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站是青學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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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

兩人無言,沈默即尷尬。

窗外的陽光漸漸傾斜,顏色愈發火紅起來。夕陽照射在眼前的書架上,書皮開始褪色。

玉崎茗不想就此僵持,搓了搓手,“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我們去網球部吧,真田他們應該來了。”幸村語調平緩,看不出情緒。

玉崎茗還在揣摩幸村的心思,慢半拍地回答:“哦好。”

幸村臉上依舊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讓人抓不著空隙。

他們回到網球場,真田一行人真的已經到了,而且已經跟網球部的學生打了幾輪了。

真田黑著臉,斥責道:“太松懈了!”

一個二個學生撐著膝蓋喘氣,“你們不要太得意!我們部長馬上來了!”

仁王笑嘻嘻地說:“那也真巧了,我們部長也來了。”

切原剛從下來,虎頭虎腦地說:“和我們那時真是差太遠了。”

丸井上前壓住切原的腦袋,嬉鬧地道:“低調點!雖然的確比不上我們。”

玉崎茗遠遠地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很溫馨,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麽,直到幸村走到他們裏面,她才明白,差了幸村。

幸村是他們的主心骨。

從以前就是,他是他們不可缺一的人。

他是那個帶領他們立海大兩年霸的神之子。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他的地位從未被撼動過。

這時,對方的部長也出現了,是個帶著眼鏡宛如手冢再現的男孩子。

兩方相互握了握手,進入球場。

此時太陽已經接近地平線了,幸村背對著太陽,光線柔和,給他鍍上了金光,像神祗。他的身線精瘦卻不失力量。

他風輕雲淡的笑著,眉眼間已經沒有了當年在賽場上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張揚且含蓄。

這個男人無論怎麽做,都能讓人再一次愛上他。

而她最愛的還是打球的他。

這場比賽結局無疑是幸村獲勝,幸村上前拍了拍那個少年,輕聲安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

少年扶了扶眼鏡,“再厲害也沒打贏你。”

仁王插嘴:“Puri,你要是能打贏幸村,就能進軍世界排名賽了。”

少年知道仁王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是面對一個無法超越的對手,只要有點追求的人,多少都會被引起好勝心。

所以越前龍馬總想打贏他老爸。

少年說:“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打贏你!”

“我等你。”幸村點頭。

比賽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沒入地平線了。

仁王提議大家一起去喝個小酒,幸村卻婉言拒絕了。

“我們都好久沒見了!就喝一杯!”

幸村抿笑,“這次就算了,我和她也好久沒見了。”

幸村是很少把感情掛在嘴邊的人,難得表露自己的情緒,仁王都忍不住起哄,但是硬是被柳生壓了下去。

玉崎茗想要假裝沒聽見,可是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

大家都是識相的人,嗑叨了幾句就一同離開了,給足了玉崎茗和幸村空間。

他們出了校門,直接在周圍找了個飯店吃飯,吃完後,兩人就慢慢地往玉崎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聊著無足輕重的話,夜色重,情意濃。

溫柔的夜晚總會讓人聯想到很多溫柔的事。她走在路上,腦海裏飄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是那次《面具人》慶功宴的時候,她喝斷片了,幸村背著她回家。

那時是醉的,現在是醒的。

夏日夜晚涼風習習,玉崎茗穿著雪紡長裙,上衣單薄,這鋪面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噴嚏。

幸村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脫下外套,硬生生地毫不猶豫地給她罩上。

玉崎茗揉著鼻子,“你對我真好。”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幸村給她攏了攏衣裳,擡起臉,直視她,“阿茗你總是愛東想西想,我有時候想,要是當初是我追你該有多好,總不至於現在讓你感到患得患失。”

玉崎茗委屈地眼淚打轉,糯糯地說:“那你現在再追我一次好不好?”

幸村嘆氣,“我算是發現了,從我們在一起開始,一直都是我在‘追’你。”

玉崎茗牽著他的手緊了緊。

幸村回握她,“我甘之如飴。”

☆、大結局·夏日終年

? 那天幸村送玉崎茗回去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玉崎茗有些焦急,終於在等了四天後,她按捺不住地給幸村發了一條信息。

“你忙嗎?”

幸村回覆速度很快,幾乎在玉崎茗發出去後幾秒,就回答了:“忙。”

簡單明了。

玉崎茗心思繞了幾圈,最後還是寫道:“那你忙吧。”

沒想到這消息發出去,收到的是幸村的一通電話。

玉崎茗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男生低低地笑著:“你怎麽不問問我在忙什麽?”

玉崎茗扶著窗沿,手指點著窗玻璃,她慢慢地說:“你都忙得只給我回一個字了,我怕多問惹你煩。”

“怎麽會。”

“那我現在問你,你在忙什麽?”

“我啊,在忙著搬家。昨天剛選好房子。”

“搬到哪兒?”

“神奈川。”

“啊,那你直接回到家裏去了不就行了?”

“阿茗。”幸村突然喚了她的名字。

“嗯?”

“我們遲早是要結婚的。所以這個房子,是我們倆的。”

玉崎茗沒想到聽到是這個答案,害羞地想找其它話題繞過去,可是對著幸村這樣的坦白,她又不想掩藏自己的心意,她慢吞吞地說:“嗯……好。”

幸村語調有些輕快,“東京這邊工作我也辭了,過幾天回神奈川,如果找不到工作,你可要養我了。”

“噫,被女人養,你還不羞愧!”

“被老婆大人養,並不羞愧。”

“呸,連求婚都沒做,誰是你老婆!”

“唔……”幸村頓了一下,“我是說總覺得差了哪個步驟,原來是這個……”

“……幸村精市!”

“開玩笑的!”

兩人溫存了好一會兒,才舍不得地掛了電話。

玉崎茗剛和幸村聊完,臉上紅潤潤的,久子老師打趣道:“玉崎老師這是喜事將近啊!”

“嗯,差不多。”

“真是羨慕死人。”

“久子老師不是最近有個男朋友嗎?”

藤平老師從旁邊路過,說道:“玉崎老師你還別說,這又是一朵爛桃花。”

久子氣急,“藤平老師!揭人老底有意思嗎?”

藤平很無辜地說:“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啊。”

兩人又劍拔弩張起來。

玉崎茗退了幾步,縮到健人旁邊,她戳了戳健人,“你說藤平老師怎麽這麽了解久子老師的事兒啊?”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麽?”

“他們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就分了,哪知道後來被分到同一個學校工作,他們都是互看生厭啊。”

玉崎茗感慨道:“真是人生如戲啊。你說他們倆有可能覆合嗎?”

玉崎茗這聲感慨聲音頗有點大,藤平和久子都聽到了。

兩人一同扭頭,異口同聲地說:“不可能!”

“……”

這明顯很有可能……

三天後,夏日祭。

這天玉崎茗也沒想參加,畢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早已沒了興致。她蝸居在房間裏。

下午兩點的時候,玉崎媽媽突然敲開她的房門。

“阿茗啊,幸村君來了。”

“欸?”

“就在客廳。”

玉崎茗慌慌張張地下樓。

幸村坐在沙發上,儀態端正,修養良好。

玉崎媽媽見著了,在後面小聲念叨:“阿茗啊,遇到幸村真不知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

玉崎茗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他:“阿市,你什麽時候到的?”

幸村抿了一口水,“昨天晚上。收拾了一個上午,剛剛弄完就來找你了。”

玉崎茗覺得在媽媽面前和幸村說話有些不好意思,便提議道:“要不要去我房裏坐坐?”

幸村歪過頭,朝玉崎媽媽望了望,“可以嗎?”

並不是在征求玉崎茗的意見。

玉崎媽媽笑著說:“可以可以,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幸村便跟著玉崎茗上了樓。

玉崎茗的臥室不比客廳,小的很,兩個人在這狹窄的空間,竟然生出了一種拘謹感。

幸村在她房間裏踱步,看到桌面上的夏日祭宣傳單,說道:“我們等下去看看夏日祭吧。”

本來一個人去玩的確沒有興致,但是多了一人,就不一樣了。

“好啊。”

幸村問道:“你有和服嗎?”

“啊?要穿和服?”

“嗯……有點想看。”

“唔,那你過來幫我選選。”玉崎茗打開最裏邊衣櫃,“和服都不怎常穿,所以都放在最裏面這裏,你看哪個好看?”

幸村一件一件地挑出來看,驀地指著一件淡粉的和服說:“我記得你高一時候那次賞櫻會穿得就是這件。”

“欸?”玉崎茗瞇著眼睛想了想,隱約中記起自己的確穿得是這件。

玉崎茗說:“你記性真好,都過了七八年了,你還記的,我都忘了我那時穿得哪件。”

幸村笑了笑,“不是記性好。”

只是因為是你,所以我都記得。

幸村往裏面翻了翻,指著一件淺灰色的和服,問道:“這是件男士和服?”

玉崎茗摸了摸料子:“嗯,是的。阿佑的。應該是幾年前媽媽收拾的時候放錯櫃子了。”

“剛才你沒下樓之前,我和你媽媽一起打開了那個暗格,祭拜了一下他。”幸村聲音低沈,“當初年少不經事,總以為只有自己是對你好的,長大了才發現,很多人的關心都是無聲無息的。玉崎佑真的對你很好。”

“我知道。”

“不說這些了,徒惹傷心,你看這件怎麽樣?”幸村指著一件淺藍的和服。

“不錯,我去喊媽媽過來幫我穿。”

幸村拉住她,嘴唇含笑,“記得新年去參拜的時候,我說過我幫你來穿。”

玉崎茗紅了臉,她當時以為幸村只是隨便說說就敷衍的答應了,沒想到男生一直都記得。

玉崎茗支支吾吾地說:“那你先出去,我先換上裏衣。”

“好。”

換上裏衣後,玉崎茗開了門,讓幸村進來。幸村拿著外層衣服比劃了了一下,玉崎茗不信任地問:“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以前就經常給家裏的小妹穿和服,你放心。”

幸村繞到她的背後,仔細地給她穿上外衣,他的發絲掃過女生的脖子,癢癢的。

玉崎茗有些失神,雖然她背對著幸村,但是面前的鏡子已然將兩人的舉動照映的清清楚楚。幸村表情溫柔,眸子裏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他的手指在腰帶上游走,細細的撫平上面的褶皺,然後慢條斯理地打理後擺的蝴蝶結。他低垂著臉,鏡子裏的他也只照出了半邊容顏,他浸潤在陽光裏,像是鍍上了一層蜜色,清俊無雙。

沒過多久,玉崎茗就穿好了。

玉崎茗和幸村走下樓的時候,玉崎茗媽媽看著女兒身上和服驚嘆道:“欸呀,今天和服穿得很整齊啊,是幸村君幫忙穿得嗎?”

真是知女莫若母。

幸村含笑點頭,玉崎茗羞紅了臉。

夏日祭最好玩的時候還是晚上,幸村和玉崎茗在家吃完飯後,在將近六點的時候出了門。

太陽尚未沈下去,傍晚的太陽經過一天的揮洩已然疲倦不堪,這時的溫度最是柔和,伴隨著習習涼風,讓人懶散地直不起腰來,散步的人們像午後小憩的貓兒,瞇著眼睛勉強地伸出爪子。

幸村牽著玉崎茗的手慢慢地走著。兩人的身影在空曠的路上被拉的老長。

幸村笑著說:“阿茗你發現沒有,我們牽著手在路上走的時間總比在屋子裏呆的時間久。”

“唔,好像的確如此。”

“兩個人這樣不知不覺的走下去,就是一輩子。”

“有道理。”

幸村捏了捏她的手,“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在裝傻?”

玉崎茗懵懂地望著他,“啊?”

“你沒發現這話別有含義?”

玉崎茗眨巴眨巴眼睛,很無辜地說:“沒懂。”

幸村算是明白了,玉崎茗這是在故意裝傻,想要他把話說全呢。幸村無奈地笑了笑,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裏帶著無盡的寵溺:“你呀……”

玉崎茗甜甜地笑著,“阿市,你就說清楚唄。”

幸村握緊她的手,緩緩說道:“我說,阿茗你願不願跟我走下去?”

“就這樣?”

“就這樣。”

“沒有點別的?”

“例如?”

“單膝下跪,玫瑰花,再不濟也要有什麽氫氣球寫著‘玉崎茗我愛你’吧。”玉崎茗沮喪。

幸村摸了摸下巴,“我以為比起花哨的這些,你更喜歡實際的呢。”

“可是你哪裏實際了?”

“唔,這話難道不實際?”

“……”玉崎茗無言。

幸村笑了笑,擡起她的手,輕輕巧巧地把一枚戒指給她戴上。

玉崎茗伸直了手指,細細地打量著這枚戒指,“你什麽時候賣的?”

“工作後的第一年。那時無意間在櫥窗裏看到的,當時就覺得非常適合你,一心動就買了。”

玉崎茗訝然,“可是那時我們不是已經好幾年沒聯系了嗎?如果我後來不回來了,或者我嫁人了,這戒指就沒什麽意義了,不是嗎?”

幸村微微一笑,把她摟進懷裏,“我一直相信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一起。”

幸村貼著她的耳朵,溫柔輕喃:“親愛的,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其實我暗戀了你許久。”

夏日祭典的禮炮聲響起,人潮一浪蓋過一浪,夜晚的風將四周□□跌宕的哄鬧推送到更遠的地方,我知道,這是夏日終年。

親愛的,還記得那一年,你走到我身邊,彎著眸子,笑靨如花地對我說:“好久不見……”

——這是屬於你的我的初戀。

☆、幸村番外

? 美貌且聰慧的小孩子,總是早熟的,幸村也不例外。

從小學二年級懂事開始,他漸漸覺得自己與周圍的小孩格格不入。可能他們還在討論玩泥巴,而他已經開始利用自己的長相優勢處理好人際關系。

他自認為是他同齡人裏最會處事的,直到三年級,同年級的小孩裏在談論學校裏誰是人氣大王時不僅提到了他幸村精市,還提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名字——玉崎茗。

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若有如無的在意起這個人。

隔壁桌的男生總會興致勃勃地談論玉崎茗,他這時也會豎著耳朵偷偷傾聽。

今天玉崎茗做了什麽。

昨天玉崎茗做了什麽。

前天玉崎茗做了什麽。

大前天玉崎茗做了什麽……

他都知道。

這個僅存在腦海裏、連真人都沒見過的女孩,憑借著周圍微小的聲音而堆砌起來的一個接近完美的形象在男孩的心底逐漸生根發芽。

所以當他第一眼見到那個站在教室門口、外表柔軟得想要讓人摸一摸的女孩時,他就知道,她是玉崎茗。

他站在一旁看著同班的男生嬉鬧著她,心中莫名的覺得好氣。

他出聲道:“如果我在二班(玉崎茗的班)門前等人,難道就是在等玉崎茗而不是在等玄一郎嗎?”

即便是他刻意的壓低了聲線,假裝懶散,表情也一如既往地帶著笑,但是沒收斂氣勢,男生們察覺不對,頓時噤了聲。

玉崎茗眼裏憋著淚,撲閃著眼睛瞅著他。

僅這樣的一個目光,他發現自己的那股莫名的氣就此散了去。

他和玉崎茗不同班,以為此後就會再無交集。

沒想到一次放學後,他想起自己的作業掉到學校,趕緊地跑回學校,路過她的班時候,見著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室門口。

他上前走到她身邊,女孩察覺到有人來了,扭過頭,見到來人是他後,有些驚訝,嘴巴微張。

幸村正準備開口說話,玉崎茗朝他比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別開口。

女孩蹲了下來,朝他招了招手,嘴巴無聲地說:“蹲下。”

幸村依言,好奇地跟著他豎著耳朵聽教室裏的動靜。

教室裏只有幾個女生在聊天,而聊天的主題就是他身邊的玉崎茗。

A說:“好煩啊,小泉君跟我說他喜歡玉崎茗!”

B說:“欸,又喜歡玉崎茗?那你怎麽辦?”

A說:“我好喜歡小泉君的!為什麽男生們都喜歡玉崎茗?”

C說:“沒辦法唄,玉崎茗長得好看咯。”

A說:“她除了好看還有什麽優點?”

B說:“就是!”

……

剩下的都是女孩們的碎碎念,幸村聽得無趣極了,他朝玉崎茗望了望,意外地見著女孩興致勃勃地偷聽。

幸村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紙,寫道:“你不難過?”遞給她。

玉崎茗看了一眼,立馬寫道:“不難過。”

“為什麽?”

“因為我和她們不熟。”玉崎茗彎著眸子,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的他還不懂女生的意思,直到多年後,他經歷了洶湧不安的歲月、渾濁紛紜的世象,他才明白“最容易令人感到溫暖和驚喜的是陌生人,因為你對他們沒有期待。最容易令人感到心寒和悲傷的是親人,因為你們愛他們。”

幸村時常認為玉崎茗像某種天真的小動物。他發現自己逐漸養成了饒有趣味地觀察習慣。

小學四年級的某個夏日午後,他從真田家回來。

太陽燥熱,空氣被蒸發得幾近扭曲,他走在路上,見著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明明走路穩穩當當的,突然把提在手裏的便利帶端正的放在地上,歪著頭跪坐著,似乎在想從哪個方向倒下去。

幸村被玉崎茗這樣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出聲:“噗……”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玉崎茗的動作一僵,玉崎茗只好挺起背,站起來,拍拍腿上的灰塵,若無其事地拿起便利帶,只是那耳根泛紅。

“你怎麽這就走了?”幸村糯糯地問道。

玉崎茗有些氣餒,“我不走還等著別人抱我回家啊?”

“我以為你就是這麽想得呢。”說話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玉崎茗轉過身,女孩根本沒料想到是幸村,嘴唇微張,一副呆呆的模樣。幸村被她這表情逗樂了。

幸村心底其實是想多和她相處一會兒的,便說:“我送你回家吧。我怕你又‘暈’了。”

玉崎茗委屈地嘟了嘟嘴。

見到不同以往的玉崎茗,幸村心情很好。

青草蔓過的長堤,河畔的水汽攜風而來,兩人都是好心情。

和他說話的玉崎茗突然戛然而止,幸村順著玉崎茗的目光望去,前面站著一個愁容滿面的老奶奶。

老奶奶對著玉崎茗叱責道:“小小年紀就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臉。”

這話說的真是難聽,幸村皺眉,他瞥了一眼玉崎茗。

女孩臉色發白,唇瓣顫了顫但是沒有說話,突然扭過頭,對上他的眼。

幸村瞬間明白,玉崎茗是希望他走。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不要這麽聰明,但是他明白女孩的自尊心,若是他繼續呆下去,怕是她以後再也不想見著自己了。

幸村蜷著手指,他看著玉崎茗眼裏含著淚光,卻異常堅定地望著他。

幸村澀著喉嚨道:“我也要回去寫作業了,再見。”

玉崎茗的目光頓時柔軟下來,點了點頭。

幸村轉過身,卻還能聽到她的阿婆對她叫罵著粗俗的話……他心裏也難過的緊了。

他對自己那樣的離開很糾結,一連好幾天在走廊見到玉崎茗只能匆匆掃一眼低頭而過。

等他理清好情緒,就是六年級那次借物賽跑。

他以為自己對玉崎茗的特別關心,只是因為想和她做朋友,他站在賽場上,手上拿著紙條,回頭,望向他上場前就早已註意到的人。

他緊張地走到玉崎茗面前,“可能要麻煩玉崎同學了。”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幸村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捏在手心裏的紙條全是汗水。

終於在女生點頭的那一刻,他才松懈下來。

這種緊張讓他找不出緣由。

直到國中一年級的時候,玉崎茗走的那天,在圖書室遞給了他一本《情書》。她讓他心中所有微小的聲音都在外部世界找到確切的落點,如此真實,如此篤定。

當女生轉身離開的那一霎那,巨大的失望向他襲來。

也就是那時,他才明白,自己待玉崎茗與別人不同的。

甚至明白自己多少是喜歡她的。

高一開學的時候,他百般無聊地坐在位上玩著手指。一陣驚呼從隔壁班傳來,他擡眸向旁邊望去。

她一如從前那樣,溫柔優雅地笑著,美好得讓人不得不擦了擦眼睛,一睹這真實。

當兩人目光接觸的一剎那,幸村分明看到女生怔楞了下,他熟稔地打起招呼:“好久不見,玉崎同學。”

“好……久不見。幸村同學……”

主席臺上的老師講得慷慨激昂,他卻一點兒也聽不進。目光直視前方,思緒卻一直飄到她身上。

好幾次他看到女生欲言又止,他想按照玉崎茗這慢吞性子,肯定後面都是無話可說,於是他先開口了:“怎麽?是不舒服嗎?”

玉崎茗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頭,楞了下,“也不是,只是有些緊張。”

幸村彎眉笑了,“噗。不好意思,我只是沒看過有人會在開學典禮上緊張。”

其實我也很緊張。

男生在心底默默地說了句。

這種憋在心底的緊張導致後面他傻傻地問了句:“你在幾班?”

等他問完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傻事,他在B班,隔壁肯定就是A班了……

好在玉崎茗沒有發現這個bug。

總而言之他很感謝這種機緣,能在今年春天,和她狹路相逢。

窗外的三月灼灼櫻花開得極盛,美好的記憶只因為向你看,青春才如此短暫。?

☆、長谷川澤番外·時間煮雨(忍足bg)一

? [01]

這個夏天像是有勢必融化掉什麽的決心,整個馬路在視線裏蒸騰扭曲。知了的叫聲在空氣中畫出棋格,喧囂已經擴展了大部分版面。

走出教學樓人群花了很大的功夫依然沒有散開,被擠在人群中的長谷川澤有些吃痛地揉了揉肩膀。

“噗哩,你出來得真晚啊,阿澤~”依靠在校門外墻的白發少年嘴角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撐起漫不經心的表情。

面容清貴的少女在見到少年的一瞬間表情頓時垮塌,咬牙切齒也不足以表達她的恨:“仁王雅治!”

“唷~”

“沒想到你還真的跑東京來了。”長谷川澤悶悶地說。

“噗哩~阿澤考慮好了嗎?”倚著墻的少年慵散地擡起手掩住直射過來的光線,眼眸半垂,含著狐貍樣的促狹星星。

“就算不想去,嬸嬸還不是照樣會把我接回神奈川,是吧?”

“我媽的確很想讓你回神奈川,畢竟在東京你已經沒有親人了。”少年頓了頓,見少女面色如常,繼續說道“回神奈川,家裏的親戚能照顧你周全些。但我們還是尊重你的意願。”

“見鬼的尊重我的意願,你天天24小時連環奪命call又是鬧哪樣。”

似乎自從上個月父母親的忌日過後,總會收到仁王的騷擾短信,雖然一直對這個玩世不恭的表哥沒什麽好感,但是在父母忌日那天專程趕到東京陪伴自己,比起別人的虛情假意,他的舉動更能打動她的心。

“吶,雅治,你真是好人啊!”

沒頭沒腦地在半路中插入這句話。

“被妹妹這麽發好人卡,感情真是微妙啊。”

“嘛,所以說,雅治讓我再考慮下吧!”

“噗哩~”

這是第幾次走神吶。

撐著下頜的少女視線總會不由自主地繞過講臺上口沫橫飛的老師。從昨天仁王專程跑了看她後,心緒就一直沒安寧下來。

“長谷川桑。”

“欸——?”被突然喊到名字,楞神地下意識恢覆,順著聲音望去——姣好的面容,眼睛狹長地彎成月鉤的少年。“不二君?”

“似乎走神得連自己的筆掉了都不知道啊。”不二溫柔地把筆遞給她。

“抱歉。”長谷川歉然地笑笑。

總覺得周圍的視線異常炙熱起來,長谷川澤有些頭痛地揉揉額,覺得這是個不好的兆頭,不再繼續與不二搭話。

在形容一個人之前總會加若幹個形容詞修飾。例如。

清貴的、安靜的、完美的。長谷川澤。

一個女生以優異成績保持年級前十,流暢自然的英語讓老師都自慚形愧,偏偏該少女有著一張漂亮的臉孔。完美得讓人嫉妒。

只是“感覺太高不可攀了,太完美了有誰敢追求?”對方做了個“pass”的手勢。

就這樣一個女生。完美得遭人孤立。

從小學開始就發現自己融入不了班上的女生群體。偶爾會有別的班的男生紅著臉跑來找自己告白,好脾氣地義正嚴詞地拒絕後,收到的不是同班女生的理解,而是閑言碎語——“不就長得好看麽?有什麽了不起?” “總是和男生們不清不白。” “啊,XXX你喜歡的男生其實喜歡長谷川!” 不知不覺收獲了高人氣的anti粉。

十五六歲的少年們有著大把的時間揮霍青春,將一切傷害變得理所當然,幼稚可笑的妒意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

有時多半不理解女生們的妒忌,長谷川澤很樂觀的把“人緣不好”歸結於自己的原因,“欸,這莫非就是性冷淡?”像是終於明白什麽似的拍了拍手掌。

“……”手冢有些無力地扶了扶眼鏡“阿澤,我想這不是重點。”

女生偏了偏頭,“其實我覺得更多的是你影響了我的正常生長。”

長谷川澤,手冢國光,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但是與其理所當然地發展成戀人,倒是順其自然得成為了好朋友。

兩人的成長模式幾乎趨同,越來越安靜的性格也不是沒有收到手冢的影響,好在少女沒有變成面癱,這真是可喜可賀啊……

因為早在前幾天就說好雙休回趟神奈川,一大清早,長谷川就被仁王的一通電話喊醒。

極不情願地穿戴好衣服匆匆趕到神奈川的立海大中學。

“唔,已經到了麽?”

女生舉著手機“嗯,到了。”

“噗哩阿澤,我現在走不開,我朋友來接你吧。”

“長什麽樣?”

“唔,不好說,總之一眼就能認出來啦!就這樣我掛了。”

“餵餵餵餵!”耳邊的忙音讓阿澤一陣無奈。哪樣才算是一眼就能認出啊?

網球部距離校門口不遠,短短幾分鐘,就看見一個身影向她走來,距離太遠,看得不真切,直到對方走近仍是不敢確定就是來接自己的人。

笑容裏有著不可抑制的想象。

“長谷川澤嗎?我是幸村精市。仁王雅治的朋友。”

腦海中充斥這一句話“Never summer,ever summer”沒有什麽比這個夏天更加幸運。

與你無聲無息地相逢。對幸村精市的好感就在見面的那瞬間篤定。阿澤自嘲地笑了笑,以貌取人是人之本性啊。

到網球場,阿澤見到仁王的第一句話脫口而出:“網球部是不是都是按照相貌選隊員?”

自幼年時期後逐步理智得少女,幾乎再也沒有聽她說過脫線的話,這番問話,著實讓仁王剛喝下的水噴了出來。

“你這是受了什麽刺激?”

阿澤黑線地揉額。

開場白太正直,所有正選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了過來。

“誒誒,仁王,這是你女朋友麽?真漂亮!”

“噗哩!我可不敢有這樣的女朋友。她是我表妹,長谷川澤。”

阿澤撇嘴,乖乖地鞠躬道:“大家好,打擾了。”

“啊!你是不是那個青學手冢地女朋友?我總覺得這名字好熟悉!”切原恍然道。

“啊咧,原來阿澤你和手冢修成正果了啊~”仁王搖著自己的小辮子,詭異地笑著。

阿澤嘴角抽了抽,很想問海帶同學你從哪裏知道這消息,且不說東京的青學和神奈川立海大隔了幾座山幾條河,信息再發達,手冢又不是你表哥,你關註她女友是誰幹啥子,奈何消息太靈通了,感慨萬千。

“雅治,我不介意下次帶我家竹馬來對你千錘百煉。”

仁王頓時噤了聲。

“還有那個、”阿澤手指晃了一圈,最終指在切原身上。“海帶同學,我不是手冢的女朋友。”

切原炸毛“誰是海帶!我哪裏像了?!!”

阿澤很正經地說:“頭發像了。”

“……”算你狠。

在一旁樂著的幸村還是很正義地說“好了,大家繼續訓練吧。”

坐在一邊的長谷川澤,嘴裏嚼著冰塊,愜意地坐在樹蔭下,坦然地看著立海大的各位大汗淋漓地運動。

仁王忍不住掩面,表妹表妹你太壞!

阿澤看了許久,嚼碎的冰塊“吧嗒吧嗒”作響,思緒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熱血的青春和寂靜的青春,這就是對比。阿澤嘆了口氣。

阿澤將視線偏了偏落在站在場外站著的幸村身上。

披在肩上的隊服吹得依舊屹立不倒,側面緊抿的唇線勾出美好的弧度。

把幸村裏裏外外看了個遍,最後不得不感嘆立海大的部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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