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站是青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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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和其他人侃侃而談,玉崎茗打量著冰帝的風景,隱約聽到跡部說什麽友誼賽,玉崎茗聽的不真切,於是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群人繞過教學樓,穿過林蔭地帶,來到一片寬廣的地方——網球場。整個網球場熱鬧非常,在一堆灰藍色的運動服中,有一群土黃色的衣服異常紮眼。

立海大學生頓時亂成一鍋粥,爆發驚呼聲:“網球隊?!幸村大人!真田大人!”

玉崎茗見到他們身影也是一楞,幸村瞞得太深了,她根本不知道他們也來東京了。

少年身姿挺拔,氣質非凡,玉崎茗在一群土黃色中一眼就瞅中了幸村,而幸村的視線從玉崎茗出現後就一直沒離開過,終於在玉崎茗看向他時,兩雙眸子對上了。

男生的目光太過熾熱,女生羞赧地垂下眸子,但是還沒過幾秒又坦蕩蕩地和幸村對視起來。玉崎茗緊張的扒弄了下頭發,卻又瞥見幸村眼底的促狹笑意,不好意思地用手把自己的臉捂住了。

見到這一幕,幸村失笑。丸井見著幸村莫名地笑了,好奇地問:“部長為啥開心?”

仁王不怕死地接過話:“在和女友打情罵俏唄~”

柳生不動聲色地扶了扶眼鏡,暗想,幸村的事你們也敢大庭廣眾討論,活得不耐煩了吧……

柳生還是好心地咳了咳,暗示了下自家搭檔。

仁王頓時噤若寒蟬。

立海大領隊老師和冰帝的老師交涉了一下,決定讓立海大的學生留下來觀看下即將舉行的兩校網球隊友誼賽。

玉崎茗和長谷川澤在觀賽臺上尋了兩個好位置坐下。立海大和冰帝兩校網球隊交情一直很深,更何況從國中起立海大一直是以完勝的姿態碾壓冰帝,雖然冰帝的隊員也一直有在提高,但是表現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玉崎茗不經意地朝立海大的候場區看了下,比賽完的隊員脫下手上的護腕,丟在地上揚起灰塵,多半裏面放了鉛板。這種碾壓也是沒得話說。

比賽完後,他們參觀團還要繼續走,不能耽擱,玉崎茗只好悄悄地給幸村發了個短信,“我們要繼續參觀啦,先走了。”

沒過一分鐘就收到男生的回信:“嗯,等你結束了,我再來找你。”

女生心裏小小的喜悅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玉崎茗擡眼望了望前面領隊的冰帝學生們,已經沒有跡部的身影,又想了想剛才的比賽,思忖跡部八成留在了網球場。周圍女生嘁嘁喳喳的談論也的確證實了整個想法。

A問:“誒誒,剛才那個帥的不像樣的那個領隊少年去了哪兒啊?”

B說:“是說眼角有淚痣的那個嗎?”

A說:“對啊!”

C說:“哦哦!我知道他!冰帝的帝王!跡部家的大少爺!剛才我看他留在了網球場呢。”

B說:“這個跡部少爺的確挺優秀,但是和我們幸村大人比還是不夠看!”

A說:“哎,剛才他和幸村大人打的太精彩了,但是幸村大人畢竟是幸村大人,6-0完勝!”

C說:“話說我從一直看幸村大人比賽開始,他就沒輸過,哎,就是去年國中三年級最後一場,輸給了青學的越前,真讓人扼腕惋惜!”

聽到這兒,玉崎茗沒有興趣聽下去了。思緒紛飛,回到了去年全國大賽的賽場。

少年披著隊服坐在椅子上,場外的歡呼動搖不了他分毫,他閉著眼,表情柔和的像小憩在陽光下的貓,優雅又張揚,只有稍微擡眼才流露出那麽點陰鷙。

玉崎茗扶著欄桿,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比賽結束,都沒有離開。抓著欄桿的手都有些疼,玉崎茗低著頭,看著手上紅紅的印子。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與他感同身受。

幸村輸的徹底,被絕地反擊的毫無還手之力。比賽結束,幸村微微笑著對隊友說:“不好意思,我輸了。”

玉崎茗睫毛顫了顫。她好想上去擁住那個少年,對他說:“你別笑,我心疼。”

可是她只能和其他普通觀眾一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觀眾席上,默默地看著他。

就連那聲加油也只能通過別人的口來傳遞。

“玉崎同學?”旁邊的長谷川澤扯了扯她的衣服。玉崎茗回過神來。

“嗯?”玉崎茗低低地應了一聲。

“老師在喊你。”

“好。謝謝。”玉崎茗垂著眼睛,長谷川澤看不懂玉崎茗在想什麽,卻也沒多問。

玉崎茗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那麽久以前的事兒,也許是因為那幾個女孩的討論,也許是別的。?

☆、人面桃花相映紅

? 待到參觀散場時,已經到了中午。玉崎茗和幸村約好在冰帝食堂見面。

玉崎茗走的早,到達食堂的時候,幸村還沒來。

來來往往的冰帝學生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外校校服的女生,姣好的容顏引得不少男生駐足。偶爾也有男生上前搭訕,玉崎茗都是裝作有事巧妙避開男生們的詢問,大家只好悻悻然地離開了。

玉崎茗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突然手機屏幕投下一片陰影,感到有人在她面前,玉崎茗微微擡頭,來人讓她有點驚愕——跡部景吾。

玉崎茗向後退了一步,背抵在墻上,發覺有些不妥,又向旁邊挪了幾小步。

跡部把她的舉動看在眼裏,眸子裏含了一抹笑意:“我就那麽讓你緊張,玉崎茗?”

玉崎茗噎住,咽了咽口水,道:“同學,你在說什麽啊?我不認識你。”

跡部輕輕哼了一聲:“行,你不認識我。六歲那個爬墻爬到周助院子的姑娘是是誰?七歲詐騙別人壓歲錢的姑娘是誰?八歲扒了別人的褲子還倒打一耙喊流氓的人是誰……”

“停停停!”玉崎茗苦笑叫停,生怕跡部再說下去把她童年的“光輝事跡”全揭發了。

“還裝不認識我,我們可是脫了褲子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在旁邊圍觀的忍足聽到跡部這句話,忍不住笑場。跡部這話太……實誠了……

玉崎茗恨不得找個膠帶把跡部的嘴封住,舉著食指比在嘴邊示意跡部閉嘴。

跡部挑眉,也沒再開口繼續揶揄她。

玉崎茗無奈地說:“要是我們青梅竹馬的關系暴露的話指不定就是家族聯姻,前幾天我家那位還要我來冰帝找你套好關系。我這也是迫不得已裝作不認識你。”

“這麽說我是你發小的事還得瞞著上頭?”跡部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跡部也不是說把玉崎茗看得有多重要,但是就這十幾年的感情,對外還要掖著瞞著,心裏有幾分不痛快。

“你還得感謝我家那位當家的從小就不喜歡我,對我小時候的事也不清楚,只要你把你那邊的人的嘴守好,我們瞞一瞞,還是不錯的。”

跡部還想再說什麽,卻見玉崎茗皺著眉撅著嘴,眼神滿是期待地望著他,心一軟,就應下了。

事後,忍足覺得跡部在她青梅竹馬的事上太好說話了,好奇地說:“你還真善良,你家發小一個表情就讓你答應替他瞞著。”

跡部頗為無奈,“你是不知道她那個人,要是你現在不在她面前應下,日後她是拐著彎折騰你也要把你弄答應。”

忍足有點不相信,“真的假的啊?那個女生挺文靜的。”

“文靜是文靜,但是耍起手段來,真讓人不敢恭維。”

忍足辨不出跡部這話是褒義還是貶義,細細地瞅了跡部一眼,跡部嘴角含笑,眉頭上挑,忍足瞬間明白了,這話多半是褒義吧,也只有親密無間才把她評價的如此苛刻。

玉崎茗見跡部和忍足逐漸走遠,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她和跡部雖是青梅竹馬,但是跡部這個人情緒難以揣摩,有時稍微沒把握好,跡部就會翻臉不認人。剛才那番對話著實讓她在心底拿捏了好久。

玉崎茗扶額,她的青梅竹馬就倆,一個不二周助,一個跡部景吾,還個個不好對付,想到日後還要和跡部糾纏,玉崎茗覺得自己前途一片慘淡。

玉崎茗甩了甩頭,不再繼續想著跡部的事。

她看了看時間覺得已經很晚了卻不見幸村,哪知稍微轉了個身就見著在不遠處的樹下幸村靜靜地站著,凝視著她,也不知他呆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少年眉目如畫,嘴角掛著和煦的笑。

玉崎茗加快步伐向他奔去。玉崎茗走近了才瞧見幸村額頭上有些細密的汗珠,想著男生肯定是訓練完後來不及休息就跑來找她,玉崎茗有些心疼他,從口袋掏出手帕遞給幸村擦汗。

幸村笑意更濃,但並不接手帕,俯下身,說道:“你幫我擦。”

“你……”玉崎茗臉皮薄,頓時紅透臉。

幸村看得賞心悅目,人面桃花相映紅不過如此吧。

“嗯?”幸村低喃一聲,語調上揚,誘惑著玉崎茗。

玉崎茗禁不住幸村這樣的蠱惑,垂著眼瞼,假裝淡定地舉著帕子胡亂的給幸村擦汗,幸村笑容不可抑制,一下子擁住了玉崎茗。

玉崎茗還沒反應就被幸村抱住,還想掙紮幾下,但是男生有力的手臂把她圈的緊緊的。

她這才意識到這完全是個陷阱!

幸村埋在她的發間,嗅了嗅,得了便宜還賣乖地說道:“嗯,真香!”

“你走!流氓!”玉崎茗紅著臉憤憤然。

幸村道:“你舍不得我走。”

玉崎茗覺得幸村現在耍流氓愈發得心應手了。

玉崎茗也不掙紮了,她知道幸村抱一會兒就會松手,果不其然,幸村沒多久就放開她了。

幸村牽著她的手朝食堂的反方向走,玉崎茗奇怪地說:“阿市,不是去食堂嗎?”

“其實我帶了便當的。”

“誒?”

“還是雙人的。”

這下玉崎茗更吃驚了:“你怎麽料到我們今天會見面?”

幸村朝她眨了眨眼睛:“我有臥底。”

吃完午飯後,幸村有些失意。

“怎麽了?”

“下午我就要回神奈川了。”

感情男生是因為要回去而沮喪?玉崎茗有些不敢置信。

幸村也知道女生多半不相信,他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麽舍不得玉崎茗。幸村有點不敢想以後他和玉崎不在一起會怎樣。

幸村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你什麽時候結束在冰帝的參觀學習?”

“三天後就結束了。”

相顧無言。幸村低著頭收拾餐具,玉崎茗在旁幫襯著。

許久,玉崎茗說:“下午回去要註意安全。”

“嗯。”幸村凝視著玉崎茗,他想起國中一年級那時玉崎茗跟她道別去東京的事。

那時他隱約感到女生的愛意,但是玉崎茗沒有說破他也沒有戳穿。

當時他被她喊道圖書室,女生表情莊重,四周安靜得可怕,電風扇的隆隆聲撕裂了靜謐。女生遞給了他一本巖井俊二的《情書》,幸村摩挲著書,他不想開口,女生也不想開口,玉崎茗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他。

他猜想了很多玉崎茗跟他道別的情景,唯獨沒有想到她會一言不發。讓他連“我們日後還能相見”這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然後,玉崎茗朝他頷了頷首,便小步子離開了。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時感受的顏色、溫度、畫面無以言表。

他那時不懂,只覺莫名其妙。就算後來被人問起和玉崎茗在最後說什麽,他也不知道怎麽說個所以然來。

現在他有點明白玉崎茗為什麽不道別了。

只因太過不舍不肯輕易訴離別。

幸村說:“我走了,三天後見。”

“好。”?

☆、桃花灼灼

? 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玉崎茗只覺疲勞,參觀完冰帝學園回賓館後就洗澡歇息了。

第二天早晨在教室看書的玉崎茗聽到了一個古怪的傳聞——“玉崎家準備和跡部家聯姻了。”

周圍冰帝學園的學生看她的目光也有幾分熾熱。

玉崎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身為當事人都不知道這事,這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直到長谷川澤地給她一份晨報她才明白過來,晨報主頁赫然幾個大字“玉崎家大小姐和跡部家大少爺決定訂婚”。這個“玉崎家大小姐”分明就是她玉崎茗了,而這個“跡部家大少爺”不用多想就是跡部景吾。

玉崎茗蹭蹭地惱火起來。

她想過奶奶讓她和跡部弄好關系是為了家族聯姻,她以為她瞞住了所有人,卻還是沒有想到有那麽個缺口把事情全都抖露。

現在想起來她覺得她從頭至尾都是個笑話。

長谷川澤擔心地看著玉崎茗,玉崎茗臉色變幻莫測,她皺著眉問道:“玉崎桑,你還好嗎?”

玉崎茗低著頭說道:“我沒事。”

那聲音就像是行走在荒漠的人在窮盡所有力氣後只能艱難地發出幹涸的嘶啞的低喃聲。

長谷川澤沒有多問,她是有分寸的。

愈是驕傲的人愈是討厭別人多管閑事。

玉崎茗相信跡部的口風是緊的,但是在事實面前她還是忍不住懷疑了跡部。

她甚至都覺得跡部當著他的面應了她的話,轉過身又是另個安排。

玉崎茗站起身,直直出了教室,長谷川有些擔心也跟著站起來,走在她後面,玉崎茗表面是笑著,似乎和平時恭和有禮地笑容沒有多大區別,然而長谷川澤只覺得她的笑帶著徹骨的寒涼,有些心驚肉跳。

玉崎茗走到跡部的教室門口,踟躕了一下,並沒有直接進去。

轉過身又踱步回自己的教室了。

長谷川澤在後暗暗地呼了口氣,她覺得差點馬上要爆發世界大戰了。

另一邊,早就有人把玉崎茗到跡部的教室的事告知了跡部。

跡部抿著唇,不支聲。表情淡淡的,眸子晦暗不明。

忍足在旁扶了扶眼睛,困惑地問:“你昨天不是應了她嗎?為何……”

忍足話不說盡,然而跡部明了。

半晌,跡部開口道:“其實是為了她好。”

忍足不懂,便不接話了。

“玉崎佑那小子找我了。”

忍足挑眉,玉崎佑這人他知道,據說玉崎家新一代的繼承人,優秀得把本家其他繼承人打擊地潰不成軍、望成莫及。

看來聯姻這事多半和玉崎佑有關。

然而忍足卻揣摩不透跡部的用意。

玉崎茗回到教室坐下沒多久,教室裏突然湧進一批女生,直直朝玉崎茗走去。

玉崎茗周圍的人立刻退避三舍。

倒是給她們足足的空出空間。玉崎茗嘲諷地笑了。

看到為首的女生玉崎茗怔住,來人她不陌生,叫姬村百合。

姬村外表明艷,像那三月的灼灼桃花,活色嬌艷,嫵媚秀麗,仿佛一顰一蹙艷麗了整個盛夏。

姬村走得步子像是踩著節拍,聲音清脆,一噠一噠聽得人心驚。

姬村撩了撩頭發,眉頭上挑,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含著怒火。

玉崎茗垂眸,溫柔地說:“有事?”

姬村輕輕地哼了一聲,微微撇嘴,那眸子裏的怒火似是被她這話撫平,慢慢地漾著繾綣的柔和。

“FUCK!來冰帝也不和我說一聲!跡部也不是什麽好貨,你們明明見過面卻不知會我。”姬村似是恨恨地控訴著玉崎茗,聲線裏又分明帶著幾分委屈。

玉崎茗笑著,轉開話題:“你這出場也未必太跋扈了吧。”

姬村“呸”了她一下,“不這麽出場,我怕你記不住我。”

“哪敢不記得你。”

她的摯友——姬村百合。

姬村一把拉住玉崎茗,牽著她往教室外走。跟在她後面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跟上還是回去,姬村回眸,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愉悅:“你們先回去,我和她聊一會兒。”

不過多久,倆人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

玉崎茗低低地嗤笑她:“排場真大。”

姬村紅著臉,難為情地解釋:“又不是我要她們跟來的,也不知道她們安得什麽心。”

“怕是想讓你給我個下馬威。”

“下馬威?”姬村不解。

“你不知道?”玉崎茗訝然。

“發生什麽?”

“……”玉崎茗扶額,“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冰帝的?”

姬村迷茫地眨著眸子,“我聽說立海大參觀學生裏有個叫玉崎茗的和跡部……哦!原來是這樣!”

姬村豁然明朗,玉崎茗知道姬村不傻,只是牽扯了她就有點頭腦不清了,差點被人當槍使。

“難道你和跡部這事是真的?”姬村瞪著眼睛,不可置信。

玉崎茗艱難地點頭。“而且我還有男朋友……”

姬村驚地張著嘴,幹癟癟地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玉崎茗嘆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一步算一步?你不該走一步算十步嘛!”

玉崎茗疲倦地皺著眉,“我現在進退維谷了。”

姬村啞然。她不精於計算,甚至從小開始家裏人都說她胸無點墨、空有其表,她自知就算別人挖著陷阱也會傻傻跳進去,於是便不在家族鬥爭中斡旋。

她想起了年少時第一次見到玉崎茗的事。

那時她被旁系的大小姐潑了一身酒水,她舉足無措地站在人群中間,而那個旁系的大小姐哭著鼻子嚷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兇我。”她楞是傻傻不懂,明明她什麽話都沒說,為何眼前這個小姑娘要這麽哭訴。

周圍大人的目光看著她都帶著幾分厭惡,甚至,還有幾人竊竊私語:“這本家的大小姐真是跋扈的人啊,本就一個潑酒水的事兒還要鬧這麽大。”

“小小事情要鬧這麽大,怕是個愚蠢的人。”

姬村手指冰涼,她顫著聲音說:“我沒兇她啊。”

眾人並不相信,“你若是沒罵她,她怎會無端的哭?”

姬村幾欲分辯,卻又想起前天母親對她說若是受到什麽委屈便是忍著罷了,她手段不及別人,被鉆了空子,也是沒法子。姬村紅著眼睛,咬著唇不說話。

那個旁系大小姐見著姬村這樣更是肆無忌憚起來,哭得更是利索。

周圍一圈人義憤填膺硬是要逼著姬村給這姑娘道歉。

姬村抹了抹眼睛,將眼眶邊的淚珠抹掉。澀著喉嚨開口道:“對不起。”

旁系大小姐漸漸地停止抹眼淚,甕聲甕氣地說:“沒關系。”

人群才慢慢散開,都當是小孩子的嬉鬧,但是都卻對姬村百合留了個壞映象。

只是突然,一杯酒水潑到那個旁系大小姐的臉上。

毫無防備地一個女孩子突然哭了起來,眾人視線又集中過來。

那個女孩柔柔弱弱的,尤其是一張嬌俏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眸子裏都是氤氳淚光,聲音顫顫巍巍的:“對……不起……我沒註意到,不小心潑了你一身水……哇唔……”這話說完竟然又哭了起來。

姬村在一旁看得清楚,這哪裏是不小心,明明這酒水潑的穩準狠,一絲不落全潑那旁系大小姐的臉上了。

但是她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出聲。

眾人紛紛安慰這個哭泣的女孩,這時突然來了個和這女孩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那個男孩紅著眼睛,聲音糯糯的:“姐姐不哭,那個姐姐是個明理的定然不會怪你。”

女孩似是哭得斷氣了,“但是……我……”

有個人似是憐惜女孩,對著那個旁系大小姐出聲道:“你還不快道歉,都把別人弄哭了!”

眾人聽聞臉色古怪起來。這一幕和剛才的一幕沒什麽區別。

女孩扶著男孩的手起身,然後向那個旁系大小姐走去,走到跟前,女孩揉著眼睛,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

又用著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真是個傻,用這樣的手段也是蠢。”

旁系大小姐臉上的酒水還沒擦幹,被女孩那麽一鬧,臉色早已青白相交,又被這麽一激,怒火沖天地推開女孩。

女孩卻被推得直直倒在地上,在旁的男孩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姐姐……”

旁系大小姐慌張地不知所措,她明明推得很輕,可是這女孩倒地卻是很重。

不知誰又說了句那個女孩是玉崎本家的大小姐。

她覺得自己要完了。

周圍人臉色都不太好,若是姬村家族的,不管是本家還是旁系都歸底是姬村,但是一個姬村旁系的姑娘去欺負玉崎本家的大小姐,讓人難堪。

玉崎茗抱著玉崎佑哭著,兩個小人緊緊地擁著哭,看得人心一緊。

姬村百合見著玉崎茗睜著眼,淚珠子還在落,但是狡黠地朝她眨眨眼。

姬村哭笑不得。

就是那時她認識了玉崎茗,對她好感非常。

姬村回過神來,蹙著眉,“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玉崎茗垂著眸子,睫毛顫了顫,“無事。”

姬村不信,“是不是玉崎佑那小子?”

玉崎聲音大了幾分,“我說了無事便是無事,不關阿佑。”

“就算有人跟我說玉崎佑用他姐換自己一個前程似錦我也相信,就問你捫心自問,是不是如此?”姬村咄咄逼人。

玉崎茗埋著頭,“我不信。”

姬村恨恨道:“也就你對他那般自信。”

玉崎茗喃喃:“你別逼我了,最近事太多,我不想多想。”

姬村不再開口。

☆、抉擇

? 兩天後,參觀一事終於落下帷幕。

玉崎茗坐在回程的大巴上,靠著車窗,滿臉倦色。

天色漸晚,她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的部分,遮住了窗外的暮景,然而景色卻在她的輪廓周圍不斷的移動,使人覺得她的臉也像是透明的。從她面影後面不停地掠過的暮景,仿佛從她的面前流過。定睛細看,卻又撲朔迷離。她好像漂浮在流逝的暮景之中。

到達神奈川時,天色尚未黑,天空顏色並不均勻,與褐色相近的深藍色的天空中飄浮著氣團星雲,看上去就像洗了繪畫工具的池水般,呈現出紫紅色及淺藍色的條紋。

光線在地平線以下慢慢滲透。

玉崎茗行走在長提旁的青丘上,路的盡頭分成兩個岔口,一處通往她的家,一處通往玉崎本家。

她埋著頭,兀自地踢著腳下的石子。耳邊傳來風的聲音,覆蓋青丘的綠色的野草發出波浪般的聲音。

她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說:“回家吧回家吧,別想太多了。”

又有一個聲音輕柔卻有力地說:“面對現實吧,別逃避。”

她停了下來。無意識地嘟囔:“我想去哪裏。”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這一行為,十分愕然。

她處在這樣的一個空間,風猛烈地吹著,野草、樹葉以及她的頭發隨風飄揚。四周靜謐似乎在等著她的一個抉擇。

而她覺得這個抉擇似乎會決定她和幸村是否要隔離開來。

她惶然無措。

走著的步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踏著這柔軟的草地,前面兩個小孩身影並排走著,她仿佛回到小學四年級的那個盛夏,幸村戳穿她裝暈,送她回家,也是走的這條道。

那時她和他愉快的攀談,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喜悅,然後在這條道上遇到了阿婆。玉崎茗的話戛然而止,那張小臉神色變換,喜悅的神情還未褪去,升起幾分愁容,交織在她臉上,異常古怪。幸村也靜靜不語。

阿婆冷笑地諷刺說:“小小年紀就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臉。”

這話說的真是難聽,幸村皺眉,他瞥了一眼玉崎茗。

女生臉色發白,唇瓣顫了顫但是沒有說話,突然扭過頭,對上幸村的眼。

幸村瞬間明白了什麽,玉崎茗希望他離開。

“還眉目傳情,真是誰給你的膽?”阿婆上前抓住玉崎的,扯得玉崎茗差點絆倒。

幸村蜷著手指,他看著玉崎茗眼裏含著淚光,卻異常堅定地望著他。

幸村澀著喉嚨道:“我也要回去寫作業了,再見。”

玉崎茗的目光頓時柔軟下來,點了點頭。

幸村轉過身,卻還能聽到她的阿婆對她叫罵著粗俗的話……

玉崎茗將心事一一封存,密密麻麻都是她的自尊。她明明不想想起這件事,但是記憶就像撕開了一個口子,硬是逼她選擇。

玉崎茗感到臉上涼涼的,她伸手一摸,竟然是淚水。玉崎茗蹲下身,任憑這淚水流下,她把頭埋在手臂間,哭得聲嘶力竭,像是個迷了路的小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她抽泣地沒了知覺。

“阿茗……”

聽到熟悉的聲音,玉崎茗擡起頭,淚水還在肆意,她掙紮地起身擁住了眼前這個人。

“阿佑……”玉崎茗斷斷續續地說著,“你壞……”

阿佑面色不忍,卻又下定某個決心,說道:“我知道我壞,但是……你不能太私心……”

“你明明可以不用這樣逼我的。”

玉崎茗用了兩天從頭理了理這件事,她不蠢,一下就明白了到底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她不怪玉崎佑,因為很久以前他們就開始計劃,只是她舍不得幸村,猶猶豫豫搖擺不定,阿佑逼著她在冰帝做個選擇。

阿佑拍了拍她的背,“你用情太深了……”話不言盡,點到為止。

“我知道……”

阿佑牽起她的手,道:“我們回本家吧。”

玉崎茗抹掉臉上的淚水,啞著聲音應道:“好。”

天色已黑,玉崎茗回到本家。來來往往的女傭見到他們倆,都恭敬地鞠躬:“大小姐晚上好!大少爺晚上好!”

阿佑問道:“奶奶在哪?”

“家主在主廳等著大少爺。”

女傭話中有話,明白點的意思是,家主只想見玉崎佑而不是玉崎茗。

玉崎佑眸色微冷,但是玉崎茗扯了扯他,搖了搖頭,讓他不要生事。這話肯定是上頭要她們交代的,讓玉崎茗難堪。

兩人步行到主廳,玉崎茗停下步子,在門口站定。

玉崎佑走了進去,鞠了一躬:“奶奶。”

“嗯,你姐來了?”玉崎家主正襟危坐地坐在上座,整張臉爬滿了滄桑,似乎和普通老年人沒什麽區別,唯有那雙眼睛裏透出精明,才能細分一二。

“是的。”

“讓她進來。”

玉崎茗邁著小步子進來,跪坐在阿佑的旁邊。

“你和跡部那小子是青梅竹馬?”

玉崎茗低眉順眼地回覆:“不是,只是小時候曾經相識而已。”

“我可沒有老糊塗。不然跡部怎麽要求和你聯姻?”

玉崎茗不作回答。低著頭。

玉崎家主“哼”了一聲 。便不再理會玉崎茗。兀自與玉崎佑交談起來。

玉崎佑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逗得家主頻頻大笑。

聊了許久,玉崎茗覺得腿跪的有些疼,稍微挪了挪屁股。玉崎佑見著了,旁敲側擊地說:“奶奶,天這麽晚了,我和姐姐得回去了。”

玉崎茗那舉動也落入家主眼底,家主說:“你什麽都好,就是太疼你姐姐了。把她嬌慣成什麽樣了。”

玉崎佑表面笑著,暗自腹誹:我不疼我姐,就沒人疼她了。

“算了算了,你們走吧,我這老骨頭也要休息了。”

玉崎茗和玉崎佑才起身告辭。

“奶奶再見。”

兩人剛要出門,家主又說:“你們親奶奶還在後院病著,去看看吧。”

玉崎茗一僵,阿佑卻應了。

出了主廳,玉崎茗活動了下身子,埋怨地道:“我真不想去見阿婆。”

玉崎佑無可奈何:“畢竟她才是我們的親奶奶。”

他們的親奶奶和家主是親生姐妹,家主的兒子早年出了事去世了,阿婆便把他們的父親過繼給了家主。

阿婆素來疼愛玉崎佑,對玉崎茗棄之如敝履。

玉崎茗煩躁地搖手,“我要是去見了她,生怕她就此一病不起了。”

“你在門口等著我進去看她,這樣如何?”

“行。”

玉崎茗隔著一層窗戶紙,裏面的聲音聽的一清二楚。

阿婆咳嗽著問玉崎佑身體是否好了,玉崎佑耐心地一一回覆。

問道最後才提到玉崎茗,“你姐呢?”

玉崎佑似是沒有料到阿婆會問道玉崎茗,這些年,但凡他提起玉崎茗,阿婆就罵著阿茗,久而久之他在阿婆面前不再提起玉崎茗,只是阿婆今兒問起玉崎茗,難不成轉性了?但是他還是不敢說阿茗在外面長廊上候著。

“她在家。”

“前幾日聽說她和跡部家的大少爺聯姻了?”

“是的。”

“哼,真是好福氣。”這話像是從鼻腔出來的,陰陽怪氣。

玉崎佑不接話茬,阿婆卻是沒完沒了起來。

“也不知自己是什麽貨色,竟敢高攀起跡部家,呸……”

玉崎佑不再說話,給阿婆掖了掖被子,站了起來,福了福身,便告辭了。

玉崎佑推開門,見玉崎茗坐在離房間老遠的地方。

雖然知道這些年玉崎茗聽慣了阿婆的怒罵,但是還是怕她聽著又傷了心。玉崎佑走了過去,拍了拍阿茗的肩。

“走吧,我們回家。”

“嗯。”?

☆、懷珠

? 休頓了一個晚上後,玉崎茗理好情緒,第二天去了學校。

迎接她的是沸沸揚揚的她的緋聞。

連仁王都有些不可思議地瞪著眼睛,“你真的是跡部的未婚妻?”

玉崎茗癟嘴,這話說的怎麽像是她似乎早和跡部訂了婚,而她現在和幸村交往,則幸村是小三。

想到幸村是小三,玉崎茗不好了。她心尖上的人,怎麽能讓人那麽想。

玉崎茗忿忿地瞪了仁王一眼,“我大前天才和跡部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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