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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皇上提的第二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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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箐這段時間因為腹中孩子一事,一直心虛的躲在紫榆院裏不敢出門。

可府裏的事情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長歌與魏千珩在梅園裏的親密之舉自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裏,之前她顧忌著肚子裏的孩子不敢發作,如今關於孩子的煩惱徹底去除,連姑母都支持自己,更重要的是如今皇上也認可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燕王嫡子,連魏千珩都沒有一絲懷疑,對她也親熱關心起來,不但陪她一起進宮報喜,更是願意留下來陪她一起用膳,簡直讓她受寵若驚,感覺像做夢一樣。

如此,前後的心態驟然一變,葉玉箐從開始的驚恐不安,到了如今卻成為母憑子貴,恃寵而嬌,又豈會再留下小黑奴在魏千珩身邊礙她的眼?!

她讓人盯緊長歌,得知長歌去廚房請虹大娘子替她做飯菜私自招待親戚後,葉玉箐心裏卻生出了主意。

彼時,葉玉箐正與魏千珩在前院飯廳吃午膳,她胃口缺缺,滿滿一桌子的菜品沒有一個合她胃口的,卻在聽到春枝的稟告後,故意羞澀的對魏千珩開口道:“殿下,臣妾突然想吃小酥排了,可惜紫榆院的小廚房今日沒有備這道菜……”

魏千珩不以為然道:“小廚房沒有,大廚房或許有,讓她們做來就是。”

葉玉箐滿意笑了,春枝立刻領命下去往大廚房去了。

彼時虹大娘子剛替長歌做好兩菜一湯,正收進食盒裏,讓廚房的下人送到長歌的屋子裏,還沒出門口就被春枝攔下了。

春枝一說娘娘想吃小酥排,虹大娘子立刻動手幫她做,春枝卻借口她有現成的不先端給娘娘,是對娘娘不敬,二話不說就將虹大娘子捆了拉到紫榆院打板子,更是做好架勢等著長歌來……

長歌一聽春枝的話,心裏就明白過來——她們處罰虹大娘子是假,真正要對付的人是自己。

如此,她不再對春枝說好話,轉身對打著板子的下人冷冷喝道:“住手!”

那婆子一怔,舉著板子看著長歌又看看春枝,卻不知道是打還是不打了。

春枝冷冷一笑:“這賤婆子本應打十大板子,如今才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可是小黑兄弟要替她受了?”

長歌涼涼道:“春枝姑娘言重了,一碗菜而已,何需動這麽大的肝火,傳出去還讓外人以為,娘娘為了一口吃食,就要了下人的命,這豈不是在抹黑娘娘的臉面麽?”

“你!”

春枝臉色一變,長歌繼續道:“何況娘娘剛剛懷了孩子,是天大的喜事,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添上血腥人命,豈不是給肚子裏的孩子招罪孽?所以,春枝姑娘還是將虹大娘子放了吧……”

“呸!”

春枝朝著長歌重重唾棄道:“你說這麽多,就是害怕被人知道,你拿府裏的東西徇私飽自己的口腹。”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這些菜就是這個賤婆子為了巴結你替你做的——你真是好大的臉面,一個小小的賤奴竟天天在府裏吃香的喝辣的,連娘娘想吃一口菜都要排在你後面,你還真以為自己勾引著殿下做下那些腌臟事,就當自己成王府的主子了!?”

不等長歌開口,停下板子的虹大娘子在條凳上沖著春枝罵道:“人家小黑兄弟是給了銀錢的,補了廚房的食材錢,並不是白吃府上的,平時吃喝還及不上你的一半呢,真拿自己當主子的不是小黑兄弟,卻是你……”

虹大娘子本就是耿直的性子,今日白白栽在春枝手裏吃了大虧,這口氣那裏咽得下,不由大聲嚷罵道:“有本事讓殿下來判,你也不過一個跑腿的下賤丫鬟,憑什麽在這裏充主子亂打人!?我呸!”

虹大娘子五大三粗,平時身體強健得很,五板子下去,雖痛得厲害,說話卻還利索,豁出性命般同春枝幹起來。

她本就是王府的老廚娘了,做菜手藝不賴,除去葉玉箐在院子裏另設小廚房,魏千珩與其他姨娘主子們都是吃她做的飯菜,在府裏也有一定的臉面,再加之今日她並不理虧,所以也並不怕春枝。

她對著春枝繼續罵道:“你方才來廚房說娘娘要吃小酥排,我二話沒說就擼起袖子要做,你卻發瘋般的讓人捆了我,堵我的嘴,拖到這裏就是一頓打——你哪裏是要讓我做菜的,你就是故意找碴來挑事的,今日這事,我不會罷休的……”

春枝沒想到虹大娘子敢突然對她發飆,一時語塞,只氣白了臉指著虹大娘子恨聲道:“反了,你們都反了……”

爾後對打板子的婆子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吶,還不快繼續打,竟敢對娘娘出言不敬,直接打死扔出府外去……”

聞言,那打板子的婆子又慌亂掄起木板往虹大娘子身上招呼起來。

板子落在身上,虹大娘子又痛得嗷嗷叫起來,痛得沒法再罵春枝了。

長歌那能眼睜睜的看著虹大娘子被打死,所以上前一把奪下婆子手裏的板子,看著春枝冷冷道:“春枝姑娘真的要為了一盤菜打死一個活人麽?虹大娘子沒有說錯,大家都是王府的奴婢,你豈有資格要人性命?”

“那本宮可有資格處置刁奴?!”

威嚴的女聲傳來,長歌心口一緊,隨眾人回頭看去,卻是葉玉箐親自過來了。

而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魏千珩。

兩人臉色都郁郁難看,到了廊下立刻有下人搬來軟椅伺候二人坐下。

魏千珩一言不發,眸光冷冷的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長歌身上,眸光倏地一沈,看得她心口跟著一沈。

原來,後院的響動太大,驚動了堪堪用完午膳準備離開的魏千珩。

準確的說,是白夜聽到稟報,說是小黑奴在紫榆院與春枝對上了,怕他吃虧,悄悄同魏千珩說了,於是,本欲離開紫榆院的魏千珩卻腳步一拐,轉身來到後院。

葉玉箐自是陪他一起來的,魏千珩站在拐角處默默聽著,並沒有急著顯身。

聽到虹大娘子與春枝辯嘴時,葉玉箐一直沈住氣沒有吭聲,她有備而來,自是不怕的。

直到聽到長歌在質問春枝沒有資格打虹大娘子板子時,葉玉箐才出聲喝住她,與魏千珩現出身來……

兩人在廊下坐定後,葉玉箐先是扶著腰身對魏千珩萬分愧疚道:“臣妾無能,竟是連自己的後院都管善不好,殿下難得來紫榆院用膳一次,就被這樣的嘈雜瑣事打擾,臣妾慚愧。”

魏千珩神情漠然,冷冷道:“無妨,既然來了,就好好將此事處置了。”

聞言葉玉箐心裏一松,繼而轉頭看向長歌,眸光沈沈,緩緩道:“小黑兄弟方才為虹大娘子仗義執言,原是好事,可小黑兄弟似乎沒有弄明白,因本宮如今懷了身孕,養胎期間,就讓春枝代為管束後宅下人,所以,春枝是有資格處置虹大娘子的。”

葉玉箐一出現,長歌的眸光就不自主的往她的肚子看去,想到劉大夫的死,還有她肚子裏的秘密,長歌心裏堵得慌,很是難受。

等聽了她的話,她心裏更是一涼——她這明顯是在為春枝做袒護了。

她不自覺的往魏千珩看去,可後者一直冷冷坐著,眸光似乎在看著眼前一切,又似乎什麽都沒看,只是在看著眼前的虛無,讓長歌一下子摸不透他的心機,心裏也跟著沒了底氣。

她原本看到魏千珩同葉玉箐一起出現,心裏是暗自歡喜的。因為他是她的主子,潛意識裏,他會護著自己。

如此,有他在,她就不擔心虹大娘子會被打死了。

可此刻看著他漠然的神情,她的心裏卻生出不好的預感來。

無奈,她只得在雪地上跪下,向葉玉箐請罪:“今日是小的魯莽了,一切的事因都因小的而起,還請娘娘饒了虹大娘子一命……”

“你又錯了。”

葉玉箐冷冷看著她,緩緩又道:“處置虹大娘子並不是你說的為了一盤菜,而是她貪挪了廚房裏的錢財,春枝不過借了這個由頭去搜了廚房的帳薄,卻並不是你說的本宮為了吃一碗小酥排,就要一個下人的命,更不是在給自己腹中的孩子招殺孽……本宮是在管制後宅,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四年字葉玉箐說得特別重,讓長歌心頭一震,額頭冷汗滲下,她知道,今日這一關只怕難過了。

果然,說到這裏,葉玉箐話語一頓,形容失望道:“小黑兄弟,本宮自問待你不薄,可今日才剛剛傳出本宮有喜的消息,你就這般詛咒本宮腹中孩兒——你說出這般可怕之話時,可有半點替殿下想過,他可是你的主子,更是對你寵信有加的,你就這般不盼殿下的孩子好麽!?”

此言一出,長歌全身一顫,突然間恍悟過來。

她先前就想到,葉玉箐處置虹大娘子是假,對付自己卻是真,但她自問沒做錯什麽事,沒有什麽錯處讓她們抓,所以只急著救下虹大娘子,卻不想說出口的話卻被葉玉箐扭曲成了她詛咒她腹中的孩子。

而隨著葉玉箐的話,春枝從懷裏掏出一個帳本扔到她的面前,冷冷道:“小黑兄弟看看吧,這就是虹大娘子貪汙廚房銀子的證據,你若要顯本事替人鳴不平,不如先問清楚事由再插手——說到底,你也終不過一個奴才,竟是以下犯上,僭越到開始管起娘娘的事來!”

長歌心裏落滿冰雪,後背瞬間膩出冷汗來,粘在後背又濕又冷,難受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白夜看著葉玉箐主仆二人對長歌步步逼進,忍不住站出來替長歌說話,對魏千珩道:“殿下,方才她們說的話殿下與娘娘都聽到了,小黑他或許是沒弄明白娘娘要處置虹大娘子的真正原因,所以她們爭辯的都是為了這一碗小酥排,小黑不過是不想因一件小事鬧出大事,才勸著春枝姑娘放了虹大娘子,並不是要僭越來插手娘娘的事……”

“夠了!”

一直沒有開口言語的魏千珩,卻是冷喝一聲打斷了白夜的話,冷冷下令道:“將虹大娘子押到柴房關起來,若是查清她確實有貪汙銀錢之舉,就趕出王府去,再不錄用!”

說罷,揮手讓人將虹大娘子拖下去。

“而你……”

處置完虹大娘子,魏千珩眸光冰冷的落在長歌蒼白的小臉上,長歌怔怔的擡頭看向他,他眸光裏的寒意讓她單薄的身子止不住抖了抖。

他竟是相信了葉玉箐的話麽?!

可他明明聽到她與春枝之前爭辯說的話,應該知道,她從頭至尾只是不想因為虹大娘子替自己做菜惹上禍事,並無僭越之意,更沒有詛咒葉玉箐肚子裏孩子的意思啊。

連白夜都明白是葉玉箐與春枝設了個圈將她故意往裏套,在她身上強加了這些罪名,精明如他為何就突然愚鈍了呢?

這般想著,長歌的眸光裏不覺流露出了對他的失望神情。

魏千珩將她眸子裏的失望之情看得清楚,心口頓時鈍鈍的痛了起來,可面上他還是冷冷道:“本來念著你有幾分聰明將你提升做了貼身小廝,卻不想你竟恃寵而嬌,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殿下,小的沒有,小的只是不想因小的之事讓無辜之人受罰……”

長歌心裏一片冰涼,想不明白魏千珩怎麽突然變了一個人,以前那怕在魏帝而前,他都能拼死護住她,可今日之事如此明了,他卻看不明白了。

“可你強出頭卻是事實!”

魏千珩冷冷打斷她的話,一字一句冷冷道:“本王身邊從不留無用之人,更不留狂妄無知之人,如此,你滾出王府,不要再出現在本王面前!”

聞言,不禁白夜大吃一驚,連葉玉箐與春枝她們都很是意外,根本沒想到一向對小黑奴寵信有加的魏千珩,竟會這般輕易的如了她們所願,將這個礙眼的小黑奴趕出王府去。

如此,葉玉箐越發的激動歡喜起來——看來,姑母說得不錯,縱是魏千珩之前對她再冷漠,如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對她大為改觀。

原來,母憑子貴一點都不假。

相比其他人的吃驚意外,長歌完全震住,五年前那傷心痛苦的一幕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此時此刻的魏千珩,雖然手中沒有拿著長劍指著自己,可說出的話,卻像極了五年前將她休出王府之時。

那時,他也是這樣對自己說,讓自己滾出王府,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同樣的痛苦經歷了兩次,長歌全身如墜冰窟,心口滯緊,腦子裏一片轟鳴聲,不敢置信的呆呆看著魏千珩。

可後者一臉決絕,再也不看他一眼,冷冷揮手道:“你即刻回去收拾東西,今日之前離開王府!”

白夜忍不住要開口為長歌求情,可不等他開口,已被魏千珩的眼刀子給堵回去了。

葉玉箐按下心裏的歡喜,故做為難的對魏千珩勸道:“殿下,雖然小黑做錯了事,但罪不至此,殿下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

“本王心意已決,休要再為他求情!”

聞言,葉玉箐朝著怔懵住的長歌勾唇得意笑了。

看著絕情的魏千珩,還有他身邊得意洋洋的葉玉箐,長歌轟鳴的腦子裏漸漸平息下來,她嘲諷一笑,自己不也正準備要離開了麽,如此倒好,他這樣無情的趕自己走,倒讓她再也不用留戀舍不得他了。

想到這裏,她正要嗑頭謝恩,後邊傳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一道稚嫩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們不要處罰我哥哥,是我讓他給我做的小酥排,你們要打要罰沖我來!”

長歌震驚回頭,卻見初心帶著煜樂又返回了。

原來,初心帶著樂兒從側門準備離開王府時,卻聽到沿途王府下人在說紫榆之事,樂兒擔心阿娘,小小年紀的他,更是明白是自己要吃小酥排給阿娘惹了禍事,所以不顧初心的阻攔,要回去救阿娘……

煜樂雖然才五歲的年齡,卻一點都不怯場,挺直小身板帶著初心面不改色的進來,烏黑的眸光定定的看著廊下的魏千珩,下一刻卻是在長歌身邊跪下,對魏千珩清脆開口:“是我吵著哥哥要吃的小酥排,王爺要處罰就處罰我罷!”

小小的孩子跪在雪地裏格外惹人憐愛,長歌看著去而覆返的煜樂和初心,知道他們是不放心自己,心裏感動卻又惶恐,不由自主的往魏千珩看去,生怕被他發現了什麽。

魏千珩對初心這個‘表弟’自是有印象的,之前糕點店對他印象深刻,而對煜樂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次銘樓吃飯,這個小家夥很不友好的沖他瞪眼。

但當時,他的重點在小黑奴的表妹,和當時誤會是表妹郎君的表哥身上,倒是沒有仔細去打量這個小孩子,今日這麽在他面前一跪,魏千珩卻微微怔住了。

仔細一看,這個小孩子卻長得俊秀無比,除了小臉略顯蒼白,烏黑透亮的的眸子裏卻透露著一股子異於同齡孩子的老成與聰慧,竟是很合魏千珩的眼緣,不止喜歡他,心裏某個地方更是莫名的激動起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聽到魏千珩問樂兒的名字,長歌緊張得心口怦怦直跳,生怕煜樂不小心說漏嘴,讓魏千珩發現他的身份。

可煜樂聰慧無比,那怕心裏再擔心阿娘,到了這裏也不會因為慌亂叫錯,所以聽到魏千珩的問話,毫不畏懼的朗聲答道:“我叫嚴樂,是聽說哥哥昨晚出事,所以進府來看他,哥哥留我們下來吃飯,我一時貪嘴,才惹出這些事——王爺,只要你願意放過我哥哥,我以後再也不吃小酥排了,我發誓!”

煜樂並不知道在他進來之前,魏千珩已下令要將長歌趕走,所以只是擔心阿娘會像他在路上聽到下人說的那般,會被打板子,一直對魏千珩懇求著。

魏千珩看著小小的孩子鄭重的對自己起誓,心裏莫名的疼惜起來。

嚴樂?

他喚小黑奴哥哥,難道小黑奴也姓嚴麽?

到了此時魏千珩才想起,小黑奴跟在他身邊這麽久,他竟是從沒問過他的真實姓名,只是知道他叫小黑,卻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思及此,魏千珩心裏對小黑奴的愧疚越盛。

但轉念想到長歌,他的心腸又硬了起來——為了她,自己什麽都可以舍棄,小黑奴他也要放下……

而長歌聽到樂兒為了自己,發誓不再吃他最喜歡吃的小酥排,終是忍不住流下淚來,心裏的委屈,還有樂兒的委屈,讓她的眼淚像缺堤的河水般滾滾而下。

她拉著兒子凍得冰涼的小手,一起朝著魏千珩拜下,心裏默默道:殿下,此處一別,我與兒子此生都不會再與你相見了,望你珍重!

面上,她哽咽道:“小的多謝殿下一直以為的照拂寬容,小的馬上收拾東西離開王府。”

說罷,砰砰砰給魏千珩磕了三個響頭,爾後側身看著一臉不解的樂兒苦澀笑道:“你與初心到府外等我片刻,我收拾好東西就出來——哥哥之前答應你的,以後都好好陪著你,不再和你分開了。”

煜樂與初心回過神來,兩人頓時歡喜的咧嘴笑了,樂兒半點氣餒之氣都沒有,歡喜道:“哥哥,我們在側門口的馬車裏等你,你快些。”

如此,長歌再無留戀,也再不去葉玉箐那些人一眼,牽著樂兒和初心的手離開紫榆院。

將兩人送到側門口,長歌返回主院自己的下人房裏,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背上包裹離開。

她在收拾行李時,白夜一直守在她身邊,欲言又止的嘆著氣,最後也只是問了她以後的打算。

長歌告訴他,自己會帶著弟弟回鄉下去。白夜想問她家在哪裏,但轉念想想,殿下說過以後與小黑不再相見,而他是會一直跟隨殿下的,所以,他們與小黑奴自是不會再見了。既然如此,再問這些又有何用?

到嘴邊的話,白夜改成吩咐長歌以後好好的過日子,互道保重……

出門後,她看到院子裏站著一道身影,正是魏千珩。

魏千珩特意在此處等她,而長歌也有最後的事情同他說,不由走上去將手裏的錢袋遞還給他,按下心裏的悲痛輕輕道:“這是殿下之前讓白大哥給小的賞賜,小的估摸著是殿下拿錯了……”

“沒有錯,就是給你的。你自拿著這兌票去錢莊取銀票,數額是五千兩白銀,夠你離府後好好生活……”

魏千珩的聲音沈悶得讓人難受,更是讓長歌怔怔一楞。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突然明白過來,淒涼笑道:“原來,殿下早就做好讓小的離開的打算了!”

魏千珩沒有否認,他握緊拳頭撇開頭不去看她淚光閃閃的眼睛,狠心道:“你走吧,離京城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突然趕自己走,但長歌心裏卻釋然了,至少,他並不是因為紫榆院的事趕自己走的。

想著再也不能與他相見,長歌的眼淚奪眶而去,背著包裹再次朝他拜下,哽咽道:“殿下,小的走了,你多保重……”

說罷,她在雪地上寫下幾個字,起身出了院門,滿天飛雪中,離開了燕王府……

魏千珩目送她離開,直到她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

到了這一刻,白夜也終是明白過來,過去問魏千珩:“殿下,讓小黑離開,是皇上對您提的第二個要求麽?”

魏千珩心裏鈍鈍的痛著,心時有個地方隨著那瘦小的身影的離開,也一迸空了。

他冷冷道:“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提——明日開陵放人!”

他轉身回屋,眸光突然看到長歌方才跪下的地方放著他給她的錢袋。

魏千珩心裏一痛,他竟然連他最後對他的補償都沒有要……

而在錢袋的邊上,還寫下的一行字。

魏千珩眸光落在那一行字,倏地一沈,下一刻卻是擡腿將地上的字跡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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