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住的道歉，慌亂的用手去拭擦。可這樣幼稚的想法又怎麽擦去衣服上的酒漬。急得自己眼淚掉了下來。

“好了，好了，蘇小姐，沒事的。”那人試著推開我的手，笑著說。

我沒註意聽他的話，腦海裏只想著把他衣服擦幹凈。這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看他衣服的質地就知道價值不菲。自己又是個學生，拿什麽賠他這一件西裝。看著紅色酒水已經深深的印在上面，真的絕望了。心底又想到剛才那些人說的話，今晚發生的事，所有的委屈一上來，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下。

那人看到我抹鼻子擦眼睛，笑著說：“蘇小姐，沒事的。只不過是一件衣服，沒有什麽大礙。”

“王書記，沒事吧。”這時有個男人走過來，關切的問道。他看我們這邊些許熱鬧，周圍的人都有意無意的看我們這邊。自己疑惑的上前詢問。

“小周，你來的正好。問一下這邊的人有沒有新的西裝，給我送過來。”停頓了一下，目光好似落到了我的腳上，又說，“再送一雙女士36碼的鞋子。”

“好的，王書記。”那人馬上就去辦事了。至於我，神情恍惚的跟著那個叫“王書記”的人去休息廳坐著等那人把東西送過來。

我的高跟鞋因剛才崴腳，那只鞋的鞋跟正好斷了。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不過那人看我走的很艱難便扶著我走進休息廳。期間我們引起不少人的註意。不過好在我們處在角落，並不引起大面積人的註視。

坐在沙發上，我依舊不時的抹抹眼淚。我的舉動令他好似歡笑不已。

“好了，蘇小姐。多大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沒事的，只不過是一件衣服，弄臟了就去洗嘛。來，擦擦眼淚。”他遞給我餐巾紙。

我接過餐巾紙擦去眼淚，這時想起，他怎麽知道我姓蘇。剛想問，擡頭看見他的臉。我想起這是剛進宴會，傅穎第一個介紹給我認識的人。他好似在某某政府裏工作的書記。這身份擺在那裏，自然而然就令人生畏。人也變得拘謹了。

他看我規規矩矩的坐著，背挺的筆直，頭微微低下。怎麽看都像一個在老師面前犯了錯的學生。他笑了起來。

“蘇小姐，你不用那麽拘謹。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你今年多大了？”他像一個親切的長輩開始與我攀談。

“二十了。”

“上大學了吧。在哪裏上？”見我點點，又繼續問道。

他問什麽我就答什麽。剛開始回的都很簡潔，有種防備的心理。慢慢與他交談後，發現他是一個很沒架子的人。反而令人有種親近的感覺。總之和我印象當中的古板，嚴肅，一板一眼的領導完全不一樣。交談的算不上很快樂，但至少很輕松。

坐在車裏，難得傅穎同我聊起天。不過這種聊天對我來說是一種煎熬。

“阿黎，今晚感覺怎麽樣？”

“還好。”怕她覺得我喜歡，又補了一句，“挺不錯的。”

“那就好，我還怕你不習慣。畢竟你是第一次過來。不過以後常去就會習慣。到時候就會物色到好的對象。”傅穎一臉的笑意，語氣也很溫柔。可是明動的眼神漆黑不見底。

“阿姨，我還早。”我像是嬌羞一般低下頭。只不過我是為了掩飾心底的悲哀。那層今晚不斷提心自己的自卑感。

“都快大二了，怎麽會還早。芳容也幾次跟我說過，她希望給你介紹一門好婆家。所以我就想著帶你來見見世面。這樣的話，到時候如果加入好的人家，出來給夫家撐場面也不會顯得自己什麽都不懂。”

我默不作聲。聽著這幾句話，已經讓我喘過不過氣。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

今晚過後我越發覺得自己與阿曉的差距很大，很大。像是隔著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任我拍打翅膀努力飛去，他也只是天空中的海市蜃樓。也是那晚過後，我很少再去阿曉的學校，一心撲在李老師給我安排的一系列比賽上。

他看我不怎麽過來很不滿。不過幾次過來看我真的努力準備比賽，十分用工努力的樣子開始體諒我。又開始“我不過去，自己便過來” 的政策。不過他是校學生會會長，周末也有很多事，能來A市的次數也很少。不過還是每晚打電話給我。

感情已經不像剛開始熱烈那般，一通電話可以打兩三個小時。熱情退去，每晚都是幾句一天報備的話語。不一會兒就掛斷。再加上最近自己的心情波動很大，不怎麽想和阿曉都聊。都是她說一句，我才回一句。這又令他不滿，不過也沒說什麽。以為我最近比賽的壓力大才這樣。不禁開始勸我不要參加這麽多比賽，可每次一聽這話我語氣都不佳。他也就沒再多說。只讓我好好休息。

這晚剛話電話沒多久，就又來電話了。我以為是阿曉忘記說什麽了，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起來。

“怎麽了？”我先開口。

對方笑了起來。我一聽是女孩的聲音，心頓時提了起來。不自覺的把手裏的筆放下。

“你好，是阿黎嗎？我是林雅君。

她電話打來是為了讓我在周末陪她逛街，美其名曰她剛回A市沒有什麽朋友，希望我能陪陪她讓她多熟悉熟悉這裏。我打算拒絕，可她提到是傅穎把我的電話給她，希望我能帶著她去A市多玩玩，我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

俗話說“自作孽，不可活。”看來說的就是我。和她逛街無非再次在我身上不斷提醒貧富的差距。林雅君所謂的逛街就是在時代廣場的百貨大廈購買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消遣VIP娛樂場所，後面還跟著兩個保姆給她提著一大堆shopping回來的東西。最後她領著我來到一間“午後熏衣”的咖啡廳裏休息。

這個地方是我與她逛街這麽多地方，自己最喜歡的。這裏環境雅致，每一處的座位都是靠著窗戶，放著精致的花瓶。裏面插著優雅的薰衣草。大廳中間就擺著一架高檔鋼琴，一位容貌白凈的男生彈著一首“雨的印記”。這裏沒幾個人。可光從來客的數量上就知道這裏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氣。打開咖啡的價目單，果不其然。

“我要一杯Kopi Luwak，你呢，阿黎？”林雅君點完把價目本給了服務員，又問問我。

“我要一杯Caffè Latte。”看來看去，這種咖啡自己最熟悉便點了這個。

“阿黎，這條手鏈送給你。”她遞給我一個小袋子，我知道這是剛在百貨大廈她購買的價值三四千的金手鏈。我剛要拒絕，她搶先一步說道，“先別急著拒絕。這只是為了答謝你肯陪我逛街的一點心意。也是想和你交朋友的示意。請接受，好嗎？”

不等我說話，她繼續說道：“這個地方是我回來以後最喜歡來的的地方。你覺得怎麽樣？”

“很不錯，我很喜歡。”心想著待會兒還是把這東西還給她才好。

“我就知道。”她莞爾，“這個地方不像外面的外灘店，擁擠，吵鬧，骯臟。這裏很幹凈，雅致，寧靜。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可以用任何姿態看著窗外那些來來往往，想走近這裏又走不進，為此奔波努力渴望走進的勞碌人。看電影似的，觀賞他們。”

我靜靜的聽著她這一番話，心底莫名的激起一陣陣波瀾：“這裏確實很好，可坐久了到底是會乏味。因為這裏看來看去就只有單一的畫面。走出這裏，雖然外面的地方不似這裏好，卻是精彩，每天變化。”

林雅君微笑著聽我把話說完，說道：“但依舊有許多人拼命的往上爬渴望進入這裏。他們來往奔波，為生計更為自己。無非就是為了來這裏提高自己的身份，來彰顯自己與平常人的不同。可他們終究忘了自己本來就穿著衣衫襤褸，只不過在外面披了一件借來的綾羅綢緞。”

我不知道她的話是有意還是無意，還是知道些什麽。無論處於什麽原因，我已經感覺到她的不懷好意。

“本身就擁有一切的人就與無法擁有一切的人無法相比。前者，擁有了，所以什麽都不用想，只要牢牢抓住自己的東西就好。所以想的就簡單。但沒有擁有的人，他們不是為了貪圖表面的風光，而是為了一口氣。爭自己一個尊嚴。單單從這一點講，不是每個人都想進這裏，也要看自己喜不喜歡這裏。如果不喜歡，這裏再好也只是自己眼中的一灘泥。”

我繼續說道：“在這裏坐久了，真讓我覺得發悶。我就先走了。”我起身再把那袋東西遞回到她面前，“我覺得以林小姐的身份和我做朋友不適合，這條手鏈還給你。而且這條手鏈雖好，也得看我喜不喜歡。畢竟貴重的東西戴多了，只會顯得自己庸俗。”說完我便走了。

至始至終林雅君都保持著微笑聽著我說話，看著我起身，離開。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優雅的姿勢，沒有一點因為我的話和態度所表現不滿。仿佛我與她身處兩個地方。我在同一個不是她的人在說話。

不管怎樣，我都是挺著腰板出去。我有自己的尊嚴與驕傲。我可以自卑，但不允許別人輕易的剖開我的心底的自卑，隨意在我的尊嚴上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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