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回

關燈
? 第二天早上,我乘著尹安臣司機開來的車子被帶到他的別墅裏。這裏的陳設一如我離開之前一般,未曾改變。站至窗邊看□□院,那裏盛開著一朵朵彼岸花。紅色的花底有如托盤襯托著根頂上的黃花。像在火海中發芽開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應姨見到我既驚訝既歡喜。如同我見到她一般。我以為在我離開了以後,尹安臣會辭退她。畢竟她的存在就是為了照顧我。她拉著我問了很多話,就像一個母親詢問著晚歸的孩子。

在過去都是她一直照顧我,尤其在我生病期間,她像個母親一般呵護著我。如今,她還是那樣對我噓寒問暖。我有一絲恍惚,覺得好似回到了過去。在知道我這幾年過的還不錯,她欣慰的流下了眼淚。

尹安臣是晚上回來的。我正在客廳看電視,應姨也已經回去。整棟別墅裏就只有我一人。安靜得只剩下電視裏的聲音。他進門時的響動就顯得格外清晰。他穿上應姨臨走時為他拜訪在門口的拖鞋向我走來。

我關上電視,房間裏瞬間更加安靜,連行走時,褲子間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Anderson的華氏集團出了問題,你到底怎樣才能收手?”我直直地盯著他看。如果可以,我真想從自己眼底迸發出一把把刀,刺穿他整個身軀。

他微微挺住腳步,神色有些扭曲。然後他笑了。他慢條斯理的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離我相隔較遠。背靠在沙發上,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只手扯開脖間的領帶,好似這東西快讓他呼吸不過來。順便又解開了襯衫上幾個扣子,這才讓他覺得順暢了許多。

“尹安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再次問道。

他凝視著我,不說一句話。嘴角現出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簾慢慢低垂,好似在沈思什麽。過了許久,他才說話。“看來你是調查出來是我做的手腳了。”

“不是你還有誰。當初你既然肯為名利去和林雅君結婚,現在又為了商業利益不惜打擊袁氏集團又收購了袁氏集團,你既然可以連和袁痕的兄弟情分都不顧,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我越講越激動,恨不得直接用臟話罵他,可是我又不能惹怒他,怕他直接對Anderson做出傷害。忍怒地讓我雙手都顫抖起來。

他微笑著,好似在他眼裏我此時的模樣就像一個小醜。“在你眼裏我已經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那麽你就是用這樣的態度讓我放過Anderson?”

牙齒不自覺得咬上嘴唇,無法開口說一句話。我現在憤怒到極致,我怕一開口就會激怒他。只能瞪大雙眼看著他。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護著Anderson,只怕他的下場比袁痕更慘。”他說道。

我心底一驚,惶恐不安的看著他。

他笑笑,“從現在開始你就住這裏。”語氣不容置疑。然後轉身上樓。仿佛我已不存在。

第二天,我整理好行李從酒店搬出住進了別墅。這個總讓我陷入過去回憶中的房子。尹安臣很少回來,偌大的房子裏只有我和應姨兩個人。有個人陪著我說說話,幫她做做家務活,有些事情幹不會讓我莫名其妙的陷入回憶中。可是到了晚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這個時候,我常常陷入恐慌。

夜深人靜時,我總會迷茫的盯著某一處,然後不自覺得陷入回憶裏。在這裏隨處可見過去的自己和尹安臣。仿佛我在與過去的他們生活在一起。每當我回房休息,我總要經過樓梯轉角口的那個房間。這是我以前生活的房間,現在已經被尹安臣鎖上房門。好似這裏面關住這一只洪水猛獸。

確實,這是一只會吞並自己記憶的洪水猛獸。我對他所有的恨與痛苦都是從這裏開始。記憶不會像房間,只要關閉了房門就不會陷入回憶。只要一扇熟悉的門就能啟動在過去發生在裏面的一切。

我像往常一般上樓,在經過那一所房間時不自覺得又停下了腳步。發著呆。突然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我亟亟地走回屋裏。我躺到床上,鉆進被窩,還是能聽到步伐穩重的腳步聲清晰的傳來。然後打開了房門,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

我閉上眼睛假裝沈睡。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進了浴室。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像前幾次一般躺在我身邊。這幾次他回來都是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動作。回來都只是單純的睡覺。自然而然我就放松了警惕。然而這次他並沒有。

當他略微冰涼的手伸進我衣內,溫暖的肌膚接觸到他的手我瞬間驚醒。向我靠近的身體,我能從他身上聞到酒氣與沐浴露交雜的味道。在我以為自己能忍受這一切時,我還是本能的抓住在我身下探索的手。

他輕笑了一下,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脆亮。“不裝睡了?”他收回手,不再碰我。

我沒有說話,臉掩埋在被子中,緊咬著唇畔。眼眶裏一直打轉的淚水流了下來。腦子裏想到的全是Anderson的臉。微笑,難過,生氣,憤恨。因為他,所以做不到。

我們彼此緘默。黑暗中傳來他情淺的呼吸。好似已經沈睡過去。然而在這樣沈靜的黑夜中,我越來越清醒。

沒過幾天,我接到了Anderson回來的電話。心底的惶恐不安越來越激烈。我來到機場去接他。茫茫人海中,我一眼看到了他。他身形高挑,利索地從人群中走出來。熱情地抱住了我。

“I miss you。”這是他在耳畔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緊緊抱著他,眼眶溫熱。“我也想你了。”我說道。聲音有些低啞。不過他沒有註意到,整個人陷入在見到我的喜悅中。

他回到原來酒店的那間房間。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和我下樓去餐廳吃東西。一路下來,我一直在找機會和他說最近的事,可是每每開口都無法說出一句。我不知道開口了到底該說什麽。

“這是我從澳洲給你帶回來的。”他突然從衣服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我面前,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被定住了一般,目光呆呆地看著眼前紅盒子精致的外殼。我能猜想到這裏面裝著是什麽,可是我此時無法擡起手去打開它。雖然我滿心歡喜,卻又無奈苦楚。

Anderson見我一絲不動,神情有些失落,但他仍舊微笑著。“我一直想補辦我們的婚禮,想正大光明的將你娶進家門。可是我也知道你現在可能無法接受,這枚戒指我想存放在你那裏。哪天你能接受了,我們就正式舉行婚禮。”

我拿過那個盒子,打開。鉑金戒上鑲著一顆不大不小的鉆石,閃發這閃耀奪目的光芒。我關上了盒子。

“Anderson,這枚戒指接受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他見我神情凝重,不自覺得慢慢收起了笑容。我鼓起勇氣,一下子把話說了出來,“我已經從酒店搬出來了。”其實我想說讓他回到澳洲,可是話出口就換成了這句。

他看著我,不說一句,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話。

“我現在住在我以前的男朋友家裏。”我幾乎是閉著眼睛把這句話說出來。胸膛裏心臟跳動地飛快,好似要鉆出我的嗓子眼。

他不說一句,神情不可思議。好似很難理解或者接受我說的話,過了好久,他心情稍稍平覆,耐著性子問我:“為什麽?”

“我想和他在一起。”我說道。

他就像晴天霹靂一般,激動地站了起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想說些什麽,可是忍者不說一句。

我知道他想破口大罵,可是我還是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你回澳大利亞吧,至於孩子,我會…”

“夠了,阿黎。”他大聲呵斥打斷了我的話。周圍地被我們這邊的響動都好奇地向我們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道,“阿黎,我們今晚聊天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下去。”說完,他直接去櫃臺結賬離開了。

我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街上。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周圍的霓虹燈照起大街小巷,高樓大廈猶如被燈具點綴的布偶,行人帶著喜悅穿梭在此間。我跟著他們,無形的人流推動著我前進的步伐。

不知走了多久,我來到了一所寂靜的小區公園。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擡頭看看天上的月亮,或者低著頭,看著地上被路燈拉長自己的影子。夏日的微風輕輕吹來,耳畔傳來他的低吟聲。

一輛車子恰巧停在我身邊,一個西裝筆挺的司機走下車,恭敬地請我上去。我認得他,他是尹安臣身邊的司機小劉。我也知道他,這一路走來都是他跟在我身邊。不用說也知道是尹安臣吩咐他跟著我。

我苦笑了一下,嘲諷似的在心底吐了一句,時間到了,金主喚丫頭回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