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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弒母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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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珩毫無防備的向葉貴妃問起當年他母妃托付一事,卻是讓葉貴妃當場怔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敏貴妃當年溺水身亡,死的突然,還是死在她的手裏。臨死的那一刻,敏貴妃看清了所謂好姐妹的真相,心裏直恨自己被她騙了這麽多年,恨葉貴妃都來不及的,又怎麽會將自己的兒子托付到殺死自己的兇手手裏?!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托付之言,一切都是葉貴妃編造出來的。

但葉貴妃不愧混跡後宮多年,又是慣常會籌劃之人,很快就回過神來,努力擠出笑意來,對魏千珩道:“此事說起來長遠。當年敏姐姐生你之時,難產一直生不出來。那時,太醫問皇上是保大還是保小,皇上自是舍不得姐姐,說是保大。可產房裏的姐姐卻求皇上說要保小,她要保住你……”

“皇上拗不過她,只得改了主意保你。爾後姐姐就將我叫進產房,讓我答應她,若是她遇到意外不在了,就將你托付給我照養……”

敏貴妃當年生魏千珩時確實難產過,也確實求皇上保小不保大,這些葉貴妃自是不會撒謊,因為她知道,魏千珩會去找魏帝求證的。

而當年敏貴妃也確實說過,萬一她難產死了,就將孩子交由葉貴妃撫養。

因為那時,兩人情同姐妹,再加上葉貴妃所生的二皇子魏景騏不足半歲夭折,且葉貴妃在生他時傷了身子,太醫診斷她此生再沒有機會再懷上孩子,所以敏貴妃想,若是自己真的難產而死,就將自己的孩子給葉貴妃,也好讓她有個慰藉與依靠。

可敏貴妃那裏知道,正是當時她臨危托付的一句話,在葉貴妃心裏紮了根,埋下了罪惡的種子……

後來,敏貴妃不但順利生下了魏千珩,自己也在太醫的搶救下活了下來,魏帝大喜,對她們母子偏愛有加,敏貴妃的恩寵一時在後宮風頭無二,竟是蓋過了當時後宮最尊貴的大皇子生母、也是驪家嫡長女驪妃。

而一心以為敏貴妃會死在產房、自己可以重新擁有孩子的葉貴妃,萬萬沒想到敏貴妃最後竟是大難不死活了下來,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在看到敏貴妃母憑子貴,風頭遠遠蓋過自己時,葉貴妃的內心越來越扭曲,對敏貴妃的那點姐妹之情,早已在魏帝對敏貴妃日益偏愛中消失怠盡。

葉貴妃姿容妍麗,當初進宮時也是頗得聖寵,但自從她所生的二皇子被害夭折後,魏帝不但不憐惜他的失子之痛,反而寵愛起她的好姐妹敏貴妃,致使敏貴妃在她喪子不到一年,就懷上了孩子。

葉貴妃本應該恨魏帝無情,恨害死她孩子的驪家姐妹,可她奈何不了魏帝,也鬥不過勢力傾天的驪家姐妹,只得將心裏所有的郁恨不甘,都轉移到日益得寵的好姐妹敏貴妃身上。

所以,那怕後來,敏貴妃一直想方設法的將魏帝往永春宮推,葉貴妃卻絲毫不領她的情。反而覺得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奚落可憐她,讓宮裏人的都嘲笑她是憑著敏貴妃才能得到一點點可憐的聖寵的。

因為那時宮裏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喜歡寵愛的人是性子溫柔恬靜的敏貴妃,失勢的葉貴妃不過是靠著姐妹的接濟才蒙承聖恩。再加之驪家姐妹在她面前故意嘲諷挑撥,葉貴妃心裏的恨意更濃。甚至扭曲到,認為當初敏貴妃難產時同她說的話是在玩弄譏諷她,她應該按著當時難產時所言,將那個受盡皇上偏愛的五皇子交給她撫養才是……

葉貴妃心裏扭曲憤恨,但她又極會隱藏,將這一切恨意都藏在心裏,表面上半點也看不出來,與敏貴妃的姐妹之情日益增進,從而敏貴妃從未對她懷疑過。直到死的那一刻,被她親手按進水裏,她才驚悟,她所謂的好姐妹,早已成了一條兇猛冷血的毒蛇……

到了魏千珩十歲那年,因一塊血玉蟬,大皇子生母驪妃再也忍不住對聖眷正濃的敏貴妃母子下手了,在得知了敏貴妃要帶兒子去太液池游湖,提前讓人將她們所乘的畫舫做了手腳,好讓畫舫在湖心沈落。

葉貴妃卻無意間發現了驪妃的陰謀,並親眼看到驪妃的人在鑿敏貴妃游湖的畫舫,但她卻沒有告訴敏貴妃。

第二天,毫不知情的敏貴妃來邀請葉貴妃一起游湖,葉貴妃推說頭痛吹不得風沒有同去,卻在敏貴妃帶著魏千珩上了畫舫後,她帶著粟姑姑靜守潛伏在太液池邊,親眼看著畫舫湖心沈沒。

畫舫沈沒的那一刻,葉貴妃壓抑了許久的心口終於喘過氣來——

同為在後宮掙紮活命的女人,她不容許有別人過得比她好,所以看到敏貴妃落水那一刻,她心裏特別的暢快!

可讓她意外的是,敏貴妃竟水性極好,不但自己沒有淹死,還拖著昏迷過去的魏千珩游回岸邊。

那一瞬間,葉貴妃心亂如麻,卻還是出現在岸邊,幫著敏貴妃將嗆水昏迷過去的魏千珩拉上岸。

可在敏貴妃向她伸手時,電光火石間,葉貴妃心裏突然生出了邪惡的念頭,她沒有把手遞給敏貴妃,而是伸手按住敏貴妃的頭,咬牙將她按進了水裏……

敏貴妃溺亡後,驪妃派人鑿船的罪行很快被揭穿,那幾個鑿船的宮人來不及被驪妃殺人滅口,已被葉貴妃派人抓了起來,一個個到魏帝面前招認了罪行,所以,驪妃毫無疑問的成了害死敏貴妃的兇手。

葉貴妃完美的瞞過了所有人,甚至連驪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替罪羊。

葉貴妃一箭三雕,不但讓她妒恨的姐妹死了,還讓仇家驪妃被貶打入冷宮,更是如願的拿到了五皇子的撫養權。

敏貴妃死後,葉貴妃哭天搶地的傷心著,暈厥過好幾次,一醒來就懇求皇上將五皇子交由她撫養,說這是敏姐姐生前對她的囑托。

魏帝知道她與敏貴妃交好數十年,自是如她所願的將魏千珩交由她撫養,並擔心她帶著魏千珩在後宮受人欺負,將她從妃位晉升為貴妃,並讓她執掌後宮大權。

頓時,葉貴妃母憑子貴,在後宮瞬間崛起,連著娘家葉氏滿門都雞犬升天,成了大魏數一數二的權勢之家,與驪家分庭抗衡……

回憶起往昔,葉貴妃還在為當年自己那一箭三雕的好計謀得意,她從不反悔她當年的所為。在後宮沈浮幾十年,她知道自己走到如今這一步的不容易,所以提醒自己萬萬不能在陳年舊事上栽了跟頭。

如此,葉貴妃的心緒也越發的平靜下來,她擡眸坦然的看向魏千珩,苦澀笑道:“太子,本宮知道你因為當年長氏服毒之事、還有與箐兒成親一事恨我,可我對你卻是一片真心,所做所為都是為你籌劃打算……”

“當年,你因為長氏與端王鬧得兄弟鬩墻,差點毀了你自己。後來你醒悟過來,將長氏休出王府,我因著怕你被世人笑話,這才讓箐兒嫁到燕王府。”

“你與箐兒成婚不久,長氏又尋上門來,我怕長氏陰魂不散的纏著你,更怕她是帶著端王的陰謀再次來陷害你,這才瞞著你處決了她……”

說到這裏,葉貴妃眸光悲慟的看著魏千珩,傷感道:“太子,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謹記著敏姐姐的托付盡心的照拂你。甚至為了你,我不惜與驪家為敵。這些年來,我與你在後宮相依為命,可如今你長大成人了,心卻離我遠了,甚至將我心裏最後一點慰藉都要搶走……”

魏千珩聽著她說這些話,心裏激不起半點波瀾,只剩下寒意。

她太會偽善了,從小到大跟在她身邊這麽多年,他竟是識不透她的陰謀詭計。

可到了如今,他已看穿她的心機和目的,若是再被她的三言兩語蒙騙,他豈不是一個十足的傻子!?

如此,魏千珩看著她冷冷道:“葉娘娘所說的慰藉是指十四弟嗎?”

葉貴妃心口揪緊,面露悲色道:“我年歲漸老,在後宮孤苦無依,所以才想著將小十四留在身邊撫養,這樣才會熱鬧點,本宮也不會那麽孤獨……”

“葉娘娘熱鬧了。可葉娘娘可有想過容娘娘?!她辛苦生下的孩子卻不能在自己身邊——若不是葉娘娘一意孤行的要將十四弟留在自己的永春宮,容娘娘或許就不會遭遇毒手了。十四弟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同我一般,沒了生母!”

魏千珩的聲音融滿了冰雪,聽得葉貴妃全身一顫。

她驚恐的看著滿臉寒霜的魏千珩,咬牙抑止住心底的恐慌戰栗,吃驚道:“你這話是何意?容昭儀是被刺客所殺,與本宮有何關系……”

“因為容昭儀是為了來求父皇要回十四弟,才會在這乾清宮的宮門前被歹徒殺害的!”

在沒有十足的證據之前,魏千珩只能這樣回答他。但他相信,葉貴妃定能聽出他話語裏的深意,知道他在懷疑母妃與容昭儀的死與她有關,一定會惶恐慌亂起來,更會有所行動的。

依著她的性子,她絕不會坐以待斃的!

說完這句話,魏千珩不再逗留,拂袍朝著宮門前大步邁去,留下咬牙切齒看著他的葉貴妃。

粟姑姑感受到葉貴妃的怒火,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娘娘,我們還要進去嗎?”

葉貴妃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爾後看著近在眼前的乾清宮的大門,咬牙恨聲道:“還不知道這個孽子方才同皇上說了什麽。我們若是冒失的進去同皇上要人,只怕會中了他的奸計。”

“而他明顯是對容昭儀與他母妃的死起疑了,甚至本宮收養十四皇子的目的只怕他也猜到了,所以如今我們不能輕舉枉動,每一步都要分外小心,萬不可讓他拿到了把柄!”

聽了葉貴妃的話,粟姑姑也是全身發寒,膽怯的看著滿臉怒意的葉貴妃,遲疑道:“但若是我們就這樣讓十四皇子搬到乾清宮,卻面都不露,不理不問,不是讓皇上誤以為咱們對小皇子不上心嗎?”

葉貴妃恨得腮幫子都咬酸了,本來容昭儀一死,一切事情都朝著她預想中那般進行,卻沒想到魏千珩去她的永春宮走了一趟,卻將她的計謀全打亂了,竟逼得她手足無措,招架不住,甚至差點暴露老底。

她咬牙恨聲道:“十四是本宮最後的希望了。本宮在他身上花費了這麽多,豈能因為這個殺千刀的孽子就退縮——本宮一定要將十四再接回永春宮的。”

說罷,葉貴妃對粟姑姑吩咐道:“我們進去看一看,先不說要接他回永春宮的話,只讓他在乾清宮好好吃飯睡覺,讓他趁機與皇上增進感情也好。爾後每日三餐,本宮都會親自過來給他送吃食的,更會天天給他熬魚粥——”

“另外,你挑幾樣他最喜歡的玩物,他不是最喜歡毛茸茸的獅子狗嗎,多弄幾只回來,送與他玩,等他玩得趁手時,再將獅子狗帶回永春宮。本宮就不相信,他會舍得繼續留在枯燥無味的乾清宮陪他父皇看奏折。”

粟姑姑覺得此法可行,都一一記下了。

葉貴妃收斂心神去乾清宮見了魏帝與十四皇子,果然並不提接十四皇子走的話,只是叮囑他在乾清宮好好聽話吃飯就告退出來了……

另一邊,魏千珩駕馬徑直回了燕王府,往長歌的林夕院去了。

長歌早已從他派回來的侍衛那裏得知了皇上松口赦免了青鸞死刑的事,高懸的心稍稍松下。

可一想到妹妹還要繼續在那陰暗危險的大牢裏呆著,且不知道要關到幾時,心裏還是慌亂擔心著,見魏千珩回來,連忙迎他進屋,替他脫掉身上沾滿雪花的大氅,又奉上熱茶,等他一口氣喝下後,擔心問道:“殿下,皇上可說要關青鸞多久?”

魏千珩道:“入獄時間的長短與父皇無關,全由端王決定。”

長歌瞬間明白過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自從魏鏡淵突然對青鸞反目後,長歌知道,求誰都好,求他卻難,根本就沒有辦法讓他松口。

她不安道:“見端王的意思,是要讓青鸞在內獄裏好好受懲罰了。三五天還好,若是時間一長,莫說會遭遇暗手,只怕那樣的環境她一個姑娘也難捱下去,必定是要出事的。”

魏千珩對她安慰笑道:“你莫要著急,端王已與我說好了,若是我能查出當年害死母妃的真兇,還他母妃清白,就放青鸞出獄。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查出當年真相。”

然而長歌聽了他的話,更加著急起來。

之前在甘露村時就聽魏千珩提起過他與端王之間的約定,也知道當年敏貴妃遇害一事時間長遠,線索全無,查起來太難,不由著急道:“可當年之事太久了,又沒有線索,一時間去哪裏查……萬一、萬一一直查不出來怎麽辦?難道要讓青鸞在大牢裏關一輩子嗎?”

魏千珩知道她心急,也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你不用擔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真相讓端王放青鸞出獄了——我已經有當年之事的眉目了。”

看著長歌一臉驚訝的樣子,魏千珩將他對葉貴妃的懷疑一一告訴了長歌。

長歌聽得心弦繃緊,愕然的說不出話。

若真的如魏千珩猜測的這般,害死容昭儀與他母妃的背後真兇是葉貴妃,那麽她的心機實在是太可怕了。

身子止不住的發涼,長歌哆嗦著伸手往炭盆上汲取溫暖,脊背發涼道:“細想想,蒼梧能冒死救下葉玉箐,足以看出他與葉家的關系非同尋常。所以,他替葉貴妃除了容昭儀也是說得通的。畢竟容昭儀一死,十四皇子就沒了生母,葉貴妃本就養著他,就可以順勢徹底將他據為己有、為她所用了……”

長歌驀然又想到先前葉貴妃同她搶樂兒一事,心有餘悸道:“當初她要從我這裏搶走樂兒,估計也是見皇上對樂兒看重……有了樂兒,她就有了雙重保障,不論最後是十四皇子當上太子,還是樂兒,都掌控在她手裏。到時,她再像對付容昭儀一樣除去我,樂兒就徹底被她掌控了……”

魏千珩也想了這點,寒眸深沈,恨聲道:“為了她自己的太後之位,她真是不顧一切,弒母奪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太狠毒了!”

長歌看向他,擔心道:“你今日將十四皇子從永春宮帶走,葉貴妃必定會有所察覺。依著她的性子,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可想好對應之策?”

魏千珩寒眸收斂,沈聲道:“我就是要她出手,如此才能抓住她的破綻,拿到治她的證據!”

長歌蹙緊眉尖想了想,道:“葉貴妃做這些私密冒險之事,必定都只讓她的心腹人知道,所以殿下可以從她身邊的粟姑姑下手。”

魏千珩沈吟道:“這個我也想過。只是粟姑姑跟隨葉貴妃守在深宮,無憑無據,也不無故將她抓來審問。而且,像她這種貼身親信,那怕抓到她,只怕她寧願一死,也不會出賣葉貴妃。加之粟姑姑無子無女,也無家人,連個威脅她的人都沒有,所以難辦的很……”

長歌一心想早點救妹妹出獄,所以絞盡腦汁的想著突破葉貴妃的辦法。

下一刻,她突然想到初心之前同她說過的蒼梧的事,腦子裏靈光一閃,驚疑道:“我記得初心以前同我講,蒼梧最開始入無心樓,一直與葉家做對,後面還殺了葉家許多裙帶之臣,似乎與葉家有著仇怨,怎麽如今又轉過來幫助葉家?不但救了葉玉箐,還專門成了葉貴妃手裏一把殺人的刀,似乎在為葉貴妃賣命?!”

長歌的話一下子點醒了魏千珩,他也擰眉道:“你說得不錯。蒼梧之前明明與葉家做對為敵,怎麽突然轉了性子……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長歌的眸子裏閃起亮光,已是想到了什麽,對魏千珩道:“殿下不是派人在查葉家的關系網麽?我大膽揣測一下,若是蒼梧真的為葉貴妃所用,那麽他與葉貴妃的關系必定非同一般。可葉貴妃這些年深居內宮,蒼梧卻在江湖上飄零,他們不可能是近年結識的,如此只有在葉貴妃進宮之前兩人就認識了——所以殿下不如縮小尋找範疇,從葉貴妃進宮之前的時間裏查起,看能不能查到蒼梧的真正身份以及和葉家的關系?”

魏千珩聽得眼睛也亮了起來,葉家這些年根深葉茂,想從他們的關系網裏找出一個可疑之人,實在是太難。

可長歌這一提醒,大大的縮小了尋找的範疇,再加之葉貴妃沒有進宮之前,葉家門楣還沒有盛起,關系網也要簡單許多。這樣一來,查找起來也就更方便省事了。

他立刻吩咐白夜著人去辦,長歌喃喃又道:“只要弄清楚蒼梧與葉貴妃之間的關系,等抓到他後,我們再從中突破,定能讓蒼梧招認葉貴妃的罪行的……”

兩人昨晚都是一宿沒睡,如今又各種費心費神了半天,都不覺累了。

魏千珩飯食都不想吃,讓白夜去隔壁主院取來換洗的衣服,在林夕院裏沐浴更衣,爾後就倒在長歌的床上沈沈睡過去了。

長歌也小憩了半個時辰,可睡夢裏卻夢到妹妹在牢裏出了事,嚇得她從睡夢中驚醒,顧不得天色已晚,又駕車去了趟刑部,直到親眼見到妹妹安好的在牢房裏呆著,她才放心。

青鸞殺人下獄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裏傳開,長歌在大牢裏看這妹妹後,回程的路上耳邊全是關於青鸞的流言在謠傳著。

心月也聽到外面人的議論聲,傷心道:“他們這樣損青鸞姑娘的名聲,這讓姑娘以後出來了還怎麽做人?姑娘都還沒嫁人呢……”

長歌心頭一片冰涼,昨日發生這事時,魏鏡淵已封鎖了端王府的消息,如今不過一天,消息已傳得滿街滿巷都是,不用想長歌也知道,必定是驪家與楊家,要徹底毀了青鸞的名聲,將她摁進泥裏,還要踩上幾腳,好讓妹妹再不能翻身……

她心裏驀然就生出了恨意來,構陷她還不夠,還要來害她的妹妹,她真的忍無可忍……

馬車回到王府,天已擦黑,大門前已點了燈。

長歌冷凝著臉下了馬車,徑直回了林夕院,正要問下人魏千珩是否醒來,淡竹來稟,孟大人來了!

孟大人?!

長歌有片刻的怔懵,好一會兒恍悟過來,孟大人就是孟清庭,她那個絕情無義的父親!

長歌心裏一片疑惑——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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