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8章 和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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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古道的岸邊。

飯店自然不缺,最有名的當屬涮羊肉了。

寒風冬日裏,吃著涮羊肉,喝最地道的汾酒,自當是極好的。

只不過今兒個這酒店裏的氣氛有點怪。

坐在輪椅上的端木合一聲不出,眼神帶著微微冷光,讓人不敢直視,他身邊是個英武美女,雙手抱胸,對面前香氣四溢的羊肉沒什麽興趣,只是臉色滿是古怪,而一個面黃肌瘦的老和尚看著桌子上的肥羊肉,還有杯中白酒,多少有些不自在,旁邊又有秦大海在不斷勸酒。

這組合,當真怪異。

“老哥,羊腿你給我切片,大骨給我熬湯。”秦大海端著酒杯,對一旁窗外宰著活羊的老哥喊道。

那老哥應了一聲。

了心更是不自在,看著那活生生的羊被分解,然後成為盤中餐,自然不忍,口中直呼阿彌陀佛,苦笑道:“秦施主,你這是害我啊。”

“了心。”

秦大海不解的說道:“這話怎講?佛在你心中,你卻尋不得,這說明你歷練的不夠啊,紅塵萬千之相,你若不嘗試一個遍,那怎麽看破紅塵?恕我直言,當今世上又有幾人看破紅塵?哪個不是身在其中妄自尊大罷了?”

“話是這般講,可是?”了心微微蹙眉。

秦大海聞言一笑,道:“和尚,我雖然修道,不過這修佛也是異曲同工,需得是心意堅定,這可不是讓你摒棄俗念,而是看破俗念,如此方能克制,為什麽要踏入紅塵?若是依舊默守陳規,你怎能踏出紅塵?倒頭來也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秦大海嘴皮子也是一絕。

任紅玉聽的都是暈乎乎的,只聽他稀裏嘩啦的說了一大堆,然後了心迷迷糊糊的喝下了人生中第一杯酒。

“來來來,這兒的汾酒倒也是正宗,來嘗嘗。”

秦大海又滿了一杯。

他敬酒詞也是不少。

了心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倒也是來者不拒了。

一杯接一杯的。

這不知不覺,兩人涮著羊肉,喝了六瓶白酒,任紅玉已經有些呆滯了,她以為自己老爸接近三斤的酒量已經是高手了,可是這倆為什麽到現在沒一點醉意?

秦大海摸出一顆香煙點上。

又遞給了了心一顆。

了心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過來點上,吸了一口,很快咳嗽了一聲,秦大海拍了拍他的背,道:“慢點,這煙要慢慢入喉,方能體會其深意,如這酒一樣,酒呢?老板,在來十箱白酒!”

頓時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傳來。

羊肉館一眾人也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十箱?

這一箱六十斤,十箱六百斤,就是白開水也沒這樣喝的吧?

老板也是顫顫巍巍的讓人給擡了十箱白酒,也在猶豫要不要打急救電話,生怕這倆人在喝出個毛病來。

“失算了,這老和尚尼瑪這麽能喝,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秦大海心裏暗罵了一句,打開一瓶白酒,繼續笑道:“來來,接著喝。”

從中午,一直到晚上。

羊肉館的人是沒一個人走,均是看著這倆人。

十箱白酒。

喝了七箱。

秦大海已經臉色有些微紅,肚子脹的難受,若不是尋龍道訣迅速將這些酒水分解了,他可真撐不住,而老和尚則是一臉醉態,迷迷糊糊地,眼神迷離,臉色酡紅,兩人喝了這沒多酒,還吃了兩只羊,可謂是酒足飯飽。

不需秦大海在表示,老和尚自己摸出一顆香煙點上,吐出一個煙圈,那嫻熟勁讓一眾老煙槍都汗顏,他迷迷糊糊,咬著舌頭道:“秦施主,這?這就是醉了麽?”

“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心,你覺得這醉與不醉的,又有何區別?”秦大海抽著香煙問道。

老和尚打了個酒嗝,忽然嚎啕大哭。

那鬼哭狼嚎讓人嚇了一跳。

老板湊上前,擔憂的說道:“不會是喝多了壞了腦子吧?”

“這才哪到哪?”秦大海擺了擺手,道:“這點酒,他最多就是醉了。”

老板以及眾人一陣無語。

只是看秦大海一點醉意沒有,頓時一個個心裏發顫。

這家夥的酒量到底多大?

這一個人得和了二十多瓶吧?這可是五十多度的汾酒,不是白開水!

“我一心求佛,可是佛在哪?”老和尚忽然嚎了一聲:“師父常說,佛在心中,可為何無數次我試問我心,卻唯獨不見那佛心?”

“瘋了?”

老板又是一陣擔憂。

秦大海嘿嘿一笑,道:“老板,你來說說,這佛到底是啥?”

“啥玩意?”老板一楞,隨後苦笑道:“我就一個開羊肉館的老板,您在這問啥是佛,這不是打我臉嗎?”

“憑本心說。”秦大海道。

老板想了想,而後苦笑道:“佛就是佛唄,還能是啥。”

“那就對了啊,佛就是佛,為啥要想的這麽覆雜?”秦大海一拍桌子,嚇了眾人一跳。

了心頓時一怔,迷離的眼中多了幾分的清明:“佛就是佛?”

“這天地萬物皆為道,我於天地自然之中,修道尋心,你於紅塵百丈之中問佛求超脫,可超脫就在身旁,你怎麽就不踏出去呢?來,走一步。”秦大海大聲嚷嚷道。

“走一步?”

了心迷迷糊糊的問道。

“就走一步!”秦大海道。

了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臉上依舊悲苦,看著前方,問道:“走一步當真可行?”

“就一步,想想你無論如何也走不出的一步,今兒個你走一步!”秦大海喝了一聲。

一股磅礴的氣勢席卷而出。

好似有神龍咆哮。

身旁的老板跌倒在地,而任紅玉則是一個踉蹌險些從椅子上摔了出去,但卻被端木合伸手抱住,任紅玉臉色微紅,低聲道:“謝謝。”

端木合只是點了點頭。

嘴角噙著笑意。

玩味的光芒掃視著了心。

老和尚面色悲苦,醉態的雙眼中充斥著痛苦與迷茫,哭道:“秦施主,我走不動,我走不動啊。”

這一刻,他感覺到了無數條線牽扯著自己,無論如何他也踏不動一步,那以前游遍千山的堅定與信仰,此時竟是變的脆弱不堪。

這些線是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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