們湧上來擁擠之中,保安攔下的一條出路中,我挽著尹安臣走在他們手裏的照相機下,快門中一起走向紅毯。

婚禮現場來的人有很多,除了政府領導,商界人士,還有影視明星。作為新一屆的影帝尹夏林帶著自己的緋聞女友向庭也來參加了婚禮,可想而知地下為什麽有那麽多記者向進入酒店拍攝到婚禮第一手照片。

婚禮開始進行的很順利。因為我沒有親人便由頁頁領著我走入紅毯,登上禮臺。在黑暗中,一束圓柱燈光只照在我和尹安臣身上。濃黑的劍眉下一雙灼灼生輝的眼睛凝視著我,薄如紙片的紅唇吐露著海誓山盟,柔美的音樂伴隨著他低沈悅耳的聲音使在場不少的人感動,熱烈拍掌。

我站在臺上,被萬眾矚目,可是自己的靈魂好似離開了這具空囊。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笑容滿面,一臉幸福狀的自己,還有那個精致高貴的男人成為了我的丈夫。他們擁抱,親吻。周身的掌聲,喧嘩,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讓我感覺離這裏越來越遠。

在完成儀式後,我被人簇擁到換衣間換上第二套禮服準備敬酒。我換好衣服,麻木地坐在凳子上任由一群人給我補妝,換發型,整理衣服。直到他們忙弄完,我才擡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卻在那一瞬間鏡中閃過一抹身影。我幾乎是反射性地追出門。

酒店的樓道很多,拐彎也必然多了起了起來。幾經周轉,我沒有找到他一絲影子。好似剛才所見的只是一種幻影。我開始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失落與痛苦一湧而上。我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回走,可是沒走幾步我停住了。

林雅君含著一絲笑意正站在我面前。我一時驚楞在原地。我和尹安臣並沒有邀請林雅君,也不會想到她會過來。畢竟以她現在的處境和身份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然而我沒有想到她還是會來,就像現在突然出現在我眼前。不知為何在看到她那一剎那我的心臟竟猛烈地跳動起來,好似面前的人帶有危險性。我的敏感警覺地讓我看出她有一絲不一樣。

她衣著得體亮眼,妝容使她的五官越發精致。只是臉色異常慘白,即使塗了口紅,擦了腮紅,妝容愈加襯托了她膚色的白。還有她的眼神。是的,我就是從她的眼神中覺察到她的不一樣。她的眼神空洞無神,即使她現在微笑地看著我,我仍舊覺得她就像失了魂的提線木偶。

“你怎麽來了?”我警惕地看著她,餘光看了看周圍沒有一人,這些讓我的心更加惶惶不安。

“怎麽就這麽不願意看到我?”她站在原地笑著說,“我就想過來看看你和尹安臣幸不幸福。”

“現在你看到了,你可以離開了。”我語氣強硬地說道,可誰知道我心底咚咚咚劇烈地跳動著。

“急什麽,我還沒送你們一份禮物呢。”可她沒有手裏並沒有禮盒,也沒有從她手提包裏拿出禮物,而是話鋒一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勝利了?”

“我沒有這麽覺得,因為我現在所得到的應該在四年前就該得到。”

她笑了起來,笑的都要喘不過氣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她呢喃地說著話,又像是對她自己說:“趙剛那個人可真蠢連你都殺不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是你,是你叫的人對不對?”

她即好笑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眼角還噙著淚水:“看來阿臣沒有告訴你其實是我雇來趙剛去殺你。哈哈,其實你也該動動腦子,不然我怎麽會同意和他離婚呢?不然他怎麽會同意這件事不了了之呢?哈哈哈哈……”說著,她狂笑不止。

那種癲狂地笑聲讓我不寒而栗,雙手不自覺地捏住裙子,餘光開始打量四周尋找退身的路途或者尋找任何一個人。可是後面有一個轉角,那是個洗手間沒有出路可言也沒有一個人。眼瞎地辦法只能往前走。

就在我查看四周的時候,林雅君繼續說著話,帶著一種癲狂地笑意,眼神卻無比痛苦含著淚水:“他居然為了你搞垮了我父親的企業,為了你逼我離婚,為了你這麽多年一直折磨著我。既然我這麽痛苦,我為什麽還要讓他最心愛的人這麽幸福,為什麽要讓你這種人搶走我的一切,奪走我唯一的希望……”她說著我,一步一步向我走來,目光中開始出現與表情一般癲狂。

我步步向後退去,此刻她讓我感覺到危險讓我無法沖向前推開她。我目光瞥像轉折處的洗手間打算跑向那裏把門關上擋住她,可是在我準備這麽做的時候,她突然沖向了我,我目光一閃,她手裏拿著一閃而過的亮光的東西,我猜到那是一把刀。

當她的刀沖向我面前時,我幾乎是尋求生命的本能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抵住她,而那把刀的距離就離我的腦門一個拳頭的距離。林雅君看著瘦弱但是她的力氣卻很到,或許人到瘋狂力氣也會增大。我幾乎抵擋不住她,眼見那把刀步步離我腦門逼近。

此刻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唯有眼前凜冽的刀尖,自己心臟劇烈地跳動聲,我再也看不到聽不到這兩者以外的東西了。甚至在那一刻我好似哭出了眼淚,覺得自己要死了,要放松下來仍有那到無情地穿過我的腦殼。

就在我無法再堅持下去時,突然有人一把扯開瘋狂地林雅君,而在同時我失去了被挾制地力量癱軟地倒在地上,那人連忙扶起我,焦急地尋味我有沒有受傷。我透過朦朧的雙眼看到了Anderson緊張的神情,我露出一絲虛弱地笑容想回答他的話,想說我很好,沒有事。可是我看到林雅君從地上站起來,拿著刀直接向他沖過來……

那是一片血,鮮紅的血,從我眼前彌漫開來。浸透了他的衣服,我的衣服,還有我的雙手。他就這樣倒在地上,我的懷裏。我無法發出一聲聲響,目光驚恐地瞪大雙眼,沾著血跡的手撫摸著他的臉。他臉色蒼白,嘴角想扯出一抹笑容想安慰我說沒事,可是傷痛扯著他無法做出任何表情,說出任何一句話。然後在疼痛中慢慢閉上了雙眼。

我艱難地叫著他,想對他說話,可是我只是反覆叫著他的名字:“Anderson,Anderson,Anderson……”驚恐而又無助。耳邊傳來林雅君瘋狂又歇斯底裏地笑聲。於此同時聞聲趕來的保安和一群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住了。但保安馬上反應過來馬上制服住眼前瘋狂的女人。

“哈哈哈哈,蘇黎,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喜不喜歡?我就要看著你痛苦,我就要讓你嘗嘗失去最心愛的人的痛苦。哈哈哈哈,我祝福你和尹安臣幸福快樂,哈哈哈哈,幸福快樂……”林雅君在癲狂地笑聲中對我說著,那聲聲癲狂地笑語像鐵錘敲打著我的神經,撕裂著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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