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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萬萬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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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巴巴的紙上淩亂的寫著一些東西,魏鏡淵擰眉看了一會兒,最後眸光落在右下角的一個日期上,神情怔了片刻,再回頭看了看紙張上面所書的其他淩亂東西,下一刻卻猛然滯住了。

“這是……你從哪裏得來的?”

他頗為吃驚的擡頭看向對面一臉凝重的魏千珩,追問道:“這是誰寫的?”

魏千珩執壺給自己斟滿酒杯,冷冷啟唇:“從武家舊宅得來的,蒼梧的。”

原來,瘋人院大火後,魏千珩一直找不到蒼梧與莊氏的蹤跡,最後在長歌的提醒下,想到了武家舊宅,立刻帶人圍剿了過去。

可是自從身邊多了‘女兒’要照顧後,蒼梧怕自己與葉玉箐的藏身地敗露,更是擔心他外出時‘女兒’葉玉箐獨自呆在荒宅裏有危險,就絞盡腦汁做好了防備。

他將冬日裏亂葬崗上那些快凍死餓死的野狗統統抓了回來,圈養在他武家舊宅裏,每日拿生肉餵養它們,只要有生人靠近,那些野狗不但會犬吠報信,還會撕咬攻擊來人。

如此一來,連冬日裏想找個廢宅安身的街頭乞丐們都不敢靠近這座廢宅,其他相鄰的人家或是路過的閑人,更是在經過時都得加快步子,生怕走慢了會被宅子裏的瘋狗咬傷。

大家雖然好奇這座廢宅裏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兇殘的野狗,但大家都以為是去年冬月裏大雪下得太久,這些野狗為了過冬才會跑到這裏匯聚的,並沒有懷疑是有人故意養了這一群畜生在宅子裏。

如此,魏千珩帶著燕衛趕到武家舊宅時,還未踏進後宅,就被野狗們攻擊纏上了。

等他們宰殺了這一群畜生,後宅裏的蒼梧早已被驚動了,帶著葉玉箐與莊氏悄悄從密道逃走了。

魏千珩帶人搜到了他們藏身的閣樓,發現了裏面生活的痕跡,同時也發現了這張掉在榻前的糙紙。

他本只當是一張隨便無用的紙張,可等他撿起來一看,上面淩亂的寫著一些東西,魏千珩隨目一掃,卻發現了不對勁。

上面雖然寫的是一些淩亂無章的東西,可魏千珩卻發現上面記載的東西都與蒼梧前面幾次行動有關。

譬如上次刺殺容昭儀,在容昭儀出事當天的日期後面,就寫了‘乾清宮’三個字。

而昨夜的瘋人院大火,瘋人院後面的標註,赫然就是一個筆鋒鋒利的‘火’字。

魏千珩瞬間明白過來,這一張紙是平時蒼梧行動前腦子裏的計劃安排,他零星的寫在這裏,看似淩亂,其實都是他的籌謀計劃。

魏千珩的眸光不由急切的在上面搜索他的其他計劃,最後在右下角發現了被圈起來的‘三月初八’四個字。

神情一怔,魏千珩明白過來,在三月初八那日,蒼梧會有新的計劃。

而三月初八,又正是端王魏鏡淵與楊家大婚的日子,魏千珩聯想到青鸞與端王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裏不由猜測,只怕蒼梧下一次的行動是與端王大婚有關。

如此,在街上遇到魏鏡淵後,魏千珩不由將他叫到銘樓來密談……

聽了魏千珩的回答,魏鏡淵神情再次一怔,蹙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遲疑道:“武家舊宅?難道是先帝身邊因失職被父皇滿門折斬的前雲麾將軍武離麽?!”

大魏姓武之人不多,在京城任職的官員更是寥寥可數,所以魏鏡淵稍一思索就想到了前雲麾將軍武離身上去了,因為當年武家一事,在京城轟動極大,又是魏帝登基後處置的第一個重臣,魏鏡淵自是有所耳聞。

而魏鏡淵雖然不知道蒼梧救葉玉箐一事,卻知道是他闖宮、並在乾清宮門口猖狂的殺害了容昭儀,也知道朝廷一直在追捕他。

如今聽魏千珩將蒼梧與武家提到一起,他沈聲又問道:“蒼梧與武家有何關系?與我……又有何關系?”

看著糙紙上所書的自己與楊書瑤大婚的日期,魏鏡淵心裏疑雲四起,隱隱感覺事情不簡單。

魏千珩抿下一口酒,涼涼笑道:“當年父皇登基,重處了因失職致先帝遇難的前雲麾將軍武離,滿門抄斬,可他們家的嫡子武昶卻僥幸逃過一劫,一直沒有歸案。”

聞言,魏鏡淵墨眸裏一片驚詫,恍悟道:“所以當初,他去乾清宮的目的並不是容昭儀,而是沖著父皇去的?!”

魏千珩搖了搖,嘲諷道:“不,他就是沖著容昭儀去的。”

如此,魏鏡淵更加迷惑了,父皇與他有血海深仇,可容昭儀卻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殺容昭儀?!

看著他滿臉疑雲的樣子,魏千珩心裏也很沈重,冷冷道:“因為他是替人辦事,掃除障礙!”

魏鏡淵猛然一震,心裏隱隱明白過來,如墨的瞳孔不覺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魏千珩,驚愕道:“你是說……”

“對,就是弒母奪子,和當初對付我母妃的法了一模一樣。”

魏千珩咬牙說出這些話,下頜收緊,想到這些年來,母妃被騙得團團轉,自己還認賊做母,跟在她身邊將她當成母親這麽多年,心裏的恨意就止不住的翻滾,眸光寒意瘆人。

魏鏡淵臉色也陰沈得嚇人。

他想到敏貴妃死後,魏千珩被養到了葉貴妃身邊。再想到容昭儀死後,她所出的十四皇弟也被帶去了永春宮,心裏頓時明鏡般透亮過來,眸光冷了下去,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恨不能現在就進宮去揭穿葉貴妃,從而還母妃一個清白。

可看著魏千珩,他知道現在還不到時候。

因為現在一切都是魏千珩的推斷,卻沒有葉貴妃做惡的證據。不然,只怕魏千珩早已將害死她母妃的兇手就地正法了……

魏鏡淵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眸光再次落在了手邊的糙紙上,心裏不由揣測,三月初八自己大婚當天,葉貴妃蒼梧要對誰下手,他們的目的會是什麽……

面上,他冷冷開口道:“你可知道他們的目的?這一次你又想讓我怎麽幫你?”

魏千珩看出他心裏所想,涼涼開口道:“不論他們是何目的,這一次卻是抓住蒼梧的絕佳機會——我希望你幫我擒住蒼梧。”

魏鏡淵道:“你手裏的燕衛捉拿他這麽久都奈何不了他,你憑什麽相信我能捉拿住他?”

“因為他一直謹防著我,卻不會防著你!”

魏千珩沈聲道:“當年之事過去太久,且真兇又做得十分隱秘,根本找不到證據治她的罪,也翻不了案。所以只的擒住蒼梧,逼他開口。”

魏鏡淵眸光微亮,凝聲道:“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他們的目的和行動?”

魏千珩捉拿蒼梧的原因不說魏鏡淵也知道,他好奇的是,魏千珩與蒼梧之間,甚至是與葉貴妃之間,是否還有其他的恩怨是自己不知道?而以他對蒼梧和葉貴妃的了解,他是不是已然猜到了他們在三月初八的真正目的和行動?

其實從魏千珩一直這麽鍥而不舍的追捕蒼梧來看,魏鏡淵早已察覺到,他要抓捕蒼梧,遠不止蒼梧殺了容昭儀這麽簡單。

所以他很是懷疑魏千珩知道了蒼梧的目的。

魏千珩涼涼一笑,不緊不慢的反詰到:“若是端王願意如實告訴本宮驪太夫人讓你拿什麽換青鸞的解藥,本宮或許就會告訴你,蒼梧與葉貴妃在你大婚當日所行的目的。”

魏鏡淵形容一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雙手。

他是絕不可能讓魏千珩知道,長歌身契還在他的手裏的。

如此,他起身離開桌席,冷冷道:“太子放心,本王自已也能查清楚的。且不論他們有何陰謀,本王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魏千珩也站了起來,盯著魏鏡淵鎮定道:“那怕端王不說,本宮也能猜到驪太夫人想要什麽。而本宮只是想告訴你一句,不需要急著答應她,青鸞的事不足為患!”

魏鏡淵吃驚的看著他,擰眉道:“難道你都不在意青鸞的生死嗎?她可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魏千珩凝神思索了片刻,眸子裏閃過亮光,爾後緩緩道:“那就再等等,說不定另有生機。”

魏鏡淵沈聲道:“你有你的計劃,我也有我的打算,我不會將青鸞的命就這麽放任不管的等著。”

說罷,他沒有再停留,打開門離開了。

他一走,白夜從外面進來,擔心道:“殿下,端王答應了嗎?”

魏千珩繼續喝酒,沈聲道:“你是問青鸞的事還是蒼梧的事?”

不等白夜再問,他已自顧說道:“我本就只是想給他一個提醒,並沒有真的奢望他幫我。他只要相信了並在大婚那日有所警惕就好。”

“而青鸞的事,他已拒絕了驪太夫人,我同他說這些,不過是怕他後面又經受不住反口答應了,讓他有堅持下去的信心。”

白夜了然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懊惱道:“這一次竟然又被蒼梧他們逃走了,只怕以後更加難於抓到他們了。”

魏千珩將桌上的糙紙收拾好,涼涼道:“三月八日很快就到了,只要他們不死心、不收手,我們很快就會抓住他們了。不過——”

說到這裏,他話語一頓,眸光瞬間深沈起來。

白夜道:“不過什麽?”

魏千珩起身來到窗前,看著落夜下的汴京,心裏一片冰涼,冷冷道:“不過那日只怕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硬仗,不可輕視!”

說罷,他轉身往外走,白夜追在後面著急道:“殿下,你現在進宮嗎?聽說昨夜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將殿下托磊公公送給他的酒都摔了……殿下還是抽空趕緊進宮去好好向皇上賠禮認錯吧……”

這樣的話,白夜今天追在他耳邊嚷了半天了,也擔心了半天,可魏千珩卻只冷冷問道:“父皇還說了什麽?可有責怪長歌?”

將青鸞從大牢裏接出來,魏千珩不擔心自己受罰,只是心裏隱隱不安的擔心著長歌。

他擔心父皇最後息了對他的怒火,卻不會放過長歌在禁足中貿然跑出去的舉動,再加上有太後與葉貴妃在一旁添油加醋,父皇只怕最後會將此事的罪責全怪到了她的身上。

如此,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先回府一趟,另取好酒再進宮去請罪罷。”

白夜見他不再發倔,連忙高興的應下,陪著魏千珩回王府去了。

一回到王府,魏千珩就得知了端王上門的事,自然也知道了楊書瑤當眾與長歌在王府門口發難的事。

他臉色越發的黑沈,已能想像楊書瑤明日進宮會去太後面前如何哭訴喊委屈了。

回到林夕院,長歌還是守在青鸞的屋子裏,連著樂兒也陪在床邊一起。

見他回來,長歌打起精神迎上來,看著他急切道:“可有抓到蒼梧?他是不是同葉玉箐躲在了武家舊宅裏去了?”

魏千珩拉著她去到外間坐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連嘴唇都幹澀出血了,一副著急上火的樣子,不由親手給她倒了茶餵她喝下,爾後才道:“你所料不錯,他們確實躲在了武武家舊宅裏,只是那蒼梧狡猾的很,他早已在舊宅裏布置好防備,我們一靠近他就發現了,又讓他給逃了……”

長歌似乎並不意外,嘆氣道:“蒼梧是朝廷欽犯,他潛逃了幾十年,敏感機警如狐,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起疑,要抓他太難了。只是……”

說到這裏她話語一頓,眉頭緊緊蹙起,疑聲道:“只是蒼梧他習慣了這種逃亡的日子,葉玉箐一個高門貴女、前太子妃卻也能跟著他在舊宅裏蝸藏好幾個月,卻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而且,她當初明明可以悄悄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裝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繼續當她的太子妃,可她卻一意孤行的要將孩子生下,足以看出她對這個孩子的珍視。可如今孩子沒了,她辛苦籌劃得來的太子妃一位也丟了,還賠上了自己的名聲前途,甚至是她生母的性命。按著她以往的性子,她定是忍不下這口氣的。可如今這麽久過去了,她卻一直蜇伏不動,不來找我們報覆,竟是如此覺得住氣——相比蒼梧,她倒是讓我心裏更加不安……”

長歌越說越心寒,她總感覺對她恨之入骨的葉玉箐不會這麽輕易放手的,她這樣蜇伏不動,實在是讓人摸不透,更是讓長歌心裏感覺害怕恐懼……

而此刻從武家舊宅倉忙逃出的葉玉箐,正掩著夜色,將蒼梧與莊氏帶到了一處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蒼梧將裏外察看了一番,頗為吃驚的問她,這是什麽地方?

逃亡幾個月的葉玉箐明顯比之前憔悴蒼老了許多,一雙眸子不但狠毒,更是陰沈得可怕,早已沒了當初嬌縱金貴的形容。

她冷冷掃視了周圍一圈,勾唇冷冷笑道:“武家舊宅讓他們意想不到,只怕這裏更是他們萬萬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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