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0724一更

關燈
西閑原先在林家的時候, 因為素日交際的人有限, 只有一個蘇舒燕是最親的, 所以等閑也沒有什麽別的事纏身分神。

不過是做幾件事,刺繡,看書, 養花, 如此而已。

林禦史藏書頗豐, 本是想把兒子東來培養成一個飽學詩書的儒學之士, 沒想到東來偏是個淺嘗輒止的性子,不能了解林禦史的苦心, 反倒是西閑, 自從認字開始,就尤其細看看書。

林禦史起初以為她只是隨便亂看不成氣候,不料偶爾問答她兩句,每每答的中理妥帖,引經據典,旁征博引不說, 另還有自己的些許想法, 卻比尋常儒生說的還要出色。

林禦史看時常感嘆,若西閑是個男兒就好了,有這樣的才學見識, 難道還怕不能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嗎?

只是西閑讀的不過是經史子集之類, 那些雜書,卻是極少看過。

林禦史因也知道她聰明, 所以不肯把那些《西廂》《麗娘》之類的書給她瞧。

而《史記》裏論起某君王跟姬妾,每每又多兩句“耽於酒色”或者“溺於美/色”,總覺著不是什麽好話。

只有詩經裏才令人覺著喜歡些,比如“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或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等等。

等西閑年紀漸大些,所有美好的想象都在這些裏頭了,而這些想象跟美好,仿佛都跟趙宗冕沾不上邊,他好像只是來打碎這些的,果不其然,馬車上的經歷只是個開始,但跟現在相比,西閑突然覺著,那一次的經歷簡直可算是造化。

身子仿佛給捏碎揉碎,融化在水裏。不知他又折騰了多久,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原本不知什麽叫做“耽”或者“溺”,又有什麽可耽可溺的,如今卻明白的透徹淋漓。

西閑已神智昏沈,連手指尖都是麻酥酥的,耳畔聽到嘩啦的水聲,然後是趙宗冕不知說了什麽話,仿佛是在叫人。

西閑猛然一顫,他們如今這個樣子,怎麽能見人?

她掙紮著動了動,竭力睜開雙眸,卻正對上他明亮的雙眼。

西閑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縷神智,發現自己卻是給他抱在懷中。

趙宗冕身上披著一件濕漉漉的單衣,西閑忙要看自己。趙宗冕道:“怎麽了?”

西閑楞了楞,忘了自己要問什麽,只呆呆地問道:“好、好了嗎?”

聲音細微而嘶啞。

趙宗冕一楞,旋即眉峰微動:“嗯……”眼中漾起些許笑意。

西閑略覺安心,索性什麽也不去想,委實太累了,累的讓她覺著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宮女們魚貫而入,捧著各色巾帕之類上來伺候。

趙宗冕不耐煩她們行事,索性用自己的長衫把西閑裹在懷中,抱著出門。

他徑直回了裏間,欲把西閑放下,西閑仿佛察覺什麽,身子微微蜷縮,低頭往他懷中靠過去。

趙宗冕笑道:“這回知道怕了?”

把人放下的同時,趙宗冕俯身下來,西閑朦朧裏看見人影壓落,道:“皇上。”

趙宗冕“嗯”了聲,見她縮在自己的龍袍裏頭,越發顯得身形嬌小,楚楚可人,因為被折騰了太久,沒有素日的冷靜自持,反是一種恍惚之色,原本如雪的肌膚上,泛出縱情後的潤澤緋紅。

趙宗冕禁不住湊過去輕輕吻落,先前在浴房裏本已經有了四五次之多,卻仿佛怎麽也無法饜足,只想一點一點地把人吃了了事。

好像一鼓作氣吃進肚子裏,才能放心一樣。

察覺他的動作,西閑搖頭,嘴裏喃喃道:“不,不要!”

趙宗冕望著她迷迷糊糊憨態可掬的樣子,驀地想起新婚之夜她醉酒的時候,也是如此……這或許才是她最無防備純屬本能的時刻吧。

他無法按捺心裏顫動的歡悅,情不自禁一點點俯身吻落,同時心裏希望今夜最好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西閑睜開眼睛的時候,天仍是淡淡的暗色。

她怔了怔,一瞬間不知道自己人在何處,今夕何夕。

直到外間有泰兒的聲音響起:“娘怎麽還不醒?”有點焦急的聲音。

“泰兒!”西閑驀地想起來,忙要坐起來,誰知才一動,從手指到身子,處處酸痛,像是給人抓著在地上狠命摔過一樣。

西閑不由自主痛呼了聲。

外間宮女聽見,忙來挑簾,道:“娘娘醒了。”一個個喜滋滋的樣子。

西閑懵懂地擡頭,果然見外頭還點著燈,她沒頭沒腦問了句:“皇上走了?”

“哈,早走了。”阿芷在旁回答,嘴角也掛著一抹笑,“這一整天娘娘都在昏睡,若不是皇上交代讓您多睡會兒,可急壞了我們……”

這會兒泰兒已經著急地趕了過來,在床邊跳躍:“母妃!”

西閑被阿芷那句“一整天昏睡”驚呆了,五雷轟頂似的不知所措。

見泰兒到跟前,才總算又喜歡起來,才要把他抱上榻,手臂卻仿佛千斤之重,完全脫力。

不料泰兒忽地看見她頸間有好幾處微紅的痕跡很是醒目,於是睜大雙眼問道:“母妃怎麽了?”

西閑不知他在問什麽,可這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只淩亂穿著一件單薄的裏衣,忙道:“母妃先更衣,泰兒出去等一會兒好麽?”

泰兒眨了眨眼,乖乖地跟著宮女暫且退下了。

宮女們伺候著,好不容易將衣裳穿上,但西閑下地的瞬間,雙腿麻軟,一下子往前跪倒過去,幸而阿芷及時扶住了。

西閑靠在她身上,驚魂未定。

看看外間的天色,西閑無法置信地問:“真的……一整天了?我睡了一天一夜?”

阿芷說道:“娘娘別擔心,今兒早上皇上離開的時候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沒有人敢說什麽的。就只有太子來看了幾次,總問我們娘娘是不是病了。”

雙腿酸痛且麻,每走一步都好像在打顫,腰肢疼的好像給人狠狠地掐斷過。

西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那泰兒可吃了飯嗎?”

“都吃了,太子很懂事,我們勸他娘娘得好好休息,他便不肯驚擾了,三餐都的很好。”

西閑總算寬心,扶著阿芷的手走到外間,泰兒早也沖過來,將她抱住道:“母妃沒有生病嗎?”

“沒有,”西閑笑著在他的小腦袋上撫了一下,“母妃只是有些累罷了。”

“一定是昨天坐車累著了。”泰兒叫道。

西閑道:“嗯,泰兒呢?”

泰兒挺胸道:“泰兒不累。”

西閑領著泰兒到外間坐了,阿芷等便忙著安排晚膳。西閑本沒有食欲,可想到自己一整天正夜沒有吃東西,為了身體好歹也用了些。

不料才吃了會兒,突然間想起一件事,昨日在鳳安宮吳皇後曾跟說,今日有事跟西閑商議,但她偏偏沒有去……

西閑心不在焉地問道:“皇後娘娘有沒有派人來過?”

阿芷道:“是派了一個內侍來,說是有事跟娘娘商議。”

“你們怎麽答的?”

阿芷道:“阿照姐姐出去說,娘娘今日身子欠佳,等好些了後就立刻去鳳安宮。”

阿照是宮裏資深的宮女,當初西閑搬到鳳安宮,便是她負責接應照料的。

西閑嘆了聲:“到底失禮了。”

此刻阿照走進來,聞言笑道:“娘娘說什麽話,自從入宮,風吹雨打日夜不改的去鳳安宮請安,這宮裏誰不看在眼裏,再說誰還沒有個頭疼腦熱,哪整天精精神神的呢。而且鳳安宮的人也說了,讓娘娘安心休養。”

西閑見她親自捧著一盅東西,問道:“這又是什麽?”

阿照道:“是銀耳燕窩燉雪蛤,給娘娘補身子的。”

西閑勉強又吃了點,總是不喜歡。

泰兒在旁道:“母妃多吃些,看母妃都瘦了。”

西閑忍俊不禁:“你又知道什麽瘦不瘦的。”卻果然又多吃了兩口。

吃了飯,西閑看看那暗沈的夜色,問道:“皇上今日做什麽呢?”

阿芷笑道:“這個小江子最知道。”說著回頭召喚,不多時,昨兒負責報信的小太監飛快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

阿芷道:“娘娘問你皇上在哪兒呢。”

小江子道:“皇上早上在咱們宮裏吃了早膳後,就去了勤政殿,接見了幾位進京述職的大臣,然後又去了演武場裏騎馬射箭,中午仍在勤政殿吃飯,下午的時候又會見了幾位大臣,聽說派了關小公爺什麽差事,然後去養心殿探望太上皇,出來後到勤政殿看了兩個時辰折子,現在還在那裏呢。”

小江子口齒伶俐地說完,便眼巴巴地望著西閑,仿佛還在等她說“去請皇上”。

西閑聽的楞楞的,她不知不覺睡了一整天,趙宗冕卻馬不停蹄地轉了一整天……想到昨夜的零星片段,一時又有些恍惚不真。

她揮揮手:“你去吧。”

小江子沒得到那句話,臉上禁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灰溜溜地去了。

阿芷卻悄悄道:“皇上這一天可真忙,但忙歸忙,卻還沒忘了娘娘,派人來問過兩次呢。”

西閑吃了一驚:“問什麽?”

“問娘娘怎麽樣了,醒了沒有之類。”

西閑的心怦怦亂跳,又掃了眼外頭的沈沈夜色,總覺著趙宗冕會隨時從那夜影裏走出來一樣。

忽然泰兒問道:“母妃,父皇派了哥哥什麽差事?”

西閑猛然才記得方才小江子所說的裏頭有這麽一句,只是涉及朝堂上的事,她又怎會清楚。

阿芷道:“明兒小公爺來了就知道了。”

西閑問道:“怎麽說明天?”

阿芷道:“先前小公爺來過一趟,得知娘娘在休息,便沒有打擾,只說明日來見。”

西閑道:“怎麽不早點說呢?”

“奴婢只顧了喜歡,忘記了。”阿芷吐吐舌頭。

西閑道:“你又喜歡什麽?”

阿芷不敢多嘴,悄悄地退了,孫奶娘過來道:“娘娘別怪她,她們也是一心盼著娘娘好呢。”

西閑垂了眼皮,孫奶娘低低說道:“其實娘娘心裏明明也有皇上,為什麽總不叫他知道呢?皇上今兒派人問了兩次,足見很關懷娘娘了,如今醒了,是不是也該派人去說一聲?免得叫他擔心。”

西閑因昨夜之事驚魂未定,恨不得不見。可聽了奶娘的話倒也合情合理,只有一件,這會兒派人,萬一又給他覺著是請他來呢?

索性道:“不用,我還乏累,要再去睡。就不必說了。”

泰兒突然說道:“我想陪母妃一塊兒睡。”他一整天不得親近西閑,這會兒便著了急。

西閑猶豫了片刻,可看著小孩期待的眼神,終於笑道:“好好好。”

西閑因睡了一整天,精神已經養了回來,只是神智回歸後,身體上的痛卻變本加厲。

泰兒因只顧貪圖跟母親在一起,又不懂這些,繞著西閑問長問短,有時候不免碰到她的腰,臂之類,疼得厲害。

泰兒又指著西閑的脖子問道:“母妃這裏為何紅了好幾處?”

這是他第二次問,西閑疑惑,擡手摸了摸,沒什麽異樣,只隱隱似有點兒刺痛。

茫然了半晌才突然想通,臉上也忍不住紅起來。

只得搪塞泰兒道:“昨晚上睡著的時候壓出來的,不礙事,快睡吧。”

泰兒道:“我還以為是蟲蟲咬的。”

“又說笑話了,這兒是冬天,哪裏有蚊蟲呢。”西閑把他的小手團在掌心,柔聲回答。

泰兒嘻嘻笑道:“有也不怕,有泰兒在,會給母妃趕跑的。”

總算等這小家夥睡著後,西閑才慢慢動了下身子,轉頭看著泰兒恬靜的睡容,碰了碰他柔嫩的小臉蛋,才要忍不住去親一下,就聽外間有隱隱地聲響,竟像是迎駕!

西閑睜大雙眼,不知是要起身,還是繼續裝睡好,耳畔聽到趙宗冕的腳步聲漸漸靠近,西閑一咬牙,慢慢地翻身坐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